凡煙小說

番外.前世1 他真壞,討厭死了……

關燈
番外.前世1 他真壞,討厭死了……

“嘶——”

阿縈疼得迅速縮回手指, 將指尖圓潤的血珠含入口中吮吸著。

窗外丁嬤嬤諂媚誇張的聲音刺得人耳朵疼,“哎呦,周媽媽今兒這麽早就來了!我這就去把四郎給您抱出來, 您稍等!”

說著就要風風火火沖進屋裏去抱孩子,周媽媽嫌棄丁嬤嬤笨手笨腳, 攔住她道:“不勞煩你了, 我自己進去抱, 你該做什麽做什麽就是了。”

周媽媽進來的時候丁嬤嬤就跟在她屁股後頭沒口子誇讚,誇周媽媽身上這匹綢緞摸著又滑又順, 一看就是好料子, 夫人對周媽媽多寵信雲雲, 周媽媽受著丁嬤嬤的吹捧慢悠悠進了屋裏。

阿縈已經將搖床裏的四郎抱了起來, 周媽媽擡手就要去接, 阿縈卻沒遞過去,而是緊緊地抱著四郎, 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道:“媽媽, 媽媽求求您,我今天可不可以跟過去,這孩子一時不見我, 他會哭鬧,我擔心他沖撞了夫人……”

周媽媽打斷阿縈道:“這就不必姨娘來操心了, 汀蘭館這麽多丫鬟婆子不至於服侍不好一個奶娃娃, 何況前幾天四郎在我們那兒待的都好好的。”

“就像二小姐一樣, 小郎君總歸是要養到夫人身邊的,姨娘與其使這些被人一眼看穿的小心思,不如早早適應,免得以後不習慣鬧了笑話!”

周媽媽一番話說得阿縈滿面臊紅, 羞愧不已。這番話是個什麽來歷,便是說的阿縈生下綏綏的當天沈明淑抱走了綏綏,興許是太久沒見女兒,數日後阿縈見到綏綏便是自稱“娘來看你了”。

阿縈是一時緊張激動說錯了話,沈明淑聽見後卻是勃然大怒,罰阿縈跪在地上跪了兩個時辰,下人們都嘲笑阿縈不自量力,她一個身份卑微的姨娘竟然也敢自稱是二小姐的娘。

紫蘇進屋四處尋不到阿縈,她以為阿縈是出去了,問菘藍姨娘去了哪兒,菘藍一問三不知,紫蘇只好又進屋,聽到裏間有細細的啜泣聲,紫蘇走到床前撩開帳子,阿縈把自己都蒙在了被子裏,渾身正蜷縮成一團在角落裏默默流淚。

紫蘇嘆了口氣。

“姨娘莫哭了,哭是不頂用的,你就算是哭幹了眼淚,周媽媽也還是會抱走小少爺。”

阿縈怎麽會不知道這些道理,她就是心裏難受,她忍不住啊。

有哪個當母親的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十月懷胎,一朝分娩生下的孩子認別人做娘,就算是周媽媽要抱走兩個孩子,讓這兩個孩子永不認她,她不敢有半句怨言,可哪怕是讓她在旁邊站著端茶倒水,就遠遠地看上孩子們幾眼都不行嗎?

四郎生下後有些體弱,放在沈明淑身邊總是哭鬧,大夫就建議把孩子放在生母身邊養上些時日,等身體好些了再抱走。

這一養就是一個多月,剛開始的時候沈明淑每天只有下午才會讓周媽媽抱走四郎,晚上早早還回來,畢竟她也嫌孩子哭鬧煩。這幾日裴元嗣在城外演武,沈明淑就改成一早便將四郎抱走,晚上快要歇下的時候再把四郎還回來。

又非親生,四郎體弱與否跟她無關,她只是迫切地希望得到一個孩子、迫切地希望孩子盡快與她親厚。

阿縈每日在窗邊癡癡等待著,望眼欲穿,白天想孩子想得吃不下飯、做不好事,晚上為了能多看幾眼四郎,她幾乎不眠不休地守在搖床邊,昭哥兒餓了她就偷偷解開衣服給昭哥兒餵奶,四郎吃飽喝足就不鬧了。

阿縈日夜顛倒,思念成疾,不舍眼前的四郎,掛念汀蘭館一歲多已經會說話的女兒,一連幾日難免憔悴不少。

這日傍晚阿縈躺在床上補眠,中途紫蘇叫過她一次用完膳,阿縈心裏難受,吃不下,就沒起來。

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外面傳來一陣吵嚷的聲音,阿縈幾乎是下意識的,瞬間就從夢中清醒了過來。

她以為是四郎回來了,慌忙驚喜地披上衣服跌跌撞撞就朝外面走去,下床的時候還因為下的太急,“咚”的一聲撞到了床壁,顧不得多想,阿縈齜牙咧嘴地就沖著外面跑。

一個走得太急,一個步履沈穩有力,阿縈“啊”的一聲悶頭撞進了男人結實的懷裏。

“著急忙慌地做什麽?”

裴元嗣反應很快,擡手扶了下阿縈的腰肢。

阿縈這幾日瘦了不少,細細的腰肢幾乎一握就能合攏,很快就瘦到和懷四郎前一樣纖細,裴元嗣手下試著捏了捏,能感覺到阿縈至少瘦了四五斤。

瘦歸瘦,幸虧她底子好奶多,瘦了也能簡簡單單地滿足兒子小酌幾口。

阿縈眼冒金星地擡起頭來,裴元嗣很高,高到她每回看他都得仰起脖子,時間久了脖子又酸又疼。

男人身上穿了件玄色的圓領長袍,帶著點風塵氣,似乎是剛從外面回來,他劍眉微皺,唇微抿,鳳目威嚴地低頭看著她,黑黢的眼珠凜冽而清明,嚇得阿縈心肝兒一顫,慌忙推開他倒退幾步,垂下頭結結巴巴道:“妾、妾不是有意的,妾以為是……大爺恕罪!”

“好了,別動不動就跪來跪去的,”裴元嗣及時制止了她要跪下請罪的行為,“四郎就在後面,你先把他抱進來,待會兒我有話問你。”

轉身去了凈房。

聽到裴元嗣說還有話問她,阿縈就很愁地嘆了口氣,但一想到兒子回來了可以抱著兒子,心裏又忍不住高興極了。

紫蘇將懷裏睡著的小四郎抱到阿縈懷裏,阿縈頓時眉開眼笑,歡喜不已,像得了糖塊的孩子一樣抱著四郎在屋裏轉來轉去,愛不釋手,一會兒親親兒子的臉頰,一會兒口中哼著小曲兒,以至於裴元嗣什麽時候從凈房裏出來了都沒發現。

裴元嗣咳嗽了一聲,阿縈趕緊把四郎放回搖床,跑過去給他更衣。

“怎麽瘦了這麽多。”

屋裏沒有人了,裴元嗣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眼前來來回回緊張服侍他的小婦人,低聲問她。

四郎瘦了嗎?

阿縈一懵,印象裏四郎沒瘦呀,可她也不敢反駁裴元嗣,她害怕裴元嗣又要責怪她,小心翼翼地看一眼他的臉色,局促地道:“可能,可能是瘦了一些,是,是我沒照顧好的四郎,都是我的錯……”

說著頭越垂越低,她這幅楚楚可憐的模樣兒好像他總是欺負她似的,裴元嗣按住了她擱在他胸口上欲要抽回的手,阿縈心一慌,腿一軟,手下抽的就更加用上了力道,“大爺,大爺恕罪,我,我知錯了,我以後一定好好照顧四郎!”

她泫然欲泣,娥眉顰蹙,長長的睫毛羽翼般地顫抖著,裴元嗣唇動了動,手一松,她那只柔荑便宛如一尾滑不溜秋的魚兒從他手中溜走。

指尖仿佛還殘留著她細膩溫軟的餘溫,裴元嗣五指並攏撚了撚,背在身後,“沒怪你。”

頓了頓,瞥她一眼,她那要哭不哭的模樣倒叫人有些心癢,裴元嗣就說:“把衣服換好了再哭。”

阿縈:“……”

阿縈幽怨地看著男人偉岸的背影。

他分明是在嚇唬她嘛,四郎壓根就沒瘦,是他自己不記得離開之前兒子多重了,兇巴巴地來找她興師問罪,還讓她“把衣服換好了再哭”。

他真是壞,討厭死了!

阿縈心裏一百句埋怨,嘴上一句不敢說,抹幹凈淚,在男人看向她之前垂下了眸子去作乖巧狀。

裴元嗣去看兒子。

四郎養得白白胖胖,每天夜裏都有娘開小竈吃零嘴兒,臉蛋兒肥嘟嘟白嫩嫩的,掐一把好像就能掐出水來,比裴元嗣離開之前胖多了,阿縈覺得裴元嗣是真冤枉她。

小家夥跟成心似的,在汀蘭館就困得不行,小腦袋一啄一啄,任憑沈明淑怎麽逗都懶洋洋地不肯睜眼,這會兒倒是精力回來了,大眼睛水汪汪炯炯有神,小身子一拱一拱,在爹爹揮舞著有勁兒的小手去抓爹爹的領子。

裴元嗣握住四郎的手,他的手掌又厚又熱,四郎嚶嚶起來,咧嘴露出幾顆稀疏的小白牙笑,裴元嗣目光慈和。

父子倆玩耍了片刻,裴元嗣沒聽到身邊的動靜,擡眸,小婦人正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瞅著他懷裏的四郎。

裴元嗣讓她坐下,解釋道:“從汀蘭館回來,順道把四郎帶了回來,這幾天下午四郎都在汀蘭館?”

“這幾天……白天都在汀蘭館。”阿縈點頭。

“哦?”裴元嗣挑了挑眉。

他不是不知道,他回來後沈明淑在汀蘭館就已經提前告訴過他,埋怨阿縈照顧不好四郎,四郎在她身邊總是挨餓哭鬧,明裏暗裏示意裴元嗣趕緊把四郎從錦香院給她抱到汀蘭館,讓綏綏和四郎姐弟倆團圓一處。

阿縈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非常擔心裴元嗣的下一句話就是以後你不用照看四郎了,孩子就抱到夫人的房裏去養。

她的心就跟那火銃似的突突響著,裴元嗣見她不知所措,又問她,“孩子不在身邊,你就不想?”

阿縈想啊,想得肝腸寸斷,夜不能寐,她眼裏都蓄淚了,淚水在眼眶裏打轉,面上還是強顏歡笑道:“夫人能把四郎照顧好,我、我就沒那麽想了。”

許是他的目光太過犀利,阿縈原本還想打聽女兒的心吞回了肚子裏,怯怯地垂下了腦袋。

意料之中,裴元嗣看了她半響,等不到想要的那句話,他也不想再為難她。

“出月子多久了?”

接著擡手喝茶,語氣狀似漫不經心地問。

說話時,他目光再度不受控制地掃過阿縈身前,那兩抹被衣衫緊緊包裹下的豐盈隨著她的呼吸顫巍巍地起伏著。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似乎比他離開時還要……

分明沒喝茶,裴元嗣喉頭卻忍不住滾了滾,喉嚨發幹,捏著茶盞的掌心也莫名變得有些燥熱起來。

他恍惚想,這一掌,好像都攏不過來了。

“一個多月吧,”阿縈一直沒敢擡頭,老老實實地回答道:“生完四郎到現在,有六十五天了。”

兩個多月,差不多了。

“嗯,”裴元嗣放下茶盞,說道:“照顧好四郎。”起身走了。

-

回來的第一天,裴元嗣在前院睡的。

第二天,裴元嗣才去了一趟沈明淑的汀蘭館。

沈明淑把下午從阿縈那裏抱走四郎又改成了傍晚,傍晚裴元嗣下衙回家,為了看兒子他也會過來她房裏。

四郎吃完奶在床上躺著呼呼大睡,綏綏一歲兩個月,已經會叫人了,沈明淑抱著綏綏坐在膝上,綏綏不喜歡,扭著身子從沈明淑身上掙下來,跌跌撞撞撲到爹爹懷裏,綏綏鳳目黑白分明,甜甜地叫了一聲,“爹爹。”

“再叫一聲娘親。”沈明淑期待地看著綏綏。

綏綏咬了咬唇,她不喜歡娘親,她喜歡那個總是偷偷來看她的漂亮姨娘。

可是娘親不喜歡姨娘,她很想她,又不敢說。

綏綏癟了癟嘴,在沈明淑不厭其煩的引導下不太有興致地喚了一聲娘親。

“誒,誒,瞧瞧我們綏綏多乖!”

沈明淑高興地一連親了綏綏好幾口。

綏綏平時不親她,她一開始也不喜歡綏綏,畢竟是個女娃,哭鬧起來還不依不饒的,那段時間阿縈又時常偷著來看綏綏,心情不好的時候沈明淑就掐了綏綏好幾次,這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記住了,打那之後就不喜歡被她抱著,一抱就哭。

不過綏綏生得太漂亮了,一雙鳳眼含著裴元嗣的五分神韻,沈明淑想不喜歡都難,周媽媽說孩子感情都是養出來的,養恩大於生恩,只要她日後多疼綏綏,這孩子的心一定會回到她的身上。

四郎在她這裏總是無精打采,一抱回阿縈房裏又活蹦亂跳了,沈明淑又氣又無奈,只能寄希望能用女兒拴住丈夫,最好丈夫每夜都歇在她這裏,別再去阿縈那個小妖精的房裏,裴元嗣也的確如她所願,每日去錦香院也不過是看孩子,從不留宿。

沈明淑覺得,大概是生孩子的任務完成了,丈夫也就對阿縈失去了興趣,阿縈年輕,剛生完兩個孩子身段還是那麽纖細,只是他不宿在她房裏,對阿縈又不感興趣,一個二十多歲血氣方剛的大男人,怎麽可能受得了夜夜孤枕難眠?

沈明淑就懷疑裴元嗣在外面有人了,命周媽媽悄悄去打探。

如此情況一直持續了七八日,這夜裴元嗣看完四郎,外頭二更的梆子都敲了第二下他還沒走。

阿縈想和四郎單獨相處,鼓起勇氣提醒他道:“大爺,已經很晚了,您,您還不走嗎?”

裴元嗣擡眸看她一眼,“你趕我走?”

“不敢,不敢!”阿縈嚇壞了,忙道。

她哪裏敢趕他走!

-----------------------

作者有話說:前世番外he!!

虐的部分也主要是大爺視角,我會給大家提前預警。

感謝在2023-04-16 17:58:21~2023-04-17 17:58:2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parkmoomoo 32瓶;歡歌 4瓶;熱望、浮槎啊、我是糖果味的、溶月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