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節課,六個人聚在一起商量。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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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就是在這個班級裏,已經開學有一段時間了,但他除了李雪,連別的同學的名字都叫不上來。

他又愛獨來獨往,和周圍格格不入。

大概真的因為不是自己的心性使然,這段日子裏,他同樣忙得很。

林然對李雪關心抱以感謝,就好像那個時候兩人合力救下了一只狗,他一想起來,也很想問,但絕不是現在,林然還有很多未處理的事,一件壓著一件,沒完沒了地煩。

他請了假,在第二天和童柔出了門。也許都因為難堪,兩人也千百個不願意,童柔甚至裝扮了自己,林然更選了一個離這裏很遠的醫院。

等他們坐在醫院走廊中等結果的時候,手都抖得厲害。

頭一回這糟事,誰也沒有經驗。

☆、初始愁滋味 70

林然很不喜歡這裏,到處都是刺鼻的藥水味,還有來往的白衣和藍衣,總讓他想起那種還未出生就死亡的殘忍。

可該來的還是要來,被喊進去時,醫生先是恭喜的說著,但見到林然後聲音一停,而正對面坐著的童柔臉色也白了。

醫生本以為他們是個小兩口,一旦看清了林然的相貌,連話都斷了。

“你們?這是?”

“她是我小姨。”

林然弱著語氣告訴醫生,對方聞言“喔”的一聲,卻又是更奇怪了。

“你姨夫呢?”

“他,。?”

被問的人卡了話,童柔白了身側人一眼,又正色地回應醫生,

“他忙。”

“這種大事,怎麽就能因為忙而不來呢。”

說著訓斥,手又不停歇地遞過來一張B超照,林然只能看到了其中一塊黑乎乎的肉塊。其實,整張紙都是黑的,連心情也一樣。

他握上去的時候,心有點抖,畢竟是自己的孩子。

一時間裏,只顧盯著紙下面的文字,把周圍都給忘掉了。

而童柔還在聽著醫生的囑咐,一句話是一個註意,她聽得格外耐心,有時也會反問醫生。這一刻裏,話頭便扯不斷了。

今天一大早的,就都耗在那些事上了,等回來的時候,林然還在保持著握紙時的發楞,他也說不出是“驚喜”還是“為難”。可他又個男人,雖然比童柔小,但主意還得是他拿。

林然也沒有辦法,便只能兩人一起商量。不過說真的,對於另一個生命,更何況還有自己的血緣,林然是真的下不去手。

他嘆來嘆去,就是沒個結果,對面看著自己的童柔也不敢先說話,她也害怕。

良久後,林然仍是把難題踢了過去,

“你想怎麽辦?”

“我,我不知道啊。”

童柔哪有主意,規避著眼神,卻又溫柔地撫了撫肚子。可她的話,對面人卻是生氣了,

“你當初為什麽不吃藥?”

林然也不是自願,兩個人稀裏糊塗地多了一個孩子,誰能承受得過來。更何況他們還沒有經濟來源,甚至連這個孩子,可能本身就帶有缺陷。可到了讓自己去下手扼殺的地步,仍舊很難。

只是這個時候,他再提過程又有什麽用,童柔聽著那些沒用的話反嗆了他一句,

“那你當初為什麽不提醒我。”

林然直接痿了,彎下去了背,洩掉的精神氣中一改之前的憤怒。

童柔說得也沒錯,現在當務之急是尋找解決的辦法,而不是相互指責。

可辦法又是什麽?即使是對坐著的兩個人,心裏仍舊一陣的仿徨。

他們的問題不是生或者不生,而在於自己能下多大的決心。往往這個時候,就得逼著他們去考慮未來可能遇得到的困難,以及看不到的道德背面。

他們又不必覆雜地去想象,光是看身邊的冉玉,就能體驗到無家可歸的感覺。

林然生生嘆出了悲哀,他的聲音更是引起童柔更低下的目光,兩人誰都考慮得很清楚,卻一樣沒法做出決定,林然甚至想過用拋硬幣的方式來替待自己。

而這一輕率的想法,就跟之前童柔的所作所為,同樣錯誤得過分。

兩人難以取舍的舉動,又是在入秋前的夏末,那本就是萬物開始死亡的時季,連表情也是默認的。

他是男人,為了那個錯誤,所以他說了,

“算了,打掉吧。”

對方照樣仍是白著臉,可最終沒有反駁。

林然靠過去,想安慰她,但剛過半路就停下來了,自己該怎麽安慰。好像錯都在她。

林然想不出話,便悄悄地退出了房間。

他也煩,又正好冉玉在線著,只是心還未決定下去,手已是編輯出了一大段話,卻怎麽也按不下發送鍵。

這難以啟齒的事,跟誰說都不好。林然便換了個人稱,把自己當做別人,以旁觀者的口吻發過去。

冉玉看完了後,做出的辦法依舊是不確定的。

“那得看他們的想法。如果要是我,我也不知道。”

“為什麽?”

“很簡單啊,畢竟是自己的孩子,要是我就下不去手。”

很久的,沒有等到林然的話,冉玉還以為對面人兒下線了,所以當自己也要合上之前,他的回覆卻是過來了,

“謝謝。”

一個莫名其妙的謝意,看不懂裏面的句子,還有另一小段的真相。

“我的決定是打掉!”

說出了一回,是真的不再有回應了。

話斷了,決定也是下了。他又折回去告訴了童柔,對方仍舊安靜地聽著,既不點頭也不反對。

她那是在後悔麽?還是覺得不值得?亦或者都有?但至少不忍是真的存在過的。

第二天,童柔沒讓林然陪著去,等他放學回來的時候,童柔仍不在家裏。

林然找了點東西疊飽肚子,而後一直在等著。

待等到天黑了,他睡著了,又醒了,天也亮了,家裏空蕩蕩的,林然猛地起身進了童柔的房間。

果真,拉開後的櫃臺裏早已是沒了衣物,她什麽都沒留下,甚至是一句話。

她是絕望的,比自己更絕望。因為無論哪個人,身上肉體的痛,是最容易被消除,精神上要去恢覆,卻並不容易。

林然看似有點知道了她為什麽要離開,可又如毫無意識到般地用各種自己所能想起的方式去尋找她。

但同樣都沒有意義。

最後童柔留給林然的,只有昨天的那句,

“我會自己解決的。”

她是笑著說的,當時林然還以為她是看開了,如今方才追悔莫及。

前日,童柔一直都在沈默,慘白著臉聽林然做著決定,可她的手,也一直沒有離開過肚子。

他記起冉玉的回覆,或許其中就有作為女人的共同點,

“畢竟是自己的孩子,要是我就下不去手。”

不知道是不是從一開始童柔就有了那個想法,還是在最後一刻裏才堅定的。但後果都一樣,她怕林然,也更怕自己,所以才走了。

林然問過方遠,對方也知道那個故事,她告訴林然,

“阿柔不是個懦弱的人,她是在替你考慮。”

林然看著窗外微藍的天,似乎真的有一些懂了。

☆、初始愁滋味 71

童柔在離開前,她把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只在學業上,還差個實習期而已。

或許那也不重要。就因為那些的不重要,才把林然給急得,連牙齦都起泡了。

因為找不到人,也因為自己還要讀書,一半是忙,另一半更是急。不知為何的,連遠在Z市的冉玉也聽說了那件事,撫慰的話過來,還是第一次先一步地跟林然聊,

“你還好麽?”

她選擇了剛到天黑之後,知道那端一直有人在等,不過等著不是自己。

林然桌上放著電腦,面前是一大堆攤開的試卷,自己埋頭其中。一聽到消息的滴滴聲,頭便擡了起來,

“還好。怎麽了?”

高中和初中完全不一樣,即使是在第一年,也依舊忙得很。林然還要找人,壓力就過來了,全部體現在他青黛的眼皮底下,人也瘦了一圈。

冉玉不動聲色地回覆他道,

“沒事就好。”

林然看著,拉了拉手指,一頓清脆的關節聲。再放下,壓著鍵盤,劈裏啪啦地打字。一段話成型,

“你還記得那個故事麽,如今那個女主角卻是走了。”

難道錯了麽?他問冉玉,期望對方能給自己答案。

“男主呢,繼續悶悶不樂?然後懊悔,使勁怪著自己?”

“好像只有這樣了。”

“可有效果麽?”

似乎是沒有,他點了點頭,沒回應,冉玉的話又來了,

“看來男主還是沒能明白女主為什麽要走?”

“那為什麽呢?”

“我說了不算,得等到女主回來告訴男主。不過在這之前,女主說她一切都好,讓男主別擔心。”

這頭的林然眼睛亮了亮,他終於知道了冉玉是如何清楚那件事的,更重要的,童柔也並不是無聲無息地離開。

他想問,對方也明白,但不願意告訴他,

“女主不想讓男主知道,女主說她安好,別記掛。”

林然放下了心,卻更不明白童柔為什麽要通過冉玉來給自己傳話。

這對昔日的敵人,如今卻成了朋友。

陰差陽錯的事,原來這世界上,沒有最絕對的事實,即使是生活也一直在變,連自己都不明白的不經意間,過程已是百轉千回,而答案也不再是之前的那麽簡單了。

好比所有的人,活不成如人字所寫的那樣簡單。不是一個一撇一捺就可以概述的。

雖然聽起來很覆雜,但林然還是望著眼前一行一行的字,笑了,笑得這幾天來所有的疲憊都散了,欣慰浮出在安慰之後的所有語言裏。

“男主要跟女主說,男主會去找她的。”

只這一句話,就是無數年的約定。甚至連林然自己也不知道,竟要等那麽久。

只是如今,終於可以好好的睡一覺了。

他跟冉玉道別了後,躺倒在身後的床上,閉起了眼。

一時間,美夢做起,便什麽煩惱都沒了。

唯有晚風靜悄悄的,在如此安寂的夜晚,最黑不溜秋的世界裏,眼中也沒有視線的投影,垂憐另一個自己的獨白。

他對這一切,還恍如做夢一般,但一直到坦然接受,不過數秒之內。

或許對於那個孩子,童柔並非是沒有想過會懷上,可她就是不在意。

如今又都已經過去了,人也離開了。

再幾周之後,才住了幾個月的林然搬著行李住進了學校。

他要為自己去拼一個好未來。

再以後,還是三年。

初識少年愁 完

☆、少年已走遠 72

“餵,林然,等等。”

南風天下的S市,T大。校園裏,熱鬧的季節還沒過去,青春的歲月才剛剛來臨。正疾步穿過大操場上的林然,環裏抱著書,身後一個女孩追著他喊。

林然在不經意間地回頭,後面的女孩呼喊聲更響了。

他停下,看著眼前跑過來的女孩,有些疑惑,

“找我有什麽事呢?”

叫不出對方的名字,只記得是個覆姓。倒是高中時候見過幾回,卻不在同一個班級裏,所以他也沒那麽長心過。

對方彎腰撐著膝蓋,低頭猛喘了兩口,似乎平靜了些,才擡起回答道,

“今晚有聚會,你來麽?”

“什麽聚會?”

“大二晚宴。”

林然從她的話裏聽出了時間,連自己都已經大二了,這一切過得好快,甚至來沒來得及去回想,記憶就已經踏步到多年之後,而他所有的流連,似乎仍徘徊在三年之前。

林然的眼神有些飄遠,等回神過來輕輕嗯了一聲,

“我會去的,到時候把時間發我Q一下。”

“好。”

女孩跟在他一側,同走著。兩個一高一矮的人影,被太陽砌合著,一步就是一個重合。在步入到教學樓前,影子沒了,女孩的聲音卻過來了,

“林然,我叫歐陽倩,你之後別忘了。”

林然勾唇笑了,望著眼前已經跑開的女孩,突生出一種熟悉的感覺。

剛才和自己說話的人兒,長得並不算美,但她一身的活力,充滿了靈動的青春。

林然又笑得幅度更大了,冷不丁地背後被拍了一下,

“怎麽了,那麽開心?”

“因為你啊。”

“屁話,方才跟你說話的女孩是誰。”

提問的人沖著一個方向呶了呶嘴,聲音還是一個女聲,

“不認識。”

“那她叫什麽名?”

“歐陽倩。”

林然脫口而出,嘴裏似有些回味。對面卻是瞪起了眼,

“你不是說不認識麽?”

“對啊,我當初知道你的名字時候,我也不認識你啊。”

說著便轉了個身,再繼續道,

“對吧,李雪。”

還是一場陰差陽錯的故事,兩個因為巧合才真正認識的人。

說不出是他變了,還是她帶著他變的,總之一起開心就是了,遠比之前愁眉苦臉的自己要來得好吧。

聽了話,兩人相視一笑,對望彼此的眼中多了一絲讀懂。

“走吧。”

李雪背著手已是先邁步出去了。她知道林然就跟在背後,聽著他的腳步聲,李雪竟有那麽一絲失落,她在定位自己在林然身邊的位置,戀人麽?好像還未到,那朋友呢?又多了點,似乎除了最後一步,他之間什麽都做了,不論接吻還是撫摸。

林然總在最後一刻停止,他軟下去的神色中,看著自己滿是羞愧,可李雪又看不到他眼中倒影的究竟是誰。

李雪甚至在多次之後,開玩笑般地問他那裏是不是有疾病,林然不笑也不怒,微微失望地就只看著她不語。

他只把對方當做了某個人的替身,可到底是誰,只怕連他自己都沒有答案。

冉玉,李雪,甚至某個路人甲已,卻唯獨缺少了最重要的那個人。

林然不知是不敢去代入,還是依舊被道德束縛,但在沈淪下去的那一刻,他撫摸著李雪,耳邊卻是童柔話,

“林然,讓我快樂吧。”

猛地一下子,他就醒了。

眼神清澈過來,可即便是看清了眼底人,林然也舍不得放開,他好害怕自己再孤身一人。

或許也不對,他還有冉玉啊,甚至是讓李雪同樣提防著的林婷。

經管三班的林婷。

只不過如今,林然走得無聲無息,就好像之前的他,藏到讓人難以發現的角落裏,深怕被別人找到。可現在,他仿佛是走出來了,靈魂卻是越躲越遠。

腳步依舊徘徊,思緒也一樣不停,當路過一段陽光的缺口時,他的影子回來了,李雪踩上去,自己的一半部分和林然的重疊,是他包含了自己。好像只有在這一刻,林然才真正是屬於李雪。

等消失前,她微笑著越過他,讓屬於多停留了一秒。

林然頓住了腳步,臉色容忍且輕松,

“怎麽了?”

“沒事,我就想問問剛才那個女孩找你有什麽事?”

“喔,那個啊,聽說是大二的晚宴。”

答案簡單,全部沒有任何隱瞞。

“那你會去麽?”

“會啊。”

聞言,李雪斂了笑容,語氣有些沈,

“那,那個林婷呢?”

“我不知道。”

林然和林婷同在經管三班,李雪是學藝術的,分在不同的學院。因為隔得有些遠,所以她格外不放心。

“那我也要去。”

“好。”

林然還是笑著,沒有多餘的表情。只除了溺愛,就是寵愛。

她就是痛恨這樣,眼中誰也沒有。

李雪咬了咬嘴唇,笑容又回來了,她便伸出手,挽住林然的胳膊,他不適地動了一下,而後就一切隨她了。

兩人腳步又動了起來,聽著聲音越來越遠。。。。。。。。。。。。。。。。。。。。。。。。。。。。。

下午沒有課,林然回了家,他在高中畢業後就又在外面租了房子,和之前的一樣,一開始還是一個人,如今就多了另一個。

李雪躺在他身邊看著林然聊天,冉玉的字依舊是過年時的喜慶紅,仿佛什麽都沒有改變過,一切的舊因素,全部摻雜在這顏色裏面。

紅得像春聯,那麽醒目的媒介,連回憶都開始騷動。

林然舔了舔牙齦,眼看著屏幕裏兩個人的倒影,正色後便是□□那頭的冉玉的話。

“怎麽在家,今天沒課麽?”

“嗯,下午休息。”

他換了個姿勢,側躺著擡手打字,李雪靠在林然的胸前,仰頭望他手裏的聊天記錄。

林然便把手擡了擡,不讓她看。李雪嘴一扁,又跟他較上勁了,兩人一個向上,一個往下,一時間裏冉玉等不到回覆。

林然使壞突然地松了手,李雪正還用著力,對方這一放開,導致自己一個重心不穩,猛地栽倒在床上,對面人趁機一壓,把她整個人都扣住了。

這一陣子的動作中,反倒是沒人再關心已掉在地板上的手機了。

☆、少年已走遠 73

床上兩人互相扭著,卻不再有動作,李雪方才掙紮了一陣,如今喘著氣,滿臉的潮紅,林然放開她,可對方已是欺身吻了上來。

旖旎終於在這一刻燃燒成了欲望,兩人不斷翻滾,激情的熱烈就連床都支撐不住般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比床動更激烈的是,他時不時地變換著體位。

李雪衣衫已褪盡,林然半露著胸膛趴在上面,眼中完全是“野獸”般的□□,他欺身上去,動作又停下,繼而還是長出一口氣。

嘆出灼熱的呼吸,就在散盡前,他慢慢地後仰著手,褪到褲帶邊,解著皮帶。

聽到扣子拉扯後與扣環的相撞聲,李雪潮紅滿上了全部的臉龐,她閉眼,又睜開,等著,想著,又望著,自己眼中同樣艷紅的林然。

直到這一步,只是這一步後,跟以往的每回一樣,這是終止的前奏。

李雪推開他,眼神說不出的壓抑,似有責怪,更有同情。

林然頹廢地翻身沈默,耳邊仍舊回蕩著那句呻嚀。

可他快樂麽,他又讓誰快樂了。

林然自言自語地說著,

“你快樂麽?”

他卻是看向李雪,對方臉一黑,差點氣得罵娘,可他又已是轉身側到另一邊,給個後背給李雪。

林然的彎曲,仿佛是一滴淚的角度。

背影的顏色,藏著歲月裏的寂寞。

在這無聲無息間,李雪又把手環了上去,她□□的胸膛緊貼著林然,兩人之間熱得滾燙。

好像這一刻裏,唯一沒有溫度的,便只有仍在床底下卻已是暗了的手機。

等著另一頭的人兒,一陣心急。

當林然記起它,手拾起手機時,似乎是放下了另一顆心。

他看到了冉玉的焦急,只是自己剛剛“結束”和另一個女人的“纏綿”,話裏卻是又惹上了第三個女人。

很多人的寬容,讓他錯以為自己跟林母沒有任何區別,林然的錯誤,讓他自己也坦然接受了。

他也病了,或許是這個家族的“遺傳”。

美麗的童柔喜歡上了和自己有血緣的外甥,外甥的媽媽又是逼著自己的丈夫遠離家庭,如今輪到外甥自己。

那個最可笑的輪回。

但林然一直在找童柔,時隔多年,可她除了讓冉玉帶幾個消息外,連影子都沒有露過。

以至於連現在,都還在提到她,

“對了,冉玉,童柔最近有消息麽?”

“沒有。”

不知問了多少遍了,每回得到的都是這種生硬的答案。

對方不加以掩飾的“冷”,讓他得不到最即時的安慰。

所以口中也總是透露著失望,

“喔,辛苦你了。”

再匆匆幾句後,還是收了線。林然的眼波暗了暗,如天色將晚。

猛地想起今天還有晚宴,他又扭頭看向李雪,

“還去麽,大二晚宴。”

她剛才聽著的樣子,好若那時候自己跟她講起所有的故事,有冉玉的一開始,也有童柔的最末尾。

幾乎什麽都沒有隱瞞,林然以為對方會接受不了,可還是陪自己到了現在。

一如既往的陪伴,在這越來越深的歲月中,一路結伴同行。

因為多了一個人,所以便不覺得時間過得快,一眨眼,就到了所有人的宴會前,他們盛裝出席。

李雪跟在林然身邊,捍衛自己的位置,她一刻都不能放松,特別是有個很在意的人在。

果然,也在宴會上見到了林婷。李雪認得她,林婷也認識李雪,兩人從最當初便是仇人,林然也不看不慣那個和自己同姓的人。

林婷幾乎所有的所作所為,都剝掉了林然對她唯一的好感,她逼走周浩,就是林然心中的一根刺。只是不知為何,如今林婷卻常纏著他,林然自噓自己沒有那麽大的魅力,可也摸不準對方的意圖。

大都時候,他都選擇敷衍。不過,對方卻很喜歡問他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從見面的第一天就去求林然原諒,而後每天都有話要說。

他也想不明白,之前比李雪還內向的人,如今為何會變成這樣?

林然靠著林婷過來,也隱隱約約知道對方的意圖不是為了她自己,可除此之外,又沒有別的交集。

林婷是變了,高中三年不知帶給了她什麽,性格轉換如此之大。

他在前一段時間裏聽徐嫣過對方的事,林婷排擠走了周浩,她的父親接替了周浩父親的位置,只是好像也過得不如意。

還沒想得更深入,對方便已經到了,身邊的李雪一臉警惕地看著她,已經是先林然一步擋在他面前,

“林班花,怎麽的,有事情?”

“我不找你,我找林然。”

林婷聞言也不怒,擡眼勾唇一笑,手一指她的身後。

這是光明正大的挑釁,李雪頓時心裏一陣氣不順,她咬了咬牙齒,眼看著就要發飆,林然已上前安撫了一下,又越過他,淡著聲音問,

“什麽事?”

“這兒人多,我們換一個地方說,好麽?”

雖是商量的語氣,但話裏還是那麽的強勢,只有最末尾的兩個好麽,方才有了一絲弱弱的示好。

林然也一笑,皮笑肉不笑,

“難道你的話是見不得人麽?”

聽了後,李雪臉上一喜,一副欣喜的模樣。林婷卻也不生氣,仍是笑意滿面,

“既然你不願意,那就這裏說吧,不是很大的事。”

她上去一步,更靠近眼前人,

“聽說你的父親快回來了。”

“你那麽關心他幹嘛?”

“沒事,只是在意你而已。”

說完,再一步,撫了撫林然肩膀上的灰,動作已是很親昵。

“你別把我想得那麽陰暗。”

臉貼著他耳邊,掂著腳。這話題果真是見不得人,林婷也做到了不讓人看見的位置。

她有很強的目的欲,幾乎事事都能做到成功。

林然很不習慣兩人現在的位置,便躲開她。林然後退了大半步。可雖然身體上是遠離了,耳邊卻仍有林婷溫熱的氣息,以及聲音縈繞在耳裏。

也只是在這句話後,林婷就放過他。

擡著腳步走進更熱鬧的人群中,應付地從容自如。

在這麽多人中,也就唯有她,如此多的世俗味。

☆、少年已走遠 74

林然摸了把臉,手心裏頭沈不住地陰下去,頭頂的燈光照著自己留在地上的黑影,連表情都在後退。

當再出了黑暗,他又是恢覆到了正常。

林然看著前方的繁華之色,朝著身邊人輕聲道,

“走吧。”

李雪欣然應允。

他們不能只讓一個人快樂,而自己又因那人而心亂。

其實吧,今晚所謂的晚宴也不過就是吃吃喝喝再說說話而已,大抵和聯誼也差不多。

來的人比林然班級裏的人數多了好幾倍,大都“拖家帶口”,有男女朋友,甚至還有父母。

這一大幫的人中,林婷的身影顯得格外醒目,林然看著她,對李雪說,

“你覺得她剛才那番話有什麽目的?”

被問的人兒頓時嫣然一笑,脫開環著林然手臂的手,

“去問問不就知道了。”

一轉眼間,她也是沒入了燈火之中。

林然自顧自地坐在最遠處,抿嘴平視對面。

他的身邊還有一張椅子,等自己感到壓力的時候,已是又多了一個人。

林然奇怪地回頭,待看清後,臉色卻不太正常了,這一天裏的幾變,換得連肌肉都酸痛。

幾經變換的表情,最終僵持在不解之中。

來人林然認識,只不過對方並不屬於他們的小圈子。對方又比自己高出好幾屆,且早就已經畢業了,如今研究生在讀,當初也算是T大的傳奇人物。

她沖著林然指著道,

“你的小女友麽?”

問的就是在人群中聊著天的李雪。

林然點了點頭,反問過去,

“你呢,最近怎麽樣?”

“我啊,還好。”說著話,眼睛轉了轉,似乎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我還以為你一開口就是問阿柔的。”

“是麽?那你會告訴我麽?”

她們都瞞著自己。

“不會,除非你先找到她。”

方遠“呵呵”一笑,這話題算是結束了。因為就在不遠處,一臉滿足的李雪也已經過來了,看她的樣子,收獲可是不少。

身邊的椅子又換主了,剛回來的李雪可不似才走的方遠,她一坐下便開始嘮嘮叨叨地說著話,中間“咦”的一聲,擡起屁股伸手進去摸了摸,而後滿是好奇地問林然,

“怎麽是熱的,誰來過?”

“還能有誰。”

當然是林婷了,李雪“印證”著自己的猜測,心裏一陣咬牙切齒,那個恬不知恥的女人。

林然好像並不打算解釋,張開了口把話引入到之前的問題中,

“問出來了麽?”

“當然了,也不看看我是誰!”

驕傲了一聲,又續續道來,

“聽米念兒說,好像他爸爸要跳槽,去什麽新力公司當大官。”

“大官?”

他撿著話裏的字,對這兩個格外感興趣,

“嗯,對方說是大官。”

李雪回答的斬釘截鐵,用別人話中的肯定,來告訴林然她自己沒有說錯。

反倒是她的認真,帶出一種不是真相的答案。

只是李雪不知,林然即將歸來的父親,就要出任新力公司的總經理,並兼任,總集團的副總經理。

看樣子,所有的癥結都在那裏。畢竟再大的官,都不可能大過一把手吧。林婷討好林然,也是為了自己父親去鋪平道路。

當全部的意思都被猜出來之後,原來從一開始就顯得俗不堪難,雖然也清楚對方接近自己肯定有目的,但沒想過竟是那麽直白。甚至不是為了自己,也不曾為過自己。

林然在氣憤中,突覺得替她可憐。

“是啊,大官!呵呵,大官!”

林婷父親要去跳槽的新力公司,是總集團名下的眾多子公司之一,因為經營的產品以及方向問題,一直都是重中之重。而且,公司地址也在總集團辦公的地方。

在那裏工作,肯定會有壓力。但如果上頭有人提攜,更確切的說,是有一把傘罩著自己,那何樂而不為。

只是不知道,這是林婷的自作主張,還是她父親的刻意為之,不過的,既然已經被自己看出來了,那麽結果就絕對不會如對方所願。

林然躲在燈火闌珊處,冷冷地勾唇抿出一抹狠意。

他非常不喜歡自己被人當槍使,非常的不喜歡。

可那也僅不過停留住了數秒,林然這才意識到身邊還有人在,狠色早就是掩藏不了了,所以他便當做一場玩笑般地朝李雪更狠道,

“你看到了沒,以後你要是跟她一樣,我就,”

句子還未講完,李雪壞笑著搶過話,

“你就怎麽樣?”

她眨吧眨吧著眼睛,滿目的無辜色,卻更能引起男人的侵犯欲,仿佛臉上寫著一副,任你怎麽辦的意思。

林然心頭猛地一陣□□起,感覺下身某處都硬了,為了掩蓋自己的尷尬,他翹著二郎腿,

“狠狠地□□你。”

說完連自己都樂了。

他們這種狼相,果然是印證了一句話,天一黑,飯一飽,□□就起來了。

等回去之後,還是一陣旖旎後的尷尬,林然不知為何對此事分在“熱衷”,如今看來多半是被李雪撩撥的。

畢竟男人不是柳下惠,該摸摸該親親,還是必須的。

如果下面不行,多半還是心理問題。

林然總鬧個難堪。

只是在今天的晚宴上,他沒看到中午攔著自己的女孩,林然倒也並未更加深入去想,仍是猛然間地記起來,一轉眼又便忘了。

時間再後調一些日子,還遠在歐洲的林父林母挑了一個星期日回來了,只不過,在這個國內閑暇的假期裏,卻是林然又要忙了。

他一大早就回Z市去接機,之後再回家收拾。

冉玉在前幾天裏找到了住處,她不願讓自己和林然的事,被他的父母知道。

已經受過了一次傷,如今對什麽都感到怕了,只要一有風吹草動,人已是先離開了。

飛機剛一落地,林然也在候機廳裏看到了大玻璃屏幕上的消息,他起身走上去等。

林父推著車出來,林母挽著他,兩人狀況看上去很好,林母更紅潤了不少。

都已經三四年了,父親卻比以前更加年輕,林然更高,更瘦,長得越來越有林母的秀氣。

☆、少年已走遠 75

父子兩互相抱了抱,只是林然換到林母時,貼在她耳邊多說了一句“對不起。”

他在為自己之前犯下的錯誤請求原諒。林母溫和地摸了摸林然的腦袋,一動一靜間滿是不去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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