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合,關關勝出。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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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加想念蘇先生了,想念,山河。

蕭蕭不自覺摸上脖頸的項鏈,哪裏掛著一枚戒指。

她第一是怕弄丟了,二是覺得太招搖了,就解了下來,當做第一貴重物品掛脖子上。

灌進一陣風,秦始頭都沒擡,“回來了。”

這個場景,有點微妙。

蕭蕭奇怪道:“你怎麽知道是我?”明明頭都沒擡。

“只有你,才敢對我這麽咋咋呼呼。”

蕭蕭不服氣道,“我奴隸大翻身,打倒地主。”

“啪”,秦始輕輕落下一子,蕭蕭這才註意到桌面上擺著黑白棋子。

“你會下棋啊?”

“聽這口氣,你也會嘍,來一盤?”

蕭蕭眼珠子滴溜溜轉動幾下,計上心頭,說:“好呀,不過,若你輸了,就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恩,我還沒想好。”

“那,如果是你輸了呢?我能提條件嗎?”

“不能,”蕭蕭否定,“誰知道你會怎麽暗算我不過,為了公平起見,如果你贏了,不嫌棄的話,我再給你當拍攝模特,怎麽樣?”

秦始摸摸下巴,計算價值性,才說,“怎麽感覺是我虧了。”

“那就算了。”蕭蕭也只是突發奇想,萬一輸大發可就慘了。雖然關關小師傅教過她許多技巧,可畢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好,我答應,坐下吧。”

蕭蕭:“······”

蕭蕭執白棋,步步為營,認真專註。

秦始本以為她就是一個小菜鳥,沒想到還是有一定的水準,當下也不敢輕瞧了,收起漫不經心,專心應戰。

棋盤風雲,你來我往,你死我活,廝殺陣陣。

“啊啊啊啊啊,輸了!”蕭蕭丟下棋子。

秦始笑道,“能到這個地步已經不錯了。”

“不用安慰我。”

“沒有安慰你,說真的,我哥哥就是圍棋大師,而你韓蕭蕭差點就和圍棋大師的弟弟打成平手了。”

“你哥哥,是哪個圍棋大師?好像沒有聽過有姓秦的。”

“出了一些事,他退下來了,好了,不說這個了,你答應過我的,再給我做一次拍攝模特。”

一想到要給秦始當模特,蕭蕭就害怕,真是禍從嘴出。

“能不能,三局兩勝?”

“就算我答應你,你覺得你可以贏嗎?”

“我找幫手,總可以吧。”蕭蕭極其納悶,莫非要再一次感受流沙般的恐懼?不要啊!

“可以是可以,”秦始特別寬容,“只是,你覺得,有誰可以下得贏我?”

······

蕭蕭憤憤瞪著笑得像只狐貍的秦始,哼,自大的老狐貍。

“我和你下。”

時間,仿佛靜止了。

蕭蕭難以置信回頭,瞪大眼睛,看著正挑開簾子的溫柔註視她的俊雅男子。

老天,告訴我,這不是夢。

“蘇先生!”

蘇山河沒有消失,嘴角的弧度變大。

真的是他,真的是!

蘇山河經過兩天的長途跋涉,終於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了。

“蘇先生,你怎麽來了 !”蕭蕭一下子蹦跶起來,情不自禁沖過去抱住蘇山河。

蘇山河感覺旅途的疲憊瞬間煙消雲散,他回抱蕭蕭,“你說怎麽來了。”

當然是放不下心愛的小姑娘了。

蕭蕭呵呵傻笑不停。

“咳咳!”秦始臉色不佳,咳出聲,示意這裏還有一個大活人。

蘇山河牽著蕭蕭的手,走到秦始面前,伸出手,“你好,我是蘇山河,蕭蕭的未婚夫。”

說完,連蕭蕭都有些意外的看著他。

蘇山河沒有說自己是千錦集團少東家,只說是蕭蕭未婚夫,霸道宣示所有權。

秦始冷哼一聲,伸出手握住,“你好,蕭蕭的攝影師。”

即使沒什麽關系,也要扯一星半點上去。

兩個男人相握的手開始較勁,蕭蕭感覺到他們不同尋常的氣流,莫名其妙。

收回手時,雙方的手都有些變紅,皆不動聲色藏起來。

蘇山河說,“我聽到你們的對話了,三局兩勝,我代替蕭蕭下最後兩局。”

“好呀,男朋友想幫女朋友,我就給你這個機會。”秦始捏著一枚棋子說。

定讓你敗得一談糊塗,秦始憤憤地想。

☆、木偶

兩盤棋,下到最後,秦始都快暴怒了。死死捏著棋子,恨不得捏碎,反觀蘇山河氣定神閑,不時轉過頭和蕭蕭閑聊幾句。

蘇山河食指中指夾著一枚白棋,輕輕放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已成定局。

“你輸了。”蘇山河悠然地說。

秦始騰地站起來,摸頭叉腰,走來走去,最後說了一個深刻表現他此時此刻心情的詞,“操!”

秦始一回頭,就看到蘇山河笑得得意的模樣,更加不爽,一刻都不想待下去了,邁大步直直往門口走。

蕭蕭缺心眼,只當秦始輸了覺得臉上無光,怕他忘了約定,立即提醒,“哎,別忘了,你欠我一個條件!”

蘇山河拉住蕭蕭的手,在身邊坐下,親昵摟著肩,道:“礙眼的大和尚走了,跟我說說你的事吧。”

“和尚?”蕭蕭征詢地看向蘇山河,對方挑挑眉。

蕭蕭樂了,“他只是沒有頭發而已,就被你說成是和尚了,再說了,哪有這麽fashion的和尚,要是讓他知道了,還不得氣死!”

蘇山河笑而不語。

蕭蕭樂了一會兒,終於停了下來,安靜地在蘇山河身邊待了一會兒,才說:“蘇先生。”

“嗯?”

“真好,能見到你真好。”

蘇山河摟緊蕭蕭,滿意應道,“嗯。”

經歷那麽多,還能見到你,真好;謝謝你給你我力量,讓我有勇氣成長,有你在我身邊,真的好。

蘇山河這一來,也不急著回了,帶蕭蕭玩遍蒙古,秦始格外嫌棄這兩兒秀恩愛,刺激到了單身汪,早早帶隊回到燈火輝煌的大城市。

李清小助理也快哭了,幾乎每天一個電話轟炸,希望能把擅自離崗的蘇總監從高原炸回內地。

總監大人他可知道,文件已經堆滿辦公桌了嗎,自己每天操心得死去活來也就算了,還要經受精神折磨,太後也是每天打聽蘇總監的動靜,每次都會很不爽的把我們無辜的小助理臭罵一頓。

助理欲哭不能,活脫脫的有產階級對無產階級血肉壓榨!

即使這個樣子,咱們的蘇總監還是輕飄飄的帶著蕭蕭三天後翩然回歸。

期間蕭蕭問過蘇山河,不怕她會丟工作嗎?

蘇山河從善如流,你老板還在這呢,誰敢讓你丟工作。

所以說,有權,任性。

靡色霏霏,欲望荷爾蒙隨著音樂肆意鉆入每一個晦暗的角落,放肆的原始的激情電流在燈光搖曳的酒吧四溢流淌。

周遭獵艷的孤寂男人們,早就盯上了一塊妙曼的大肥肉。

小禮服包裹熱火的身材,女人一個人翹著美腿,自飲自醉,酒精催發風情萬種,讓虎視眈眈的男人們差點流口水,檔口支起高高的帳篷,呼吸急促。

但是女人對這一切毫不自知,她是來買醉的,所有人都說在酒吧喝酒,可以忘掉紅塵不快,所以她就來了,第一次違背了父母的交代。

黎妃喝高了,連帶著膽子也高了,她摸索幾下,掏出手機,憑著感覺打通電話。

電話接通那一剎那,黎妃立即嚷嚷,“楊爵,你個大混蛋!大混蛋我想你了,快點過來!嗝~聽到沒有,我在華億酒吧,快點過來!”

說完,把手機扔在吧臺上,對酒保揮著小手,“再給我一瓶酒,不,兩瓶,混蛋要過來,哈哈,他要過來。”

黎妃自顧自喝著酒,男人們立即伺機而動。

他們知道小美人打完電話後,就會有人過來接走她,他們的一夜美夢就會落空,得趕緊把人拐走。

夜店混久了,泡妞策略也越來越高,甚至不惜團夥合作。

與其什麽都吃不到,倒不如忍痛點共享。

“小美人,這麽能喝?走,哥哥帶你去一個好玩的地方。”一個帶著眼鏡,滿面油光的小個子男人率先搭訕。

黎妃迷迷糊糊看他幾眼,反感上來,嚷道,“走開!”

小個子男人欲上前再說些什麽,一條紋著紋身的粗壯手臂伸出來,擋住小個子男人。

“聽到沒有,小美人叫你‘走開’,快給我滾!”

小個子男人看對方高大威猛面露兇光,而且還有兩個同樣身形的同夥,不敢做聲,灰溜溜離開。

紋身男人腆著笑,“美人兒,壞人給哥哥打跑了。乖乖,這小臉紅得,快跟哥哥回家吧,哥哥擔心啊。”

是個人都知道他們不是所謂的哥哥,酒保還是有良心的,眼看著又一個純潔姑娘要落入魔爪,他暗自擔心,這姑娘等的人怎麽還不來,再晚一點就來不及了。

“滾開!”黎妃揮舞酒杯,雖然已經喝醉力了,她還是能判斷對方不是事實的話。

“我沒有哥哥,你們走開!”

“哎呦,從今後開始,我們就是你的哥哥了,一定會,好、好、疼、你,我親愛的妹妹。”

三人發出□□,腦裏越加不純潔起來,急不可待伸手,想要把人帶走快活。

“走吧,妹妹,哥哥帶你回家。”

黎妃暈乎乎的大腦接收到危險的信號,劇烈掙紮,“給我滾開!”

她一個喝醉的女人怎麽鬥得過三個男人,輕而易舉被挾持起來,黎妃掙脫不開,手動不了,下意識用腳,一陣亂踢,男人們沒料到她還有這一手,紋身男人不幸中招,臉色痛苦扭曲,捂著男人最脆弱的地方,緩緩蹲下。

這一舉動惹惱了男人,“臭□□,給臉不要臉,給我抓起來!”

“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

黎妃大聲叫喊。

“臭□□!”男人高舉手臂,一巴掌打下來,“刷”手臂停在半空,被人抓住了。

“你是誰?”男人往旁邊看過去。

來人並不說話,把神志不清瑟瑟發抖的黎妃扯到身後。

“□□大爺!”三個男人頓時發難,齊齊圍攻來者。

趁著混亂,譚雪沖出來,扶住搖搖欲倒的黎妃,“你沒事吧?天,這是喝了多少酒!”

“快帶她走!”

譚雪看一眼,覺得以一敵三視乎也沒有多大問題,爛醉不醒的黎妃呆在這也是累贅,當下聽話把人扛走。

“你自己小心,我很快就回來了!”

喝醉的人都會比平時不喝酒時重上許多,幸虧譚雪平時註重鍛煉,不至於被人壓著走不動。

她最快來到附近一家酒店,麻利開一間房,把人背進去,扔床上。

“媽呀,真沈!”

想到還有人在酒吧以一敵三,她得去幫忙,轉身就走。

黎妃翻個身,嘟囔一句,“楊爵。”

譚雪腳步頓一下,回過頭看她一眼,默默嘆口氣離開。

擺平一切,已經是一個多小時後。

譚雪是萬分不想回酒店照顧酒鬼的,更何況還是她從小到大的宿敵。可是誰讓她譚雪善良,不能見死不救了,只好認命再次回來。

打架的時候,被一個不長眼的家夥打了一拳手臂,發了淤青,疼得譚雪齜牙咧嘴,對方也為此付出了門牙被打掉的代價。

譚雪抹一點藥水,一路揉著回來,刷門卡開門,卻見黎妃不在床上了。

她頓時慌張起來你說一個醉鬼能去哪了!

洗漱間傳了動靜,譚雪打開一看,黎妃捂著嗓子,吐得昏天暗地,酸臭味撲鼻而來。

譚雪嫌棄,關上門,出去倒一杯水,再捂著鼻子進去。

見黎妃吐得難受,於心不忍,伸出手給她順後背。

吐完了,黎妃急忙打開水龍頭漱口,又接過眼皮子底下,散發熱氣的溫水,迫切喝下。

譚雪看著她喝完水,問道:“好點沒?”

這一鬧騰,黎妃差不多恢覆了意識。

說:“你怎麽會在這裏?”

譚雪翻白眼,心裏嘟囔,你以為我想在這裏。

嘴上卻說,“你本來也不在這裏的,是我從酒吧把你背回來的。”

黎妃關於酒吧混亂的記憶湧上心頭,突然揪住譚雪的衣領,急急詢問,“楊爵呢,楊爵有沒有來!”

譚雪楞一下,才反應道:“沒有。”

黎妃瞬間沒了力氣,手慢慢松開,淒然笑道:“沒有嗎,也是,他怎麽會來,哈哈,我怎麽能癡人說夢話呢!哈哈哈!”

黎妃笑著笑著,眼角溢出來淚水。

譚雪不忍心,道:“你怎麽會去那種地方?多危險呀!”

黎妃沒有正面回答,反倒說:“你救了我,謝謝啊!”

譚雪心虛接受,不自然轉移話題。

“這沒什麽,只是如果你爸媽知道了,他們一定會擔心的。”

沒想到黎妃竟是冷哼,“擔心就擔心,我恨不得他們能擔心我。”

譚雪不解,“你怎麽能這麽說呢,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從來都不用父母擔心。我老媽老爸,幾乎天天在我耳邊念叨,我都是聽他們誇你長大的,你都不知道,為了這個,我有多討厭你。”

黎妃更加嘲諷,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眼裏是厭煩的神色,說:“你說你羨慕我,我又何嘗不羨慕你,你說你討厭我,我更加討厭我自己。”

譚雪更加不解,“我,有什麽好羨慕的?”

黎妃猝不及防轉身,狠狠看著譚雪,“你看你,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明白,無憂無慮!我呢,就是木偶,就是個被別人掌控的木偶!”

☆、筱筱

優雅高傲的黎妃突然暴虐起來,著實嚇了譚雪好大一跳,瞪著眼,嘴唇抖動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許是殘餘酒精的作用,又或是壓抑太久,一旦開口釋放,就再也停不下了。

黎妃極力壓著想要大喊大叫的沖動,嘶啞地說:“我的人生都已經被別人安排好了,從出生到現在,我的每一步都被安排得很完美,你們都覺得很完美,是嗎?”

黎妃眼眶濕潤,“我從小到大,就沒有爬過樹沒有玩過泥巴,因為我媽說,那是野孩子才會做的事,我經常一個人把書房門反鎖上,看你們打鬧玩耍,衣服弄得很臟很臟,卻笑得很開心。我吃飯,不能大口地吃,走路,不能蹦蹦跳跳,說話,也不能大聲地說,我爸媽要求我時時刻刻要像一個優雅的女孩子,為了不讓他們失望,我時時刻刻都在偽裝優雅!對,譚雪,你說得對,我就是在裝逼,不得好死!”

黎妃嘶底吼,淚水泛濫成災,一滴滴,落在地板上,發出“滴答”的聲音,清脆而悲傷。

黎妃終是哭出聲來,她抓著譚雪的衣服,慢慢蹲下來,還邊哭邊說,似要敘盡所有委屈。

“譚雪,你知道嗎?我兩歲就開始補課,那時候我還那麽小,書桌比我高兩倍,我多害怕呀!我幾乎沒有假期,一直在各個補習班轉來轉去,我會很多樂器又怎麽樣,我恨他們,恨不得一把摔破!譚雪啊,你比我幸福啊!”

譚雪心裏很不是滋味,除了她爸媽的念叨,譚雪都不會去關註一個小區長大的黎妃,更何況,根深蒂固討厭這個人,怎麽可能去了解呢!

譚雪的八卦口才,在此刻失了作用,她把手安慰地放在黎妃身上,想了半響,才道:“都過去了,過去了。”

誰知,黎妃冷笑起來,臉上還是斑斑淚痕,她卻笑得張狂,笑得悲涼。

“如果過去了,就好了,可是,沒有,沒有過去。我爸媽,我的親生父母,他們給我找男人結婚,他們連我的婚姻都要安排,你知道嗎!我不愛那個男人,我第一次見他,大學老師又怎麽樣,就為了顯得檔次,他們要我和那個男人結婚!我黎妃的一生,就是為了給他們用來顯擺的!”

譚雪震驚,極度震驚,這樣奇葩的父母都有!

雖說自家爹媽也會念叨一下自己的愛情,但是主動大權還是在自己手上的,更別提要給自己決定婚姻大事,完全不可能。

對比之下,黎妃真是太慘了,有這樣慘絕人寰的父母,太不幸了!

黎妃抱著腿,把臉埋進膝蓋裏,譚雪看不見她的神色,只能聽到她壓抑不住的抽泣聲。

譚雪也覺得心裏難受,這個在她面前一直光彩熠熠的白天鵝,突然卸下所有堅強的面具,哭得像個無助的小孩。譚雪不習慣和黎妃不爭吵的面對,她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只能靠手心的溫度,傳遞關懷。

慣性的,我們都羨慕父母口中別人家的孩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滋生暗長,嫉妒白天鵝優美的脖頸,在清水中優雅沐行,那個我們討厭的她或他,奪走和霸占了所有光環,照不亮狹小卑微的角落。

可是我們都不知道,光環之於對方,是座孤寂牢固的圍城。城裏的人坐擁豪華城池與樓閣,繁華迷醉一夏,城再好,也有局限,太狹小了,對於外面一望無際的自由世界,新奇的一切,終會喝酒解愁,渴望城倒。

優秀與不優秀,就像圍城,城裏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進來,追求的不同,也不過就是進城與出城。

蘇山河張揚的開著自駕游,帶著蕭蕭女友穿過大半個中國,姍姍回到公司。

蕭蕭回自己的部門簽到,蘇山河乘著電梯直達辦公室,期間電話響了,拿起來一看,是助理李清的來電,順手接起來,電梯門恰好打開,蘇山河走了出去。

“餵,李清。”

“總監,總監,你在哪了?”

“在公司。”

“啊,您回來了,怎麽不事先告訴我!哎呀,先不說這個,總監,你現在千萬不要來辦公室!”

“為什麽?我已經到了。”

“What”

李清保持著接電話的姿勢,看著拐角突然出現的任性boss,呆若木雞。

蘇山河朝他晃晃手機,點一下,掛斷。

李清不知說什麽好了,之前怎麽轟炸都不回來,現在盼他不要出現了,又任性出現,獨特霸道的人生,我們不懂,真的不懂!

蘇山河的耐性只體現在對待蕭蕭的事情上,對於平時能力靈活的助理突然傻得厲害的事實,他是嫌棄的,當下不理會已經傻掉的助理,推開辦公室的門進去。

李清終於反應過來,嚷嚷著,“總監,不要進去啊,總監!”

蘇山河最後一片衣角,消失在門縫裏。

好吧,遲早要面對的,隨你了,李清自我安慰。

寬大舒適的辦公轉椅上,坐著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她的眼神凜冽,自帶一身威望。

旁邊規規矩矩的站著一個齊肩卷發的溫婉氣質美女,美女看見蘇山河走進來,眼神亮了一下,小聲喊到:“山河哥哥,你回來了!”

蘇山河掃一眼太後,看向美女,嘴角溫和的勾起小小的弧度,低低應一聲。

“哼!”太後突然冷哼一聲,厲聲道:“一天到晚不幹正事,丟下公司就跑去玩,你知道筱筱等了你一天嗎?你這麽不穩重,讓我怎麽放心把那麽大一個家業交給你?”

蘇山河走到一邊的沙發,隨意坐下,漫不經心回答:“那您就自個留著。”

“你!”太後被蘇山河氣得胸脯一鼓一鼓的。

筱筱立即給她順氣,“好了好了,幹媽不要生氣。”

太後氣緩和了一點,對筱筱貼心的舉動更為滿意,沒想到出國那麽多年,還能那麽孝順,心裏愈發堅定要筱筱做兒媳婦的想法。

她看著擺出一副懶洋洋模樣的蘇山河,可惜兒子不鐘情筱筱,沒關系,只要讓筱筱在山河身邊工作,定能日久生情,更何況,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基礎更加深厚。

她就不信了,韓蕭蕭能拿什麽留住山河,註定敗寇一場,到時候,看她怎麽囂張!

太後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和緩,“山河,我打算讓筱筱跟著你學習,你要好好照顧她。”

蘇山河皺皺眉頭,“我這裏只是一個小公司,學不到什麽,倒不如讓筱筱和您回總部幫忙。”

太後又說:“我事多,怕顧不來筱筱,耽誤了她,你是她的半個哥哥,幫妹妹的這一點忙都做不到嗎?”

母子倆你來我往,表面看很正常,和和氣氣的,但是心裏面都亮堂,太後就是想塞人,蘇山河就是想趕人。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說下去,窗戶紙都要捅破了,太後自以為勝利,但是她明顯小看了蘇山河。

蘇山河說:“那好,外聯翻譯部現在缺個部長,筱筱是名校留學回來的,我相信她的能力,就去做翻譯部長。”

蘇山河這話說得太圓了,即能應太後的要求,把人留在公司,又是委以重任,沒有絲毫怠慢筱筱,最後,他還能圖個自在逍遙清凈。

太後的臉色一變再變,最後直接說:“筱筱就留在你的辦公室了,她的職位就是你的隨身助理,這是命令!”

說完,氣呼呼走了。

筱筱惆悵看著不和的兩人,不知如何是好。

再說,闊別幾日的蕭蕭回來報道,把整個部門都驚動了。

一是因為蕭蕭在秦大攝影師的變態折磨下,還能四肢無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回來,實屬不易,二是,太後帶著氣質美女殺到總監辦公室的事已經傳遍公司,大家紛紛拭目以待,這次的愛情撕逼大戰,誰會是最後的贏家。

相對於前者,後者更符合人類的娛樂性質。

“哎,蕭蕭,你知道董事長帶正牌兒媳婦來找總監嗎?你倆誰才是總監的正牌女友?”

“蕭蕭,蕭蕭,你是不是第三者,聽說那個女生是和總監一塊長大的。”

“董事長看起來要拆散你們,你會想退出嗎?”

“對方是高學歷海龜,蕭蕭你會有壓力嗎?”

“蕭蕭,總監有告訴你這件事嗎?”

……

儼然是八卦記者的采訪現場,更何況他們還不自覺伸著手,好像手裏真的拿了話筒。

譚雪頭一次沒有投身到八卦的熱潮中來,她隔開八卦“記者們”,像一個保鏢,護送蕭蕭出去,嘴裏還說著,“謝謝各位的關心,蕭蕭才回來,身子骨還累著,需要回去休息了,謝謝各位的采訪,下次再來吧!”

蕭蕭:“……”

作者有話要說: 婚姻是一座圍城,城外的人想進去,城裏的人想出來。——錢鐘書《圍城》

☆、離別

譚雪費勁的平安“護送”蕭蕭出來,氣喘籲籲。

譚雪大口大口喘著氣,看到蕭蕭臉不紅心不跳,面色如常,不禁發問:“你這反應不對啊,聽到自己的男朋友與別人有染,你怎麽就如此淡定?莫非,你兩那個了?”

蕭蕭聽的一頭霧水,道:“什麽那個?”

“那就是分了!”譚雪跳起來,激動道,“自古男人出軌,哪一個女人不是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淒淒慘慘,悲傷得不能自已,但是我瞅你,怎麽都看不到一點點悲傷的想要殺人的影子。”

“瞎說什麽呢,”蕭蕭無語了,索性告知真相,“山河跟我說過這事,那是董事長的安排,與他無關,不要瞎猜測。”

“哦!”譚雪恍然大悟,賊嘻嘻道,“看來,你們很甜蜜哦!”

蕭蕭面色一紅,反調侃,“比不上你和羅浩,聽說我不在這段日子,你們可是恩恩愛愛形影不離出雙入對!”

蕭蕭比對著中指,做出“□□”的樣子,瞄著眼睛看譚雪。

久別重逢,譚雪和蕭蕭鬧了一會兒。

“你是風兒我是沙,纏纏綿綿繞天涯……”

鈴聲響起。

“哎,別鬧,我電話響了。”譚雪從衣兜裏摸出手機,這姑娘沒有看來電顯示的習慣,順手接起來。

“餵!”

“譚雪,是我。”

譚雪驚楞,“黎妃!”

說著,和蕭蕭對視了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疑惑。

“譚雪,我要走了,你來送送我吧。”黎妃的語調不疾不徐,輕輕緩緩。

一個小時後,譚雪出現在了機場。

黎妃身著雪白長裙,遮到腳踝,臉上抹著精致的妝容,掩去疲憊的神傷,行李安靜地靠在腳邊。

“你來了。”黎妃輕笑道,多年的恩怨糾結,都在此刻化為難言的親切。

譚雪慢慢走近,確認道,“真的,要走嗎?”

“嗯!”黎妃點點頭,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長這麽大,我還沒有走出過江城,外面的世界一定更加精彩,我想去看看。”

譚雪問:“你的計劃是什麽?”話語透著關心。

“我先去美利堅留學,然後找份工作,一邊學習一邊工作,這會是一個大挑戰,嗯,再然後嘛,看情況吧。”黎妃調皮的說。

譚雪忍不住心酸,“那你的爸爸媽媽呢?他們?”

“鬧翻了,”黎妃無所謂說,“我和他們鬧翻了,他們不支持我,我覺得,我們都需要時間冷靜冷靜。好了,快登機了,譚雪,謝謝你來送我。”

黎妃從貼身手包裏拿出一份信,“這個,麻煩你,幫我交給楊爵,謝謝,拜拜!”

“黎妃,”譚雪輕喚。

黎妃笑著,瀟灑離開。

譚雪還有很多話想問,你真的能放下楊爵嗎?你真的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麽開心瀟灑嗎?希望如此吧,祝福你,黎妃。

譚雪目送她,交了登機牌,在飛機與地面的連接階梯上,黎妃突然呆呆的站住,肩膀抑制不住的顫抖,行李掉在了地上,忽的轉過身,對著機場大廳,對著即將別離的江城,聲淚俱下,大喊,“楊爵!”

譚雪聽著空蕩蕩的回音,捂著嘴巴,哭了。

所有的瀟灑自如,都是最脆弱的偽裝。

譚雪走出機場,蕭蕭在外面等。

“她走了?”蕭蕭迎上來。

譚雪睜著紅通通的眼睛,聲音帶著哭腔,靠在蕭蕭的肩上,哽咽道:“蕭蕭,我覺得好難受。”

蕭蕭摸著她的頭發,安慰道,“好了,不哭不哭,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譚雪靠了一會兒,平覆心情,道:“我們回去吧,我還要辦一件事。”

千錦內。

楊爵心情覆雜接過明黃色的信封,定定拿在手裏看了一會兒,擡頭對譚雪說:“她,走了?”

酸澀又在眼眶翻湧,譚雪抑制住想要流淚的沖動,大幅度點點頭。

“因為我?”楊爵又問。

譚雪怔楞一下,繼而肯定表態,“是的,因為你。”

因為你,她才和家裏鬧翻;因為你,她才遠走異鄉;也是因為你,她才有勇氣抗爭,才有勇氣追求自己喜歡的,才有勇氣去開拓不一樣的天地。

楊爵這都是因為你,因為她喜歡你。

楊爵苦笑一下,忽的說,“走了也好,不用為我買醉,不用為我難過,一個人瀟瀟灑灑的活著。”

酒吧那個晚上,楊爵確實來過,只是不讓譚雪說出來,斷了她的念。

譚雪走後,楊爵一個人呆呆站了好久。

“後悔嗎?”

楊爵看向聲源處,蘇山河從拐角走了出來。

又重覆一遍,“後悔嗎?如果後悔,現在就去把人追回來,我幫你。”

楊爵搖搖頭,“算了,她離開更好,對她好。”

蘇山河看他半響,道:“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自以為是了。”

楊爵唯有苦笑,說,“你又是什麽時候,喜歡偷聽了?”

蘇山河知他是逃避這個話題,也順了他的意,道:“只是路過。”

楊爵嗤笑,“蕭蕭都不會相信的話,你以為我會信嗎?”

“我當你信了,”蘇山河淡淡說,“還有,我家蕭蕭明顯比你聰明。”

楊爵笑罵,“去你的!”

楊爵是回到自己的公寓,才拆開那封信,期間,他拿起來,又放下好多次。

信封沒有多餘的筆墨,娟秀的“黎妃致上”安靜躺著。

楊爵:

在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坐上飛機,跨過大洋,去往彼岸,不知道哪裏會不會就是我的終點,我希望不是。

楊爵,從我遇到你,你就一直趕我走,現在我真的走了,不知你有沒有開心,最好不要。

很多話想要說,到真正能說的時候,我又不知從哪裏開始。

楊爵,我真的喜歡你,喜歡到,能夠有勇氣顛覆我生命,重新開始。

能遇到你,是上帝給我最好的恩賜,我會心懷感恩,一直好好生活下去。

楊爵,我願意等你,五年,十年,甚至更久,請你給我這個機會。就算這一輩子都不會在一起,我也甘之若飴。

愛你的,黎妃

楊爵垂首,輕輕發問:“黎妃,你何苦呢?”

聲音落在了地面,沒有人能夠給他答案。

深情如斯,黎妃用微弱的等待,串起和楊爵之間的唯一聯系。

這件事過後,楊爵恢覆原樣,瀟瀟灑灑浪蕩不羈,偶爾沒皮沒臉找蕭蕭做吃的,就算被蘇山河黑臉扔出來,也樂此不疲。

好像一切都只是一場夢,一切都不曾發生過,改變了什麽,只有楊爵自己知道。

過了幾天,又有一個人要離開——韓翼。

他的實習結束,需要回學校報道,完成學業。

他不喜歡太多人送別,只有蘇山河和蕭蕭來送他。

要說韓翼最不放心的,不是蕭蕭,而是盯著蕭蕭的那匹狼。

趁著還有時間,韓翼把蘇山河拉到一邊。

“姐,你看著行李,我們待會兒回來。”

蕭蕭看著兩人離去的身影,大聲問:“哎,你們幹什麽去啊?”

韓翼頭也不回,擺擺手,“男人間的對話!”

看距離差不多了,韓翼停下。

蘇山河笑問,“說吧,男人間的對話,你要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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