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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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後的早晨,在多次的會議溝通之後,中國方終於做出了日程安排,兩天後就可以直飛中國,僅限我和茱莉亞兩個人入境。

中國的高層對於我們這次會面看起來非常的在意,因為在他們看來,這是他們已知的,公開跟別國超級英雄有所關聯的人,第一次入境。

即使我沒有公開承認自己的覆仇者聯盟的一員,網絡媒體都已經是將蛛絲馬跡拼湊在一起說的頭頭是道了。

雖然寇森已經非常隱晦的告訴了我,他們在中國境內也有基地,而且是原基地作廢,新的基地就在山西省。

我在昨晚去了一趟卡瑪泰姬,我想問問我所謂的無師自通的法術,是不是因為我媽媽的幾分靈魂封存在我的大腦裏才會這樣。

但是當我真正站在了那裏,站在了珠穆朗瑪峰的身上,用不同的心境面對著巍峨雪山時,我卻什麽都不想問了。

古一法師依舊站在我身邊,什麽話都沒說。

自然的力量無限磅礴,我不由得感受到了幾分踏實與曠達。

只是在我臨走的時候,她對我說讓我多去紐約聖殿轉轉,我看到她眼底的凝重,意識到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了。

而在今天下午我會去接受海倫的手術,一方面是將胸口的疤痕去掉,一方面進行血液射線檢測,查清楚到底是什麽導致了我的痛覺提升。

血液射線檢測是她開發的新項目,比起激光再生這一相對成熟的技術來講,尚且處於新生狀態。

這陣子是秋冬時裝展的旺季,無數品牌向我發起了邀約,尤其在我附加上了覆仇者聯盟成員這一標簽之後,但是均數被我推掉了。

僅有一個多年來一直有著聯系的設計師好友,在紐約發布自己品牌的新品時去現場充當了一次嘉賓,我也不得不提前聯系媒體讓他們將目光放在產品上,而並非我個人身上,好在大家都很給面子,為了能夠長久的合作下去。

所以這一場時裝秀的最後,我的朋友調侃我簡直跟明燈一樣,走哪兒都有一堆人跟著。

我無奈笑了一聲,帶著茱莉亞穿過記者的包圍,坐上了車。

司機被換成了娜塔莎,她在那天晚上我將自己的記憶——尤其是關於我的媽媽想對她說的話那一段——通過法術放入她的大腦展示給她看了之後,她就消失了,這是我從那晚起第一次見到她。

“嘿,甜心。”

她在我上車之後笑著跟我打了聲招呼,我看見她眼底透亮,有什麽東西像是覆蘇了一般,沒有了一直以來的總是蒙著一層霧的感覺了。

“哦,娜塔莎,司機?你認真的嗎?”

我笑著調侃她,她聳了一下肩膀啟動了車子,聲音裏面銜帶著淡淡的笑意與慵懶。

“我可是你的秘書,親愛的,至今都在領著一份不菲的薪水。”

“我倒把這茬給忘了,當初明明是想給茱莉亞減輕負擔來著。”

茱莉亞在一旁聳了下肩膀,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我看你是壓榨我壓榨習慣了吧。”

我撐著下巴笑個不停。

說笑間,娜塔莎先把茱莉亞送回了她家,她在下車前叮囑了我後備箱有更換的衣服,手術之後可以直接換穿,我一一答應了,沒有絲毫的不耐,她這才放心的走了進去。

我撩起裙擺跨進了副駕駛,系上安全帶之後,車輛才緩緩的駛了出去,轉向覆仇者大廈的方向。

“聽說你這段時間都睡不好?”

娜塔莎在駛入主車道的時候,終於開口問我了。

我聽著就知道是史蒂夫告訴她了,忍不住嘆了口氣。

在回來的當天好好地睡了一覺之後,我似乎再也沒辦法回歸到以往可以熟睡的模式了。

不是史蒂夫一動我就會被驚醒,就是無數次的陷入夢魘,導致我不敢睡,他也就一直陪著我不再進入睡眠。

甚至有一次,我好不容易睡著了,卻夢見了尚且待在冰凍艙裏面的場景,令我窒息的疼痛再次席卷了我,而我因為動彈不得企圖發出攻擊,就在這個時候史蒂夫將我喚醒了,我看見他死死的壓著我的手腕,而我的手中正凝結著金色的冰錐。

雖然他再三安撫我說他沒有受傷而且不會受傷,我都被嚇得一晚上不敢再睡。

這樣的情況讓我相當頭疼,我不得不承認自己有可能患上PTSD了,也就是創傷後應激障礙。

“你可不能怪他,畢竟我是你娘家人,他向我求助是應該的。”

娜塔莎寬慰著我,我再次嘆了口氣。

“我知道,我只是,”我張了張口,摸著自己手指上的指環,“我只是覺得也許過段時間就好了。”

“但是你要知道,親愛的。”

她在一個紅燈的路口停了下來,轉過頭看著我,伸手握上了我的手掌,綠眼睛裏面一如既往的泛著溫柔。

“我們都很擔心你,我們誰都不知道你在那裏到底經歷了什麽,所以我們都只能小心翼翼的。”

我抿了下嘴唇呼出了一口氣,忍不住轉移了視線盯著窗外不再看她,就聽她接著說道。

“如果你不願意說出來,我們尊重你,但是你不能一個人扛著,尤其當你扛不住的時候,你絕對不能逞強,明白嗎?”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她緊緊的握了一下我的手,在綠燈亮起的時候坐正了身體發動車輛。

出於醫生的職業素養,海倫沒有將她知道的任何屬於我跟她醫患關系之間的事情告訴任何人,即使托尼再怎麽試探,她也沒有開口說一個字,所以他只好放棄了繼續探究,轉而調侃我們沒見過幾次關系就這麽鐵。

但是只有我知道,在海倫第一次看到我胸口的創傷時嚇了一跳,畢竟她非常清楚我的身體機能,即使我沒有說一句話,我都看到她眼眶紅了,以至於我不得不轉而去安慰她。

她明白我是怎麽想的,不是說我矯情的非要一個人逞能,而是有些事情,真的只有我一個人知道是最好的。

進入到大廈之中直接轉入了頂層待命的戰機,托尼在我臨上飛機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對於我要求一個人去接受治療這一點也拿我沒辦法。

娜塔莎在我即將起飛的時候對我說了一句話。

“如果你想知道全部的事實,愛爾,我會讓你看看我的記憶。”

我看著她的眼睛,最終點了一下頭。

因為我的創傷通道太過於特殊,屬於直接穿透心臟器官的那種。

海倫不得不在使用激光再生的同時,利用射線輔助監測我的生理活動,她意圖為我註射麻醉劑,但是根本沒有用,我調侃她不如直接把我打暈,她無奈我還有心情說笑,眉宇間多了幾份凝重與心疼。

因為這意味著過程中如果產生疼痛,我必須得自己扛著。

而當我全身□□的躺在再生搖籃之中的時候,我才逐漸產生了緊張感。

空間暗了下來,周身亮起了無數光點。

我再一次因為空間的狹小而無法動彈,心率以可以察覺的速度快了起來。

“放輕松,愛麗森,它們不會傷害你。”

海倫站在一旁柔聲安慰我,我扯出一個笑容,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

別怕,這跟冰凍艙不一樣。

我這樣告訴我自己。

器械覆在了我的身體上方,我能感受到激光的涼意,我甚至能感受到射線掃過每一個細胞時帶來的沈重感。

創口處的細胞從表面開始再生,我調動著生命力去配合,將暗沈死亡的細胞排擠出去,空餘的位置留給新的細胞。

與此同時射線也加大了力度,激光深入到了我的心臟表層。

好在只有我在強行割裂細胞組織的時候會有痛感產生,但是轉瞬就會在生命力的推進愈合以及再生激光強有力的治愈之下消失,壞死的組織來不及再生就被新生的組織蠶食。

我突然意識到了科技的好處,比起法術而言,科技能彌補很多人類本身做不到的事情。

不知道過了多久,海倫從旁邊告訴我說已經盡數痊愈了,我睜開眼將她遞進來的浴巾裹在身上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全都是汗。

我翻出再生搖籃踩在地面上,卻腿上一軟,被她從一旁穩穩地扶住。

“愛麗森?”

海倫關切的看著我,我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我只是想到些不太好的事情。”

“願意跟我說說嗎?”

她帶著我坐到旁邊的椅子上,緊接著背過身去意思是讓我先穿衣服。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低下頭看到光潔如初的心口,突然覺得也不是那麽壓抑了,那樣艱難的外傷尚且能夠這般輕松的治愈。

感覺也挺好。

大概每一個人都需要一個傾訴者。

就像托尼跟班納博士,聽說他硬拉著班納說了一個下午。

我笑著嘆了口氣,她在我套上背心和褲子的時候轉過身來了,放下手裏的記錄板坐到了我旁邊。

我看她認真聽著的樣子,無奈的從衛衣底下撩出自己的頭發。

“要知道要我說出來簡直太難了,我不想別人知道這些事,雖然我也知道我不能一直憋著。”

“你主動提出來,就說明至少你在試圖治愈自己,愛麗森。”

我端起她提前備在旁邊的水杯,垂下了眼,抿著唇角不知道該怎麽去說。

過了好一會兒,她依舊在耐心的等著,而在我的判斷之中她也是個很好的傾訴對象,跟覆仇者們的距離不遠不近,屬於科研人員,是托尼的好友,再加上遵守醫德,很值得信賴的一個人。

“說句實話,”我終於開口了,嗓音有些沙啞,“那段記憶在我腦子裏唯一的印象就是,疼。”

“疼?”

“對,很疼,”我吸了一口氣,挽起耳邊的頭發,“我沒辦法心跳加速,沒辦法用深呼吸去緩解這樣的疼痛。”

“上帝…”

海倫握住了我的手,面上滿是心疼,我抿了下唇角深吸了一口氣,習慣性的帶了些笑容,看著她黑色的眼睛裏泛著的柔和的光芒,心裏平靜了許多,於是接著說了下去。

“事實上,面對我眼前的一切時,我心裏也沒底。我不知道我還要這樣持續多久才能被放出去,還好只有三個月,不算晚,但如果是一年呢?一年兩年五年十年,我可能就真的瘋了。”

我笑了一下,手指卻忍不住顫了一下,她握著我的力度大了許多,帶來了力量感。

“而讓我覺得更可怕的是,我一直在告訴自己這些都沒什麽,沒什麽,忍耐一下就過去了,以至於到最後這些心理暗示起了作用,我真的覺得這些都沒什麽了,什麽問題都沒有了。”我眨了下眼睛,聲音很輕,“所以當憤怒襲來的時候我根本沒辦法控制自己,那也是我手上,第一次沾了別人的血。”

“愛麗森,你只需要分清楚你是不是在自我防衛,這很重要。”

海倫的眉眼間滿是嚴肅。

“是的,你說的沒錯。”

我沈默了一會兒,海倫靠近了我一些,讓我的腦袋靠在她肩上,她的體溫透過衣料傳遞給了我,我忍不住微笑了起來,心裏終於松了很多。

“謝謝你,海倫。”

“不用謝,畢竟我是你的醫生。”

她帶著笑意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來,我閉上了眼,再一次深呼吸了一下,然後睜開了眼坐直了身體,笑著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事實上,這裏的痕跡消失了我基本上就好很多了。”

“感謝你認可我的醫術,以及,你終於可以恢覆夜生活了。”

海倫說著對著我眨了眨眼睛,神色間有些暧昧,我一下子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麽,當即紅透了耳朵頗有些哭笑不得,捂著額頭無奈到了極致。

“上帝,肯定是托尼告訴你的,他到底在說些什麽。”

海倫在一旁樂不可支,捂著肚子笑個不停。

我無可奈何的攤開手,盯著天花板由著她笑,自己卻也忍不住咧開唇角。

我知道他們這是為了緩解我的心理壓力。

等她笑夠了站起身,我也搖著頭跟著一起。

她一邊將我一路送到戰機停靠的地方,一邊說著。

“射線掃描出的數據我會盡快解析出來,這段時間你就避免受傷吧,等你出差回來我應該就能找到解決方法了。”

“好,辛苦你了。”

“不辛苦,你能夠給我的研究提供數據,也應該享受一下成果。”

她笑著調侃我。

戰機從首爾起飛一路飛向紐約,速度極快。

駕駛艙是交給賈維斯駕駛的,而我坐在駕駛位上,翹著腿看著手機繼續學習知識,生僻的俄語不斷的灌入我的耳朵。

進入到美國境內的時候,手機震了幾下。

是簡發來的信息,這大概是我離開英國之後第一次收到她的信息。

“你有空嗎?愛麗森,方便的話,我想和你聊聊天。”

我看著這句話忍不住嘆了口氣。

大概每一個人都有著這樣的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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