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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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又來到了公園裏,夜色清幽,帶著一絲冬日的寒意,昏黃的路燈越發顯得月色動人,星光閃爍。

"發生了這種事情之後,為什麽不聯系我?"張毅定定地站在顧然身側,挺拔而清雋,他沈聲問。

顧然側過身,留給張毅半個側影,兩只手緊緊地交疊在一起,"你不是說談判倒了關鍵的時候不要打擾你嗎?"她故作輕松。

"難道不會給我留言嗎?"他眉頭緊簇,扳過顧然的肩膀,手指捏住她的下巴,直視她的眼神,眸光銳利,他敏銳地察覺到了顧然的逃避,"為什麽不告訴我?"

顧然用力地偏過頭,不肯直視他清澈的目光,只說"不為什麽。"

張毅伸手握住她的手,阻止她逃離得更遠,她的掌心冰冷地驚人,"怎麽這麽冷?"他揉搓著她的冰冷得有些僵硬的手,心疼地問。

顧然依舊低垂著雙眼,猶豫半響,終究喃喃地說:"要不,要不,我們兩個之間還是算了吧。"

心太痛了,痛得仿佛失去了知覺,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想說出這樣的話,這些話卻就這麽從嘴裏冒了出來,她甚至分不清楚自己希望的答案是肯定還是否定。

"你真的這麽想的嗎?"張毅松開了手,神色疏淡。

顧然手掌的溫度瞬間消散,明明肌膚對於那溫熱的感覺戀戀不舍,她卻沒有勇氣伸手抓住那溫暖,只是咬了咬嘴唇,說:"其實原本也是我配不上你的,我不僅年齡大了,還離過婚生過孩子,以你的條件,什麽樣的女孩子都可以隨便挑的。"嘴唇被咬的殷紅,仿佛就要滲出鮮血。

"我要找什麽樣的女人不用你操心。我只問你,是不是真心要和我分手?"

"我,我"顧然說得磕磕絆絆,到底還是說不出口要真心分手的話。

"你是怕我不要你,所以先提分手嗎?"他問。

顧然無奈地點了點頭,"你從沒說過喜歡我,也沒說過愛我,我有什麽權利把你留在身邊呢?"她輕輕地說。

倏地被張毅攬入懷中,他的雙臂緊緊地錮住她,他把頭埋入她的長發,"就憑我想留在你身邊。"他的嗓音低沈中帶著一絲沙啞,仿佛乞求一般,"相信我一次好嗎?"

顧然身體癱軟,肺部的空氣都好像被擠空了,心卻被填滿了,"好。"她聽從了內心的聲音,去他的理智,去他的客觀。

她是一個多麽糟糕的人啊,總是不憚以最惡意的來揣摩身邊的男人,當初劉威僅僅是為了一個比較光明的前途就拋棄了她,她就認定了張毅一樣會放棄她,她不想被拋棄,但是她又不舍這份悸動,所以她不敢聯系遠在美國的他,她害怕被拋棄。

她總說與其做被拋棄的人,不如做那個先離開的人。

今天,她食言了,她想給自己一個機會,相信他,相信自己的內心。

張毅聽到她肯定的答覆後,慢慢地松開了手臂,手指輕捏她凍紅的鼻尖,無奈地說"人家說我要訂婚了,你就信啊。怎麽這麽傻呢?"

顧然撇了撇嘴,"我見過你們相親,而且你本來就應該找那種完美的女孩兒。"

"嗯?"張毅鼻音輕哼,"以後你要是再說這樣的話,我可要懲罰你了。"說著又稍稍用力地掐了掐她的鼻尖,才有繼續說"要是相過親的女人都要結婚,那我都得做過十次八次的新郎了。總之,我沒有要結婚,如果結婚的話也只與我喜歡的人。"

他的眼神深沈又帶著點點笑意,仿佛有星光閃耀其中,"顧然,我喜歡你,我不敢說愛,但是我很肯定我對你的喜歡,而且我也知道你喜歡我,從來沒有懷疑過這一點。"

"對不起。"

"你不需要道歉,你只要繼續喜歡我,相信我就夠了。"他頓了頓,又說"至於我的家庭,那是我的問題,不是你的,你不要去花費精力擔心,答應我,好嗎?"他說得很鄭重。

顧然感動地點點頭,"嗯,我相信你。"她今晚第一次用如此肯定的口吻。

張毅悄悄地把手伸進了自己的大衣口袋,"你先閉上眼睛。"他命令,聲音蠱惑。然後把藏在口袋裏的東西拿了出來,打開,放到了顧然的面前,說"現在睜開眼睛吧。"

顧然慢慢地睜開了雙眼,方正的□□首飾盒裏一條精致的項鏈躺在其中,白金的細鏈條樸實無華,光芒璀璨的是水滴狀的粉色鉆石吊墜,簡單,純粹,精美,顧然楞住了。

片刻後,才把禮物向外推了推,"這太貴重了。"她甚至估算不出項鏈的價格。"我不能收。"

張毅不容分說地把項鏈拿了出來,走到顧然背後,直接為她戴上,"這是我跑了大半個紐約才找到的,和你的氣質相配。"戴上後,扳過顧然的身體,仔細地看看,滿意地點了點頭,才又打斷顧然將要說的話,"而且我花自己的薪水,給我的女人買禮物有什麽不對嗎?快點說你很喜歡,要不然都對不起我跑了那麽多家首飾店。"

顧然摸了摸項鏈,上面還帶有張毅的體溫,眼眶偷偷地紅了,"嗯,真好看,我很喜歡。"說完,她主動地抱住了他,頭深深地埋在他的懷裏,不想讓他看見眼角滑落的那滴淚水。

她真的是一個壞人,一個很壞很壞的人,她怎麽可以那樣懷疑過他呢?

顧然回到家時,笑笑姥姥正坐在客廳裏的沙發上等著她,凡凡站在她身後的沙發靠墊上打著瞌睡,客廳裏還擺放著一個很大的行李箱。

"你們說的怎麽樣?"笑笑姥姥問。

"媽,我和他還想再試試,你能原諒我這個決定嗎?"

"哎。"笑笑姥姥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凡凡被驚醒了,抖了抖全身的羽毛,笑笑姥姥轉頭溫柔地對凡凡說"你先睡你的,我和你媽媽說話呢。"說完摸了摸它的頭,它就重又把頭埋在羽毛裏,繼續美夢。

"他都要訂婚了,你還要和他在一起嗎?"

"那不是真的,他從來沒答應過訂婚的事情,而且他說他家裏的事情他自己去解決,不需要我擔心。"說完,顧然笑了笑,有些羞澀。

"行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情,你們自己做主吧。"笑笑姥姥指了指行李箱,又問"他落在咱們家門口的,沒說怎麽處理嗎?"

"裏面是給你和笑笑帶的禮物,他讓咱們留下。"說著,顧然隔著衣服偷偷地摸了摸貼在頸間的項鏈,內心無限甜蜜。

"算他有心。"笑笑姥姥說。

有心的張毅回到了大宅時已是深夜,但是他知道老爺子此刻正在等著他,他也有話要與老爺子說。

他直接來到了別墅的大書房門前,燈光透過門縫灑在腳下,昭示著他的父親就在門的後面。

"父親,我回來了,可以進來嗎?"他沒有敲房門,而是直接在門口問到,深夜寂靜,聲音異常清晰。

"進來吧。"門裏傳來的聲音厚重而威嚴。

張毅推開了門,大步走了進去,張天文正坐在書桌後手裏端著一本厚厚的人物傳記,看到張毅進來,擡起頭來,舉起書笑了笑說:"這幫老夥計都出自傳了,寫得太誇張,我都不好意思看了。"合起手中的書,才又問:"在美國談的怎麽樣?"

張毅站得筆直,認認真真地把在美國期間的所有工作事無巨細地匯報了一遍,張天文滿意地點了點頭,慢悠悠地評論道:"你辦事有幾分章程了,有進步,不錯。"

他擺了擺手,又說:"坐了這麽久的飛機,你先去休息吧。"

張毅依舊站得筆直,絲毫沒有離去的意思。

"怎麽?你還有事?"張天文擡起下垂的眼皮,慢悠悠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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