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關燈
"然然,還不睡啊?"笑笑姥姥夜裏上洗手間,見顧然房間的燈還亮著就開門看了一下,"別玩手機了,加班那麽多天應該好好休息,早點睡。"她關了燈才離開顧然的房間。

顧然無奈地放下已經舉了半天的手機,哎,短信到底還是沒發出去。

顧然啊顧然,你究竟是怎麽想的呢?這短信原也是不應該發的。

寫什麽?難道寫"張總,對不起,那晚上我不是故意的嗎?"寫了還不如不寫,根本就沒人會信,她自己都不信。

盯著手機半個小時,眼睛累了,不知不覺就入睡了。

又是一簾春夢,夢裏的男人卻不再面目模糊,而是清清晰晰,明明白白,最後她竟是被嚇醒的,看時間已然早晨八點,急急忙忙收拾好一切,親了親笑笑,出發上班。

進入辦公室時,一束太陽花已然擺在了辦公桌上,金黃燦燦,生機勃勃,夏蓉伸著腦袋從門縫裏探了進來。

"又是林先生的花。"她說,笑得分外暧昧,"啥時候讓我們見見姐夫?"

"沒有的事兒,別瞎說。"

"我可沒瞎說,咱們公司都傳遍了,上次是九十九朵玫瑰,這次又是太陽花,多浪漫啊!咱們部門今年還沒有女同事收到過花呢,大家都羨慕得不行不行的。"夏蓉繼續說。

公司都傳遍了?那他也知道了嗎?

手機震動了起來,顧然擺擺手,請走了夏蓉這位八卦大神,才接聽了電話。

是林志東。

"上個星期你太忙,今天送一束有朝氣的花給你打打氣。"他溫柔地說。

"謝謝,以後不用這麽客氣,總送我花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覺得虧欠的話,今晚一起吃飯吧,"他又說。

顧然猶豫了一下,答應了下來,兩個人之間還是應該說明白,這樣不清不楚地給別人希望也是不合適的。

雖說剛剛忙過一個項目,但是工作總是做不完的,部門裏決定讓她們小組去配合銷售團隊負責的推介會,推介會在房產銷售裏也是很重要的一個環節,對於她們這種新團隊來說很有學習的意義。

忙忙碌碌,不知不覺又一個工作日過去了。

下班時,林志東在公司門口等著她,他開著一輛嶄新的捷豹,下班路過的同事紛紛側目,顧然有些難為情地走向了他,開車門的那一刻,她感覺到背後的視線,回過神只見張毅面無表情地走過,連一絲目光也沒有留給她。

林志東很紳士,他沒有什麽不對,不對的是自己。

他們在顧然家附近的一家高級韓式料理店裏吃晚餐,因為現在她住的是富人區,所以附近的飯店自然也都是島城裏的最高規格,韓牛肉質鮮嫩,入口即化,林志東沒有讓服務人員來操作,而是親自上手。

"你不知道我還是一個廚藝高手吧。"他玩笑著說。他操作嫻熟,肉在他的手裏烤得外焦裏嫩。

"是啊,原來也沒註意過。"顧然心裏有話不知如何開口,此刻就顯得有點窘迫。

林志東笑了笑,主動聊起了曾經的同事生涯,兩人出差時定錯了酒店,又打不到車,如何在三更半夜裏扛著行李徒步行進,"想不到你體力還挺好。"末了,他評價道。

又說起顧然剛入職時,出去提案總是緊張得直上廁所。那些事情,他一件一件,大大小小,都記得那麽清楚,而她卻記不清了。

"我覺得我們不合適。"顧然打斷了他的話。

"你糾結了一晚上就是想說這句話嗎?"看著顧然驚訝的表情,他又說:"我又怎麽會看不出來呢,咱們一起工作三年了,我對你的了解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又怎麽會看不來你有話要說呢。"

顧然低著頭,眼神左右飄忽,不敢看林志東的眼神,抿了抿嘴唇,才說:"我一直把你當做前輩,當做同事,我不知道該怎麽轉換這種身份。"

"是不知道還是不想呢?"他問。

她沒答。

"明明是我們相識得更早,我卻來晚了嗎?"他好似自言自語地說:"還記得有一次我們去杭州出差?那個客戶吃飯的時候總是對你動手動腳,那時我恨不得殺了那個人,後來那麽大的案子我也不要了,直接拉著你回來,從那時起我就知道我愛上你了。可笑嗎?我愛上你那樣早,卻說的這麽遲。"

絲絲焦味入鼻,肉已然焦了。

"別這樣。"

"他不適合你,你只是迷惑了。"他聲音顫抖,"你累了這麽久,不想有一個安穩的生活嗎?那個男人只會帶給你傷害。我花了三年時間認清自己,我也會給你時間看清楚自己的感情,請不要那麽輕易地下決定。"

又是一場沒有結果的談判,顧然再次敗下陣來。

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她謝絕了林志東的相送,離家只有幾百米的距離,也好讓她想想到底什麽才是她的決定。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沒有決定的,只是覺得林志東不合適,那麽就直接拒絕對方。但是張毅呢,他也不合適,可是他也沒有說過喜歡她,所以她沒有資格去拒絕。

深秋的夜晚,景區裏曾經郁郁蔥蔥的樹木早已枯黃,樹枝上僅剩的枯葉在風中沙沙作響,那聲音幹澀得很,人穿著羊毛大衣在這樣的夜裏也有些冷。即是高檔富人區,周遭越發靜謐,走著走著,不知是那幹澀的聲音還是背後不斷竄來的冷風,竟讓人無端有些發慎。

還有幾十米就到家了,顧然加快了腳步。

對面卻不知何時閃出了個晃晃悠悠的身影,在冷白的月光下,左一步右一步,完全不成章法地胡亂走著,也看不出那人的目的地究竟是哪裏。

顧然小跑了起來,爭取在那疑似流浪漢的人搖晃到家門前先進門,然後把大門緊鎖起來,這年頭連這種別墅區治安也不好了,她心想。

正當她打開大門時,一只手無聲無息地爬上了她的肩膀,她下意識地回身拿包去打,卻聽那人說:"顧然"

聲音那樣熟悉,已經一個星期沒有聽到過了。

"顧然"他又喚了一遍她的名字,然後整個人直接暈倒在她的身上,酒氣刺鼻。

第二天,張毅醒來時,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老一幼兩個女人的面孔。

幼的說:"張叔叔,你怎麽才起來啊?太陽都曬到屁股啦。"

老的說:"小張啊,起來吃點東西吧,胃肯定不舒服。"

看著他驚恐的眼神,老的繼續說:"顧然上班去了,你就把這裏當家就可以了。"

幼的也繼續說:"張叔叔你把我媽媽的床弄得都是酒味兒。"

直到他人坐在了餐桌上,香軟可口的粥送入口中時,腦中依舊一片空白,渾渾噩噩地吃過早飯,心中才有了一點章程。

打通了李雷的電話,說:"來接我,帶一身新衣服。"

李雷說:"我就在巷子口等你呢,衣服也在車上。"

他恨恨地掛斷電話,好小子竟然趁著他喝醉把他送到了這裏,誰給他的熊心豹子膽。

"小張啊"笑笑姥姥的聲音在背後溫柔地響起,他身體猛地一直,僵硬地回身,"您說。"

"笑笑上幼兒園要遲到了,你司機過來的話能送我們一程嗎?"笑笑姥姥笑著說。

"能,好,好,能。"他回答的語無倫次。

於是,憋著笑的李雷,興奮的笑笑,看似和藹可親的笑笑姥姥與發懵的他坐在了他的車裏。

"小張啊"

"您說"

"以後有機會常來。"

"唉,唉,一定,一定。"

於是笑笑姥姥總算帶著笑笑下了車,走向了不遠處的幼兒園。

"哈哈哈哈,"李雷再也憋不住笑意,大聲地笑了出來。

"兔崽子,誰給你的本事。"說這他狠狠地拍了李雷的腦袋。

"你啊,"李雷委屈地說,"昨天你應酬完,上車以後非說要去找顧然的,不走都不行。"

"那你就把我扔在那裏了,你不會把我扛回去嘛!"說著他又用力拍了拍李雷的腦袋。

"是你非要去的,而且還非得趕我走,也不讓我陪著你,"李雷眼角泛紅,也不知是笑的還是被打的,"我也沒有不管你,我看著你趴在了她身上以後才走的,哪兒能真的不管你了,這大冷的天凍壞了可怎麽辦。"李雷還有一點沒說,他怕張毅進不了顧然的家門,在顧然給他打電話的時候,特地把手機關機了,然後看著顧然費力地把張毅扛進屋內才安心離開。

想著就又笑了出來,好了傷疤忘了疼,已然把剛剛那幾下打拋到了腦後,他二十幾年的人生裏,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張毅尷尬成這個樣子。

"大哥,你喜歡她就好好追嘛。"

"誰喜歡她!"

"你這樣都不叫喜歡的話,豈不是世界上都沒有男歡女愛了。"

張毅老臉一紅,只覺得腦子裏一蹦一蹦地腦仁疼,他是有多少年沒喝過這麽多酒了,沒有這麽醉過了,都怪顧然這個女人,她怎麽敢上那人的車,怎麽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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