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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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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啟聖對軒轅逸說,“元帥,那我們就此別過。等回到京都,我們再行商討。”

軒轅逸抱拳答道:“閣老,走好,我派人送你們出沙漠。”

姚啟聖擺手道:“不用了,我等按來時的路回去就可以了,無需元帥再多費心思。”

說完,就帶著身後的人往軍門走去。他剛走一步,又停下來,轉頭十分為難的對軒轅逸說道:“元帥,臨走之前,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兒?”

軒轅逸楞了一下,隨後笑著說道:“閣老,嚴重了,但說無妨。”

姚啟聖嘆了一口氣,指著不遠處的長樂說道:“此乃我府中婢女,前幾日犯了錯誤,突然偷跑出府。她怕在皇城中被我的人找到,回府會被懲罰。所以,才到了這沙漠裏。本來,我以為她會命喪此處,沒成想竟被元帥救了回來。如今,可否讓我把她帶回府中?這丫頭膽子太小,只犯了小小錯誤,就躲到這荒蕪之地。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在府中是濫用私刑之人呢。”

他如此說,讓軒轅逸沒有拒絕的理由。主人管教丫頭,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兒,他雖不想讓他把人帶走,可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要是冒然出聲阻攔,反而會讓人茍笑,不能服眾。

正當軒轅逸兩難之時,長樂走到他們面前行了一禮,然後不卑不亢的說道:“閣老說笑了,奴婢本就是一卑賤之人,何德何能能貼身照顧閣老。如今,我在沙漠受難,是元帥救了我的命,如此,奴婢的命就是元帥的。奴婢願意給元帥當牛做馬,報答此恩德。還望閣老能放奴婢一回,如果下輩子奴婢有福氣投胎到閣老身邊伺候,到時,奴婢定當為閣老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她一說完,準備瞬間陷入死寂,似乎都沒想到她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讓他下不了臺。

姚啟聖盯著她,忽然笑了,“好一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長樂,你的伶牙俐齒,我以前就是知曉的,沒成想,多日不見,你比以往更加厲害了。”

“長樂?”軒轅逸眼神詫異的看著她,“你到底是何人?”

長樂跪慢慢的在地上,對著他,叩了一個響頭,“回元帥,奴婢只是宮中一個不知名的丫鬟,並不是閣老府中之人,還望元帥明察。”

軒轅逸看著她為難至極,一邊是老謀深算,執掌朝中勢力的當朝閣老,一邊是她手中的虎符。任誰來選,恐怕都會做不了抉擇。

就在此時,何衛廷走上前說道:“元帥,為今之計是整頓將士,守護寧國。這女子只是區區一個婢女,不能為了她毀了元帥與閣老之間的默契。還望元帥和閣老能讓屬下處置此人,屬下定不會讓閣老與元帥失望。”

軒轅逸擺了擺手,無所謂的說道:“去吧,只是一丫鬟而已,不足以讓我與閣老費心。莫要讓此人再出現在我面前,快把她帶下去。”

軒轅逸對長樂的維護,眾人都看在眼裏。雖然不讚同,但是也沒人敢出聲阻止。

何衛廷擡眼看了看姚啟聖,軒轅逸見此,似是才想起他來,笑著說道:“閣老,你看我此番處理,可還妥當?”

姚啟聖沒有立即答他,停了片刻,突然笑著說道:“元帥,你這是說哪裏的話。只不過是一使喚丫頭而已,隨元帥如何處置。”

他一說完,何衛廷就把長樂地上扶起來,帶了下去。

姚啟聖看著她慢慢走遠,然後給了身後人一個眼色。那人領會其中意思,悄無聲息的朝長樂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何衛廷帶長樂一路到了馬棚,從中挑了一匹瘦小的馬匹給她。

長樂接過韁繩,“將軍,你這是何意?”

何衛廷幫馬夫裝馬鞍,說道:“姚啟聖既然能找到此處,還敢孤身一人過來,想必是做足了準備。我見他見了你,就想把你帶走。按我對他的了解,應該是沒按什麽好心。所以,這軍營你是呆不下去了,還是快些離開吧。”

長樂看了眼南門門口,阿拉善和陸離正牽著馬等她。她回頭對何衛廷說道:“將軍,那姚啟聖在此時來軍營怕是用心不軌,如今建興正被困在皇城……”

“住嘴……”何衛廷突然對她怒目圓睜,“這是朝中政事,與你這個婢女無關。你能冒著生命危險把虎符送來,已屬不易。如今,我不論你與姚啟聖有何恩怨,只要出了這道大門,再與我們無關。”

“可……”

長樂還想說些什麽,陸離突然走到身後握住她的手,止住了她的話。長樂皺眉看著他,“你在幹什麽?”

陸離對她笑了一下,然後從她的手腕上把穿著白色石子的紅繩子接下來,遞給何衛廷,“我如若猜的不錯,此物應該是將軍的吧。”

何衛廷看見他手中的東西,猛地把它奪了過去。他放在手中看了看,確定是他送給小葛格奇的沒錯,才問道:“它怎會在你手中,你把葛格奇怎麽樣了?”

陸離微微一笑,“本打算對他做些什麽,可看在你今日所為的份上,突然決定什麽也不做了。他在離巴圖部落不遠的一處沙漠裏,你只需派人沿南北方向尋找,就能找到他。”

何衛廷想也不想,就握著白色石子朝軍中跑了過去。

等他走後,長樂問陸離,“那孩子不是死了嗎?怎麽會被你藏到了別處?”

陸離斜看著她,看她驚訝,明明很驕傲,可還是嘴硬說道:“你以為我如你一般,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什麽都做。”

長樂不想與他辯解,忽然恍然大悟,“莫要告訴我那些黑衣人都是你派去的……難不成,殺烏托的,也是你的人?”

陸離火了,“寧長樂,我堂堂清流派掌門人,在你眼中是不是就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昨日的那些黑衣人確實是我的人沒錯,但是去之前,我已讓他們註意分寸。那些人也只受了一些皮外傷,並未真正取他們性命。”

長樂又問,“那軒轅叔叔說所有的黑衣人都咬毒自盡了,也是你吩咐的?”

陸離這時不說話了,他擡眼看著遠方說道:“本就是一些死士,留著也無用。正好能用他們引來軒轅逸,何樂而不為。”

長樂見他眼中閃過一絲陰霾,這樣的陸離,她從未見過。即使是以前常把她從宮中擄走,也只是對她做一些令人無可奈何的舉動而已。關於江湖上的那些傳言,還是她派人出宮打聽的,具體是怎樣,她也不清楚。

陸離牽著她的手往軍門走,“趁著軒轅逸拖住姚啟聖,我們要快些啟程。要是讓他發現我們人不在軍中,恐怕就真的走不了了。”

長樂心中也能審時度勢,看何叔叔方才的舉動,想必也是受了軒轅叔叔的指使。

本來她還怕軒轅叔叔會相信姚啟聖的花言巧語,如今看來,確實是她多慮了。

眼前之急,是盡快甩掉姚啟聖的爪牙,盡快回到皇城。她給花玉鳳留下的那份名單裏,有幾人性子迂腐剛烈,不是容易被說服的人。只有她親自去請,恐怕才能說服他們幫助建興。

長樂思考要如何逃走,恍惚之中感覺身後有人盯著她。猛地回頭,後面只有一片黃沙枯草,哪有什麽人影。

她拉著陸離的手,快速向前,“如果我們快馬加鞭的話,多久能到皇城?”

陸離答道:“半個多月……”

來的時候,他們總共花了一個多月。如今天氣雖好,不會有什麽狂風暴雨。日夜兼程的話,也需要些時日才能回到皇城。

長樂又說道:“我讓花玉鳳派人到寧國邊界接我們,只要我們在半月之內趕回皇城,就能在姚啟聖之前回宮。”

陸離嗤笑一聲,“姚啟聖的性子你還不了解,他既然已經能猜出你就是長樂,恐怕你在皇城中的那些小舉動,早就被他識破了。如果花玉鳳到現在還活著,那就是姚啟聖不信你能掀起多大的風浪。他想讓你回到皇城,然後便站在旁邊,看你不停的掙紮,直至死去。”

他說的她又怎會不知,姚啟聖與她朝夕相處那麽多年,又怎會不知曉他的行為手段。

當初朝中有異心的大臣,趁她出去狩獵時,暗地裏派人追殺她。後來被姚啟聖無意識破,然後他就把背後主謀帶回府中審問。

雖不知道他做了什麽,卻讓他乖乖吐出是何人指使的。

原來李太後為了讓她的兒子繼承皇位,才會讓人去殺她。事情弄明白以後,她當然不會放過李太後。賜給她一丈白綾,然後又把她的小兒子發配邊疆,才算平息此次事件。

一月以後,她才隱隱約約聽說姚啟聖把那名大臣的兒子抓回大牢,當著他的面一點兒一點兒的割掉他的血肉,才逼他說出實情。

而那個被她發配邊疆的皇子,也被他派人秘密處置了。

當她知曉這些時,心驚是難免的。可轉念一想,他也是為了她好。

畢竟那名皇子雖然是她同父異母的兄弟,但是日後對於建興來說,很可能成為一塊心病。處置了,日後會省去不少麻煩。

她之所以下不了手,只是礙於他身體裏還流著一半與她相同的血液。姚啟聖的做法,她雖不讚同,但也是默許的。

如今,他要是不準備對她做些什麽,想必也是想看著她做困獸之舉。然後,再慢慢耗掉她的性子,把她折磨致死。

陸離說她不了解姚啟聖,其實,在這個世界上,她應該比姚啟聖還要了解他自己。

以往是因為愛他,雙眼才會被蒙蔽。如今他們成了敵人,以前沒有看透的,現在變的一清二楚。

反過來說,姚啟聖應該也是最了解她的。他太清楚她要什麽,所以,就定會在皇城中布下陷阱等她,然後眼睜睜的看她跳下去。

長樂把韁繩扔到馬背上,然後翻身上馬。

阿拉善看見她騎了一匹又老又瘦的馬,不開心的說道:“那人也太摳了,怎麽能給寧姐姐這麽一匹不中用的馬。”

長樂掉轉馬頭,用力夾了下馬背,朝前方走去,“阿拉善,軍中的馬匹與你往日放牧用的有所不同。這馬越小,就跑的越快。所以,何叔叔並不是像你說的那麽摳,其實……他大方著呢。”

阿拉善撅著嘴巴,來來回回把馬打量了好幾遍,“我不管,方正我就喜歡高大,腿有力的馬。”

長樂笑了笑,問陸離道:“我們要往哪裏去?”

陸離看了一圈,擡手指了個方向說,“這邊……”

長樂順著他的手望過去,說道:“這不是我們來時的路嗎,姚啟聖能這麽快就找到軒轅叔叔,應該是派人跟蹤過來的。如今我們照原路返回,他會不會猜到我們的計劃?”

陸離說道:“猜到是肯定會猜到的,就看軒轅逸能把他拖多久了。如果時日長的話,天一亮我們就能到巴圖的部落裏。”

長樂見他臉上閃著精光,雖不知他到底要做些什麽,但是卻無比相信他有自己的計策,並且能把她們安全的帶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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