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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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隨甄正到了前廳,剛過拐角就見徐媽媽渾身濕透的躺在地上。老徐攤坐在她旁邊,雙眸無神。

她看著徐媽媽毫無生氣的臉龐,心口微顫。她只想弄出些動靜來,讓姚啟聖不好過。但是,覺沒想讓裏面的人受傷。

“樂姑娘,你可來了?快看看這個老婆子要怎麽處理吧。”老張看著她說。

長樂收起心神走到他面前,“管家,徐媽媽為何要投池自盡?”

老張嘆了口氣道:“方才我打發了官府的人,私下裏偷偷問了當差的人是誰報的案。那人說是這個老妖婆子讓那送菜的王二去的。我一審問,她把什麽都吐出來了。原來,從前年開始,她就與他私通了。這些年一直把府中的東西偷偷運出去給他變賣。只是可憐綠琦姑娘了,平白無故替她丟了條性命。”

長樂啞然,她沒想到徐媽媽竟然與王二也有染。那綠琦又與王二有過一段情,照徐媽媽的性子,她不可能不知曉。那麽,她為何又要裝作不知呢?

她說道:“按照府中規矩處置吧。”

老張吩咐人把徐媽媽的屍體拖到亂墳崗,等他們走到門口時,呆坐的老徐才回過神,追了上去。

長樂看著他們越過影壁,才對老徐說,“李管家,要是沒什麽事兒,我就先去正院了。”

老李點了點頭,長樂微微曲身,往後院走去。

等她走到後花園,靈鷲突然出現在她身後,“綠琦,沒有偷東西。”

長樂猛地停下來,看著她,“我知道。”

靈鷲眼睛也不擡一下,說道:“她與王二的事兒,徐媽媽從一開始就知道。是她慫恿王二強迫綠琦,為的就是抓住她的把柄,讓她乖乖替他們做事。然後,又讓綠琦去勾引甄正,然後計劃讓她去拿庫房的鑰匙。”

長樂第一次聽她說了這麽多話,有些吃驚。看著她平靜的臉龐,問道:“那綠琦與老徐又是什麽關系?”

靈鷲擡了下眼皮,“綠琦與王二私會時被老徐無意中撞見了,然後他就對綠琦起了色心。趁機拿這件事威脅她,逼她就範。”

長樂又問,“徐媽媽不知道這件事?”

靈鷲這才看她一眼,“知道……不過,她與老徐早就沒了床笫之事。他去找綠琦,她自己也就樂的自在。所以,就睜一眼閉一只眼。”

在整件事中,最為可憐的應該是綠琦了。她把徐媽媽當做親人,卻頻繁遭到她的設計。臨死,都還在維護她。

“你為什麽要和我說這些?”

靈鷲垂下眼眸,“綠琦曾經給我送過一個包子……”

當初她被主子關在地牢裏時,早上去采露的綠琦不知怎的摸到了地牢門口。見她衣衫襤褸的躺在地上,就從窗戶遞了一個包子給她。

那份恩情她至今都記著,可當她知曉她被王二、老徐逼迫時,卻選擇避而不救。原以為這樣會保護她,沒想到了最後,她還是死了。

也許……這就是命吧。

長樂不知道靈鷲與綠琦還有這麽一段糾葛,為了一個包子就不顧姚啟聖的權威,讓她替綠琦洗冤。她平常看著冷淡的很,沒成想也是一性情中人。

長樂想了一會兒,又說道:“方才在前廳,李管家已經查明事情的真相。他知道所有的事兒都是徐媽媽一人做的,與綠琦無關。”

靈鷲表情有些動容,她微低著頭,輕聲說了句,“謝謝。”

長樂又看了她一會兒,突然問道:“靈鷲,你可知陸離中毒的事兒?”

靈鷲猛地擡頭,眼睛裏全是震驚,“是掌門告訴你的?”

長樂點頭,“你想不想治好他?”

靈鷲有些疑惑,“能治好嗎?之前替他看過病的大夫說,掌門的病已經深入骨髓,無力回天了。你……能治好他?”

長樂點頭,“你可願去照顧他?”

“照顧?”靈鷲皺眉,“你把掌門帶到哪裏了?”

長樂說,“去玉滿樓找一個叫花玉鳳的人,她自會帶你去尋他。”

靈鷲聽了轉身就要走。

長樂在她身後說道:“靈鷲,我與陸離這幾天說的話,做的事兒,你是不是都知曉?”

靈鷲停下來,背對著她。

長樂見她這種反應就知道她說的是對的,又說道:“日後陸離要是忘記我了,請你不要在他面前提起‘長樂’二字。”

靈鷲回頭,“什麽意思?”

長樂雙眸暗淡,“沒什麽,去吧……”

靈鷲打量她一會兒,突然說道:“掌門是喜歡你的,和你在一起時,我從未見他那麽開心過。”

所以,她才會把他們在一起的事情隱瞞了下來,沒有告訴姚啟聖。

長樂看著靈鷲的背影,眼眶一熱。她怎麽會不知道他是愛她的,只是她這一生註定要在那深宮裏孤獨的活著。而陸離……屬於自由,她不忍心,也不願折斷他的翅膀。

靈鷲離開後,長樂又回到了正院。

墻角才種不就的花已經開了,放眼望去,到處都是陸離平日裏玩耍的身影。她用指腹劃過斑駁的墻壁,冰冷的感覺似乎傳到了她的心裏。

如今已經物是人非,這裏也再不是姚啟聖金屋藏嬌之所了。

只要她踏出這道府門,外面的天……就要變了。

去而覆返的花玉鳳翻墻而進,她站在離長樂不遠的地方說,“我已經讓王猛把陸離送到崔神醫的住處了。今夜,他就會帶他回嶗山。”

長樂放下手,轉身問她,“宮裏如何了?”

花玉鳳皺眉道:“姚啟聖一時半會兒脫不開身,我從崔神醫哪兒拿了些改變心脈的藥,讓建興服了。如今,他在姚啟聖眼中就是一個瀕死之人。宮中大臣都到太和殿外跪著等候建興的遺旨,這個時候,他不可能出宮。”

長樂點頭。

如果建興這個時候‘死了’,寧國無主。正是群雄爭霸的好時機。要是姚啟聖這個時候罷手不管,恐怕對他背後的勢力是不小的打擊。

“長樂,我們要去宮中找建興嗎?”花玉鳳問。

長樂仰頭望天,“不去……”

“那去哪兒?”

長樂收回視線,“去西北大軍軍營,找軒轅叔叔。”

花玉鳳張大眼睛,“西北大軍軍營?長樂,你瘋了。那裏離皇城幾百裏路,就算你星夜趕路,也不可能在三天之內回來。而且……你已經不是以前的長樂了,軒轅逸如何能聽你的調遣。”

長樂笑了一聲,“所以,需要你啊。”

“我?”

長樂解釋道:“軒轅叔叔統領的西北大軍一直是姚啟聖心腹大患,他一直沒有對建興動手,就是因為忌憚他身上的虎符。他控制建興以後,應該到處在找虎符,可他應該怎麽也想不到那虎符一直在我的身上。”

花玉鳳狐疑的看著她,“你不會是想讓我去皇宮幫你把虎符給偷出來吧?”

長樂笑了,“不然呢?”

花玉鳳有些崩潰的說道:“如今整個禁宮都是姚啟聖的天下,就算我的武功再高,也瞞不過他的手爪啊。寧長樂,我告訴你,本姑奶奶雖然答應你幫你做事,但是還未到了替你送死的地步。這事兒沒的商量,我才不去。”

長樂平靜道:“是讓你去偷,又不是讓你去搶,怕什麽。”

“怕什麽?”花玉鳳瞪著眼睛,“那姚啟聖的脾性你又不是不知曉,我要是被他發現了,還不得活剝了我。”

長樂見她情緒激動,走到她面前說道:“如今想要解建興之圍,最直截了當的法子就是軒轅叔叔統領的西北大軍。花玉鳳,你再幫我這一次,以後我與你各不相幹,好不好?”

花玉鳳斜眼看她,“你保證?”

長樂豎起三根手指,“我對天發誓,此事過後,你便可離開皇城去過你的自在日子。”

花玉鳳切了一聲,“別說的可憐巴巴的,你可是寧國的長樂長公主,有多少人想坐上你的位置。我就是一個江湖游俠,沒什麽好羨慕的。”

長樂掩住眼中的落寞,“怎麽說你是答應了?”

花玉鳳點頭,“偷一塊破牌子就能換我自由,何樂而不為。”

她說完,又超門口張望了一下,“不過話說回來,你什麽時候想和我離開這兒。再不走,恐怕救要被人給發現了。”

長樂回頭房門口的榻榻米,上面還鋪著陸離昨日看的書,此時正被風吹的飛了起來。

花玉鳳看見她眼中真切的不舍,“走吧,人都不在了,有什麽好看的。”

長樂回頭,“走吧。”

……

是夜,一身黑衣的花玉鳳穿梭在紅墻黃瓦上。腳下是來回巡邏的禁軍,只要落下一顆小小的石子,她就能立馬暴露。

每走一步,她就在心裏把長樂罵了個底兒掉。

讓她在姚啟聖的眼皮子底下偷東西,也不知是太相信她的武功,還是根本不在意她的性命。

思緒之間,花玉鳳已經到了長樂殿。她屏息趴在房頂上,仔細觀察下面的動靜。整個長樂殿黑漆漆的,沒有一點兒燈火。

自從長樂‘死後’,姚啟聖就下令封了這裏,不許任何人進來。就連建興想來看看他姐姐的遺物,都被他拒之門外。

所以,當長樂告訴她,她把虎符放在長樂殿時,她就覺得偷到的機會很小。

這個長樂殿就這麽大,已經過了這麽長時間,姚啟聖應該已經把到處都找遍了。畢竟當初掌權的是長樂,是個人都會想到她把虎符收起來了。

花玉鳳嘆了口,任命的朝下面飛去。

只是瞬間,她飄然落地。立馬踮起腳尖走到窗戶下面。她先是用手指捅破窗戶紙,見裏面沒人,才敢掀開窗戶飛了進去。

進了房裏的花玉鳳撣了撣身上的灰塵,笑著小聲嘀咕道:“姚啟聖的暗衛,也沒什麽了不起的嗎。”

說完,便朝長樂供奉觀音的供臺走去。

她看著一塵不染的供臺,香爐裏還燃著香火,就知道她來之前姚啟聖應該在這兒待過。

花玉鳳看著眼前的擺設,和長樂生前一模一樣,嘆了口氣,說道:“也不知這姚啟聖到底在想什麽,明明喜歡,卻狠心殺了她,不是自找苦吃嗎。”

邊說,邊從觀音底座下把銅色的虎符摸了出來。

她看著還沒有她掌心大小的東西,想著長樂也真是大膽,竟然把這麽重要的東西放在觀音菩薩的腳下,她也不怕被旁人偷了。

花玉鳳把虎符收在懷裏,然後把有些微斜的觀音擺正。做好之後,她正準備出去,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暗叫不好,然後便快速躲到旁邊的衣櫃裏。

花玉鳳剛進去,雕花的大門‘嘎吱’一聲開了。她從細小的門縫裏看見穿著一身血色白衣的姚啟聖踏步而來。立即捂住嘴巴,不敢呼吸。

姚啟聖反手關上房門,走到觀音面前,點了一炷香。他拜了三拜,然後把香□□香爐裏,“如今連建興也要去陪你,你見了他,應該會恨死我了吧。長樂……下輩子莫要再遇到我。投胎到一尋常百姓家,過一過安生的日子。”

花玉鳳聽見他說的話,大氣不敢出一下,只覺得懷中的虎符有千斤重。要是姚啟聖發現了她,從此以後,長樂和建興應該永無翻身之地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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