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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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幫陸離上了藥,又把被褥蓋在他身上,才準備離去。垂在身邊的手忽然被人握住。

“長樂……”

長樂頭也不回,直盯著屏風上的海棠。

陸離又緊了幾分手上的力氣,長樂只覺得他的手很涼,沒有一點兒溫度。

“對不起……”

輕微的聲音傳進她的耳中,長樂再也忍不住,擡眼看著房頂。她眨了眨眼睛,淚水又落了下來。

她覺得委屈,不是因為發現姚啟聖是斷袖。而是因為他……她在這裏呆了半年,從未聽他提過姚啟聖。讓她像個傻子一樣,任由他擺布。

長樂覺得她受到欺騙,還是他的欺騙。

陸離見她不願回頭,掙紮著從床上坐起來。他用力一拉,長樂便坐在他懷中。

長樂碰到他時,便用力掙紮。她推他的胸膛,捶打他的胳膊,甚至是咬他的肩膀。做了她能做的一切,使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陸離只緊摟著她的腰,明明有機會困住她的手,卻像是感覺不到一樣,任由她發洩。

長樂打累了,便趴在他肩頭休息,她流著眼淚,雙眸沒有焦點的盯著一處,“為什麽不告訴我?”

陸離輕撫她的後背,“不想……”

長樂冷笑一聲,“我的夫君,成了你的情人。陸離,你成功了,成功的報覆了我。清流派的七十二條人命……我還了。”

她說完,便想起身離開。

可陸離卻不願放開手,他把她抱在懷中,眼睛通紅道:“誰讓你還了?長樂,你欠我的永遠還不清……”

“還不清嗎?”

陸離像是想把她揉進骨血裏,“是,還不清。”

他說完,房中便陷入死寂。

距姚啟聖上一次來,已經過去了半個月。

這段時間,府中風平浪靜。長樂領了那三十大板,只在床上休息了半日便繼續貼身伺候陸離。

他們兩人還像以前一樣相處,只是都絕口不提那天晚上的事兒。

而姚啟聖帶給她的震驚,只讓她消沈了一日。就算她再怎麽不想承認事實,姚啟聖不僅殺了她,還背叛了她。這一點兒,任憑她如何為他找借口,也不能否認。

這段時日,她一直板著臉。不僅連陸離不敢冒然與她說話,就連經常開口嗆她的綠琦,見了她也躲的遠遠的。

是夜,長樂閉眼靠在半人高的木桶中,裏面裝著半桶熱水。她閉眼靠在木桶上,想著寧國長公主突然暴斃,姚啟聖會用什麽法子堵住悠悠之口。

他不僅需要給寧國百姓們一個交代,就連建興和朝堂上的大臣,也都夠他應付一陣。

她不能出府,自然也就不知外界的消息。雖也不知姚啟聖是用了什麽法子掩蓋她死去的事實。不過,他再怎麽老謀深算,估計也不會想到她會重生在丫鬟常樂身上。並且,還是在他愛的人身邊。

長樂想,她以前只知道姚啟聖的名字,從未過問他的過去。只曾聽建興說過,他是柳州桐木關人氏。

如今想來,也不知是她這個妻子做的不稱職。還是他太過精明,不想被她發現。

長樂輕嘆一口氣,把身體往水裏埋了埋,想洗凈這幾日身心的勞累。突然,耳邊響起一道低沈的聲音,“長樂,還生氣嗎?”

她沒有睜開眼睛,陸離知道她不願見她,也不在意。用木勺舀了一勺子的水倒在她的肩上,“我與姚啟聖認識的時候,你才幾歲,還在深宮裏做你的公主。不過,那個時候,我與他只是兄弟,並無其他感情。直到……五年前,我被困在此處。”

“長樂,我知道他要與你成親,也曾想阻止。但是……我無能為力。”

那個時候,他連活著都是一件艱難的事兒,更別說是顧忌她了。

長樂聽見‘無能為力’四個字,眼睛苦澀。

她深吐一口氣,睜開眼睛與他對視。陸離眼中多了幾分看不透的情緒,炙熱而又鮮明。什麽東西從她腦海中一閃而過,已如死水般的心口處竟用力跳了一下。

長樂太累了,累到沒有精力去探尋那瞬間消失的是什麽。

“莫要再說了,出去吧……”她的聲音沙啞低沈,陸離聽了只覺得喘息不穩。不過,好在他隱藏的很好,長樂並未註意。

就在他緊握起拳頭時,綠琦推開房門走進來,“姑姑,方才我經過正院時,見公子屋裏燭火還亮著,您要不要去瞧瞧是怎的了?我怕公子再出什麽事兒。”

長□□過屏風見綠琦來回收拾東西,她問陸離,“可還能出去?”

這間屋子只有一扇門,而且屏風後面除了一張床以外,只有一個半人高的櫃子。按照陸離的身材,根本躲不進去。綠琦又在堂屋裏擋著,他只能從窗戶跳出去,可看他蒼白的臉色,擡腳怕都是成問題的。

陸離輕搖了下頭,示意他沒有足夠的力氣。

長樂掃視了一圈,實在是沒有好去處讓他躲藏。透過屏風見綠琦正拿著小剪子挑燈芯,她沈聲答道:“不用去瞧了,燭火是我留下的。怕公子夜裏起身看不見,所以才留了一根。”

綠琦沒接話,長樂以為她是不在意的。一顆心還未防線,她竟放下小剪子朝這邊兒走來。

長樂看了眼陸離,見他低垂著眼眸看著水面。蒼白的臉上出現一抹異樣的紅暈。

就算她再傻,也知曉他此時想些什麽。

她沐浴時,因一時懶惰沒有摘些花瓣灑裏面。所以,此時陸離能清楚的看見她水下的身體。又因只準備了半桶熱水,胸口處只埋下去一半。另一半在水面上若隱若現,連她自己瞧了,都覺得誘惑的很。更別說,是他這個正常的男人了。

生前的常樂,樣貌雖不算出眾,但是卻有一副連她都羨慕的身體。不僅處處豐滿,而且肌膚年輕活潑。她見了,也是自愧不如。跟別說是陸離了,看見之後難免會一時失了心神。

她蜷起雙腿,把膝蓋抱在懷中,努力擋住那一片春光。用力瞪他一眼,可陸離像是沒看見一般,沒有反應。

他見她如此,眉頭高高隆起,似是不滿她的作為。長樂氣急,可又不能出聲責備。她見綠琦離他們越來越近,陸離還端坐在裏面,像是什麽都不在乎一般。

她想,不能讓姚啟聖知道陸離趁夜進她房中,而且兩人還如此暧昧。要是以前,她當然無所顧忌。可現在她是丫鬟常樂,必須處處小心。

長樂小聲問陸離,“進來躲躲。”

陸離這下有了反應,他擡眼看她,裏面滿是震驚。

長樂雖盡力裝作不在意,可看著他愈發炙熱的眼神,臉也忍不住的紅了。

兩人呆楞之間,綠琦離屏風只有十步之遠。

長樂看了眼還在楞神的陸離,想也沒想,伸手把他拽進木桶裏。他個子本就高大,木桶只到他腰間。再加上,他身體無力,所以她用力一拽他就倒了下來。

陸離是頭先著地的,撲通一聲,水花四濺。桶裏的水本就多,他摔下來時,雖然不至於受傷,也嗆了好幾口水。

長樂管不了那麽多,綠琦已經走到屏風後面,她只能擡腿把他壓在下面。

做完一起,綠琦從屏風後伸進來一只腦袋,見她正在沐浴,冷笑道:“姑姑可真會享福,伺候完公子便什麽都不用做了,竟還有閑情在此處洗澡。不像我,就是一輩子勞碌的命,剛在廚房幫徐媽媽收拾好碗筷,才回來。”

又見地上灑滿了水,臉色又沈了幾分,“平日裏看姑姑在公子面前做事都周到的很,回了屋子怎的如此隨意?莫不是一切都是裝出來,給公子看的?”

長樂沒工夫與她磨嘴皮子,用餘光看了一眼蜷縮在水低的陸離。與綠琦說話間,他已經把頭露了出來,發髻上的簪子不知去了何處,一頭烏黑的長發如數散落。濕漉的衣裳領口大開,露出精湛健碩的肌肉。

他本來就長了一副美人圖似的臉龐,如今加上這幅樣子,讓長樂這個女人瞧了,也呆楞了一會兒。

陸離看著她,眼含笑意。

長樂有些不好意思,移開視線,對綠琦說道:“時辰也不早了,你也快些收拾收拾,休息吧。明日,怕是還要早起。”

綠琦見她油鹽不進,也失去了惱她的興致,伸著懶腰往回走,“姑姑洗完後,浴桶莫要收起來,我也想洗個澡。”

長樂見綠琦走回前廳,這才移開壓在陸離身上的腿。她蹲在拐角,抱著雙腿,放在水裏的雙腳,離他的腿只有一個巴掌的距離。

木桶很小,本就只能裝下一個人。陸離坐裏面難受的很,原以為按照他以前鬧騰的性子,會趁機捉弄她,沒想到能這麽安靜的呆在這裏。

長樂看著水珠順著貼在他臉上的發梢流下來,他雖不像之前那般盯著她猛看,但卻垂下了眸子,似是陷入沈思。

長樂也不問他,伸手拿了件裏衣裹在身上,從後背系上死結,只露出香酥的肩膀。然後,半跪在木桶裏,用白毛巾替陸離擦臉上的水、裏衣散在水面上,不一會兒,就完全濕透,緊貼在她的身上。從陸離的角度,能隱隱約約看見胸前的鴻溝。

她替他擰幹頭發上的水,隨意盤了個發髻,然後用發帶固定。她邊弄,邊說,“我從你那兒拿回來的鸚鵡,好像會說話了。昨日,我聽它叫了一聲‘子卿’。本想明日把它給你送過去的,沒成想,你今日就過來了。回去的時候,把它帶回去吧。”

陸離睫毛輕顫,方才還帶著一些紅暈的臉盤,瞬間煞白。

長樂見他如此,心口處一緊。這半個月以來,她對姚啟聖的恨,讓她不能直面眼前這個人。冷靜下來以後,覺得她與姚啟聖的恩恩怨怨與他似乎沒有什麽關系。她不該把怨氣撒在他身上。

長樂把發帶打結,然後扶著陸離出了木桶。她先脫掉他身上的濕衣服,把他安置在床上,才拿了件長袍披在身上。

她站在床邊,道:“先休息一會兒吧,暫時應該回不去了。”

原以為綠琦會很快睡覺,那麽她就能帶陸離偷偷溜出去。可她竟然端著繡籃,坐在前廳繡花去了。

就算她自己再怎麽問心無愧,誰見陸離渾身□□的躺在她床上,怕是都會誤會。如此,還不如先讓他在這兒休息一會兒。等綠琦睡著了,或者是明天天亮再送他出去。

陸離看她一眼,然後往裏面移了移,說道:“你也上來吧。”

長樂一楞,隨後心中五味雜陳。他如此說了,這床她到底是上,還是不上?

屋裏能睡人的只有外間的碧紗櫥,她要是突然出去就寢。按照綠琦的性子,定能發現不對。可不去的話,她今夜要怎麽辦?難不成,在地上蹲一夜?

這床她是定不能上去的,陸離是男子,男女有別她還是懂的。

陸離看出她的擔憂,輕聲道:“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再說,在你眼裏,我只喜歡男子。要行床底之歡,也不會尋你。”

長樂張了張嘴,無從反駁。

那日的情景她是看見的,他和姚啟聖能做到那般田地,恐怕也不存在什麽強迫威脅之說。

“姑姑,你可是洗好了?”綠琦覺得她洗的時間太長,便放下繡籃過來瞧瞧。

長樂隱約見她過來,無處可躲。身上還裹著裏衣,衣擺滴水。情急之下,只好扯掉衣物,掀開被褥躺了進去。她聽見陸離輕笑了一聲,然後整個人就朝她貼了過來。炙熱的軀體,瞬間灼熱了她的身。

長樂來不及阻止,見綠琦越來越近,只好把被褥往上一拉,蓋住他的腦袋。

她剛放下手,綠琦就走了進來。她見她已經洗好躺在床上,一旁還放著狼藉的木桶,不僅弄的滿地是水,衣服還隨意的推在床邊。

她臉上的表情立馬變了,“姑姑,你洗好了,怎的不說一聲?害的我還不敢進來。難不成你還真當自己是主子了?洗完之後,自己不收拾,指望我來伺候?”

被褥裏的陸離用腿纏住長樂的,雖然一片黑暗看不見東西,但是他覺得她的身體軟,摸起來舒服。便不停的用手來回在她腿上畫圈圈兒。弄的長樂措手不及,只能咬牙忍著。

方才她還覺得他可憐,如今看來,是她想多了。

盡力忽視被褥裏的人,裝作滿不在乎的模樣應付綠琦。但是她畢竟是一個真正的女子。而且,還是一個經歷過男歡女愛的女子。

此時,哪能經得起他這麽到處戳戳點點。只是瞬間,便覺得身體越來越熱,臉上的潮紅也愈發明顯。

綠琦見她不答,心中的氣憤像噴湧而出的巖漿,三步並兩步走到床邊,惡狠狠的瞪著她,“常樂,你到底是什麽意思?不就是一府上大丫鬟嗎,至於這麽不把人放在眼裏。”

長樂有口難辨,如若不是被褥裏還有一個,她怎麽會讓綠琦如此誤會。兩人不就不和,如今在綠琦眼裏又成了一個狂傲的奴才,這誤會一時半會兒怕是解不開了。

正當長樂心中煩悶時,一只手突然覆在她胸口處。她還未反應過來,那只手還用力揉捏起來。

長樂用力咬住下唇,掩住快要溢出口的聲音 。她的臉變得通紅,與綠琦對視的同時,默默的擡起一只手壓在被褥上,然後另一只手握住還在作亂的手。

被褥裏的陸離,突然被她抓住有些不滿。他吧唧了下嘴巴,然後又用另一只手覆了上去。

長樂微驚,來不及阻止。見他又是捏,又是戳,有些哭笑不得。

“什麽聲音?”綠琦疑惑的問道。

陸離的‘吧唧’聲,在空曠的房間裏尤為清晰。幸虧長樂給他蓋上被褥,阻了一些聲音。所以,她聽的並不清晰。

長樂若無其事的把手放進被褥裏按住陸離的手,她看著綠琦道:“聲音?什麽聲音?你聽錯了吧。這麽晚了,你也莫要在這兒杵著了,先去廚房準備熱水。地上的臟汙,等我換過衣物就收拾。你回來後,木桶也騰出來。”

綠琦聽她說的雲淡風輕,跟以前一樣,怎麽惱長樂,她都不生氣。於是,輕咬了下嘴唇,不情不願的走了出去。

她一走,長樂立馬用被褥裹住身體。她想從床上下來,怎奈陸離纏的太緊,根本動不了。

她掀起被角,露出他的腦袋。見他還是滿臉疑惑的看著她的胸,臉變得更紅了。她沈聲道:“松開……”

陸離擡起眸子看著她,又用力捏了一下,長樂沒忍住,輕叫出聲,然後面色紅潤的瞪著他道:“陸離,你做什麽?”

陸離道:“常樂,這是什麽?怎的比饅頭還大?我捏著軟軟,好舒服……我怎的沒有?”

長樂見他低頭盯著她的胸口,狠吸了一口氣,忍著火道:“……因為你是男人。“

陸離擡眸,問她,“我是男人就沒有?那子卿也沒有,是不是也因他的男人?”

長樂點頭,“是……你能不能先把手拿開。”

陸離非但不聽,反而纏的更緊。兩只腿繞著她的雙腿,一點兒縫隙也沒有。

長樂剛想發怒,忽然覺得陸離與剛才似乎有些不同。她只顧著生氣,沒有註意到此時陸離眼神無辜,像是在池水中洗過一般單純明亮。緊盯著她的胸口,沒有非分之想,只是單純的疑惑而已。

長樂仔細盯著他的眸子,見他不是裝出來的,才知道他身上的毒又犯了。

她曾經聽他說過,在他功力未失之前,身受過劇毒。所以,有些時候會突然變成另一個人。他雖不知道那人是什麽脾性,但是卻能感覺到他的存在。

這半年來,她只見過兩次。一次是他急於求成,練功差點兒走火入魔。一次是有刺客刺殺他,她不要命的替他擋了一刀。失血過多昏了過去,再醒來,他便成了另外一個人。再有,就是現在了。

她輕嘆一口氣,這半個月以來,他應該也是不好過吧。

長樂正想接下來要怎麽做,忽然覺得什麽東西抵在她的腿上。硬的燙人,灼的她無處可躲。並且,它還有越來越大的趨勢。

她不敢動,怕刺激陸離。

正當她無計可施時,陸離也察覺到了他身體的變化。只見他眨了眨眼睛,裏面立馬蓄滿了淚水,“常樂,我怕……”

他說完還動了動下身,長樂覺得被他蹭到那一塊,瞬間失去了知覺,身體還輕微戰栗起來。她緊咬住下唇,平覆心情。

“常樂,我好難受……它怎麽豎起來了?”陸離嚎啕大哭。

長樂怕陸離的哭聲傳出去,拉起被褥蓋在他的頭上。然後,用食指抵住他的嘴唇,“……不要哭了。”

陸離嗚咽一聲,雖止住了哭聲,可眼淚還在不停的往下落。

長樂見他如此委屈,心中一軟。伸手把他摟在懷中,輕拍他的後背,柔聲安慰道:“乖……過它一會兒它就好了,不要怕。”

陸離伸手摟住她的腰,把頭埋進她的懷裏。

長樂覺的他的身體越來越燙。轉念一想,也覺得情有可原。他們兩人都沒有穿衣服,陸離作為一個正常的男人,與她如此接近,有反應也不足為奇。

不過,他此時在她眼中只不過是一孩童罷了,還算不得男子。心中雖渴望,但是還未到了一發不可收的地步。

而且,她對男女之事也沒多大興趣。當初與姚啟聖同房時,記憶裏也只有那撕裂的疼。她不記得最後有沒有興奮起來,只記得她把他的後背撓的滿是血痕。直到第二夜,她才發覺,不過那時,姚啟聖已經讓他貼身侍衛替他上好藥了。

不過,說實話,前世的與陸離根本沒法比。她雖然沒試過與他一起,但也能猜到如果真的與他同房,那滋味……應該也不好受。

陸離在長樂的安慰下,漸漸穩住了情緒。不過轉而又很狠皺起臉,他癟著嘴巴道:“常樂……我還是難受。你幫幫我,好嗎?”

幫幫他?長樂啞然,他到底有沒有失憶?不然,怎的知道在這個時候,讓她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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