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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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們到了院子,徐媽媽還未見到長樂人影,就在門外叫她名字,進去之後,見長樂靠在床上,陸離還坐在床沿看她。魂兒立馬飛了出去,連連向陸離請罪。

長樂見徐媽媽來了,便讓她把陸離帶回他自己院子裏。他總在女子屋裏呆著,也不是一回事兒。可他一聽她要攆他走,立馬不樂意了。板著臉一句話不說,只盯著她看。

徐媽媽見此,哪敢上去勸說,只能立在一旁等候吩咐。

長樂道:“我真的無事,你也不必在這兒守著我。傷口處已經上了藥,休息幾日就沒事了。你在這兒,屋內的女人反而不好行事。”

陸離不聽,“那就搬進我的院子裏去。”

長樂心中一驚,沒來的及說話,陸離便對徐媽媽說道:“老婦,幫長樂的衣物如數搬進我的院子裏去。”

說完,便繼續盯著他看。

徐媽媽不知要如何做,為難的看了眼長樂。長樂示意她稍安勿躁,讓他們先出去,然後獨自勸陸離。

徐媽媽見此,便拉著綠琦出去了。

等屋內只有他們兩人時,長樂臉上的表情終究繃不住了。她板著臉,有些生氣道:“什麽叫搬進你的院子裏?陸離,我只是你的丫鬟,怎麽能做出這麽不知禮數的事兒來。”

陸離道:“什麽叫不知禮數?是我主動讓你搬進去,有什麽關系。”

長樂見他說的理直氣壯,心中窩了一團火無處發洩,她扭頭看著旁邊的燭臺,賭氣道:“我不去……”

陸離見她這般,不怒反笑,“你從哪兒找的膽子,竟然敢違抗我的命令。”

長樂毫不懼怕的與他對視,“你又是從哪兒找的擔子,敢吩咐我做事。”

兩人都是過街的老鼠,雖然曾經都握有權勢。可是如今,都是虎落平陽。要是以前,他們這般,還有些說服力。

可如今……兩人只知無底氣,只能幹瞪眼。最後還是長樂率先低頭,“陸離,我真的不能去你的院子。且不說府中的人會怎麽想,要是……那主子在過來,我要如何自處。”

陸離呼吸一滯,臉色瞬間蒼白。他輕嘆了口氣,語氣緩和道:“不去就不去吧,你好生養著,我明日再來看你。”

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門。

長樂見他背影落寞,以為是她惹他生氣了。以往什麽事兒,她都能後退一步,如今這事兒她是後退不了的。

陸離走後,徐媽媽和綠琦才重新進來。

徐媽媽見她的腳踝用木板固定著,憂心道:“要不我請示下公子吧,讓他派個大夫來給姑娘瞧瞧?萬一落下病根,可就不好了。”

長樂說道:“不用。”

她已經上了藥了,用的還是陸離的金瘡藥。而且,她以前在皇宮時,曾和太醫學過一些急救之術,所以她自己能處理好。

徐媽媽有些欲言又止,她看著她問道:“樂姑娘,可是說通公子了?他以後總不能一直往姑娘房中跑啊。”

長樂還未開口,一旁的緑琦突然道:“還不是姑姑以前□□的好,讓公子只認你一人。如今姑姑受了傷,可還不得把您放在心尖兒上疼著。”

徐媽媽瞪了她一眼,“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功夫在這兒嚼舌根子,姑娘也不掂量掂量輕重。”

緑琦哼了一聲,跺了下腳,不再說話。

徐媽媽想了半日,說道:“樂姑娘,我想了一法子,也不知您同意不同意?”

長樂道:“但說無妨。”

徐媽媽道:“樂姑娘,整日操勞公子的事兒,著實辛苦。如今又裂了腳,萬是不能再受別的傷的。又因公子實在是離不開你,他方才也提了讓姑娘搬進正院住著,要不姑娘就受些累,搬進去?這樣也好就近照顧公子。”

長樂輕蹙眉頭,似是思考。

緑琦又道:“徐媽媽莫不是糊塗了?公子的院子哪裏是她能去住的。要是讓主子知道了,還不得打死我們。”

長樂嘶了一聲,皺眉道:“徐媽媽,緑琦說的有道理,我怎能搬去與公子同住。這事兒還是算了吧。”

她有私心,整日與陸離朝夕相處的事兒,她可做不來。

徐媽媽先是對緑琦道:“你若是不服氣,就自個兒去討公子歡心,讓你貼身照顧。如今沒那本事,就不要亂嚷嚷。”

緑琦總覺得徐媽媽似是故意壓她一般,可又想她因是擔憂公子,所以才會如此反常。

徐媽媽對長樂道:“主子當初是下了命令,不讓我們亂進公子的房間。但是,如今事態緊急,公子實在是離不了樂姑娘。暫且委屈一下姑娘,先去照顧著,等日後主子來了,我們再向他說明原委,齊向他請罪。絕對不會委屈了姑娘的。”

長樂道:“徐媽媽說的是哪裏話?照顧公子本就是我的本分。如今受傷不能動彈,也是我自己不爭氣,哪能讓你們替我請罪。不過,方才我已經說服公子了,他同意我不搬進去。所以,徐媽媽也不用說了。”

徐媽媽點頭,然後又客氣了幾句,這才拽著緑琦走出去了。

又過了三日,長樂躺在陸離的榻榻米上,右腳放在他為她墊的枕頭上。

雖然,長樂說服陸離不搬進正院,可每日寅時一到,他必然會去她的房間,把她抱進正院。無論她同不同意,直到太陽落山才抱她回去。

所以,自從受傷以來,她處了睡覺,其餘所有的事兒都是在他房中做的。

陸離整日只讓她在榻榻米上、羅漢榻上躺著,什麽也不許她做。只是幾日,長樂就覺得肚子上多了好些肉。

陸離坐在旁邊,剝著徐媽媽上次摘的蓮子。剝好之後,如數放在她面前的瓷碟子裏。

他剝的同時,也吃了不少。像是以前從未吃過,第一次吃,稀奇的很,只是一會兒就吃了小半碟。

徐媽媽怕他吃壞了肚子,又把蓮子放在鍋裏蒸了一下。

陸離吃了一顆未蒸過的蓮子,嚼了幾下,又吐了。然後,把她面前的碟子端到自己面前。

長樂道:“怎麽了?”

陸離沒看她,只低頭摳開蓮子,把裏面的芯抽出來,然後才重給她。

他道:“那東西是苦的,吃這個……”

長樂沒想到他會這般,看著他的臉,一時楞了神。

她把他丟在一旁的蓮子芯放進瓷碟子裏,道:“這東西不要亂扔,留著泡茶喝也是好的。”

陸離道:“不苦?”

長樂照他的法子,剝了一顆放他嘴裏,“我喝就是了,你不用喝。”

與姚啟聖在一起時,一次因夜裏著了邪火。第二日一起來,嘴唇上起了許多水泡,折磨的她吃不下飯。姚啟聖見了,便親自去禦花園裏的池塘裏摘了些許蓮子,抽了絲給她泡茶。

開始,她也是不喜的,可他卻逼著她喝。每次去上朝時,都要看她喝一杯,才肯放她走。

奇怪的是,她只喝了幾日,身上的邪火就莫名的消失了,連嘴角的水泡也不見了蹤影。

從那以後,她便整日的喝蓮子茶。無論放多少蓮子芯兒,她都不覺得苦,反而覺得甜絲絲兒的。

現在想來,也是可笑的很。

姚啟聖竟然讓她命喪荷花池,如今,她還能吃的這麽歡暢,也是佩服她自個的。

長樂又和陸離在榻榻米上消磨半日時光。夜深後,徐媽媽進來問陸離是否要用膳。

長樂然後讓徐媽媽把飯菜留下,然後對陸離說道:“先休息一會兒再吃吧,下午吃了那麽多蓮子,要是不吃些別的墊墊,半夜怕是要拉肚子的。”

陸離沒搭話,只看著她的手,笑著說道:“為何你的手這麽小?”

長樂不在意道:“因為我是女子。”

她說完,兩人便陷入了沈默。

長樂從陸離的書房裏找了一本書就著燈火消磨時日,而他只盯著她的手,也不知在看些什麽。

又過了一會兒,長樂才放下書,打開吃盒,把裏面的飯菜端出來。

看見裏面的金絲楠魚,有些驚訝。她一直以為金絲楠魚是皇家貢品,沒想到宮外富貴人家也能吃的起。

這瓷碟子裏足足一碟子的白嫩魚肉,已經被徐媽媽剃好了刺。看它的量,應該有三條,一頓吃三條金絲楠魚,可見那‘主子’的富有。

如今又特地送來給陸離吃,怕陸離在他心中的地位還不低。

長樂盛了一碗米飯遞給陸離,“吃一些吧。”

陸離接過,然後便與她一起吃了起來。

用餐時,長樂只吃了一口魚,然後便再也不碰。陸離見此,以她要養身體的名義,又逼她吃了半碟。等放下碗筷時,長樂只覺得肚子脹的很,靠在榻榻米上一動不動。

陸離命徐媽媽把東西收下去,靠在另一頭,看著手中的《十洲記》“方才我明明見你是喜歡吃魚的,為何只夾了一筷子,便不碰了?”

她吃第一口時,眸子明顯亮了一下。可隨後,每次夾菜時,都有意的忽略魚肉。

長樂頭也不擡的說道:“這金絲楠魚,公主府上也養過幾條。最後,我與姚啟聖成親時,如數投進了他府中池塘裏。再吃它時,總覺得胃口不大,所以縱然我再怎麽喜歡吃,也是吃不了多少的。

陸離合上書籍,看著她道:“長樂,你至今都未與我說,到底是何人害你。現在,還是不願說嗎?”

長樂翻書的動作一頓,並不準備答他。

陸離見她這般,剛準備說話。去而覆返的徐媽媽著急走到他面前道:“公子,主子來了,他要見樂姑娘。”

長樂猛地擡頭。

主子?

她下意識的看向陸離,見他臉色晦暗不明,臉上是隱含的怒氣,像極了一頭快要沖出牢籠的惡狼。

這主子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他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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