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交換生涯(二)

關燈
一覺醒來,爹不對勁,娘人間蒸發,身份更是翻天覆地大改換。豆豆崩潰之際,姑母大人來了。這位倩姑姑二十出頭的年紀,眉宇間渾然天成的貴氣,長相與美人奶奶有三分相似。

倩姑姑一來打發走左右隨侍宮婢,細細摸遍豆豆肉嘟嘟的小臉,倩姑姑感嘆一句“太像了。”

至於像誰,倩姑姑沒有指名道姓,豆豆卻是知道她說的人定然是那個不知所終的王子扶蘇。由此可以推斷得出,王子扶蘇與平民扶蘇,無論是名字還是長相都十分的相似。但兩人怎麽交換了身份,豆豆無從得知,只知道整件事是一個大大的陰謀。那麽最終獲益者會是誰呢。

豆豆想來想去,得出一個結論,他之所以會在這裏受苦,完全是王子扶蘇一手策劃。宮中的生活太過可怕,每天有讀不完的書,習不完的字,吃東西、玩耍、睡覺處處受到限制。王子扶蘇受不了離家出走,又怕被人捉回去,所以聯合了倩姑姑抓他來做替死鬼。

腦補完來龍去脈,豆豆怒瞪倩姑姑,她怎麽可以這樣欺負一個小孩子,為了一己私欲竟然讓他與爹娘骨肉分離。

“孩子別害怕。”倩姑姑笑瞇瞇的撫摸豆豆的小腦袋,“姑姑答應你娘會好生照顧你,過幾年你娘會把你們兄弟倆換回來。”

兄弟?換回來?欸?餵!你們征求過我的意見嗎?!

豆豆瞬悟所有的事情都是豆娘一手策劃的。

“姑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豆豆不明白,是不是豆豆不乖,娘不要豆豆了。”豆豆捂著眼幹揉不止嘴裏咿咿呀呀的,倩姑姑心疼的摟來,他搖晃身體躲開懷抱,幾次抱不到,倩姑姑拿這孩子沒辦法。

無奈搖搖頭,倩姑姑一下下撫摸豆豆的腦袋,把事情始末娓娓道來。

“你娘誇你自幼聰明機靈,一定能撐到她來接你走。安心在宮裏住著,有難處只管捎口信給姑姑,姑姑一定幫你。”

豆豆沒有吭聲,繼續幹搓雙眼。倩姑姑安慰一番,見豆豆還是哭個不停,不由心裏嘀咕,這孩子竟比扶蘇的性子更綿軟三分,當真堅持得到他娘來接麽。倩姑姑起先自信滿滿,現在心中有些打鼓。想要告辭離去,又記起有些話不得不叮囑一番。

“須謹記你是太子身份,坐言起行皆要小心,若你擔憂被人窺破身份,可找個由頭把身邊伺候的奴才全部換去。至於秦王那邊,你不必害怕。他知你並非他的血脈,倒不曾待薄與你,更甚冊封你為太子,終究對你娘有幾分,咳咳,情誼。還有一事你要切記,每逢初一、十五,一定要前去拜會你的養母雅慧夫人,這些年來雅慧夫人待你還算仁厚,與她多多親近對你有利無害…”

倩姑姑拉拉雜雜說了許久,豆豆畢竟還是個孩子,哪能記住那麽許多,努力抓到幾個重點。一,身邊伺候的大換血;二,不要接近殘暴的秦王;三,多拍養母馬屁。

“扶蘇記下了。”豆豆自改稱謂,速度快的倩姑姑楞了一下,“姑姑會想辦法多多進宮探望你,時日不早,我還要去拜見雅慧夫人。”

“扶蘇與姑姑同去,姑姑帶扶蘇認個臉。”豆豆不認得養母,更不知道養母住在什麽地方,趁著向導在,趕緊過去拜拜碼頭。

“也好。”

姑侄倆手拉手前往雅慧夫人處,豆豆揣測養母是何種模樣何種性情,一路默不作聲沈浸在腦補之中。

“扶蘇在想什麽?”倩姑姑摸豆豆的腦袋有些上癮。

豆豆扭頭瞥一眼後方的宮婢,拉著倩姑姑快走幾步,壓低聲音問道:“雅慧夫人是什麽模樣?”

“是位溫柔的夫人,很喜歡自己縫制衣物。小時候扶蘇穿戴的衣物有些是出自夫人之手,視扶蘇為己出,只是扶蘇除了蕓娘外,不願親近其他人。”倩姑姑面色一暗,她也被扶蘇劃到“其他人”行列。不知扶蘇出宮後是否能夠習慣,自幼養在籠中的鳥兒,還敢展翅飛翔麽。

豆豆回來了,全村的孩子自告奮勇開歡迎晚會。但老大回來以後變得古古怪怪的,吃肉小口小口的,說話細聲細氣文縐縐的,十足小女子做派。除此之外,豆豆的功課突飛猛進,出去歷練大半年功課居然沒耽擱一點。

“老大你是怎麽學的,你教教我。”

小夥伴圍著豆豆問功課,豆豆憋紅臉結結巴巴的敷衍幾句,抱起竹簡拼命往家跑,小夥伴追都追不上。

進了自家小院,扶蘇松了一口氣,放下東西洗了手,規規矩矩的在桌前跪坐下,不多時豆爹從裏屋走出來。豆爹腰間圍著一張狐皮,虎目圓睜氣勢逼人,扶蘇緊張的絞動衣角,嘴唇動了動,吐出一個輕的不能再輕的音節:爹。

“乖。”豆爹也在桌前跪坐下,兩人大眼瞪小眼,扶蘇別開視線不敢多看。豆爹在心中嘆氣,心疼小兒子居然被豢養成了一只兔子。

“你娘親在做燉肉,一會兒就能吃了。”扶蘇沈默,他不知道該回什麽。

“過幾日學堂放假,爹帶你去山上打獵。”“諾。”扶蘇恭敬的點頭,這已經是進步了,換前幾日他還會給豆爹磕頭。

“我們父子倆說話不必拘謹,隨意些。”“…”扶蘇又沈默了,豆爹很頭疼。

尷尬沈悶的氣氛沒有維持多久,豆娘端著一大鍋燉肉進了室內,問了一大一小有否洗過手,再分發筷子。扶蘇已經學會怎麽用筷子,只是還不熟練,豆爹急於拉近父子間的距離,一個勁兒給扶蘇夾肉吃。扶蘇默默的吃著,頂到胃都不停口。豆娘發現問題,按下扶蘇的手臂,不讓他再繼續塞。

“蘇蘇,自個兒去院子裏散散,心裏默數一千下再回來。”

豆娘一開口,扶蘇立即走出去,豆爹擰起眉頭不讚同的看著豆娘。

“無妨的,蘇蘇與我們多相處相處就好,你不必刻意討好什麽,你是老子,沒有老子討好兒子的。往日你怎麽待豆豆,今後就怎麽待蘇蘇。”“試試吧。”豆爹郁悶的往嘴裏填肉。

學堂放假了,一共七天,豆爹沒有食言真的帶著扶蘇去山上打獵,當然不止父子倆人,同行的還有村裏的幾個獵戶。村裏的馬匹並不多,扶蘇與豆爹同乘,一路上扶蘇把腰挺的直直的,生怕貼靠到豆爹。覺察到這一點,豆爹雖有些難受,也不強求什麽,橫豎這小身板撐不了多久就會軟。

一群人進到山林,系好馬匹徒步進入。豆爹與其他獵戶分散開,扶蘇緊緊跟著豆爹,一聲鳥鳴自頭頂響起,扶蘇一驚,握緊腰間的匕首緊張的四處張望。豆爹一手按住扶蘇,示意他蹲下身,跟著在樹根處摸下一把濕泥,放在鼻尖下一嗅。而後臟手在扶蘇的衣服上擦了擦,扶蘇瞧瞧肩頭的泥土,嘴角蠕動幾下,但什麽都沒有說。

父子倆接著前行,再一次豆爹讓扶蘇蹲下,摸濕土,聞一聞,扶蘇的衣服上再多一道泥痕。在泥痕增加到第五道時,扶蘇終於知道豆爹把什麽擦他衣服上了,是動物撒的尿。扶蘇遭受嚴重的打擊,豆爹再度把手伸來時,他躲開了,而且是一臉嫌棄的躲開了。

豆爹摸了空,悻悻的收回手表情有些尷尬。

“爹不是故意的,以前帶你哥打獵,爹習慣了。”豆爹做了一個擦抹的動作。

扶蘇癟癟嘴不說話,豆爹更為尷尬,父子倆沒再交流,繼續在林中尋找獵物。再往前,草叢越發濃密,草根裏總有些蛇蟲,豆爹背起扶蘇前行。看著小蛇蜿蜒爬竄,扶蘇怕的抱緊豆爹,險些把人勒斷氣。

“輕點輕點,兒子,你爹要被你勒死了。”扶蘇急忙松開,這一松手整個人往後倒,豆爹一個反手朝上,把兒子夾在腋下。

“別突然放手啊,跌下去摔個好歹,你娘非罵死我不可。蘇蘇?”

豆爹提起扶蘇,只見扶蘇一臉呆楞,兩眼成鬥雞狀,定睛細看,原來扶蘇鼻尖山趴著一只綠色的蟲子。

“呀!!!!!!!!”

稚嫩的童聲回蕩林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