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是戰?是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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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狗娃的食量不小,吃東西挑剔,幹活卻完全不行,炊事班除了阿竹外連老娘都不待見他。夥頭經常聽見廚娘狠罵自己兒子是衰仔是白眼狼,生個叉燒都強過生他。弄清楚叉燒是個什麽玩意兒,夥頭開始琢磨把這道菜整出來的可能性,並且在前行部隊很湊巧的獵到幾頭野豬後付諸於行動。

由於佐料還停留在山頂洞人時代,叉燒並沒有成功問世,不過夥頭學會怎麽制作豬油,在軍中狠刷一把存在感,還被蒙恬接見受到表揚。夥頭很高興,把剩下的豬爪和零碎的內臟什麽不太好入菜的隨手送給廚娘。

隔天中午,白狗娃有滋有味的啃豬爪,阿竹小狗似的蹲跟前眼巴巴的瞅著,白狗娃楞是瞎了一般,把滿鍋的豬爪連著湯都吃的幹幹凈凈,調料用的藥草也嚼吧嚼吧咽了。一丁點都不分給旁人。

盡管白狗娃惡劣至此,阿竹還是願意照顧他,奉承他,討好他。廚娘使喚阿竹做事,只要前綴帶個“這是你月亮哥哥”,阿竹絕無二話,蛇窩都敢赤手去掏。

廚娘手頭的食材在阿竹的不遺餘力幫助下逐漸豐富,但白狗娃能撈到好吃的機會非常的罕有,而且自他傷口有愈合的趨勢起再吃不到她做的小竈飯。別看廚娘在人前管他叫心肝寶貝,扭過臉去不理不睬的已經算是好的,心裏不痛快就罵。

“你也多少幹點活兒!自己的衣服穿臟了至少要自己洗吧!鞋子穿的那麽臭都不知道拿出去吹一吹曬一曬!”

廚娘罵罵咧咧的手裏的針線不閑,燈火下那張陰陽臉瞧著也不那麽惡心嚇人。白狗娃收回視線喊了帳子外的阿竹,把外衣外褲和鞋子一股腦丟出去給他收拾幹凈。

“這兒老癢。”

白狗娃把裸背敞亮出來,倒退著走到廚娘跟前蹲下讓她瞧瞧發癢的原因。脊椎左一寸外有道半尺左右的血口子,廚娘湊近仔細看過傷口說了一句:“開始結痂了,你可千萬別手欠去抓,抓落了留下疤我可不管你。”

“癢。”白狗娃扭過頭,冰冰涼涼的眸子直勾勾的瞅著廚娘。廚娘已經低頭做活計,“癢!”白狗娃加重語氣,一手打翻廚娘膝頭的笸籮,下一刻廚娘暴怒,擒在手中的長針毫不猶豫的紮過去。

白嫩的皮上瞬間多出一個血點子。廚娘楞住,沒想到自己會下這樣的黑手。另一個完全沒料到會遭受這樣酷刑的白狗娃很是幽怨的穿回衣服站起來,回氈子的躺下前踩了一腳地上的鞋墊子,他清楚這不是做給他的,他試過大小。

白狗娃單方面發廚娘的脾氣,阿竹被殃及池魚,炊事班的人看不慣白狗娃虐待阿竹,聯名請願夥頭趕走那個討厭鬼。

夥頭也挺討厭白狗娃的,偷懶不幹活,人前人後端著個少爺的架子,除了一張臉根本一無是處。夥頭找了廚娘說明自己的態度,眼看著鄴城沒幾日就到了,狗娃再跟著大隊走勢必要隨軍和趙兵幹上的,生命沒有保障。

“行,俺讓狗娃離開。”

廚娘松了口,準備了一天份的幹糧和兩套替換著穿的幹凈衣裳,還有一起藏起來的劍。白狗娃抱著行囊十分意外。

“你不和我一塊兒走?”白狗娃知道鄴城那邊在打仗,李牧集結大軍勢要拿下鄴城,這幾天軍中上下氣氛頗為緊張。

廚娘搖搖頭,催促白狗娃趁著天亮抓緊趕路。

“不成,那日我要害你,你卻救我。雖然你不是我親娘…”“行行行,別說了,俺救你一命也沒圖你回報啥。”當年坑過他兩回,如今兩清。

“你不走,我也不走。”白狗娃倔勁了,廚娘堅決不答應共進退,眼睛瞪大惡狠狠叫罵衰仔滾蛋。“你別後悔!”

白狗娃被罵走了,當晚阿竹尋不到月亮哥哥哭了整宿,第二日頂著一雙水泡眼還要受廚娘的奴役。

“阿竹想月亮哥哥,鐘婆婆你想不想月亮哥哥?咱們去找他行不行?”“不想,你不許去,這種心思也不能有,讓俺知道告訴頭兒打斷你兩條腿。腌個菜老半天你磨嘰什麽,趕緊的。”說罷廚娘掐一把阿竹,阿竹當即落下兩行清淚,漣漣不盡,淌進嘴裏半鹹半甜的仿佛他的人生寫照。

項少龍在城外築起了拒馬陣,回憶一番魯公秘錄記載,項少龍悲哀的發現自己的記憶力退化了不少,很多機械只模糊的記得一個形狀,組裝需要哪些材料全部忘了個幹凈。

“我只記得投石車和雲梯。”趙盤無奈的嘆氣,魯公秘錄他倒是翻過一遍,不過看的重點是在攻城,而非如何守城。

“我只會殺人。”善柔跟著嘆氣,趕鴨子上架做會長也是最近的事兒,這是頭一次參加守城戰,完全沒有經驗。“我偷偷潛入李牧營帳中把他宰了。”沒有主帥,這仗就打不成。

“誰殺我幹爺爺,我和誰拼命!”趙盤丟出一句,掃了在場的人每人一眼警告之。

項少龍很想回一句戰場無父子,但知道此話一出必定惹怒趙盤,外面的人還沒攻進來,內部人先行分裂可不成。

“那依你這個前任大王之見,我們該怎麽辦?”趙盤沈默不語,其他人也不吭聲。

戰前會議暫停,項少龍約善柔在城裏散散步聊聊天。這兩人城裏的士兵和百姓都是認得的,一路“將軍好”、“會長好”的問候聲不斷,最後項少龍不得不帶著善柔往僻靜的地方走。

“我打算寫封信給李牧。”“議和?”有可能做到嗎,善柔擰起秀眉直接在心中判定絕不可能成功。

“議和是不可能。”項少龍擇了一塊幹凈的石頭坐下,拍了拍旁邊,善柔猶豫了一小會兒挨著坐下。肩觸碰到肩,彼此心裏起了一絲異樣,善柔無端的臉熱,她猛然垂下頭小聲問道:“你準備如何做?”

“鄴城我可以不要,這裏所有的百姓我要一個不少的帶走。”“知道這麽做是什麽後果?”等於是通敵叛國啊,要被多少人恥笑和唾罵。

善柔忍不住去看項少龍,臉上的熱潮還未消散,項少龍以為這是激動所致,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我知道這麽幹將來的名聲一定臭大街,這些我無所謂,我在意的是那些鮮活的生命。已經犧牲了那麽多人,我真的不希望再看到有人死去,我別無選擇。”說著說著項少龍彎腰垂首,用交疊的雙拳一下下叩擊自己的額頭,他疲累的閉起眼自己也不知道這麽做究竟是對是錯。

一層帶著重量的暖意覆在後背,項少龍僵了一下,睜開眼,地面上是疊加在一起拉長的人影。

“不管你做什麽,我…會陪著你。”直到你不再需要我,善柔的臉頰緊緊貼在項少龍的後腰上,眼眸溫柔的能滴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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