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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政大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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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清將一年一度的論政盛會設在烏家莊之中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盛會日期臨近,烏家莊外的守衛愈加的森嚴,閑雜人等根本無法靠近。到了論政大會當日,如意一身男裝隨著元宗混在諸子百家中等待查驗身份。

快排到入口,鄒衍正踮著腳四下張望,瞧見熟悉的人影小快步顛過來,開口即是抱怨元宗到的太晚害他苦等。元宗其實早就到了,因為排隊的關系這才耽擱,倆老頭嘰嘰喳喳的往裏走,如意跟在後頭小跟班一樣不出挑不惹眼。

論政地點設在牧場而非室內,養了兩季的牧草綠意盎然,頭頂藍天腳踏綠地,微風送來縷縷青草香,聞過的人無不覺得渾身舒暢。元宗隨鄒衍在席上落座,小口小口飲著佳釀,目眺一望無際的綠野,背曬著溫暖陽光,既自在又逍遙。

如意不會打擾他們二人世界,打過招呼熟門熟路往內院方向走。趙倩正等在長廊下,看見熟悉的人影,一興奮也不顧如意還是男子打扮直接往懷裏撞。乳燕投林的一瞬,讓巡視莊院的連晉瞧見了,藏在暗處他沈下臉陰鷙的註視著。

“大姑娘了還瘋瘋癲癲的。”如意在趙倩臉皮上刮了一下,摸出腰封內的一包花種送上。“這包種子是無意得來的,會種出什麽花兒來我也不知道,不如你栽種看看吧。”

花種對於趙倩來說是最佳的禮物,雙手攏緊小布包,趙倩踮腳送上感謝一吻,隨後歡天喜地的把人往院裏帶。

二女來到琴清的小院,琴清正在屋內撫琴,琴音繚繞唯美,赫然是那首梁祝。與之前聽過的有些不同,琴音更加流暢還融入了一些其他元素。如意對器樂不甚了解,一邊鼓掌稱讚一邊入內,琴清還未見人先聞其聲。

“你到底是回來了。”琴清身穿白蝶衣,從席上而起的瞬間周身蝴蝶翩翩,見二女一個個目瞪口呆癡望自己不由地粉了雙頰。微微偏頭,琴清靦腆道:“你們為何這般看我?莫非不認識了?”

“這位神仙姐姐從何而來?”如意學男子拱拳行禮,明知道是在打趣兒說笑,琴清臉紅更甚,背過身去她生氣道:“回來就戲弄我。”

“不敢,不敢。”如意使個眼色,趙倩領會退到一邊吃糕點喝茶。

如意從懷裏取出一根珠釵,她道:“姐姐看看我給你帶來什麽好東西。”圓溜溜的珠身泛著柔光,琴清心中歡喜無比,拿在手上小心翼翼賞看過又遞給如意同時傾身幾分。如意領會意思,動作輕揉的將珠釵簪入烏發中,美人在珍珠的映襯下姿容更顯無暇,想起一首詩詞不由念出。“珍珠無價玉無瑕,小字貪看問妾家。尋到白堤呼出見,月明殘雪映梅花。”

琴清歪頭枕住如意肩頭,“世間只有你待我最真最好。”她要什麽都給,不分是否戲言,簡直是予取予求。

“稍等片刻。”琴清退到屏風後,良久她再出來身上的衣物變回平時的外出服,珠釵也一並摘下。

“為何脫下白蝶衣?”趙倩奇道。

琴清但笑不語,如意雖然不懂其中的原委倒也不多問。倒是琴清自己解釋了,論政大會是討論國策的,她雖是一介女流也有一顆為民為國的心,不會在如此重要嚴肅的場合打扮的花枝招展,更何況她是寡婦身份,更不能招惹非議。

“也好,我也不願意那些臭男人欣賞到阿清姐的美態。”如意順著琴清說,突然話鋒一轉提起龍陽君來。

“師兄確是來到鹹陽,幹爹已經告知過師兄也會出席大會。”龍陽君經常出訪列國並不稀奇,琴清沒有把此事放在心上,但萬萬沒有料到同行者還有姬增。

“魏國太子?!”不僅琴清變了臉色,趙倩也嚇的花容失色,姬增是她的惡夢,她不要呆在烏家莊內,這裏不安全。

如意一把抓住慌亂的趙倩,掐臉揉腦袋好一番的哄。

“大會是不會讓魏國太子進入的,就算他人混進來了又怎樣,他又不知道你在這裏,你安安靜靜的呆在房內,等今日大會結束他就走了。”不僅趙倩,趙雅也是不能露面的,招呼來賓的是烏家莊的管事陶方,誰都不知道趙魏兩國的通緝犯就藏在此地。

“可是我擔心…”“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意摸摸趙倩的腦袋,她知道她不懂話裏的意思,她也不需要她懂,照著囑咐做就行。

論政大會前如意已經回到元宗身側,鄒衍一瞧時辰差不多也回到主位,等到學者們紛紛落座,稍作開場引出琴清。

幾乎有一年不見,李園再見到琴清克制不住的跳出來言詞肉麻的當眾抒發他的相思之情。在去年大會上,琴清倒還會敷衍的客氣幾句,今天她沒這個心情,清冷的目光掃過全場,與龍陽君眼神銜接上,兩人含笑點頭致意。反覆看了兩遍,琴清不見姬增心裏一松。

“這曲譜只有琴姑娘才配擁有。”李園道完相思,讚美過琴清的容貌,接下來是雷打不動的送禮環節。李圓圓三部曲,諸子百家已經司空見慣,知道他還會繼續表功尋來曲譜的曲折經歷與所花費的財帛之數,已有人小聲嘀咕著李圓圓的廢話太多浪費時間。

“國舅爺為博紅顏一笑不惜一擲千金,此番心意難能可貴,不過國舅爺下次送禮能否提前或者會後再送,不要耽誤我等的寶貴時光。”

有人聽不下去出聲阻斷,這本是不禮貌的行為,席上的人卻紛紛點頭附和。李園說的興高采烈遭逢打斷面色頗為難看。

“又是你。”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李園認出來說話的無禮小子正是墨門的盧毅,這鄉野鄙夫不僅牙尖嘴利,劍法也詭異打起來沒勝算。李園一掃袖子忍住怒氣回席。

沒了李園的聒噪,大會很順利。琴清如今的身份是太子太傅,她提出稅法制度需要改革,更要減免軍需費用。戰火紛飛百姓食不果腹,苛捐雜稅巧立名目,層層剝皮抽血刮來的金錢全部充作軍費,進一步擴大戰事。百姓為活命不得不遷居躲避甘願顛沛流離,良田荒廢無人耕種,糧食短缺富人趁機積屯。窮人無法應付高價米糧被逼造反,造成各地城池內部毆鬥不斷死傷無數,派軍隊剿滅亂民又需要大量的金錢米糧。金錢米糧何處來,征收稅費,惡性循環不堪設想。

這個話題很沈重,在場有識之士來自七國,以自己的經歷和看法各抒己見,基本一方提出觀點,立即有反對聲音出現。

文人吵架言辭犀利,不輸於戰場劍戟相拼。琴清覺察到討論的氣氛頗為激烈,立即撫琴一曲平覆眾人激動的情緒。

重新添過一次茶,品過飽含花香的茶水,眾人漸漸冷靜,之後便是互相致歉。李園冷眼旁觀這一切,他是楚國貴族豪門又貴為國舅,錦衣玉食權勢熏天,黎明百姓之苦他根本不屑理會。眼尖的瞄到如意眼皮子耷拉昏昏欲睡狀,他出聲點名準備看其出醜。

“以農養兵,以兵養兵。”如意解釋這八個字的意義,奇妙想法贏得滿堂喝彩,離她最近的李斯很激動,當即自我介紹。

李斯此人,如意並不陌生,水榭大會見過,以小鳳的身份在府裏也照過一面。李斯才學不下於琴清,博學多才奇思妙想。投奔到秦國後,雖做了呂不韋的食客,卻不知道為什麽始終不得重用。平日裏在府裏做一些抄寫的工作,日子很清苦。因為不受待見也無錢打賞,高門內的仆役慣會看人下菜單,每次送飯總是送去次一等的飯食。如意原想等手頭的事情了結掉幾樁,再尋個由頭把李斯騙進宮去做趙盤的幕僚,現在他自己倒送上門來了。

相當客氣的聊上幾句,如意和元宗耳語一句要到一塊牌子贈送給李斯做見面禮。牌子上清晰刻著“龍鳳”二字,識貨的人都知道這是龍鳳樓的貴賓卡。李園來鹹陽一個月光顧許多次龍鳳樓,但遲遲弄不來一張貴賓卡,眼見有錢也買不到的貴賓卡讓墨門小子胡亂送給李斯,他心裏不爽到極點。

“這…這太貴重,在下是萬萬不能收下的。”李斯何曾被人如此禮遇過,受寵若驚之下雙手奉還,如意送出去就不會要回來,嬉皮笑臉的開玩笑不收就不是兄弟,逼著李斯把貴賓卡收起來。

“且瞧清楚了,是不是仿造的也未可知。”李園酸溜溜一句,琴清聽後當即不悅,越發的討厭李園。她側首與鄒衍低語一句。

“諸位時候也不早了,請一起用午膳吧。”鄒衍宣布休息,一眾人隨著他步入莊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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