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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政大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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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等人吃的是小竈飯,一張大桌有肉有酒有美人相伴,一餐飯吃的很是熱鬧。琴清胃口不大很快已飽腹,她為身側的龍陽君斟酒用閑談的語氣打聽他此番來秦的目的。

“此番與我同來的還有太子增。”

這事龍陽君是報備過鄒衍知曉的,而琴清也從如意那裏得到消息,故而整張桌子只有元宗吃驚的停止咀嚼。老元皺著眉頭假模假樣喃喃幾句“這如何是好”的同時趁機不斷往喉嚨裏倒酒,如意裝作沒發現,她今日不想拘著師父。

收齊了幾人視線,龍陽君繼續說道:“接下來我要說的話還請清妹莫慌,太子增這次前來是想求娶清妹。不過清妹放心,此事大王並不答允。”

龍陽君預測琴清會花容失色那麽一下,沒想到她神色如常的點點頭等著聽後續的內容。

“大王與太子因為此事起了爭執,終日吵鬧,卑鄙無恥的信陵君偏偏在這時一旁煽風點火,大王已經生出另立儲君的心思。”

“儲君另立非同小可。”琴清素來有一顆憂國憂民的心,當下為魏國的子民哀愁起來。在她眼中,姬增驕奢淫逸蠢笨不堪而且異常懶惰,攻伐他國擴充領土在他看來是一件無聊又浪費力氣的事。如果換一位勤政愛民的上位倒也罷了,怕就怕換一任殘暴無德的迫害百姓,和懶、饞、色比起殘暴才是最為要命的。

琴清直言此刻廢太子改換儲君是不妥當的,龍陽君幽幽一嘆,湖水般清澈的眼眸掠過一絲哀色。隨姬增出門之前,龍陽君也是經過一番內心掙紮的,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涉足到天家門的爭鬥中,他是沒辦法也避不開。

“聽聞君上最近接連拜訪了兩位丞相,君上可能不知,朝堂之上呂羋兩派已經鬥的水火不容,如意奉勸君上不要趟入秦國的渾水之中。”

這話在龍陽君聽來是友好的提醒,他笑著點頭道謝,又見如意眼神透著關切與擔憂,不由地解釋起來龍去脈。

琴清原是姬增的太傅,失蹤一段時間後出現在秦國,這倒也罷了,卻莫名其妙的改做秦太子的太傅,並聲稱從未教導過姬增,而是有人冒名頂替她的身份故意毀其名譽。許多學者紛紛口誅筆伐魏王父子,還將內容編成童謠四散,以至於在大梁城內牙牙學語的孩童都會唱一二句。

姬圉極為惱恨,很肯定父子倆遭人羞辱戲弄,因而有意派細作潛入鹹陽秘密解決掉令魏國蒙羞的琴清。姬增得知他老子要下黑手一百個不答應,遂一個要殺一個要娶,吵的昏天黑地的。

這時候唯恐魏國不亂的信陵君瞅準機會蹦跶起來,一口氣獻上百餘名美人,也許是命不該絕,恰巧送來的一位美人模樣很討姬增喜愛,枕頭風一吹人被釋放了。信陵君一出來沒幾天很快恢覆元氣,他一邊獻計姬圉活捉琴清一邊又向姬增全盤托出計劃。姬增恐琴清被不小心弄死香消玉殞,連忙請纓要親自前往鹹陽,姬圉氣的跳腳大呼紅顏禍水。

“來鹹陽路途遙遠,大王縱然與太子增心生嫌隙,也畢竟擔心太子增在途中發生意外,因此讓在下陪同前往。至於在下拜訪秦國兩位丞相是為了掩人耳目,在進入鹹陽之後,太子增急不可待讓在下將清妹哄騙出來。在下謊稱大王另有要務委派做借口一直拖延時間。恩師,清妹,請放心,縱然舍去性命不要,我也斷斷不會把清妹交出去的。”

“師兄你為了我…”琴清雙目含淚感動非常,龍陽君最是見不得她落淚的,取出帕子遞去柔語安慰著。

琴清低著頭抹淚,發帶垂落下來蹭過龍陽君鬢角,將發帶撥回原位,龍陽君細細端詳近在咫尺的朱顏。今日前來參加論政大會是最後的交人期限,帶不回人,龍陽君也不知前途如何。

“龍陽君不用擔心,只管去會一會姬增,我擔保阿清姐無事的。”

如意胸有成竹,鄒衍和元宗對視一眼心有靈犀的同時捋須。

“不行!”龍陽君不同意,不過四票讚成對一票反對,他這個少數不得不服從多數人的決定。

琴清要去見姬增,下午論政大會上龍陽君表現的憂心忡忡,如意和李園打嘴仗全場人笑的前仰後合,唯獨他愁眉深鎖。

傍晚時分血紅色的夕陽掛在天邊,賓客散盡,趙雅領著仆役們前來收拾,如意也在一旁搭了一把手。

“這些事情哪裏是你做的,回去先換身衣服再用飯。哎呀,你臉上灰不溜秋的是碰上什麽臟?扮男裝就扮男裝也要註意些的。”趙雅是喜潔的,沾點口水在帕巾上態度強硬的給如意去臉上的汙,抹回一張幹凈的臉蛋兒,她滿意的笑瞇了眼。“這次回來可得在莊子裏多住幾天。倩兒最近也學會煲湯,她特地為你煲了一盅,估計味道不會太好,不過你得誇誇她,給她些信心。”

如意喪心病狂的讚美趙倩手藝的同時,琴清已經在一處府宅側門旁下了輦,臨近門前一刻龍陽君拽住琴清的袖子不肯放。

“不會有事的,我就是去亮個相。”琴清淡淡一笑,其實心裏也打鼓。

“你就放心吧,老夫可不是擺設。”元宗催促二人快快進去,這趟差事辦完他還要趕回去和鄒老對月小酌幾個回合呢。

三人並行,琴清走在最中間是重點保護對象。一路去到正廳,琴清入內十幾道視線黏住清麗脫俗的臉蛋兒不放。這些目光琴清已經習以為常了,她立在那裏一言不發,任由旁人打量。

姬增也在打量琴清,龍陽君帶來的女子美貌端莊氣質出塵,可眉眼五官和太傅無一絲相似之處。眉頭攏緊,狼目閃過寒芒,姬增反省自己是對龍陽君太客氣了些,慣著他大了膽子學信陵君用女人來哄騙他。

“太子殿下,在下將師妹琴清請來了。”

龍陽君介紹完姬增暴跳起來,“來人!拿下龍陽君!”底下的人面面相覷,沒有一個先動,龍陽君劍法了得,貿然上前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這一耽擱給了琴清空隙,她上前一步問道:“不知魏太子請琴清是有何要事?又為何突然要治罪我師兄?”

“正是,請問太子殿下為何要拿住在下?”龍陽君一手搭在劍柄,一名劍客應有的氣勢暴增而起,俊美的臉龐籠上一層淡淡的殺意。

“你說此女是琴清?!”姬增氣的抖起身來。

龍陽君點頭,“是在下的師妹琴清琴太傅沒錯。”

琴清隨著也點了一下頭回應道:“小女子確是琴清。”

元宗掏掏耳朵吹掉小指腹上的耳屎,“咱們琴太傅整個鹹陽城誰人不認識,孤陋寡聞。”

“她不是琴清!”姬增激動的吼。

“她怎麽不是琴清?她就是琴清!你到底認不認識琴清,你不認識就不認識,偏偏整的自己認識,全世界都認識唯獨你不認識,你不認識還認為全世界都不認識,事實上是你不認識在這裏裝認識,誤導所有人去認識你的認識,結果根本不認識,現在你不認識我告訴你認識,不管你想不想認識,我一定要告訴你認識…”

“閉嘴!”姬增頭暈中。

“太子政都對老夫客客氣氣的,你竟然叫老夫閉嘴!”元宗頃刻間與姬增吵起來,大概是整日在宮中日子過的實在無聊經常看宮婢吵嘴,元宗罵人的詞匯量很豐富,嘴皮子利落,再糅雜了一些如意的家鄉話,姬增哪裏罵的過。琴清生出一種原來元先生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不愧是如意的師父啊。

如意狠狠連打了三個噴嚏,她摸摸額頭嘀咕道:“一好二壞三感冒,不會是著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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