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冰冷的絕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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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卡蜜看著電腦屏幕，手裏的手機掉落在地上。
商卡蜜癱坐地上。
不，不能，不能這樣。
不，不可能。
不，怎麽會？
電腦裏的新聞播放結束，商卡蜜踉蹌著爬到電腦面前，在觸摸鍵盤上弄了好長時間，急得眼淚流了出來，終於點開了重播。
新聞再次播放。
這一次，她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這一次，她知道，她再也無法任性了。
這一次，她將是一個人了。
埃裏克，我想念你。
商卡蜜縮在墻角裏，壓抑著自己的哭泣。
就在不久前，埃裏克還站在她面前，對她說：“什麽？！桃依一說那個男的是中國新年過後死的？！你們中國的新年什麽時候改成了六月份？”
“桃依一說的，又不是我說的。”商卡蜜忽視埃裏克的嘲諷。
“等等？！”商卡蜜驚訝地反應過來，問，“你說他是六月份死的？”
“對啊，就在我向你求婚沒多久啊。”
“回歸原題，為什麽把消息都壓下來了？”
“那男的手上有一堆你的資料，不壓下來，就牽扯到你，也會給我帶來麻煩。”
“我的資料？可是我不認識他啊。”
“桃依一認識你啊。那個是個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的女子，惡毒著呢。”
商卡蜜閉上眼睛，把一切恐怖的想法推開，說：“謝謝你。”
埃裏克：“如果他沒有出交通事故，我也會想方設法地讓他死，還會加上桃依一。我會讓他們兩個不得好死。”
商卡蜜睜開眼睛。
“相信我，我做得出來。”
商卡蜜靜靜的，什麽也沒說。
“那麽，現在，你是想再一次逃離我，還是想留在我身邊？”
“我……”
“如果你想留下來，我就不允許你再次離開。我可不是什麽寬宏大量的人，金斯特和尹墨茶這兩個人，我不會讓他們好似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般。”
“可……”
“我只問你的選擇。”
商卡蜜看著埃裏克，輕輕地說：“你真恐怖。”
“好，我知道你的選擇了。”
“等一下！我選擇什麽了？！”
埃裏克突然變得玩世不恭起來，問：“想和我在一起了？”
商卡蜜向後退了一步，嘟囔著：“我什麽時候說過不想和你在一起？”
“你什麽時候說過想和我在一起？”
“我要是想的話，是不是特別犯賤？”
“怎麽可以這麽說自己。”埃裏克走向前，抱住商卡蜜。
他在商卡蜜的耳旁輕輕地說：“我給你訂好了機票，比我晚幾天。”
商卡蜜猛地推開埃裏克，說：“好啊，你早就把一切計劃好了。”
撞在墻上，疼得呲牙咧嘴的埃裏克用中文說：“夫人好狠心。”
“你會中文的事情我還沒找你算賬呢！”商卡蜜聽到埃裏克說中文，立馬反擊。
埃裏克露出一個“早知如此剛才就不說中文”的表情。
商卡蜜把埃裏克拉到自己面前，質問：“你會中文！為什麽要騙我？！你不是說過你不會騙我的嗎？！”
“是啊，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商卡蜜豎起食指，說：“我以前問過你會不會中文。”
“你什麽時候問過？”
“在瑞士的時候啊。”
“我怎麽不記得？！”
“你的腦子，我怎麽知道？！”
“那你總該知道你的腦子，你問問你自己，我什麽時候說過我不會中文。”
商卡蜜想了想，說：“好像真沒說過。”
“對啊，這不就結了。我可是從來沒聽你問過我會不會中文。”
“那——可能是我問的時候你沒聽清。”
“對啊對啊，肯定是這樣。”埃裏克點頭，想靠近商卡蜜。
商卡蜜猛地把埃裏克推開。
埃裏克：“你！”
商卡蜜：“我突然想起來，你以前總是大大方方地看我的日記。”
埃裏克攤開雙手，說：“你不也大大方方讓我看嗎？”
“是啊，我以為你不懂中文，以為你看不懂。”商卡蜜抱著頭，後悔至極。
“可你的日記裏明明有法文。”
“就那幾句，而且還不是特別重要。”商卡蜜倒在床上。
埃裏克也躺下來，看著商卡蜜。
商卡蜜：“說！你看懂了多少？！”
埃裏克笑著說：“除了你偶爾興致大發用日語寫的那些，全都看懂了。”
“啊——”商卡蜜捂住臉，尖叫，“以後我要用日語寫日記——”
“看來以後我要學日語了。”埃裏克若有所思。
商卡蜜松開雙手，說：“不行！不能學！不準學！”
埃裏克：“你管得著嗎？！”
“你！”
“對了，我一直想問問你，你日記裏那個經常出現的埃字是什麽？”
“……”
“看起來像是人名，是誰啊。”
商卡蜜推開他，說：“明知故問。”
“我確實不知道，你說啊。”
商卡蜜瞇著眼睛，笑了，她說：“你不知道？”
“是啊，你告訴我我不就知道了。”
“你不知道啊，那我——”商卡蜜笑瞇瞇地說，“我就不告訴你。”
“你到底說不說？！”
“啊——你別撓我癢——我錯了。”
埃裏克松開，“說！”
“我忘了那個人是誰了。”
埃裏克突然吻向商卡蜜，商卡蜜沒有回應。
埃裏克用手臂支撐起身體，抱怨：“讓你承認愛我和讓你主動一次都這麽難。”
“我生理期，你離我遠點。”
“肚子疼嗎？”埃裏克的手放在商卡蜜的小腹上。
商卡蜜推開他的手，抱怨：“我上次……你還不是冷冰冰的。”
埃裏克笑了，說：“生我的氣了？你晾了我九個月，就不允許我晾你幾天？”
“我還以為……”
“還以為什麽？”
“還以為你要跟我分手呢。”
“嗯——確實有這個想法。”
商卡蜜睜大了眼睛。
埃裏克刮了刮她的鼻子，說：“誰讓你玩得這麽過火。”
“我那是……”商卡蜜話到了嘴邊，卻停了下來。
“你那是想刺激我，看我到底在不在乎你？”
商卡蜜把身體想一旁移，什麽也不想解釋，悶聲道：“算是吧。”
埃裏克又把商卡蜜拉回來，說：“還想看一看，你對我是真心的還是純粹想利用我，是不是？”
商卡蜜扭過頭。
埃裏克把她的頭扳過來，問：“是不是？”
“我不知道。”
埃裏克的頭垂在她的肩上，說：“對不起。”
商卡蜜推開他，帶著哭腔，問：“你道什麽歉啊？！”
埃裏克看著商卡蜜，說：“如果我當時留住你的話，我們就不會這樣了，你就不會這樣了，對不對？”
商卡蜜看著他，眼裏含著淚花，什麽也不說。
“說話啊，是不是？”埃裏克撫摸著她的頭發。
商卡蜜突然抱住埃裏克，躲在他的懷裏，說：“你先讓我哭一會。”
埃裏克輕輕拍打著商卡蜜的後背，不言語。
親愛的女孩，想哭就哭吧，沒關系，我陪著你。
入夜，埃裏克抱著商卡蜜，睡得昏昏沈沈。
商卡蜜推了推埃裏克，又推了一下，喊著：“埃裏克，你醒醒。”
“什麽事？”
“我突然想起來，在瑞士的時候，就是我發燒的那次，你是不是有一天晚上去了我的房間，還說了中文。”
“對啊，你那時候難受得腦子不想思考，只會說母語。”
“我一直以為是做夢來著。”
“嗯，你那時候恨死我了。”
“我那時候覺得你不會中文，也不可能對我這麽好。”
“現在知道我對你好了？”
商卡蜜沒有回答，縮進埃裏克的懷裏。
“餵親愛的，我在中國。”晨曦之下，埃裏克的電話聲讓商卡蜜回到了現實世界。
他是埃裏克。
商卡蜜瞪了一眼埃裏克。
埃裏克連忙沖著手機說：“我不是說過不準你主動給我打電話嗎？！”
說完，離開掛斷了電話。
“今天的飛機？”商卡蜜選擇性忽略。
“對。”
“什麽時候？”
埃裏克回答：“下午。”
“好，我知道了。”
“你今天會參加婚禮嗎？”
商卡蜜本來是不想去的，但是想到了剛才的電話，說：“參加。”
“穿這件。”埃裏克拿出一條長裙來、
商卡蜜拒絕：“不行。”
“為什麽啊？”
“我不能搶新娘的風頭啊是不是。”
“你不用搶，也比她好。”
商卡蜜最終選擇了一條素凈簡約的裙子，去參加婚禮。
水胭檸看到商卡蜜，說：“我以為你不會來。＂
商卡蜜不言語。她拎著包，想要繞過新娘。
新娘卻攔住了商卡蜜，說：“你知道嗎？前幾個月，尹墨茶去杭州玩，也不知道看到了誰，直接在杭州買了一套房子。”
“是嗎。”商卡蜜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我知道，他是遇見了你。”
“所以呢？”
“我和尹墨茶，十幾年前就認識了。”
商卡蜜的眼睛四處搜尋著，心不在焉地回覆水胭檸，說：“恭喜你啊，青梅竹馬很少有能夠在一起的。”
“你好像在找人。”說這句話的是尹墨茶。
商卡蜜收起目光，說：“是啊。”
“找誰呢？”
“宮弈沿。好久沒見過面了。你的婚禮，他應該來的。”
“是啊，他本來是要來的，可是他現在正在公司裏忙得焦頭爛額的，沒時間。”
“那可真可惜。”商卡蜜看向尹墨茶。
“是啊，很可惜。”尹墨茶重覆，卻像是在說別的事情。
“差點忘了恭喜你這位新婚燕爾。”商卡蜜舉起酒杯。
尹墨茶：“謝謝。”說著，他將自己杯子裏的香檳一飲而盡，又搶來商卡蜜的酒杯，一邊說著女孩子喝酒不好，一邊也把商卡蜜的酒一飲而盡。
尹墨茶離開。
水胭檸：“前幾日，他代表公司去談合同，本來應該是十分順利的一個合同，對方公司突然變卦，說什麽也不肯答應。”
“是嗎？”不用水胭檸繼續往下說，商卡蜜已經猜到了。
“那個變卦的公司是奧茲爾旗下的。”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為什麽不阻攔？！”水胭檸突然變得非常激動。
商卡蜜冷笑：“阻攔？！我能阻攔什麽？！”
“我恨死你了。”
“你隨便恨。”
水胭檸端著酒杯，坐在椅子上，說：“我第一次見到他時，是在紐約。他是自幼生活在紐約的，而我是高中時才去的紐約，之前一直在國內讀書。
“雖然在國內英語成績很好，可是剛到紐約的時候，和別人溝通起來還是有很大的問題。
“那個時候全班是有尹墨茶一個人可以和我交流，因為只有他會中文。後來，他看到我一塌糊塗的成績，就開始拒絕和我說中文，他說，我再這樣下去，還不如不出國。就在那一刻，我喜歡上了他。沒什麽特別的原因，沒什麽特別的場景。就像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喜愛那樣，都開始得普普通通。
“可是我知道他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他就是僅僅想幫助我而已，就是異國他鄉遇到中國人的那種親切感而已。
“我為了追隨他，沒日沒夜地學習，和他考上同一所大學。雖然不是相同的專業，但是想著能在同一個學校裏，我就已經很知足了。
“大學畢業後，我是打算留在美國找工作的，我在紐約找好了工作。可誰想到他卻回國了。我不止一次地勸他留下來，可是他依然來到了上海，並且在上海找到了工作。
“最初的時候我是猶豫的，我舍不得在紐約的工作。當我磨磨唧唧地辭掉了工作來到上海向他表明心跡的時候，他卻對我說，他有喜歡的人了。
“最近我才知道，那個人是你。
“你知道我有多愛他嗎？！我愛到看著他和他心愛的女子在一起都會很開心。所以我放棄了，我放棄他了。而你！你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推開他，自己跑去了巴黎。你知道他有多傷心嗎？！
“不過我也要謝謝你，你要是沒這麽狠心的話，我和他就沒有今天了。
“你知道昨天晚上，正當我為今日的婚禮欣喜若狂時，他對我說了什麽嗎？
“他說，婚姻就是婚姻，在他眼裏，和愛情無關。
“他這八年來的心，全都交給了你！
“你可以不去珍惜，但你為什麽要去玩弄？！我就是見不得他被你玩弄卻依舊開心的樣子。我拉著他，求他，讓他不要去杭州。我告訴他，你已經是奧茲爾夫人了，就算現在不是，早晚有一天會是。畢竟，全世界都知道奧茲爾先生把他的傳家戒指給了你。他卻對我說，他知道。他說，他心甘情願做你的情人。他可以不在乎你怎麽想，他只要你在他身邊。
“既然是他心甘情願，那麽我就可以原諒你對他的玩弄。但是你怎麽可以玩弄了之後，嫌棄了，就丟進垃圾桶裏？！
“我知道，你們這樣的人，你，還有那個奧茲爾，身邊是不缺情人的。你們一個比一個無情。
“但是，我只求你告訴我，你為什麽這麽狠心？！他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讓你把他的心丟進垃圾桶裏？！”
商卡蜜坐在水胭檸一旁，說：“沒有，他對我一直都很好。”
“那你為什麽不能好好對他？！”
商卡蜜擡起頭，說：“我和你不一樣，你的生活裏，愛，是必需品。但我的生活裏，可以不需要愛。”
“那你要什麽？！”
“我要我自己。我要我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事業。尹墨茶阻攔我去巴黎，我就不會和他在一起。”
“那他要是沒阻攔你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
“你會和他在一起嗎？”
“這我得問問埃裏克。”
“你剛剛說事業。事業？！還不是靠著奧茲爾那個男的爬上去的！”水胭檸冷笑。
商卡蜜也笑，她說：“我和你們不同，你們可以依靠父母，我只能依靠我自己。不管怎麽說，我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靠我自己的能力得來的。哪怕你說我是靠著埃裏克我也不介意，那也是我的本事。我要是設計不出好的作品，埃裏克也不會心甘情願讓我爬。全世界那麽多人，只有我一個人能靠著埃裏克爬到今天。”
“不可理喻。”
“對，我就是不可理喻。”商卡蜜站起來，準備離開。
“等一下！”水胭檸也站起來，拉住商卡蜜。
商卡蜜回頭，水胭檸說：“看在他愛了你這麽多年的份上，看在他遍體鱗傷的份上，看在他已經結婚的份上……”
“我知道。”商卡蜜打斷了水胭檸的話語。
“什麽？”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放心，過了今天，在尹墨茶的世界裏，在尹墨茶和你的世界裏，就不會出現我這個叫商卡蜜的人，這輩子都不會再出現了。”
“你……”
“這難道不是你想要的嗎？”
“對。就是這樣。”
商卡蜜甩開新娘的手，笑著，像是剛剛什麽都沒有發生，說：“祝你新婚快樂，與新郎白頭偕老。”
水胭檸也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說：“謝謝你的祝福。”
“拜拜。”
“拜拜。”
商卡蜜剛走到車子前，就被人拉住了手腕。
她回頭，是尹墨茶。
“你不應該出現在這裏。”商卡蜜想甩開他的手，卻被他攥得更緊了。
他說：“你們剛剛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那你更應該放開我了。”
“如果當初，我同意你去巴黎，你會選擇和我在一起嗎？”
“這句話，你應該問幾年前的我。”
尹墨茶松開手，說：“我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光，在前幾個月已經用完了。”
“說什麽哪你。你以後還會繼續自己的生活，你有一個那麽愛你的妻子，以後還會有可愛的孩子。人生那麽長，你早晚會忘了我。”
“是你會忘了我。”
商卡蜜沒有去承認，也沒有去反駁。
突然，尹墨茶抱住了她。
“你放手。”商卡蜜說。
“最後一次了，讓我抱抱你。”
商卡蜜停止掙紮，在尹墨茶的耳邊說：“謝謝你以前對我的關懷和照顧。”
“我只求你記得我。”
“放心吧，我記性好著呢。”商卡蜜拍拍尹墨茶的肩膀。
尹墨茶松開擁抱，看著商卡蜜，說：“是呢，不然怎麽會學那麽多外語。”
商卡蜜又抱了抱尹墨茶，說：“新婚快樂。”
“謝謝。”
商卡蜜坐進車裏。
尹墨茶回到婚宴裏，水胭檸看著他。
尹墨茶抱起他的新娘轉了一圈。
水胭檸落地的時候，聽見尹墨茶在她耳邊說：“現在，你是我的妻子了。”
水胭檸閉上了眼睛，她已經很滿足了。
商卡蜜坐在車子裏，抱著靠墊，手指僅僅抓住靠墊的一角，指關節突出，骨骼分明。
她想起，那時她剛剛畢業，住在和幾位同學一起合租的房子裏，一邊工作，一邊等待她的研究生時期的到來。
上海的七月，熱浪滾滾酷暑難耐。那是周末，她頭頂四十度的天空，對著一群人講日語。處於雙休日的尹墨茶則陪伴在她身邊，給她撐傘，拿著一個保溫桶，裏面是綠豆湯。
在外灘自由活動的時候，他們坐在便利店門口的巨大遮陽傘之下。尹墨茶逼著她喝綠豆湯。
“我不——我不想喝——”商卡蜜向一邊躲。
尹墨茶把她拉回來，按住她，說：“乖——就喝這麽一小杯。”
“綠豆湯是我這輩子遇到的最難喝的東西，快拿開！這個味，我聞著就難受。”
“你忘了上次三十七度你都中暑的事了？今天可是有四十度，你喝一點，解暑降溫。”
她在尹墨茶的半逼迫半勸誘下，捏著鼻子喝了好多綠豆湯，又喝了一大杯水來去除口腔裏綠豆的味道。
“怎麽了？”商卡蜜看向一直盯著自己的尹墨茶，問。
“沒，就是，第一次看到把綠豆湯當中藥灌的人。”尹墨茶笑意盈盈。
商卡蜜坐在車裏，想，可能這個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像尹墨茶那麽關心她的人了。但是她不會，也不能去後悔。
是她一直在推開他的。
商卡蜜低著頭，想起尹墨茶曾經說過的話語：“一開始我以為你只是不愛我，後來我發現你誰也不愛。你只愛你自己。”那是氣話，因為尹墨茶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已經辦好了一切去巴黎留學的手續。
對，我就是只愛我自己。
商卡蜜回到家的時候，埃裏克已經離開了，不是在機場，就是在去機場的路上。
商卡蜜坐在位子上，靜靜的。
突然，她拿出手機來，迅速撥打。
“親愛的，這麽快就想我了？”那邊的人迅速接電話。
“你現在在哪裏？”商卡蜜問。
埃裏克回答：“在出租車上。”
商卡蜜命令道：“回來。”
“別鬧，我馬上就要到浦東機場了。”
“我沒跟你鬧，我讓你回來。”
“你耍什麽脾氣。”
“回來，求你了。”
聽到商卡蜜帶著哭腔的聲音，問：“你怎麽了？你不是應該在婚宴上嗎？”
“我從未像你提過什麽要求，就這一次，我只要你回來。你回來，我就和你在一起，我就和你結婚。關於你找情人的一切，我都可以不在乎。我只要你現在回來，否則，你就別想見到我。”
商卡蜜說完，掛斷了電話。
她坐在那裏，靜靜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把最大的賭註，壓在了埃裏克身上。
埃裏克，如果你愛我的話……
她也不知道她在位子上坐了多久，直到她看到開著的電腦裏，輕輕跳出來的新聞。
浦東機場裏，一架正在起飛的飛機和一架正在降落的飛機相撞。
“不可能。”
她僵硬地站起來，走到桌子前，點開那則新聞。
上升的飛機，正是埃裏克所乘坐的飛機。
不可能。怎麽可能。怎麽會……
商卡蜜跌坐在地上。
埃裏克沒有回來。
他可能，永遠也回不來了。
八月的上海，雖已立秋，但炎熱依舊。
商卡蜜縮在墻角裏，只覺得冷。
埃裏克，我想念你。
作者有話要說： 埃裏克會原諒商卡蜜，因為他自己也沒好到哪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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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卡蜜癱坐地上。
不，不能，不能這樣。
不，不可能。
不，怎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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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再次播放。
這一次，她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這一次，她知道，她再也無法任性了。
這一次，她將是一個人了。
埃裏克，我想念你。
商卡蜜縮在墻角裏，壓抑著自己的哭泣。
就在不久前，埃裏克還站在她面前，對她說：“什麽？！桃依一說那個男的是中國新年過後死的？！你們中國的新年什麽時候改成了六月份？”
“桃依一說的，又不是我說的。”商卡蜜忽視埃裏克的嘲諷。
“等等？！”商卡蜜驚訝地反應過來，問，“你說他是六月份死的？”
“對啊，就在我向你求婚沒多久啊。”
“回歸原題，為什麽把消息都壓下來了？”
“那男的手上有一堆你的資料，不壓下來，就牽扯到你，也會給我帶來麻煩。”
“我的資料？可是我不認識他啊。”
“桃依一認識你啊。那個是個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的女子，惡毒著呢。”
商卡蜜閉上眼睛，把一切恐怖的想法推開，說：“謝謝你。”
埃裏克：“如果他沒有出交通事故，我也會想方設法地讓他死，還會加上桃依一。我會讓他們兩個不得好死。”
商卡蜜睜開眼睛。
“相信我，我做得出來。”
商卡蜜靜靜的，什麽也沒說。
“那麽，現在，你是想再一次逃離我，還是想留在我身邊？”
“我……”
“如果你想留下來，我就不允許你再次離開。我可不是什麽寬宏大量的人，金斯特和尹墨茶這兩個人，我不會讓他們好似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般。”
“可……”
“我只問你的選擇。”
商卡蜜看著埃裏克，輕輕地說：“你真恐怖。”
“好，我知道你的選擇了。”
“等一下！我選擇什麽了？！”
埃裏克突然變得玩世不恭起來，問：“想和我在一起了？”
商卡蜜向後退了一步，嘟囔著：“我什麽時候說過不想和你在一起？”
“你什麽時候說過想和我在一起？”
“我要是想的話，是不是特別犯賤？”
“怎麽可以這麽說自己。”埃裏克走向前，抱住商卡蜜。
他在商卡蜜的耳旁輕輕地說：“我給你訂好了機票，比我晚幾天。”
商卡蜜猛地推開埃裏克，說：“好啊，你早就把一切計劃好了。”
撞在墻上，疼得呲牙咧嘴的埃裏克用中文說：“夫人好狠心。”
“你會中文的事情我還沒找你算賬呢！”商卡蜜聽到埃裏克說中文，立馬反擊。
埃裏克露出一個“早知如此剛才就不說中文”的表情。
商卡蜜把埃裏克拉到自己面前，質問：“你會中文！為什麽要騙我？！你不是說過你不會騙我的嗎？！”
“是啊，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商卡蜜豎起食指，說：“我以前問過你會不會中文。”
“你什麽時候問過？”
“在瑞士的時候啊。”
“我怎麽不記得？！”
“你的腦子，我怎麽知道？！”
“那你總該知道你的腦子，你問問你自己，我什麽時候說過我不會中文。”
商卡蜜想了想，說：“好像真沒說過。”
“對啊，這不就結了。我可是從來沒聽你問過我會不會中文。”
“那——可能是我問的時候你沒聽清。”
“對啊對啊，肯定是這樣。”埃裏克點頭，想靠近商卡蜜。
商卡蜜猛地把埃裏克推開。
埃裏克：“你！”
商卡蜜：“我突然想起來，你以前總是大大方方地看我的日記。”
埃裏克攤開雙手，說：“你不也大大方方讓我看嗎？”
“是啊，我以為你不懂中文，以為你看不懂。”商卡蜜抱著頭，後悔至極。
“可你的日記裏明明有法文。”
“就那幾句，而且還不是特別重要。”商卡蜜倒在床上。
埃裏克也躺下來，看著商卡蜜。
商卡蜜：“說！你看懂了多少？！”
埃裏克笑著說：“除了你偶爾興致大發用日語寫的那些，全都看懂了。”
“啊——”商卡蜜捂住臉，尖叫，“以後我要用日語寫日記——”
“看來以後我要學日語了。”埃裏克若有所思。
商卡蜜松開雙手，說：“不行！不能學！不準學！”
埃裏克：“你管得著嗎？！”
“你！”
“對了，我一直想問問你，你日記裏那個經常出現的埃字是什麽？”
“……”
“看起來像是人名，是誰啊。”
商卡蜜推開他，說：“明知故問。”
“我確實不知道，你說啊。”
商卡蜜瞇著眼睛，笑了，她說：“你不知道？”
“是啊，你告訴我我不就知道了。”
“你不知道啊，那我——”商卡蜜笑瞇瞇地說，“我就不告訴你。”
“你到底說不說？！”
“啊——你別撓我癢——我錯了。”
埃裏克松開，“說！”
“我忘了那個人是誰了。”
埃裏克突然吻向商卡蜜，商卡蜜沒有回應。
埃裏克用手臂支撐起身體，抱怨：“讓你承認愛我和讓你主動一次都這麽難。”
“我生理期，你離我遠點。”
“肚子疼嗎？”埃裏克的手放在商卡蜜的小腹上。
商卡蜜推開他的手，抱怨：“我上次……你還不是冷冰冰的。”
埃裏克笑了，說：“生我的氣了？你晾了我九個月，就不允許我晾你幾天？”
“我還以為……”
“還以為什麽？”
“還以為你要跟我分手呢。”
“嗯——確實有這個想法。”
商卡蜜睜大了眼睛。
埃裏克刮了刮她的鼻子，說：“誰讓你玩得這麽過火。”
“我那是……”商卡蜜話到了嘴邊，卻停了下來。
“你那是想刺激我，看我到底在不在乎你？”
商卡蜜把身體想一旁移，什麽也不想解釋，悶聲道：“算是吧。”
埃裏克又把商卡蜜拉回來，說：“還想看一看，你對我是真心的還是純粹想利用我，是不是？”
商卡蜜扭過頭。
埃裏克把她的頭扳過來，問：“是不是？”
“我不知道。”
埃裏克的頭垂在她的肩上，說：“對不起。”
商卡蜜推開他，帶著哭腔，問：“你道什麽歉啊？！”
埃裏克看著商卡蜜，說：“如果我當時留住你的話，我們就不會這樣了，你就不會這樣了，對不對？”
商卡蜜看著他，眼裏含著淚花，什麽也不說。
“說話啊，是不是？”埃裏克撫摸著她的頭發。
商卡蜜突然抱住埃裏克，躲在他的懷裏，說：“你先讓我哭一會。”
埃裏克輕輕拍打著商卡蜜的後背，不言語。
親愛的女孩，想哭就哭吧，沒關系，我陪著你。
入夜，埃裏克抱著商卡蜜，睡得昏昏沈沈。
商卡蜜推了推埃裏克，又推了一下，喊著：“埃裏克，你醒醒。”
“什麽事？”
“我突然想起來，在瑞士的時候，就是我發燒的那次，你是不是有一天晚上去了我的房間，還說了中文。”
“對啊，你那時候難受得腦子不想思考，只會說母語。”
“我一直以為是做夢來著。”
“嗯，你那時候恨死我了。”
“我那時候覺得你不會中文，也不可能對我這麽好。”
“現在知道我對你好了？”
商卡蜜沒有回答，縮進埃裏克的懷裏。
“餵親愛的，我在中國。”晨曦之下，埃裏克的電話聲讓商卡蜜回到了現實世界。
他是埃裏克。
商卡蜜瞪了一眼埃裏克。
埃裏克連忙沖著手機說：“我不是說過不準你主動給我打電話嗎？！”
說完，離開掛斷了電話。
“今天的飛機？”商卡蜜選擇性忽略。
“對。”
“什麽時候？”
埃裏克回答：“下午。”
“好，我知道了。”
“你今天會參加婚禮嗎？”
商卡蜜本來是不想去的，但是想到了剛才的電話，說：“參加。”
“穿這件。”埃裏克拿出一條長裙來、
商卡蜜拒絕：“不行。”
“為什麽啊？”
“我不能搶新娘的風頭啊是不是。”
“你不用搶，也比她好。”
商卡蜜最終選擇了一條素凈簡約的裙子，去參加婚禮。
水胭檸看到商卡蜜，說：“我以為你不會來。＂
商卡蜜不言語。她拎著包，想要繞過新娘。
新娘卻攔住了商卡蜜，說：“你知道嗎？前幾個月，尹墨茶去杭州玩，也不知道看到了誰，直接在杭州買了一套房子。”
“是嗎。”商卡蜜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我知道，他是遇見了你。”
“所以呢？”
“我和尹墨茶，十幾年前就認識了。”
商卡蜜的眼睛四處搜尋著，心不在焉地回覆水胭檸，說：“恭喜你啊，青梅竹馬很少有能夠在一起的。”
“你好像在找人。”說這句話的是尹墨茶。
商卡蜜收起目光，說：“是啊。”
“找誰呢？”
“宮弈沿。好久沒見過面了。你的婚禮，他應該來的。”
“是啊，他本來是要來的，可是他現在正在公司裏忙得焦頭爛額的，沒時間。”
“那可真可惜。”商卡蜜看向尹墨茶。
“是啊，很可惜。”尹墨茶重覆，卻像是在說別的事情。
“差點忘了恭喜你這位新婚燕爾。”商卡蜜舉起酒杯。
尹墨茶：“謝謝。”說著，他將自己杯子裏的香檳一飲而盡，又搶來商卡蜜的酒杯，一邊說著女孩子喝酒不好，一邊也把商卡蜜的酒一飲而盡。
尹墨茶離開。
水胭檸：“前幾日，他代表公司去談合同，本來應該是十分順利的一個合同，對方公司突然變卦，說什麽也不肯答應。”
“是嗎？”不用水胭檸繼續往下說，商卡蜜已經猜到了。
“那個變卦的公司是奧茲爾旗下的。”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為什麽不阻攔？！”水胭檸突然變得非常激動。
商卡蜜冷笑：“阻攔？！我能阻攔什麽？！”
“我恨死你了。”
“你隨便恨。”
水胭檸端著酒杯，坐在椅子上，說：“我第一次見到他時，是在紐約。他是自幼生活在紐約的，而我是高中時才去的紐約，之前一直在國內讀書。
“雖然在國內英語成績很好，可是剛到紐約的時候，和別人溝通起來還是有很大的問題。
“那個時候全班是有尹墨茶一個人可以和我交流，因為只有他會中文。後來，他看到我一塌糊塗的成績，就開始拒絕和我說中文，他說，我再這樣下去，還不如不出國。就在那一刻，我喜歡上了他。沒什麽特別的原因，沒什麽特別的場景。就像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喜愛那樣，都開始得普普通通。
“可是我知道他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他就是僅僅想幫助我而已，就是異國他鄉遇到中國人的那種親切感而已。
“我為了追隨他，沒日沒夜地學習，和他考上同一所大學。雖然不是相同的專業，但是想著能在同一個學校裏，我就已經很知足了。
“大學畢業後，我是打算留在美國找工作的，我在紐約找好了工作。可誰想到他卻回國了。我不止一次地勸他留下來，可是他依然來到了上海，並且在上海找到了工作。
“最初的時候我是猶豫的，我舍不得在紐約的工作。當我磨磨唧唧地辭掉了工作來到上海向他表明心跡的時候，他卻對我說，他有喜歡的人了。
“最近我才知道，那個人是你。
“你知道我有多愛他嗎？！我愛到看著他和他心愛的女子在一起都會很開心。所以我放棄了，我放棄他了。而你！你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推開他，自己跑去了巴黎。你知道他有多傷心嗎？！
“不過我也要謝謝你，你要是沒這麽狠心的話，我和他就沒有今天了。
“你知道昨天晚上，正當我為今日的婚禮欣喜若狂時，他對我說了什麽嗎？
“他說，婚姻就是婚姻，在他眼裏，和愛情無關。
“他這八年來的心，全都交給了你！
“你可以不去珍惜，但你為什麽要去玩弄？！我就是見不得他被你玩弄卻依舊開心的樣子。我拉著他，求他，讓他不要去杭州。我告訴他，你已經是奧茲爾夫人了，就算現在不是，早晚有一天會是。畢竟，全世界都知道奧茲爾先生把他的傳家戒指給了你。他卻對我說，他知道。他說，他心甘情願做你的情人。他可以不在乎你怎麽想，他只要你在他身邊。
“既然是他心甘情願，那麽我就可以原諒你對他的玩弄。但是你怎麽可以玩弄了之後，嫌棄了，就丟進垃圾桶裏？！
“我知道，你們這樣的人，你，還有那個奧茲爾，身邊是不缺情人的。你們一個比一個無情。
“但是，我只求你告訴我，你為什麽這麽狠心？！他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讓你把他的心丟進垃圾桶裏？！”
商卡蜜坐在水胭檸一旁，說：“沒有，他對我一直都很好。”
“那你為什麽不能好好對他？！”
商卡蜜擡起頭，說：“我和你不一樣，你的生活裏，愛，是必需品。但我的生活裏，可以不需要愛。”
“那你要什麽？！”
“我要我自己。我要我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事業。尹墨茶阻攔我去巴黎，我就不會和他在一起。”
“那他要是沒阻攔你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
“你會和他在一起嗎？”
“這我得問問埃裏克。”
“你剛剛說事業。事業？！還不是靠著奧茲爾那個男的爬上去的！”水胭檸冷笑。
商卡蜜也笑，她說：“我和你們不同，你們可以依靠父母，我只能依靠我自己。不管怎麽說，我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靠我自己的能力得來的。哪怕你說我是靠著埃裏克我也不介意，那也是我的本事。我要是設計不出好的作品，埃裏克也不會心甘情願讓我爬。全世界那麽多人，只有我一個人能靠著埃裏克爬到今天。”
“不可理喻。”
“對，我就是不可理喻。”商卡蜜站起來，準備離開。
“等一下！”水胭檸也站起來，拉住商卡蜜。
商卡蜜回頭，水胭檸說：“看在他愛了你這麽多年的份上，看在他遍體鱗傷的份上，看在他已經結婚的份上……”
“我知道。”商卡蜜打斷了水胭檸的話語。
“什麽？”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放心，過了今天，在尹墨茶的世界裏，在尹墨茶和你的世界裏，就不會出現我這個叫商卡蜜的人，這輩子都不會再出現了。”
“你……”
“這難道不是你想要的嗎？”
“對。就是這樣。”
商卡蜜甩開新娘的手，笑著，像是剛剛什麽都沒有發生，說：“祝你新婚快樂，與新郎白頭偕老。”
水胭檸也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說：“謝謝你的祝福。”
“拜拜。”
“拜拜。”
商卡蜜剛走到車子前，就被人拉住了手腕。
她回頭，是尹墨茶。
“你不應該出現在這裏。”商卡蜜想甩開他的手，卻被他攥得更緊了。
他說：“你們剛剛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那你更應該放開我了。”
“如果當初，我同意你去巴黎，你會選擇和我在一起嗎？”
“這句話，你應該問幾年前的我。”
尹墨茶松開手，說：“我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光，在前幾個月已經用完了。”
“說什麽哪你。你以後還會繼續自己的生活，你有一個那麽愛你的妻子，以後還會有可愛的孩子。人生那麽長，你早晚會忘了我。”
“是你會忘了我。”
商卡蜜沒有去承認，也沒有去反駁。
突然，尹墨茶抱住了她。
“你放手。”商卡蜜說。
“最後一次了，讓我抱抱你。”
商卡蜜停止掙紮，在尹墨茶的耳邊說：“謝謝你以前對我的關懷和照顧。”
“我只求你記得我。”
“放心吧，我記性好著呢。”商卡蜜拍拍尹墨茶的肩膀。
尹墨茶松開擁抱，看著商卡蜜，說：“是呢，不然怎麽會學那麽多外語。”
商卡蜜又抱了抱尹墨茶，說：“新婚快樂。”
“謝謝。”
商卡蜜坐進車裏。
尹墨茶回到婚宴裏，水胭檸看著他。
尹墨茶抱起他的新娘轉了一圈。
水胭檸落地的時候，聽見尹墨茶在她耳邊說：“現在，你是我的妻子了。”
水胭檸閉上了眼睛，她已經很滿足了。
商卡蜜坐在車子裏，抱著靠墊，手指僅僅抓住靠墊的一角，指關節突出，骨骼分明。
她想起，那時她剛剛畢業，住在和幾位同學一起合租的房子裏，一邊工作，一邊等待她的研究生時期的到來。
上海的七月，熱浪滾滾酷暑難耐。那是周末，她頭頂四十度的天空，對著一群人講日語。處於雙休日的尹墨茶則陪伴在她身邊，給她撐傘，拿著一個保溫桶，裏面是綠豆湯。
在外灘自由活動的時候，他們坐在便利店門口的巨大遮陽傘之下。尹墨茶逼著她喝綠豆湯。
“我不——我不想喝——”商卡蜜向一邊躲。
尹墨茶把她拉回來，按住她，說：“乖——就喝這麽一小杯。”
“綠豆湯是我這輩子遇到的最難喝的東西，快拿開！這個味，我聞著就難受。”
“你忘了上次三十七度你都中暑的事了？今天可是有四十度，你喝一點，解暑降溫。”
她在尹墨茶的半逼迫半勸誘下，捏著鼻子喝了好多綠豆湯，又喝了一大杯水來去除口腔裏綠豆的味道。
“怎麽了？”商卡蜜看向一直盯著自己的尹墨茶，問。
“沒，就是，第一次看到把綠豆湯當中藥灌的人。”尹墨茶笑意盈盈。
商卡蜜坐在車裏，想，可能這個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像尹墨茶那麽關心她的人了。但是她不會，也不能去後悔。
是她一直在推開他的。
商卡蜜低著頭，想起尹墨茶曾經說過的話語：“一開始我以為你只是不愛我，後來我發現你誰也不愛。你只愛你自己。”那是氣話，因為尹墨茶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已經辦好了一切去巴黎留學的手續。
對，我就是只愛我自己。
商卡蜜回到家的時候，埃裏克已經離開了，不是在機場，就是在去機場的路上。
商卡蜜坐在位子上，靜靜的。
突然，她拿出手機來，迅速撥打。
“親愛的，這麽快就想我了？”那邊的人迅速接電話。
“你現在在哪裏？”商卡蜜問。
埃裏克回答：“在出租車上。”
商卡蜜命令道：“回來。”
“別鬧，我馬上就要到浦東機場了。”
“我沒跟你鬧，我讓你回來。”
“你耍什麽脾氣。”
“回來，求你了。”
聽到商卡蜜帶著哭腔的聲音，問：“你怎麽了？你不是應該在婚宴上嗎？”
“我從未像你提過什麽要求，就這一次，我只要你回來。你回來，我就和你在一起，我就和你結婚。關於你找情人的一切，我都可以不在乎。我只要你現在回來，否則，你就別想見到我。”
商卡蜜說完，掛斷了電話。
她坐在那裏，靜靜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把最大的賭註，壓在了埃裏克身上。
埃裏克，如果你愛我的話……
她也不知道她在位子上坐了多久，直到她看到開著的電腦裏，輕輕跳出來的新聞。
浦東機場裏，一架正在起飛的飛機和一架正在降落的飛機相撞。
“不可能。”
她僵硬地站起來，走到桌子前，點開那則新聞。
上升的飛機，正是埃裏克所乘坐的飛機。
不可能。怎麽可能。怎麽會……
商卡蜜跌坐在地上。
埃裏克沒有回來。
他可能，永遠也回不來了。
八月的上海，雖已立秋，但炎熱依舊。
商卡蜜縮在墻角裏，只覺得冷。
埃裏克，我想念你。
作者有話要說： 埃裏克會原諒商卡蜜，因為他自己也沒好到哪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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