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蓬松松軟軟的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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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裏克坐在她的面前，面容嚴肅，帶著一點胸有成竹的樣子。
令商卡蜜寒心和惡心。
她千算萬算，沒算到人心險惡上。
埃裏克坐在那裏，帶著微笑看著商卡蜜。
親愛的女孩，想跟我鬥？那麽我們玩玩。
商卡蜜穩住呼吸，盯著埃裏克。
“蓓菏兒，我們又見面了。不過這次是你主動來找我，令我很驚訝。”
他沒有用vous（您），這是商卡蜜的第一想法。
商卡蜜的第二想法是：她的第一想法現在很不重要。
商卡蜜的第三個想法，是一串剛才的回憶。她剛剛走進奧茲爾的時候，就有相關人員為她指路，嘴裏說著奧茲爾先生已經等她很久了。
依舊是，惡心。
她把盒子放在桌子上。說：“本想早些還給您的，但是被課程耽誤了。”
埃裏克也不拿，只是打開盒子，盒子裏面是那條海水珍珠和海螺珠組合成的項鏈，價值不菲。
他把盒子蓋上，說：“就這件事？”
“還有。”
“請講。”
“奧茲爾剛剛打起的廣告。”
埃裏克放下了嚴肅的表情，好像是終於等來了他所感興趣的東西。他說：“你是說我們品牌新一季的珠寶？”
“對。”商卡蜜盡量保持微笑。
“原來你是喜歡新一季的那些珠寶，我可以送給你啊，不過你得先把這條珍珠項鏈手下。我知道你也喜歡這條珍珠項鏈。”埃裏克笑著，把盒子往對面——商卡蜜——的方向推了一下。
商卡蜜微笑著說：“不要臉。”是中文。
“那句中文的意思是說你欣然接受嗎？太棒了。”埃裏克回應。
珠寶設計的廣告已經出現在全世界，設計這種東西，誰先出來，版權就在誰那裏。能夠證明版權在商卡蜜那裏的，只有埃裏克一人。很顯然，他是不會去證明的。就算有別人可以證明，以埃裏克的實力，完全可以擺平。
商卡蜜在心裏默默地思忖著。
商卡蜜向前邁了一步，說：“這一季的珠寶是我設計的，你知我知，我要你承認我是設計師。”
“應該說vous才對。”埃裏克註意到商卡蜜全程用tu（你）。
商卡蜜笑了笑，眼裏卻沒有笑意，她說：“您。”
“這才乖。”
“那麽我們可不可以繼續討論一下設計師問題，奧茲爾先生？奧茲爾總經理？”
“我給你兩個選擇。”
“我洗耳恭聽。”
“第一，設計師的名字讓給另一個人，但是那個人的工資將全部給你，我保證是一個比意料之外還意料之外的好價錢；第二，設計師的名字是你的……”
“我選第二個。”
“第二？工資嘛……就不會那麽可觀了，新人一向不可觀。”埃裏克帶著玩味的笑容。
商卡蜜態度堅決：“我不在乎，您也可以不給我錢，但是名字，必須是我的。”
“據我所知，你來自平凡的家庭，來巴黎之後從不打工，這要是沒工資，你那高昂的留學費用，就全仗著你父母？”
“感謝法蘭西，公立學校免學費。”
“房租呢？地段那麽好的房子，不便宜吧？”
“這點就不勞您費心了，我不打工，是因為我要翻譯書籍，這些加上我以前設計珠寶積攢下來的錢，足夠了。”
埃裏克楞了一下，隨即恢覆。
親愛的女孩，這裏有Ａ和Ｂ，既然你不是Ｂ，那麽就是Ａ。
“那好，設計師的名字會是你的。但是我有條件。”
＂好，我答應您的條件。＂
“我還沒說呢。”
“我不在乎。”
“條件之一，”埃裏克不理她，拿起桌子上的盒子，“拿著這條項鏈，在以後的條件裏有用。”
商卡蜜看向埃裏克，四目相對，她搞不懂埃裏克在想什麽。
最終，她拿過盒子，揚了揚，表示接受。
商卡蜜離開，埃裏克收起了玩味的神情。
親愛的女孩，我真應該把你查清楚。
“給我繼續調查我上次讓你調查的那個中國女留學生，不要只查她一個人，各路親戚和祖宗八輩子都給我查。”
三天後。
“這是那位中國女留學生的所有資料。”
埃裏克看著一堆資料，說：“我還有一堆公司裏的事，你撿重點的先告訴我。”
“您說要查她的親戚，她有一位親戚，一定值得先生您關註。”
“哪位？”
“從三年前就開始打壓我們奧茲爾在中國市場的那位。”
親愛的女孩，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兩周後，商卡蜜放學歸來，在家門口看到了埃裏克，依舊西裝革履。
“您怎麽來了？”商卡蜜有氣無力地問。
“怎麽了？”
商卡蜜揮了揮手上的資料，解釋：“中法同聲傳譯的練習。”
商卡蜜打開門，回頭看到埃裏克一知半解的樣子，嘆了口氣，說：“算了，您這種雇翻譯的人是不懂我們翻譯者的辛勞的。請進。”
她一邊換鞋子，一邊小聲嘟囔著：“還是日語簡單，畢竟學了七年啊。”
“怎麽不去日本留學，拿個博士學位？”
商卡蜜聞言，看向埃裏克，她笑著說：“地震太多，我還那麽年輕。”
“換上衣服鞋子，陪我一同去參加晚宴。”
商卡蜜這才註意到埃裏克手裏是有東西的。
精致的包裝盒，酒紅色的蝴蝶結輕盈地落在盒子上。
“什麽？為什麽要我去？”
“這是條件。設計師的名字寫蓓菏兒的條件。”
商卡蜜點點頭，也不多說，抱著盒子一邊解開蝴蝶結，一邊向臥室走去。
玫瑰花一般的長裙，帶著玫瑰花的顏色。
“果然，紅色很配你，尺寸也合適。”埃裏克對自己選的衣服很滿意。
“把那條珍珠項鏈戴上，化化妝，我們馬上就出發。”
一個小時後。
“我進來了。”還沒得商卡蜜應允，埃裏克就已經走到了她身後。
他彎下腰，從後面擁抱住商卡蜜，在她耳邊問：“親愛的，你什麽時候化好妝啊？”
還沒等商卡蜜回答，埃裏克就輕輕地抽走了她手裏的眉筆，並且說：“把頭轉過來。”
“幹什麽？”
“轉過來。”埃裏克捏住商卡蜜的下巴，硬是把她的頭轉了過來。
“你……”商卡蜜還想問。但是她發現他在為他描眉。
他那雙紫色的眼眸真好看。可是——
“請把您捏我下巴的手放下。”
“別說話。”埃裏克一直在專註於描眉，沒有在意商卡蜜說什麽。
商卡蜜又重覆了一遍。
埃裏克停止描眉，問：“為什麽？”
“我不喜歡這個動作，像調戲一樣。”
埃裏克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放下手，並叮囑：“別動啊，馬上就好了。”
商卡蜜盡量屏住呼吸，不一會兒，埃裏克放下眉筆，滿意地說：“好了。”然後他仔細端詳了一番，像欣賞一件自己打造的藝術品一般，他的唇輕輕吻過商卡蜜的唇，他把動作做得太自然了，不給商卡蜜反應的時間。
商卡蜜猛地向後退去。
埃裏克連忙拉了她一把，她這才沒從椅子上上跌落下去。商卡蜜在一拉一扯中，跌落進埃裏克的懷抱裏。
埃裏克伸出雙臂環住她，聲音裏帶著蜜一般的味道：“你不會是第一次……”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商卡蜜一把推開。
商卡蜜扭過頭。
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心裏想著，這眉描得真漂亮，也不知這位多情的人兒給多少女子描過眉。
埃裏克拉起她的手，毫不介意地說：“走了。”
他們一同下樓。
晚宴的主要目的，是介紹新一季的產品。
晚宴的地址在巴黎郊外，西南方向。
這是一棟別墅。
這是奧茲爾家族的傳統。
當別的企業呆在商業場地裏開新聞發布會的時候，他們邀請記者來到他們的私人別墅，並且用豐富的食物，昂貴的葡萄酒和芳香馥郁的鮮花打造一場露天盛宴。
商卡蜜思量著，這棟別墅也就是招待一下記者，平常肯定是空著的。
現在已入夜，所以比以前多了燈光。倒顯得溫馨起來。
埃裏克牽著商卡蜜的手走進草坪。
他用輕松愉快的口吻說：“不好意思，為了去接我親愛的繆斯女神，讓大家久等了。請大家入座。”
他為商卡蜜拉開椅子，商卡蜜道了聲謝，坐了下來。
晚餐在一堆無關緊要的話題中結束。
甜點之後，清幽的音樂聲消失。
另一首音樂響起。
埃裏克向商卡蜜伸出雙手，邀請共舞。
“我不會跳舞。”
“我可以教你。”
商卡蜜一動不動。
“你最好和我一起跳。”在一群人的目光下，埃裏克失去了耐心。
商卡蜜伸出她的手。
商卡蜜的手，落在了埃裏克的掌心裏。
親愛的女孩，就讓，我們，一起。
一曲結束後，商卡蜜準備離開，不料埃裏克早就猜中了她的心思，猛地箍住了她的腰。
商卡蜜只得跳下去。
“我在想——”埃裏克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得見的分貝說，“我在想，你跳得這麽好，是我教得太好呢，還是你本來就會剛才在騙我。”
商卡蜜笑了笑。回應道：“自然是奧茲爾先生教得好。”
“是嗎。”埃裏克奧茲爾先生輕輕地說。
商卡蜜心頭一緊，總覺得他話中有話，醉翁之意不在酒。
最後，埃裏克邀請大家進入房間的會客廳，開始了最重要的環節。
埃裏克打開兩個珠寶箱，新一季的珠寶第一次展現出來。
商卡蜜看向自己設計的那些珠寶，奧茲爾的做工，自然是好的。
“誠如大家所見，這次的珠寶飾品分為兩大系列，第一系列，是先前破例發出去的廣告，相信大家已經看到了，設計者是我身旁的蓓菏兒商。她是我們企業最新任用的設計師，我個人非常喜歡她的才能和設計。不僅如此，她還是我的繆斯女神，她給了我靈感，讓我得以設計出第二系列的珠寶。在各位記者朋友們提問之前，我們會分別介紹一下各自的設計理念。”
前面還很正經，商卡蜜在心裏默默分析，後面純屬瞎扯。
商卡蜜微笑著看向埃裏克，真佩服他那瞎扯的能力。
埃裏克繼續說：“女士優先。”
商卡蜜開始介紹自己設計的產品。
輪到埃裏克，埃裏克借著介紹自己設計的產品的同時，時不時的把商卡蜜扯進去，雖然商卡蜜知道這樣一來對她自己也是有利的，可還是聽得不自在。
“接下來，我會解答各位記者朋友們的問題。”
一個個問題問出，一個個問題被解答。中間有幾個刁鉆的問題，埃裏克也做出了完美的回應。
不該說的他總能想辦法繞過去，該說的他一定會說得比常人精彩。
“時間有限，最後一個問題，有哪位記者朋友想問？”
“請問商女士，您和奧茲爾先生是什麽關系？”
八卦。人們總愛八卦。
商卡蜜表面上保持著微笑，內心裏在把那位親愛的記者朋友五馬分屍。
她說：“上司與下屬的關系。”
“可是奧茲爾先生一直稱您是他的繆斯女神。”
這你也信！就沖著他那描眉的技術，鬼知道他的繆斯女神現在在哪裏。
但是微笑還是要保持的。
“繆斯女神並不代表……”
“對，我一直在強調蓓菏兒是我的繆斯女神，實際上，我現在正在追求她，只是她還沒有給我答覆。”埃裏克按住商卡蜜的手，示意她不要亂說話。
在商卡蜜和埃裏克把記者朋友們一一送走之後，商卡蜜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臉蛋。笑了一晚上，難受死了。
她一邊揉，一邊跟隨埃裏克進入房間。
埃裏克突然停住了腳步，商卡蜜沒註意，額頭撞在他的後背上。正好撞到了骨頭。
她又騰出一只手揉額頭。
埃裏克看著她，覺得好笑，不由得笑了出來。
“你還笑。”商卡蜜抱怨。
埃裏克擺擺手，遞給商卡蜜一個碟子，說：“吃點東西吧。”
商卡蜜搖搖頭，說：“不是吃過了嗎？”
“你那也叫吃過了，就吃了一點前菜。”
“那我也不想吃了。”
“吃！”
“不想吃。”
“坐下來陪我一起吃，我光顧著應酬，根本沒吃飽，你也吃一點，乖。”埃裏克拉著商卡蜜坐下。
商卡蜜拿著叉子玩了玩，又放下。
“我真的不想吃。”商卡蜜說。
埃裏克放下餐具，一動不動地看著她，說：“我這兒有不計其數地方法讓你吃東西，你是想自己吃還是想用我的方法？”
商卡蜜看著埃裏克，半響，臉上浮現出剛才應付記者的笑容，說：“我吃。”
“這才乖。”
商卡蜜吃了幾口，突然想起記者的最後一個問題。
“宣傳效果而已，之前忘了征求你的同意了。”埃裏克咽下一塊肉之後解釋道。
“是您根本就沒有向我征求意見的打算吧，”
埃裏克拿起商卡蜜的叉子，叉了一塊肉，塞進商卡蜜的嘴裏。
不好意思吐出來，商卡蜜只好咀嚼起來。
“閨女真乖。”
“誰是……”商卡蜜剛想反駁，突然感到胃裏一張酸痛，連忙跑進衛生間。
埃裏克隨後趕來，發現商卡蜜在嘔吐。
“怎麽回事？”
“我都說了我不想吃東西了……”商卡蜜吐完，從裏面走出來，打開水龍頭洗臉，“我容易胃脹，一不合適就會吐出來。”
“你怎麽不早說。”
商卡蜜回頭，看向埃裏克，問：“我早說您信？”
埃裏克扭過頭，“倒也是。”
他又把頭扭回來，說：“不是什麽大病吧？”
“不是，一般也不會這樣，主要是來到巴黎之後，水土不服，吃得很少，今天突然吃多了，胃裏就承受不住了……多謝關心，您不是還沒吃飽麽？”商卡蜜說著說著，突然想起來站在她面前的人是誰。
埃裏克什麽也沒說，拿出毛巾，給她擦了擦臉，然後拉她回到了餐廳。
“不會讓你吃東西了，喝點水，胃酸不好受。”
“謝謝。”
寂靜的夜晚，明亮的燈光下，埃裏克突然問：“你喜歡哪國的料理啊？”
“當然是我們中國的。”
“北歐那邊的食物呢？”埃裏克又問。
商卡蜜看著埃裏克，突然想起紀錄片裏說，埃裏克實際上是北歐人。
商卡蜜搖搖頭，說：“沒吃過。”
“對法國料理有什麽看法？”
“挺好的，除了主食是面包之外，雖然法國的面包很好吃，但是拿來當主食，受不了。”
埃裏克聽到之後笑了笑，又問：“喜歡法棍嗎？”
“還好吧。”
“那就是不滿意嘍。”
“我比較喜歡蓬蓬松松軟軟的面包，你們法國人的面包又厚又硬的。”
“因為是主食啊，得管飽啊。”
他們在一起，一個人喝水，一個人吃飯，有一句沒一句的聊食物與料理。埃裏克的聲音輕柔，卻有讓人安定的感覺。或許是因為商卡蜜的身體不適，他不忍心調侃。
“你喜歡海鮮，討厭巧克力？”埃裏克一邊說一邊點點頭，“我們的飲食口味還是很相似的。”
他用叉子叉起一小塊食物，放在商卡蜜唇邊，說：“這個很好吃，你一直沒碰這道菜。嘗嘗。”
“我的胃剛好。”
“我估計你剛才連晚飯都吐出來了，胃早就空了，肚子也該餓了。就這麽一小口，大不了你嘗嘗味道，不咽下去直接吐出來就是了。”
商卡蜜拗不過他，就著他的手，嘗了一小口。
“怎麽樣？”
“不錯。”
埃裏克的眼神突然認真起來，看得商卡蜜心裏發慌，忙問怎麽了。
他拍拍她的頭，感嘆道：“真的像是哄女兒啊。”
“沒老婆沒孩子的人說得這麽有經驗。”商卡蜜拿開他的手。
埃裏克哈哈大笑。
翌日清晨，商卡蜜睜開睡眼惺忪的眼眸，不料看到了埃裏克的臉在迅速地向自己靠近。
看到商卡蜜猛然睜開的雙眼，埃裏克直立起身子，說：“剛想喊你起來，你就醒了。”
昨天晚上，埃裏克吃完飯後，商卡蜜要求回去。
“在這裏住下吧，房間有的是，你挑一間。”
“可是我想回去……”
“那你只能自己走回去了，”埃裏克攤開手。
商卡蜜立馬說：“我去選房了。”
現在，埃裏克把幾件衣服放在床上，說：“只有男裝，你先湊合著穿吧。”
埃裏克看著商卡蜜面露不願之意，扯了扯她的衣領，說：“你連睡衣都是借我的衣服穿的，現在知道嫌棄了？”
“不是，不是嫌棄，”商卡蜜慌忙搖頭，“我下午有課，您說過送我直接到學校，不肯繞遠路把我送回我的住所，我總不能……穿您的衣服去學校吧。”
埃裏克看著商卡蜜：“也是。”說著，他拿出手機，一邊撥打號碼，一邊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
穿透玻璃傾註而下的晨曦籠罩著他，像一幅油畫。
電話接通了。
“餵，親愛的，今天上午有時間嗎？”埃裏克轉過身來，依靠在窗戶上，他的眼睛一直看著對面坐在床上的商卡蜜。
“那幫我買件衣服，不是給我，買女裝，尺寸？”埃裏克把商卡蜜拉下床，把寬大的衣服緊了緊，露出身形來，“就買比你小一號的……什麽？不是……是給我女兒買的……我哪兒來的女兒？私生女你當然不知道，現在都長大成人了，還是個混血，混得有點東方女子的神秘味兒……親愛的，期待見到你。”
經過昨天，商卡蜜已經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聽他瞎扯了。
埃裏克掛斷電話，親了親商卡蜜的臉頰，說：“早安。衣服一會就送來，你先穿我的，下去吃早飯。”
商卡蜜胡亂穿了一件衣服走下去。
埃裏克向她招手，她走過去。
埃裏克帶著她來到了廚房，從烤箱裏拿出面包。
“剛剛烤好的。嘗嘗。”
“你……自己……烤的？”
“第一，您；第二，當然是我自己烤的。”
商卡蜜點點頭，臉上帶著僵硬的笑，說：“您還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呢。”
不過這面包，能吃嗎？商卡蜜的心裏持懷疑態度。
埃裏克把面包撕開，一半遞給她，說：“看，你喜歡的蓬蓬松松軟軟的面包。”說著他就自己嘗了一口，表示味道出乎意料得好。
商卡蜜嘗了一口。
“怎麽樣？”
商卡蜜驚訝地看著他，說：“沒想到。”
“只要女兒喜歡吃就好。”
“哎呀你……您就別叫了，冒昧問一句您多大了？”
他倒也一本正經地回答了出來：“三十二。”
“所以啊，這麽幼稚的玩笑就別再開了。”
他刮了刮她的鼻子，帶著哄小孩的語氣，說：“不說了不說了，吃面包。這個是我開發發新口味，嘗一嘗。”
茶餘飯飽後，商卡蜜瞥到了報紙，反正閑來無聊，她就拿起來讀了讀，就當練習法語了。
當她看到報紙上她自己的相片時，埃裏克打斷了她的閱讀：“給你送衣服的人來了。”
“誰啊？”
“我女朋友。”
“那我先躲一躲。”
埃裏克一把抓住了正準備一溜煙兒逃跑的商卡蜜。
“躲什麽？”
商卡蜜揮了揮報紙：“整個報紙的重點都在咱倆的關系上，而不是珠寶設計新系列的上市。”
“怕什麽，有宣傳，讓人們記住就好了。”
“你以前沒有公開過你的私生活吧。”
“您！沒公開過。”
“您！怪不得鬧騰得這麽沸沸揚揚。”
“所以……你到底再怕什麽？”
“當然是因為您女朋友要來了啊，這種事情越解釋越亂，您還是讓我躲一躲吧。”
“放心，我女朋友不止她一個，她要敢跟我鬧，我們的關系就到此為止了。”
商卡蜜看著埃裏克，半天憋出一句話：
“這麽多女朋友，隨便找一個曝光上媒體啊，我又不是您女朋友。”
“女朋友可以隨便談，曝光不能隨便。我得找最有價值的那位。你看，咱倆一起曝光，又提高知名度，又賺錢。”
“您真厲害。”
“謝謝親愛的繆斯女神誇獎。”
“這些在記者面前應酬的話現在就免了吧。”
“那就……女兒？”
“再見！”商卡蜜懶得與他爭執，轉身回房間收拾東西。
埃裏克的敲門聲卻立刻響起。
商卡蜜打開門。
“我女朋友……之一……給女兒買的新衣服，試試，合不合身。”
商卡蜜接過衣服，換好後走出來。
“真合適。”
“您女朋友呢？”
“我讓她走了。咱們也該出發了。”
車子停在校門口，商卡蜜說：“衣服我會還給您的。”
“我要裙子又沒有用。”
“我是指買衣服的錢。”
“不用了，我直接從你工資裏扣。”
“那就……再見。”
“把這個拿著再走。”
“什麽啊？”
“早上烤的面包，雖然涼了，依舊好吃。昨天晚上你基本上沒吃東西，今天多吃點。”
“知道了，謝謝。”
“不客氣。”
商卡蜜安安穩穩地度過了一個星期。
當第一個記者找到商卡蜜的時候，她意識到，她的安穩日子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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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商卡蜜寒心和惡心。
她千算萬算，沒算到人心險惡上。
埃裏克坐在那裏，帶著微笑看著商卡蜜。
親愛的女孩，想跟我鬥？那麽我們玩玩。
商卡蜜穩住呼吸，盯著埃裏克。
“蓓菏兒，我們又見面了。不過這次是你主動來找我，令我很驚訝。”
他沒有用vous（您），這是商卡蜜的第一想法。
商卡蜜的第二想法是：她的第一想法現在很不重要。
商卡蜜的第三個想法，是一串剛才的回憶。她剛剛走進奧茲爾的時候，就有相關人員為她指路，嘴裏說著奧茲爾先生已經等她很久了。
依舊是，惡心。
她把盒子放在桌子上。說：“本想早些還給您的，但是被課程耽誤了。”
埃裏克也不拿，只是打開盒子，盒子裏面是那條海水珍珠和海螺珠組合成的項鏈，價值不菲。
他把盒子蓋上，說：“就這件事？”
“還有。”
“請講。”
“奧茲爾剛剛打起的廣告。”
埃裏克放下了嚴肅的表情，好像是終於等來了他所感興趣的東西。他說：“你是說我們品牌新一季的珠寶？”
“對。”商卡蜜盡量保持微笑。
“原來你是喜歡新一季的那些珠寶，我可以送給你啊，不過你得先把這條珍珠項鏈手下。我知道你也喜歡這條珍珠項鏈。”埃裏克笑著，把盒子往對面——商卡蜜——的方向推了一下。
商卡蜜微笑著說：“不要臉。”是中文。
“那句中文的意思是說你欣然接受嗎？太棒了。”埃裏克回應。
珠寶設計的廣告已經出現在全世界，設計這種東西，誰先出來，版權就在誰那裏。能夠證明版權在商卡蜜那裏的，只有埃裏克一人。很顯然，他是不會去證明的。就算有別人可以證明，以埃裏克的實力，完全可以擺平。
商卡蜜在心裏默默地思忖著。
商卡蜜向前邁了一步，說：“這一季的珠寶是我設計的，你知我知，我要你承認我是設計師。”
“應該說vous才對。”埃裏克註意到商卡蜜全程用tu（你）。
商卡蜜笑了笑，眼裏卻沒有笑意，她說：“您。”
“這才乖。”
“那麽我們可不可以繼續討論一下設計師問題，奧茲爾先生？奧茲爾總經理？”
“我給你兩個選擇。”
“我洗耳恭聽。”
“第一，設計師的名字讓給另一個人，但是那個人的工資將全部給你，我保證是一個比意料之外還意料之外的好價錢；第二，設計師的名字是你的……”
“我選第二個。”
“第二？工資嘛……就不會那麽可觀了，新人一向不可觀。”埃裏克帶著玩味的笑容。
商卡蜜態度堅決：“我不在乎，您也可以不給我錢，但是名字，必須是我的。”
“據我所知，你來自平凡的家庭，來巴黎之後從不打工，這要是沒工資，你那高昂的留學費用，就全仗著你父母？”
“感謝法蘭西，公立學校免學費。”
“房租呢？地段那麽好的房子，不便宜吧？”
“這點就不勞您費心了，我不打工，是因為我要翻譯書籍，這些加上我以前設計珠寶積攢下來的錢，足夠了。”
埃裏克楞了一下，隨即恢覆。
親愛的女孩，這裏有Ａ和Ｂ，既然你不是Ｂ，那麽就是Ａ。
“那好，設計師的名字會是你的。但是我有條件。”
＂好，我答應您的條件。＂
“我還沒說呢。”
“我不在乎。”
“條件之一，”埃裏克不理她，拿起桌子上的盒子，“拿著這條項鏈，在以後的條件裏有用。”
商卡蜜看向埃裏克，四目相對，她搞不懂埃裏克在想什麽。
最終，她拿過盒子，揚了揚，表示接受。
商卡蜜離開，埃裏克收起了玩味的神情。
親愛的女孩，我真應該把你查清楚。
“給我繼續調查我上次讓你調查的那個中國女留學生，不要只查她一個人，各路親戚和祖宗八輩子都給我查。”
三天後。
“這是那位中國女留學生的所有資料。”
埃裏克看著一堆資料，說：“我還有一堆公司裏的事，你撿重點的先告訴我。”
“您說要查她的親戚，她有一位親戚，一定值得先生您關註。”
“哪位？”
“從三年前就開始打壓我們奧茲爾在中國市場的那位。”
親愛的女孩，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兩周後，商卡蜜放學歸來，在家門口看到了埃裏克，依舊西裝革履。
“您怎麽來了？”商卡蜜有氣無力地問。
“怎麽了？”
商卡蜜揮了揮手上的資料，解釋：“中法同聲傳譯的練習。”
商卡蜜打開門，回頭看到埃裏克一知半解的樣子，嘆了口氣，說：“算了，您這種雇翻譯的人是不懂我們翻譯者的辛勞的。請進。”
她一邊換鞋子，一邊小聲嘟囔著：“還是日語簡單，畢竟學了七年啊。”
“怎麽不去日本留學，拿個博士學位？”
商卡蜜聞言，看向埃裏克，她笑著說：“地震太多，我還那麽年輕。”
“換上衣服鞋子，陪我一同去參加晚宴。”
商卡蜜這才註意到埃裏克手裏是有東西的。
精致的包裝盒，酒紅色的蝴蝶結輕盈地落在盒子上。
“什麽？為什麽要我去？”
“這是條件。設計師的名字寫蓓菏兒的條件。”
商卡蜜點點頭，也不多說，抱著盒子一邊解開蝴蝶結，一邊向臥室走去。
玫瑰花一般的長裙，帶著玫瑰花的顏色。
“果然，紅色很配你，尺寸也合適。”埃裏克對自己選的衣服很滿意。
“把那條珍珠項鏈戴上，化化妝，我們馬上就出發。”
一個小時後。
“我進來了。”還沒得商卡蜜應允，埃裏克就已經走到了她身後。
他彎下腰，從後面擁抱住商卡蜜，在她耳邊問：“親愛的，你什麽時候化好妝啊？”
還沒等商卡蜜回答，埃裏克就輕輕地抽走了她手裏的眉筆，並且說：“把頭轉過來。”
“幹什麽？”
“轉過來。”埃裏克捏住商卡蜜的下巴，硬是把她的頭轉了過來。
“你……”商卡蜜還想問。但是她發現他在為他描眉。
他那雙紫色的眼眸真好看。可是——
“請把您捏我下巴的手放下。”
“別說話。”埃裏克一直在專註於描眉，沒有在意商卡蜜說什麽。
商卡蜜又重覆了一遍。
埃裏克停止描眉，問：“為什麽？”
“我不喜歡這個動作，像調戲一樣。”
埃裏克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放下手，並叮囑：“別動啊，馬上就好了。”
商卡蜜盡量屏住呼吸，不一會兒，埃裏克放下眉筆，滿意地說：“好了。”然後他仔細端詳了一番，像欣賞一件自己打造的藝術品一般，他的唇輕輕吻過商卡蜜的唇，他把動作做得太自然了，不給商卡蜜反應的時間。
商卡蜜猛地向後退去。
埃裏克連忙拉了她一把，她這才沒從椅子上上跌落下去。商卡蜜在一拉一扯中，跌落進埃裏克的懷抱裏。
埃裏克伸出雙臂環住她，聲音裏帶著蜜一般的味道：“你不會是第一次……”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商卡蜜一把推開。
商卡蜜扭過頭。
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心裏想著，這眉描得真漂亮，也不知這位多情的人兒給多少女子描過眉。
埃裏克拉起她的手，毫不介意地說：“走了。”
他們一同下樓。
晚宴的主要目的，是介紹新一季的產品。
晚宴的地址在巴黎郊外，西南方向。
這是一棟別墅。
這是奧茲爾家族的傳統。
當別的企業呆在商業場地裏開新聞發布會的時候，他們邀請記者來到他們的私人別墅，並且用豐富的食物，昂貴的葡萄酒和芳香馥郁的鮮花打造一場露天盛宴。
商卡蜜思量著，這棟別墅也就是招待一下記者，平常肯定是空著的。
現在已入夜，所以比以前多了燈光。倒顯得溫馨起來。
埃裏克牽著商卡蜜的手走進草坪。
他用輕松愉快的口吻說：“不好意思，為了去接我親愛的繆斯女神，讓大家久等了。請大家入座。”
他為商卡蜜拉開椅子，商卡蜜道了聲謝，坐了下來。
晚餐在一堆無關緊要的話題中結束。
甜點之後，清幽的音樂聲消失。
另一首音樂響起。
埃裏克向商卡蜜伸出雙手，邀請共舞。
“我不會跳舞。”
“我可以教你。”
商卡蜜一動不動。
“你最好和我一起跳。”在一群人的目光下，埃裏克失去了耐心。
商卡蜜伸出她的手。
商卡蜜的手，落在了埃裏克的掌心裏。
親愛的女孩，就讓，我們，一起。
一曲結束後，商卡蜜準備離開，不料埃裏克早就猜中了她的心思，猛地箍住了她的腰。
商卡蜜只得跳下去。
“我在想——”埃裏克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得見的分貝說，“我在想，你跳得這麽好，是我教得太好呢，還是你本來就會剛才在騙我。”
商卡蜜笑了笑。回應道：“自然是奧茲爾先生教得好。”
“是嗎。”埃裏克奧茲爾先生輕輕地說。
商卡蜜心頭一緊，總覺得他話中有話，醉翁之意不在酒。
最後，埃裏克邀請大家進入房間的會客廳，開始了最重要的環節。
埃裏克打開兩個珠寶箱，新一季的珠寶第一次展現出來。
商卡蜜看向自己設計的那些珠寶，奧茲爾的做工，自然是好的。
“誠如大家所見，這次的珠寶飾品分為兩大系列，第一系列，是先前破例發出去的廣告，相信大家已經看到了，設計者是我身旁的蓓菏兒商。她是我們企業最新任用的設計師，我個人非常喜歡她的才能和設計。不僅如此，她還是我的繆斯女神，她給了我靈感，讓我得以設計出第二系列的珠寶。在各位記者朋友們提問之前，我們會分別介紹一下各自的設計理念。”
前面還很正經，商卡蜜在心裏默默分析，後面純屬瞎扯。
商卡蜜微笑著看向埃裏克，真佩服他那瞎扯的能力。
埃裏克繼續說：“女士優先。”
商卡蜜開始介紹自己設計的產品。
輪到埃裏克，埃裏克借著介紹自己設計的產品的同時，時不時的把商卡蜜扯進去，雖然商卡蜜知道這樣一來對她自己也是有利的，可還是聽得不自在。
“接下來，我會解答各位記者朋友們的問題。”
一個個問題問出，一個個問題被解答。中間有幾個刁鉆的問題，埃裏克也做出了完美的回應。
不該說的他總能想辦法繞過去，該說的他一定會說得比常人精彩。
“時間有限，最後一個問題，有哪位記者朋友想問？”
“請問商女士，您和奧茲爾先生是什麽關系？”
八卦。人們總愛八卦。
商卡蜜表面上保持著微笑，內心裏在把那位親愛的記者朋友五馬分屍。
她說：“上司與下屬的關系。”
“可是奧茲爾先生一直稱您是他的繆斯女神。”
這你也信！就沖著他那描眉的技術，鬼知道他的繆斯女神現在在哪裏。
但是微笑還是要保持的。
“繆斯女神並不代表……”
“對，我一直在強調蓓菏兒是我的繆斯女神，實際上，我現在正在追求她，只是她還沒有給我答覆。”埃裏克按住商卡蜜的手，示意她不要亂說話。
在商卡蜜和埃裏克把記者朋友們一一送走之後，商卡蜜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臉蛋。笑了一晚上，難受死了。
她一邊揉，一邊跟隨埃裏克進入房間。
埃裏克突然停住了腳步，商卡蜜沒註意，額頭撞在他的後背上。正好撞到了骨頭。
她又騰出一只手揉額頭。
埃裏克看著她，覺得好笑，不由得笑了出來。
“你還笑。”商卡蜜抱怨。
埃裏克擺擺手，遞給商卡蜜一個碟子，說：“吃點東西吧。”
商卡蜜搖搖頭，說：“不是吃過了嗎？”
“你那也叫吃過了，就吃了一點前菜。”
“那我也不想吃了。”
“吃！”
“不想吃。”
“坐下來陪我一起吃，我光顧著應酬，根本沒吃飽，你也吃一點，乖。”埃裏克拉著商卡蜜坐下。
商卡蜜拿著叉子玩了玩，又放下。
“我真的不想吃。”商卡蜜說。
埃裏克放下餐具，一動不動地看著她，說：“我這兒有不計其數地方法讓你吃東西，你是想自己吃還是想用我的方法？”
商卡蜜看著埃裏克，半響，臉上浮現出剛才應付記者的笑容，說：“我吃。”
“這才乖。”
商卡蜜吃了幾口，突然想起記者的最後一個問題。
“宣傳效果而已，之前忘了征求你的同意了。”埃裏克咽下一塊肉之後解釋道。
“是您根本就沒有向我征求意見的打算吧，”
埃裏克拿起商卡蜜的叉子，叉了一塊肉，塞進商卡蜜的嘴裏。
不好意思吐出來，商卡蜜只好咀嚼起來。
“閨女真乖。”
“誰是……”商卡蜜剛想反駁，突然感到胃裏一張酸痛，連忙跑進衛生間。
埃裏克隨後趕來，發現商卡蜜在嘔吐。
“怎麽回事？”
“我都說了我不想吃東西了……”商卡蜜吐完，從裏面走出來，打開水龍頭洗臉，“我容易胃脹，一不合適就會吐出來。”
“你怎麽不早說。”
商卡蜜回頭，看向埃裏克，問：“我早說您信？”
埃裏克扭過頭，“倒也是。”
他又把頭扭回來，說：“不是什麽大病吧？”
“不是，一般也不會這樣，主要是來到巴黎之後，水土不服，吃得很少，今天突然吃多了，胃裏就承受不住了……多謝關心，您不是還沒吃飽麽？”商卡蜜說著說著，突然想起來站在她面前的人是誰。
埃裏克什麽也沒說，拿出毛巾，給她擦了擦臉，然後拉她回到了餐廳。
“不會讓你吃東西了，喝點水，胃酸不好受。”
“謝謝。”
寂靜的夜晚，明亮的燈光下，埃裏克突然問：“你喜歡哪國的料理啊？”
“當然是我們中國的。”
“北歐那邊的食物呢？”埃裏克又問。
商卡蜜看著埃裏克，突然想起紀錄片裏說，埃裏克實際上是北歐人。
商卡蜜搖搖頭，說：“沒吃過。”
“對法國料理有什麽看法？”
“挺好的，除了主食是面包之外，雖然法國的面包很好吃，但是拿來當主食，受不了。”
埃裏克聽到之後笑了笑，又問：“喜歡法棍嗎？”
“還好吧。”
“那就是不滿意嘍。”
“我比較喜歡蓬蓬松松軟軟的面包，你們法國人的面包又厚又硬的。”
“因為是主食啊，得管飽啊。”
他們在一起，一個人喝水，一個人吃飯，有一句沒一句的聊食物與料理。埃裏克的聲音輕柔，卻有讓人安定的感覺。或許是因為商卡蜜的身體不適，他不忍心調侃。
“你喜歡海鮮，討厭巧克力？”埃裏克一邊說一邊點點頭，“我們的飲食口味還是很相似的。”
他用叉子叉起一小塊食物，放在商卡蜜唇邊，說：“這個很好吃，你一直沒碰這道菜。嘗嘗。”
“我的胃剛好。”
“我估計你剛才連晚飯都吐出來了，胃早就空了，肚子也該餓了。就這麽一小口，大不了你嘗嘗味道，不咽下去直接吐出來就是了。”
商卡蜜拗不過他，就著他的手，嘗了一小口。
“怎麽樣？”
“不錯。”
埃裏克的眼神突然認真起來，看得商卡蜜心裏發慌，忙問怎麽了。
他拍拍她的頭，感嘆道：“真的像是哄女兒啊。”
“沒老婆沒孩子的人說得這麽有經驗。”商卡蜜拿開他的手。
埃裏克哈哈大笑。
翌日清晨，商卡蜜睜開睡眼惺忪的眼眸，不料看到了埃裏克的臉在迅速地向自己靠近。
看到商卡蜜猛然睜開的雙眼，埃裏克直立起身子，說：“剛想喊你起來，你就醒了。”
昨天晚上，埃裏克吃完飯後，商卡蜜要求回去。
“在這裏住下吧，房間有的是，你挑一間。”
“可是我想回去……”
“那你只能自己走回去了，”埃裏克攤開手。
商卡蜜立馬說：“我去選房了。”
現在，埃裏克把幾件衣服放在床上，說：“只有男裝，你先湊合著穿吧。”
埃裏克看著商卡蜜面露不願之意，扯了扯她的衣領，說：“你連睡衣都是借我的衣服穿的，現在知道嫌棄了？”
“不是，不是嫌棄，”商卡蜜慌忙搖頭，“我下午有課，您說過送我直接到學校，不肯繞遠路把我送回我的住所，我總不能……穿您的衣服去學校吧。”
埃裏克看著商卡蜜：“也是。”說著，他拿出手機，一邊撥打號碼，一邊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
穿透玻璃傾註而下的晨曦籠罩著他，像一幅油畫。
電話接通了。
“餵，親愛的，今天上午有時間嗎？”埃裏克轉過身來，依靠在窗戶上，他的眼睛一直看著對面坐在床上的商卡蜜。
“那幫我買件衣服，不是給我，買女裝，尺寸？”埃裏克把商卡蜜拉下床，把寬大的衣服緊了緊，露出身形來，“就買比你小一號的……什麽？不是……是給我女兒買的……我哪兒來的女兒？私生女你當然不知道，現在都長大成人了，還是個混血，混得有點東方女子的神秘味兒……親愛的，期待見到你。”
經過昨天，商卡蜜已經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聽他瞎扯了。
埃裏克掛斷電話，親了親商卡蜜的臉頰，說：“早安。衣服一會就送來，你先穿我的，下去吃早飯。”
商卡蜜胡亂穿了一件衣服走下去。
埃裏克向她招手，她走過去。
埃裏克帶著她來到了廚房，從烤箱裏拿出面包。
“剛剛烤好的。嘗嘗。”
“你……自己……烤的？”
“第一，您；第二，當然是我自己烤的。”
商卡蜜點點頭，臉上帶著僵硬的笑，說：“您還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呢。”
不過這面包，能吃嗎？商卡蜜的心裏持懷疑態度。
埃裏克把面包撕開，一半遞給她，說：“看，你喜歡的蓬蓬松松軟軟的面包。”說著他就自己嘗了一口，表示味道出乎意料得好。
商卡蜜嘗了一口。
“怎麽樣？”
商卡蜜驚訝地看著他，說：“沒想到。”
“只要女兒喜歡吃就好。”
“哎呀你……您就別叫了，冒昧問一句您多大了？”
他倒也一本正經地回答了出來：“三十二。”
“所以啊，這麽幼稚的玩笑就別再開了。”
他刮了刮她的鼻子，帶著哄小孩的語氣，說：“不說了不說了，吃面包。這個是我開發發新口味，嘗一嘗。”
茶餘飯飽後，商卡蜜瞥到了報紙，反正閑來無聊，她就拿起來讀了讀，就當練習法語了。
當她看到報紙上她自己的相片時，埃裏克打斷了她的閱讀：“給你送衣服的人來了。”
“誰啊？”
“我女朋友。”
“那我先躲一躲。”
埃裏克一把抓住了正準備一溜煙兒逃跑的商卡蜜。
“躲什麽？”
商卡蜜揮了揮報紙：“整個報紙的重點都在咱倆的關系上，而不是珠寶設計新系列的上市。”
“怕什麽，有宣傳，讓人們記住就好了。”
“你以前沒有公開過你的私生活吧。”
“您！沒公開過。”
“您！怪不得鬧騰得這麽沸沸揚揚。”
“所以……你到底再怕什麽？”
“當然是因為您女朋友要來了啊，這種事情越解釋越亂，您還是讓我躲一躲吧。”
“放心，我女朋友不止她一個，她要敢跟我鬧，我們的關系就到此為止了。”
商卡蜜看著埃裏克，半天憋出一句話：
“這麽多女朋友，隨便找一個曝光上媒體啊，我又不是您女朋友。”
“女朋友可以隨便談，曝光不能隨便。我得找最有價值的那位。你看，咱倆一起曝光，又提高知名度，又賺錢。”
“您真厲害。”
“謝謝親愛的繆斯女神誇獎。”
“這些在記者面前應酬的話現在就免了吧。”
“那就……女兒？”
“再見！”商卡蜜懶得與他爭執，轉身回房間收拾東西。
埃裏克的敲門聲卻立刻響起。
商卡蜜打開門。
“我女朋友……之一……給女兒買的新衣服，試試，合不合身。”
商卡蜜接過衣服，換好後走出來。
“真合適。”
“您女朋友呢？”
“我讓她走了。咱們也該出發了。”
車子停在校門口，商卡蜜說：“衣服我會還給您的。”
“我要裙子又沒有用。”
“我是指買衣服的錢。”
“不用了，我直接從你工資裏扣。”
“那就……再見。”
“把這個拿著再走。”
“什麽啊？”
“早上烤的面包，雖然涼了，依舊好吃。昨天晚上你基本上沒吃東西，今天多吃點。”
“知道了，謝謝。”
“不客氣。”
商卡蜜安安穩穩地度過了一個星期。
當第一個記者找到商卡蜜的時候，她意識到，她的安穩日子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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