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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大烏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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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木書架上整整齊齊的擺了一排卷軸,顏翼踏進寢殿的時候,殿外幾乎已經沒有什麽人了。

將自己的外袍褪下,輕輕搭在一旁,翻了翻,只見後背一只大烏龜正以一種攀爬的姿勢被畫在上面。

似是早有預料,顏翼僅僅只是挑了挑眉。伸手摸了摸那烏龜的線條,居然還笑了一笑。

“也不換個把戲,這麽多年了,還是那只烏龜。”

“唔!”正想開口反駁,鳳清便被洛渝捂住了嘴巴。

少女也不說話,任由鳳清在那毫不示弱地發出“嗚嗚”慘叫聲,活脫脫像一副兇案現場。

鳳清心知洛渝其實在捉弄她,也任由她去了。兩人此時站在顏翼的窗後,墊著腳查看著屋內的情況。

只見少年將衣服抖了抖,拿了件新的出來披上,從書架上取了一個卷軸便要轉身離去。

鐘聲響起,早讀已經開始,鳳清掐了把洛渝的腿,疼的她放開手了。還沒等洛渝開罵,她便連忙道:“要遲到了!”

“誰!!”屋內的少年似有感應,眼神警惕地向窗外掃來。

卻見目光所及之處空無一人。

“我早上出門前,分明關了窗,這誰給我打開的?”少年聲音十分好聽,像極了清晨荷葉上的露珠,幹凈又不失活力。

“真不愧是阿翼啊,這聲音和模樣,叫那些小師妹看見了,可是要一個二個喊著春心蕩漾了。”鳳清在心中腹誹道。

猛一個大力,鳳清只感覺自己被人用力一扯,便滾入了一旁的草叢裏。

顏翼伸出頭來,左右掃了兩遍,見一無所獲,終於還是關上了窗。

“快走吧!再不去,簫夫子要罰人了!”

“啪啪”兩聲,戒尺打在木桌上,聲音清脆而又震懾力極佳。

堂下年紀尚小的孩子被嚇了個激靈,將書攤開後,皆裝做了一副認真學習的模樣。

“近日我見大家多有怠惰,不知是何原因?”

夫子年紀不算太大,約莫不惑之年,名為簫其山。與南衡諸位為同輩,據說年輕之時執劍入世,卻沒在世間掀起一朵浪花。

而立之年回到鹿臺峰,不覆曾經的容光煥發,心甘情願地當了一個夫子。可他的才能卻沒有一個人會懷疑。

此刻他聲音低沈,不怒自威間,讓鳳清上下都抖了一抖。

想到一會兒要發生的事情,鳳清臉皮緊了緊。

“你又不是第一次在他的課上幹這種事了,還緊張?”

洛渝的聲音自耳畔傳來,偏生人又坐的極為端正,聲音壓的很低,竟讓人感覺毫無異樣。

鳳清舔了舔嘴唇,也將身子坐正了。

她道:“你聽誰說的我緊張?別瞎說。”

洛渝語帶不屑:“我聽你的腿說的。它抖的很厲害。”

“既然個個都無人答話,那我就先出題了。”

“空桑劍法第三式,強調的是什麽?”

鳳清單手撐著下巴,目光在周圍掃了好幾轉,見無人應答,正想著幹脆自己來解了這尷尬的局面,就見顏翼站了身來。

輕輕將書放於桌面,他平視著簫夫子,道:“所謂空桑劍法,空字即是精髓。第一式臨水旨在身姿靈動,應敵輕盈。第二式經澤,旨在劍法與靈力交匯互融。第三式淩夕,劍法、靈力、符篆三者相輔相成,威力較之前二式,有著極大的提升。”

“說的不錯,坐下吧。”

“空桑劍法不是女子才修的麽?顏翼師兄為何了解的這麽清楚?”

方才在院中嘲笑顏翼被捂住了嘴的那個小師弟,此刻按捺不住,又扯扯了身旁之人的衣衫,好奇的問道。

“我說你啊,當真是才來幾天,連這都不知道?”

鳳清坐在一旁,歪著頭見兩師弟竊竊私語,兩人神色忽而驚詫,忽而恍然大悟。也不知道自己的言行到底被這些人傳成了什麽模樣。

簫夫子見眾人越談越熱火朝天,輕咳了兩聲,親自做了解釋:“空桑劍法作為雙修劍法之一,與逢遙劍法兩相互補。若是執劍者配合默契,心意相通,兩人則可發揮出各自劍法威力的兩倍。”

朝顏翼點了點頭,他繼續道:“鹿臺峰向來不禁止男女相戀,空桑逢遙劍法的存在,就證明了這一點。若是有人能真正將這兩種劍法配合得當,實則也是一種傳承。”

鳳清在下面坐著,原本聽的入神,就聽簫夫子話鋒一轉:“據我所知,鳳清的空桑劍法修的極好,趁此機會,不若展示一番給師弟師妹看看吧。”

“我?”鳳清聽自己被提名,周圍人雙眼緊盯著自己,不由吞了下口水。

“是的。不用謙虛了,阿清,你的成績優異程度是全峰上下有目共睹的,不用妄自菲薄。”

“我也沒說我不行呀……”鳳清聽了他的話,向來臉皮極厚,竟也沒有反駁,只在心中腹誹了幾句。

右手抓起劍,擡頭望向前方,便與簫夫子對視了一個眼神,只見他一雙眼睛裏盛滿了笑意,而後微微點頭,以示讚賞。

鳳清汗顏,心中感覺實在有些對不起一會兒的他,定了定神,還是走上前去。

課室內有一塊空地,平時不作他用,便連夫子們教學的時候,也很少使用。

一來,劍法實戰課向來是在室外進行,其次,課室內傳授的多是劍訣,也用不著實際操練。像今天這樣的機會,實在是千載難逢一次。

鹿臺峰的統一服飾向來是一襲白色雲錦袍,袍子上花紋不定,可自行繡改。同時,若是成績格外優異者,向來會在年終時發放一些銀兩。

用這些銀兩去置換一些衣物、書籍,向來是無人會管的。只要不太過分,幾乎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就如鳳清喜穿綠衣,洛渝則是經常身著一襲鵝黃色紗衣。兩人向來結伴而行,也可以說是鹿臺峰的一道風景線了。

十四歲的少女,正是像柳條抽枝一般的季節。鳳清一襲輕薄綠色紗衣,發上一根碧色發簪輕綴,周身並無太多首飾,卻正襯了她的靈動清純。

朝露剛剛從樹葉上滑落,太陽初升,陽光從窗外灑進,照在鳳清的發上,顯得整個人尤為的好看。

抽出葉曲劍,鳳清站在那塊刻意被騰出來的空地上,劍起,衣袂獵獵。劍尖閃爍著紅光,

臨水一式起,此刻無敵可迎,鳳清便劍隨心動,不多時,一朵劍光所鑄的紅蓮便已漸漸成形。從花苞到微張,再到最後完全盛開,整個過程僅持續了幾秒,就如曇花一現,但依然美麗的不可方物。

堂下有人看的癡了,一片寂靜無聲間,鳳清用劍尖從紙簍裏挑出一沓廢棄的白紙,劍中註入靈力,白紙便在空中紛紛揚揚散作了六月飛雪,看起來極為美麗。

袖中抖落一張火符,將它貼在劍身上,幾乎是一瞬間,所有的白紙碎片皆化作了流星,在清晨的課室中成了一道絕美的風景。

兩秒後,火光湮滅。被火灼燒過的白紙竟未化為碎片。一個師妹伸手撿起了一片紙屑,只見上面一朵紅蓮的模樣似要破紙而出。

“好漂亮……”小師妹驚嘆連連。

片刻中,紅蓮碎紙才終於像是燃燒殆盡了,被人一碾便成了粉末。

像是被鳳清這一番展示震懾的有些呆了,課室裏久久沒有人說話。當第一個人反應過來,開始讚嘆時,眾人才像緩過神來了一樣。

“好漂亮!”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空桑劍法,和我練出來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啊!”

眾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著,一時間,課室裏沸反盈天。

鳳清站在臺上,一番演練完成後,越過吵吵嚷嚷的眾人,感覺一道目光靜靜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往下一看,只見顏翼換掉了早上的白色校服,穿上了一襲金色鑲邊長袍,顏家二公子的美人之名,此刻來看,確實名不虛傳。

方才坐在他的左後方,倒是沒怎麽註意看他。此刻兩人對視間,鳳清只覺得他原本就好看的臉,似乎又俊美了幾分。

影影綽綽間,鳳清仿佛看到門外有一個人影向課室走來。身影格外的熟悉。

鳳清定睛一看,一聲師兄就要喊出口,卻硬生生的止住了。

此刻自己才剛剛演練完,表現還尚佳。或許一會兒還能將功抵過,若是再加上一個帶頭嚷嚷的罪名,有可能就又要跪祠堂了。

低頭看了一眼顏翼,鳳清扯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看起來別人眼裏有些誘人,可顏翼卻感覺自己心中的警鐘一瞬間被敲響了。

“你想要幹嘛?”明明周圍嘈雜無比,可鳳清就是清清楚楚的聽到了這句話。

挑了挑眉,她揚聲道:“今日阿清的演練好看雖好看,卻沒有什麽實際用處,”摸了摸鼻子,她正了正劍穗,待大家安靜下來了之後,才繼續道:“還請大家不要見笑。”

轉頭看了眼簫夫子,鳳清指了指自己的位置,就見他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像是得到了大赦,鳳清連忙走了下去。坐在位子上的時候,她才終於將一顆心放了下來,長呼了一口氣。

抓過洛渝就對她發牢騷:“剛才好險啊,要不然,差一點就不是紅蓮一現,是火燒課室了。”

“你們沒有看出我的失誤吧?”

洛渝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道:“沒有!阿清很棒的,別緊張就好了,拿出你平時打架的氣勢來!”

“去你的,我哪有經常打架?”

“是是是,沒有每天打架,就是每個月打上那麽個十次而已。”

鳳清轉頭,見先前站在門口的那人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不知怎的,心情有些落寞。但還是默默地接了話:“沒有這麽誇張好不好,按你的意思,整個鹿臺峰上的人都和我交過手了!”

“今日空桑劍法的演示就到這裏。”簫夫子語氣有些低沈,“此劍法雖好,但也並不是每個人都能練成。同理,將適合你們的劍法練至精通,照樣會非常出色,知道了嗎?”

“知道了!”

“既然如此,就把我昨日布置的卷軸交上來吧。”

聞言,鳳清偷偷瞄了顏翼一眼,見他坐的筆直。再往身側一看,一個卷軸靜靜地躺在一邊。想起早上的事情,鳳清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哈哈哈……”

笑聲似乎有些大,驚動了一旁認真聽講的顏翼。

少年轉過頭來,一臉疑惑地瞅著鳳清:“你笑啥?”

“不。我沒笑!”鳳清伸手揉了揉臉,佯裝出一副嚴肅的模樣,卻在看到顏翼一臉茫然的同時又突然破功。

“噗!”

“就先從顏翼開始把,把你的卷軸交上來。”

顏翼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鳳清,又見她一直盯著自己手中的卷軸,心中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

“顏翼,你在發什麽呆!快交上來!”簫夫子似是從來沒見過他這幅磨磨蹭蹭的模樣,有些不耐煩,“你是沒有做麽?”

站起身來,顏翼雙手捧著卷軸朝著簫夫子走去。突然感覺腳下一絆,下意識的收腳,手中的東西卻不受控制的飛了出去。

待他發現方才發生了什麽的時候已經遲了,卷軸在空中散開,啪的一聲蓋在了簫夫子的頭上。

一只黑色的烏龜被歪歪斜斜的畫在上面,看起來十分滑稽。

“簫夫子,你沒事吧!”

“夫子!”

堂下眾人他一臉狼狽的模樣,都強忍住笑,七手八腳地將卷軸給扒拉開。

鳳清此刻倒是把什麽“會給南衡殿丟臉”、“這樣一點也不尊師重道”之類的都丟在了腦後,整個人趴在桌上,笑的爬都爬不起來。

簫夫子似是很久都未曾發過火了,此刻簡直怒火沖天,罵道:

“顏翼!你給我解釋清楚!!”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阿清把顏翼真正的卷軸也帶在身上的,事發後就拿出來了~~

最近卡文卡的頭禿……

其實這篇文我寫到現在,看的人也很少,但是我知道始終有人一直在陪著我,一直在等我寫,我就很滿足了。因為是新人寫文,這麽多年來我看的多,但是真正著手開始自己寫,還是第一次。所以肯定會有諸多不足,但是真的非常感謝每一個願意看我文的小天使,我一定會將我心中的這個故事寫完,不負初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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