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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京城末卷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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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了下去。

花九收回視線,跟息子霄還有鳳靜道,“走吧。”

二人加鳳靜回了曲水琳瑯湖那邊,鳳靜笑的頗有深意地對花九道,“阿九,你的那些個稀奇古怪的香品,可是要給我備一份,指不定哪天就派上用場了。”

今天水兮煙那一遭,鳳靜是清清楚楚地看在眼裏,雖然上次在漢郡之時,息子霄救了他,也多虧了花九那些防身的香品功勞,但像今天這般直觀清晰地見識了,他才深刻了解玉氏的香品有多神奇。

“你不早說,香室裏面應該還有,你去春生去吧。”花九閑閑倒了句,對自己人她從不吝嗇。

“你不回去?”息子霄開始趕人,他不喜歡和花九處著的時候還有旁人礙著,“看著點二皇子。”

想起他們走出花家香鋪的時候,二皇子那看及花九的眼神,息子霄眼色就沈了沈。

鳳靜瞪了息子霄一眼,“知道了,也不看看當初是誰努力撮合你和永和公主的親事,這才有了現在的媳婦,過河拆橋,沒個人性。”

鳳靜損歸損,他還真就連水都沒喝口,就起身去找春生要花九的香品去了。

眼瞅著鳳靜走了,花九才歪著頭看息子霄,“原來你和永和公主的親事,是鳳靜保的哪。”

息子霄確認花九沒半點惱的樣子才道,“算是吧,閔王想得永和公主勢力,鳳靜便使了勁,所以才有公主下嫁之事。”

花九是早便猜出了這些緣由,她問及,也只不過是想聽息子霄親口說一遍而已,沒別的意思,就那麽單純的想聽。

“花家完了。”好一會,息子霄才道。

“嗯,”花九知道他想說什麽,無非便是之前兩人提過的,花家事了,就離開京城,如今花家也沒幾天了,“準備準備吧,閔王也要回來了,怎麽也得見他一面才說的過去,到時候一見了他,咱們就想辦法脫身。”

“好。”息子霄到花九面前,彎腰親了親花九的頭頂發絲,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那雙狹長的鳳眼之中濃郁的擔憂之色明顯的讓人不安。

閔王何許人,他不願意跟花九多說,這些事他一個人來處理就好,他只想花九能安心的憧憬著他們未來的日子便好。

幾天的時間,轉瞬即逝,花家徹底的陷入了陰霾之中,花家剩下的那一二十家的香鋪,在這短短的幾日,被迫因為瞬間的門庭可雀,而關門歇業。

況且水兮煙最後是生不如死,所有人親眼所見,即便二皇子不追究,官府也被他給壓下來,但京城權貴已經視花家香品如虎。

花業封感到了比之前還更甚的絕望,他只覺自己到來了孤立無助的境地,索性花家之前買了大量的檀香,還有皇帝那筆國香的買賣在,雖然是虧本的,但只要皇帝用了花家的香沒任何問題,那對於水兮煙這事,自然已經推卸稱被人陷害,免了責。

老夫人提點了花業封這點,將他警醒過來,花業封便幹脆一心一意地守著佛香的調制來,每個環節他都親自把控,務必不出一丁點的意外。

花家,已經再經不起半絲的風浪了。

而二皇子在這樣的形勢下,看著花家是再也扶不起之後,他便不再管花家之事,變相的算是將花家給放棄了。

經過這許多的風風雨雨,花業封這會倒看得明白一些了,對於二皇子的舍棄,他算是看明白了,天家之人從來薄情,他便也不失望。

閔香的香品買賣雖也受了點影響,但也還沒到花家那麽慘的地步,且賣出的每份香品,花九都找了專門試用的夥計,當著客人的面,同樣的香品先試用了一番讓人放心,沒半點不妥之後,才收銀子賣出去。

這種舉動,被其他的香品鋪子紛紛效仿,但還是以閔香的買賣最好。

一來在閔王的重金封賞之下,閔香有了能撐門面的調香師父坐鎮,二來閔香的香品正逐步的往珍稀香品這一過程轉變,花九便果斷將之前遣去幫忙的暗香樓調香婢女給撤了回來。

有些事,還是跟閔王府分清點的好。

閔王妃高興,便常找人來喚花九過王府,即便什麽都不幹,陪著她聊會天,她也是高興的,花九也樂的在閔王妃面前賣個乖巧,總歸討的了王妃的歡心對她以後沒壞處。

息子霄近日也不知在幹什麽,早出晚歸,一反之前愛黏著花九的模樣,還時不時在書房一忙就是大半夜,顯然是有了無比重要之事,他不說,花九也不問,只是多叮囑了幾次秋收,讓她將夥食弄的精致點,宵夜做的勤點。

終於在一次過王府之後,花九得到了閔王回京的確切消息,八月下旬九月初,距離如今也就只堪堪還有半月的時間而已。

時間提前了,閔王妃只說是花九和息子霄在京城做的不錯,所以閔王便找了借口,跟皇帝提了回京省親一趟的事,加之如妃吹了點枕邊風,皇帝大筆一揮便應允了。

花九回了院,還沒來得及跟息子霄說,息子霄就先說了,“閔王還有半月,回京。”

花九楞了下,“我正要跟你說這事。”

息子霄到花九面前,凝視著剛及他胸口的花九,他餵養了這麽久的媳婦,他今天才突然發現,好像長高了點點,“我都準備好了,只等他回來。”

“準備了什麽?”有點不太想問,花九一轉念,還是問了出來,總歸兩人計長,一人計短,若有紕漏,現在還有時間能補救。

“閔香都安插了人,利用了你的調香婢女,飛花閣低調點,前些年幫閔王的產業,做了點手腳,若我們無事,便一切安好,若有意外,自然有動靜讓閔王手忙腳亂,”說到這裏,息子霄頓了下,“跟鳳靜提了下。”

“嗯,”花九應聲,她腦子裏很多的念頭飛快的轉動,想著息子霄說的一切,似乎也只有暫時那麽著了,畢竟他們誰也不知閔王回來後到底會怎麽做。

“花業封,國香差不多了。”想著這茬,息子霄道。

花九眉頭皺了點,“這麽快?”

“是,他趕著讓師父調制,還特制了一批,最好的,送入宮中。”息子霄似乎為花業封這舉動不解。

“沒事,他也翻不了多大的花浪來。”花九抱了下息子霄有點硬邦邦的腰身。

息子霄順勢摟住她,“二皇子,請我們明天觀景,就在門口曲水琳瑯湖。”

聽聞這話,花九冷笑了聲,“他這是舍棄了花家,便想籠絡我們了。”

“總歸小心,我擔心他有動作。”息子霄總覺二皇子不會就那麽善罷甘休,他上次看花九那眼神,還歷歷在目。

“有你在,我怕什麽。”花九搖了下息子霄腰,微仰頭,瞇著眼眸,就像是在撒嬌。

息子霄輕笑了聲,“也是。”

兩人遂不在擔心明日二皇子的宴請會不會是鴻門宴,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即可。

但第二天一早,兩人還沒出門,便有一陌生女子神色急匆的在外敲門,春生開門問她誰,那女子也不多說,只拉著春生,塞了個紙團給她,就神色略微慌張地跑了。

春生狐疑不定,那紙團裏有什麽她也不敢打開看,便去請示了花九。

花九和息子霄正在用早膳,春生將紙團呈了上來,息子霄也不用手,就那麽用筷子展開了那紙團,花九一見紙團上的字跡,當即騰地起身抓起那紙團,理平整了,能看出紙團上潦草地寫了四個字——

宴無好宴!

良久,花九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看著息子霄道,“這是,花明軒字跡。”

333.天家有個傳統

夏日的天氣,難得有像今日這般陰涼的時候,沒有太陽,偶帶縷縷的涼風,是個適合出游的天氣。

二皇子景謙早弄了條奢華的畫舫停靠在曲水琳瑯湖邊,最接近花九那座院門的方向,所以當花九和息子霄才踏出院門的時候,便見二皇子搖著玉骨扇玉樹臨風地站在畫舫尾瞧著他們。

花九揚了揚小而尖的下頜,朝著二皇子露出了個含蓄的笑,隨後跟她身後出來的是逐月和行雲兩人。

還未上畫舫,二皇子便朗聲道,“看來今日天公作美,偏生的連太陽都沒有,定是知道夫人應邀了的原因。”

花九被息子霄扶著,踏上畫舫,“哪裏,要花氏說,定因為二皇子福澤深厚的緣故。”

三人進舫,二皇子也沒準備歌舞助興之事,他只差人在畫舫中擺上三條案幾,一琴姬在角落幽幽彈琴。

花九目光隱晦的一掃,整個畫舫中連二皇子的隨從,也不過才十人而已,除去船夫、琴姬之類的,腰佩大刀的侍衛堪堪六七人罷了。

這種低調的排場,很難想象會是一個皇子會有的,花九心頭暗自警醒了些,一會畫舫至湖中,那變數就頗多了。

花九和息子霄挨著一人一張案幾,二皇子在兩人對面,案幾上擺著一些吃食和美酒。

二皇子坐下後,也沒說其他的,只是看著息子霄好一會,才笑意幽深的道,“夫人的夫君,世人皆以為就是沒落商賈後人,但本宮怎麽覺得看著很像一個人哪?”

“哦?”花九細長的眉梢一挑,她也故作好奇地瞅了息子霄一眼。

“無華大師門下——半玄,”二皇子猛然道,“息七公子,本宮說的可對?”

息子霄依舊面無表情,甚至在他眼底也看不見半絲的驚訝,“二皇子,好眼力。”

聽息子霄承認了,二皇子微垂頭低低地笑出聲來,“那本宮是該叫你半玄大師還是息七公子?”

息子霄轉了下指間的白玉酒盞,鳳眼末梢有絲隱晦的暗光流轉而過,“隨二皇子高興。”

二皇子視線又落到花九身上,“所謂夫唱婦隨,也難怪夫人連自個娘家都給撇棄了,轉投本宮那六弟麾下。”

“多謝二皇子理解,”花九半點不含糊,她淺笑著繼續道,“花氏自小年幼失母,在家裏那是爹不疼,後娘不愛的,現在好不容易找著個顧惜自己的夫君,便自然要抓住了不是。”

要旁的女子哪能像花九這般大大方方地說出這麽羞臊的話,也就是花九,偏生她小臉上還是再認真不過的表情,叫人聽了也生不出其他不正經的心思來。

二皇子哈哈大笑,“說的也是。”

他喝了口酒盞中的美酒,又道,“今日這風涼快,湖心風景也真是不錯。”

就這幾句話的功夫,畫舫已經晃悠到了曲水琳瑯湖的湖心,碧水藍天,湖風悠悠,連畫舫垂下的輕紗帷幔都被吹起妖嬈的弧度,琴音渺渺,美酒當前,讓人享受的很。

“不知本宮那六弟,給半玄大師開的什麽條件?”良久,二皇子開口。

花九放膝上的指尖微屈,這便是忍不住要開始進入今日最終的目的了?

息子霄還真考慮了一下才回道,“沒有條件,知遇之恩。”

“哦,原來如此,”二皇子毫不意外,他放下手裏的白玉酒盞,長嘆一聲,“六弟運氣還真好,本宮實在嫉妒的很,不過,容本宮提醒半玄大師……”

說到這裏,二皇子景謙奇異地看了花九一眼,“還半月,六弟回京,你們可知,天家可是有個傳統的,每一代必出一個。”

這話,讓花九和息子霄對視一眼,甚至息子霄眉心都皺了細小的紋理。

二皇子眼眸亮了,他看著花九,嘴唇輕掀,就吐出讓人震驚的秘聞來,“搶奪他人之妻!”

花九眸色一凜,息子霄身上寒氣也瞬間加重。

這句話的效果達到,二皇子歡快地笑了起來,他身子往後仰,就有隨從機靈的蹲下,讓二皇子後背靠的舒服點,“這可是皇族的秘密,你們所知的大概是先帝永和公主母親那事吧,豈知,本宮那父皇也是幹過這事的,所以半玄先生,你的夫人可是很容易讓人著迷的……”

剩下的話,他沒說完,但不言而喻。

花九一側頭,就見息子霄半隱在衣袖下的手不知什麽時候捏成了拳,她伸手過去,指尖若有若無地在他手背輕劃了一下。

息子霄僵直的背脊松了絲,他看著二皇子,黑曜石的眼眸深沈的可怕,“二皇子,有話便直說。”

二皇子景謙等的便是息子霄這話,從來大殷也是出嫁女子以夫為天,那麽他今日只要松動了息子霄,花九麽,自然便不再是問題。

他道,“半玄大師到本宮這邊來吧,本宮今日就可給你立下盟誓,他日若本宮心願達成,定許你夫妻一世安寧和榮華。”

很誘人的條件,但卻是空頭白條一張而已。

花九嗤笑出聲,“二皇子,您未免太小看我們夫妻了,您一句口說無憑的盟誓,便想讓人為你賣命去,這買賣賺的大了,況且他日您大勢既定之後,這天下都是您天家的,要人生死,您都不用開口,便自有大把的人為您去做,那麽何來的一世安寧?”

話落,二皇子非但沒生氣,他臉上的笑意更盛,看著花九的眼神泛起絲毫不掩藏的欣賞,“夫人,真是長了顆玲瓏心,連本宮都心動了。”

言辭中有輕薄之意,但由二皇子說出來,誰敢拿他當登徒子。

花九盈盈笑道,“花氏蒲柳之姿能入二皇子法眼,花氏的榮幸。”

當想要刺激擠兌的言語被人大度的接下,還當成了讚美,就這像是你擡高了腳,準備踏上階梯,但卻沒想,下腳之地卻完全是平地,於是狠狠地摔了一跤。

至少二皇子是這樣的感受,但他面上不顯,甚至示意隨從為他滿上酒。

很長時間,三人都沒說話,只聽靡靡琴音在整個畫舫裏飄忽不歇的彈奏,花九想著剛才二皇子說的天家傳統,她心裏就生出了點煩躁。

這種事,二皇子沒必要說來騙他們,所以多半都是真的,如若真是這樣,那麽在閔王回京後,息子霄就很危險了。

她又想起前世有關息子霄的死,她知道的線索太少,不知閔王是為何要殺息子霄,畢竟那會,她根本沒有玉氏配方,和息子霄之間也不像現在這般,按理肯定不會是因為閔王對她生出覬覦的心思。

所以,閔王要殺息子霄,根本無關她的原因,至少她不會是主因。

但她左想右想,也琢磨不出這其中的關鍵在哪。

“要下雨了。”好一會,二皇子幽幽道了句。

花九將視線移到畫舫外,果然早上還清透藍天的蒼穹,這會已經陰沈了下來,在二皇子那話一落,不出一刻鐘,豆大的雨點就啪啪地落了下來。

“二皇子,天色暗的厲害,花氏和夫君該回去了。”花九緩緩起身,她垂著眼瞼,看不出表情。

二皇子揚起頭,唇邊有淺析的笑,他放下酒盞,“若是回不去了呢?”

他這話一落,不等花九想明白是什麽意思,他身後的隨從就猛然出手抱著二皇子迅速後退,站到船舷,二皇子朝著花九和息子霄露出奇異的笑容,然後和那隨從就跳下畫舫。

息子霄反應也不可謂不快,在二皇子有動作之時,他便沖了過去,但才到半路,便從湖中嘭的冒出幾十個黑衣死士來,每個人手裏都持著長長的鐵鏈子。

一攔再攔,待到息子霄奔到船舷時,就只能看著二皇子在那隨從的幫助下,坐在一葉扁舟之上,逐漸遠離了湖心。

花九身邊,逐月和行雲護著,一時之間倒也沒有危險,但很快,整個畫舫就開始下沈。

花九往湖底一瞟,就見無數像鬼魅一般的黑色水鬼影子在畫舫底部破壞,整個畫舫眼見著就要沈沒。

待畫舫一沈,落入水中之時,他們幾人便只有被那水鬼給宰割的份,甭管息子霄身手多了得,在水裏總歸有障礙,想要完好無損得護住花九,顯然難度頗大。

花九眸色閃了下,她撿起畫舫上一水鬼被殺之後落下的長鐵鏈子,塞進息子霄手裏狠厲的道,“拿住二皇子。”

息子霄也知花九的提議最為正確,他一劍為花九擋開道攻擊,凝視著花九,然後抱著她暴虐地親吻了一口,“等著我。”

他說完,將軟劍塞到花九手裏,拿起長鐵鏈子,運氣內力,像離弦的箭般踩踏著從水裏冒出頭的水鬼,長臂伸展,衣衫鼓動,似飛翔的大鳥,在雨中的湖泊裏一點水,幾個起落,就飛快地朝二皇子追擊而去,那些阻攔的死士根本擋不住他。

花九眼尖,她站在即將沈沒的畫舫板上,清晰地看到二皇子臉上有憤怒和些許的驚恐之色,他似乎低估了息子霄的能耐。

花九不會拳腳,有逐月和行雲在旁,她手裏也有利器,倒也沒啥大礙,只是那畫舫眼瞅著就再沒立腳之地,有冰涼的湖水淹沒她的腳面。

水下,二皇子安排了無數個會泅水的水鬼死士,這些死士恍若游魚般靈動,對行雲和逐月大為不利,終於被得了空隙,一水鬼潛至花九的腳邊,冰涼的手像是奪人性命的水草一樣纏上了她的腳踝。

大力襲來,花九就聽到了逐月的驚呼,她眨眼,就看到息子霄已經和二皇子那隨從纏鬥在了一眼,然後,她被拖入了水中,視野所及,四面八方,都是水鬼的黑影。

她唯有握緊息子霄那柄軟劍,不放手。

334.停不停

雖是盛夏的天氣,但湖水中依然冰寒,花九也不掙紮,她就那麽在水下大睜著眼,努力保持著鎮定。

有細長的鐵鏈子像水蛇一般鎖上她纖細的脖頸,緊接著是大力的拉扯,一下她就呼吸更為困難,然後是腳踝,一並讓水鬼給鉗制住了,並拉著她往湖底更深處下墜。

這還真是招招致她死地的狠招,二皇子是打定主意今天招安不成,就要殺了她。

她盯緊水下的黑影,握著軟劍的手狠狠地朝著那水鬼雙手砍了出去,脖頸的鐵鏈瞬間松動,猩紅的鮮血才彌漫而出就被湖水給沖淡,但花九還是嘗到一絲血腥味。

剛才那一動作,消耗掉花九所有的力氣,腳腕被人拽著,她根本動不了,猛地腰身纏上了一雙手,她耳邊聽到逐月的聲音,“夫人……”

到處都是晃動厲害的湖水,腳底下似乎有打鬥的聲音,她看不清,也覺身子被冷的沒力氣,但只得任腰間上的那手拖住她,使命的往水面掙。

“九兒!”

花九聽到息子霄在喊她,她一睜眼,就被逐月拉著冒出了水面,她張大嘴大口的呼吸,模糊的視線中,息子霄卡著二皇子的脖子,殺氣斐然的道,“讓他們停下!否則你先死!”

二皇子不吭聲,他視線看著畫舫沈沒的地方,逐月一手抱著花九,一只手還在拼殺,行雲也幾乎是同樣的情況,三人岌岌可危。

他就笑了,“有你夫人陪葬,那也不錯!”

息子霄在二皇子眼中看到他的篤信,似乎認為他顧忌花九的生死,便不敢下手

息子霄鮮少笑,但這次他竟咧開了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齒,帶著陰森的寒意,連鳳眼的風流韻味都化為最尖銳的利刃,“是麽?”

然後他同樣用那鐵鏈子鎖住二皇子脖頸,用力一拉,二指一並成劍指,就在所有人的視線中,快若閃電地一指洞穿二皇子大腿。

“啊!”二皇子生來尊貴,何時受過這樣的苦痛,當即他便慘叫出聲。

圍攻花九的水鬼皆動作一滯,看了看二皇子那邊,又看了看花九,不知所措。

息子霄將二皇子置於他身前,讓那些水鬼看的更為清楚,二皇子的左腿鮮血淋漓,那傷口兩根手指那麽粗的血洞,鮮血不斷,而他手上,也是殷紅一片。

他看著花九,劍指再一揚,二皇子右腿霎時被貫穿,鮮血飛濺而起,在半空之中,水波的映襯下,劃過完美的血色弧度,“停不停?”

其中一明顯是隊長的水鬼終於站出來,揮了下手,暫緩了行動,逐月和行雲身上皆帶傷,兩人靠攏,將花九護在中間。

二皇子有呻吟逸出,他生生被這斷腿之痛折磨的神智不清了,若不是息子霄背後提溜著他,只怕是他立馬就會倒下去。

局勢這樣僵持了下來,息子霄將二皇子扔下,一只手提著那鎖住二皇子脖頸的鐵鏈,一手拿著櫓,駛著小舟緩緩靠近花九。

“阿九,阿九……”這當,從曲水琳瑯湖另一邊傳來呼喊,眾人循聲看去,便見另有一畫舫開了過來,而站在畫舫邊出聲大喊的,竟是閔王妃。

眼見這那畫舫靠近,息子霄離花九也就兩三丈的距離,誰也沒看到趴在舟裏的二皇子意識清醒了一絲,他睜開眼,看了那水鬼隊長看了一眼。

閔王妃近了,她瞧著幾人的狼狽,就趕緊差人下去救人,二皇子的水鬼緩緩後退,那水鬼隊長卻是落在最後。

花九被閔王妃遣的人扶著,正欲攀上畫舫船舷,爬上去之際,誰也沒想到,那水鬼隊長手中細鐵鏈子猛地朝花九背心擊出,快若利劍,甚至帶起了尖嘯的破空聲。

這當,息子霄離的遠,行雲離的遠,離花九最近的人,便是逐月。

在花九還沒反應過來之際,逐月身子微側,大力地撞開她,花九又被摔回湖裏。

花九只聽的有噗嗤的一聲悶響,逐月就被那鐵鏈洞穿肩胛,她似乎看了下花九,確認她無礙,那臉上就露出一絲輕松的神色來,隨即她又看了看息子霄,張了張嘴,想說什麽話的樣子,但猩紅的血就從她嘴角蔓延而下,將那團的湖面給浸染成緋色。

息子霄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人,黑曜石的鳳眸之中閃過決絕的狠厲,他抓起二皇子頭發將他提將起來就道,“二皇子,你拿什麽換?”

“半玄,你可得想好……想好了……我是皇子,你若再傷我……我誅你九族……”二皇子色厲內荏,事實上,剛才息子霄那兩劍指,已經讓他心有畏懼,他甚至覺得息子霄是真大膽的今就趕將他給殺了。

息子霄抿唇,沒回答,他只是以緩慢的動作,那手指又摳入二皇子右腿血洞裏面,好像在尋著什麽,“看吧,這是你的筋,親眼見著,我是怎麽掐斷的!”

他逼著二皇子低頭,被血色然就的手上,指間就果然挑著一條筋脈模樣的東西,二皇子只覺那條腿抽疼的不像是他自個的。

“不,你不能……”他臉色死白,生為皇子,身若有損,那便是這輩子都坐不上那個位置了。

息子霄面無表情,他手指一擰,生生就斷了二皇子右腿的筋脈。

“不!”二皇子幾欲昏死過去,他雙手抱著自己那條腿,已然絕望。

息子霄不再管他,他擡頭,就看著閔王妃已經將花九給救上了畫舫,行雲也及時撈起了逐月,沒讓她落水底,這會畫舫上正有禦醫在療傷。

而二皇子手下的水鬼,正被閔王妃帶來的人絞殺個幹凈,這一局,二皇子是輸的慘重。

幾個起落,息子霄上了閔王妃畫舫,他先是看了眼逐月的傷勢,禦醫救治的快,不用有性命之憂,只是那鐵鏈子將她肩胛骨給震的粉碎,估計日後那只手是不能再用刀劍了。

花九隨便披了件衣裳,她身上濕透了,也不急著去換,是握著息子霄那軟劍,誰也不能讓她松開手,她視線一直在逐月身上,深邃不明,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隨同閔王妃一起前來的,還有孫家孫粥弼,他見息子霄上來,身上幾乎沒帶傷,就笑道,“息公子,果然身手了得。”

息子霄冷冷地看著他,其實之前他就和閔王妃商議過了,待二皇子動手時就來救援,可是事實上呢,花九幾度生死垂危,逐月重傷,若不是他鉗制了二皇子,只怕現在連花九都變成了一具屍體。

一想到,花九在鬼門關走了遭,他就心頭寒的發疼。

息子霄緩步到花九前面,握著她手,掌心溫暖,取了她手中軟劍,“九兒,沒事了……”

花九陡然松手,她撲進息子霄懷裏,上下將他看了遍,確認沒有受傷才松了口氣。

息子霄起身,他冷漠地看著閔王妃,“多謝王妃,王妃來的及時。”

閔王妃臉色一變,她尷尬異常,想扯開笑臉,哪想卻根本做不到,“息七,我……”

然而,她話還沒說完,就見一道白光從她面前而過——那是息子霄的軟劍!

“唔!”孫粥弼悶哼一聲。

息子霄軟劍脫手,從孫粥弼腦門擦著飛過,削去了他頭頂一搓發,連玉冠也給劈成了兩半,他頭發倏地散落下來。

只那麽一點的差別,孫粥弼腦袋就不保,畫舫周圍站著的帶刀侍衛哐啷一聲皆伸手拔刀,警惕地看著息子霄。

“手滑,”息子霄閑閑道了句,“行雲,撿劍。”

他說完話,就轉身抱起花九,走到畫舫裏的小房間,準備讓花九換身幹爽的衣服。

行雲撿了軟劍,他眼梢晦莫忌深地看了孫粥弼一眼,嗤笑了聲。

“給本宮都收了刀劍,”閔王妃一拂袖,厲聲喝道,“孫家主,下次用點好的束發玉冠。”

孫粥弼臉色鐵青,他深呼吸了幾口氣,斂下心頭情緒,看著閔王妃就道,“我還是比較喜歡聽你叫我兄長。”

“兄長?”閔王妃反問了句,她唇邊就有嘲弄,“本宮堂堂王妃,兄長,下次再見別忘了給本宮見禮!”

閔王妃本來心裏就有火氣,原本剛才二皇子動手之時,她就要如約開畫舫過來,誰想,孫粥弼那時候到來,硬是將她給困了住,拖延時間。

他那點心思,她又豈會不懂,無非就是眼見著花家已經算是垮了,便迫不及待的想伸手對付花九,即便半月後閔王回京,他也可以說是,二皇子動的手,和他沒半點關系。

好一招借刀殺手,兵不血刃地將想撿便宜。

她倒寧可剛才息七那一劍,就削了他的腦袋。

“那是應該,但是孫墨涵你也別忘了,誰讓你坐上王妃之位的?”孫粥弼拂了下頭發,將亂發斂到背後,“我既然能讓你坐上去,就自然能將你給拉下來!”

話落,閔王妃卻笑了,她笑的明媚燦爛,身子輕顫,不可抑止,“孫粥弼啊孫粥弼,你以為,我孫墨涵還是當年的孫墨涵麽?總有一日,你沒好下場,我等著看!”

335.戰神閔王

逐月傷的很重,比上次花九被楊屾抓走那次還重,她右手肩胛骨幾乎全碎,即便經過禦醫的診治,日後痊愈之後,那右手雖看著會和平常無異,但卻不能再提重物,不能拿刀使劍了,這對一個武者來說,是最為殘酷的事實。

花九受了寒,脖子上也被鐵鏈子給勒出了淤青,其他的倒沒什麽,行雲身上只是普通外傷,至於息子霄那是沒傷半點。

幾人辭了閔王妃,回了自家院子,也不跟閔王妃客套幾句,就那麽直直轉身嘭地關上了門,息子霄從頭至尾都對閔王妃沒好臉色,至於孫粥弼,這賬,是遲早會清算回來的。

而現在,在閔王即將回京之際,卻不是動他的好時機。

那天晚上,閔王妃找的禦醫正在為逐月再次上藥,花九和息子霄站在院子裏,兩人誰也沒說話。

息子霄視線時不時從花九纖細白皙的脖頸上那礙眼的淤青流連而過,心裏頭都還有寒意,他不能去想象如果失去了花九,他會如何,這個念頭連有都不能有。

斷刀鬼就在這個時候上的門,他一如既往的像幽靈一般,不從大門入,直接翻越墻頭,躥了進來,幾步就到了逐月房門口。

息子霄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猶豫,最後還是沒阻攔,斷刀鬼異常蒼白的臉看了息子霄一眼,就推門進去,隨後,禦醫和婢女被趕了出來。

斷刀鬼和逐月說了什麽,站院子裏的花九和息子霄不知道,只是偶爾聽房間裏發出逐月氣急敗壞的怒吼,夾雜著叫他滾的聲音,

最後,什麽聲音都沒了,斷刀鬼抱著逐月走出房間,對息子霄道,“我要帶她走。”

息子霄看著逐月沒血色的臉,問了句,“逐月,你的意思?”

逐月一直半垂的眼瞼睫毛輕顫了下,她緊閉著唇,不吭聲,那張容顏恍若開在冰水中安靜綻放的睡蓮,無聲無息,但卻有暗香湧動。

花九就想起她第一次見逐月的時候,那會,她迷戀著息子霄,對她不敬,被懲戒之後,便乖順了,這之後的幾次舍命相護,花九也不是鐵石心腸的人,她自然心有感激,但她和息子霄一樣,從來都不是感情容易外露的人,要她開口說謝,怕是不可能的。

可在其他的方面,花九願意將逐月放到和春夏秋冬同等的位置上,當然前提是,不再覬覦息子霄。

想到這裏,花九眼神落在斷刀鬼身上,細細地打量了他一番,披散的頭發,蒼白的臉色,不修邊幅的穿著,長年累月地背著一把斷刀,他親手傷過逐月,卻從不下狠手,只是讓她記得疼,他給她的疼。

她能看出兩人之間有很深的糾葛,逐月對斷刀鬼的感情很覆雜,以致於,一度將息子霄當成了那個虛無縹緲的救贖給迷戀著。

現在這種迷戀被斷刀鬼給強勢阻斷了,花九樂見其成,她感激歸感激,但同樣,她也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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