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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京城末卷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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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太監高興了,敲鼓鐘的聲音都更大了,“大殷回紇鬥香之賽,獲勝者乃大殷。”

有那旁人在臺上拱手恭喜,皇帝更是哈哈大笑地站起身來,帶點戲謔地看著花九,“果然不愧玉氏後人只名,朕今日就許你這個稱號,玉氏聖手。”

“花氏叩謝皇上。”花九斂衽行禮,可她心中並無半分高興。

旁邊的花業封臉上倒露出了笑意,至於他心裏在琢磨什麽,花九懶得去想。

“皇上,臣妾有言。”這當,如妃輕聲道,她聲音不大,卻如石仔落湖,激起一層浪來,讓周圍瞬間安靜無聲。

“哦?愛妃直說便是。”皇帝挑了下眉。

如妃半垂頭,有風而起,拂過她發髻上的金步搖,讓她那淺笑越發的醉人,“小六那王妃,怪會得些古怪的玩意,上次她與臣妾說,她兄長,就是孫家那孫粥弼,得了一八寶旃檀香,很是聞了舒服,便給臣妾送了點過來,那佛香確實不錯,臣妾原本還想過幾日給您那送點過去,不想今日,就在這鬥香賽上聞著了。”

如妃說到這裏,視線轉到花九身上就問,“花氏,你剛才調制的那香,可是有八寶旃檀香?”

花九抿了下嘴角,心知真真的好戲才開始上演了。

她朗聲道,“回娘娘,那睡佛手中握的,正是八寶旃檀香。”

“那敢情好,皇上,臣妾剛才想著,佛香本該就是供奉這舉頭三尺的神明,不若將這八寶旃檀香封為國香,先行分發到皇家寺院去試試。”這話才是如妃的目的。

皇帝沈吟片刻,似乎在想著什麽,他看了花九一眼,又看了看如妃,唇上就有笑意,“如妃,有心了。”

至於這有心的是為何,誰也說不清楚,唯有皇帝自個清楚而已。

皇後卻是見不得如妃得寵,“如妹妹,當真心思聰慧,只是不知這香品花費幾何?如今我大殷正幹旱之際,指不定日後就要救濟一番,又怎的將花費用在這上面。”

“皇後娘娘,此言差矣,”如妃笑的更盛,“妹妹也是聽說,就因為這幹旱久不下雨,有那民間在紛紛向龍王求雨,皇上乃天子,也可求雨一番,祈盼神明,自然要用有國香之稱的絕品佛香才配得上。”

“求雨?”皇帝疑惑了句,他還真沒想過這事。

似乎是為應證如妃的話,立馬就有大臣站出來道,“啟稟皇上,微臣正欲明日上奏,有那不堪忍受幹旱的郡洲,已有百姓呈萬民書,請求天子皇上祈雨。”

如妃的眼神梭巡了一圈,然後落在花九身上一頓,又收回。

大殷的這位皇帝自然是明君,也算愛民如子,不管信不信奉神明一說,但只要有了那所謂的百姓萬民書,這雨便是不求也會求的。

果然,便聽得皇帝道,“此事,回朝再行商議。”

“是。”那回稟的大臣退了下去。

如妃也不再提佛香之事,正當所有人都以為鬥香這事就這麽過去了,臨走之際,皇帝卻轉身向花九問道,“花氏,如若求雨,你覺得什麽日子最合適?”

花九心頭一跳,皇帝這麽突然一問,莫不是已經懷疑到這事和她有關系了?

隨即她便頃刻否定,只謙卑地低著頭,屈了下膝道,“回稟皇上,花氏不懂祈雨之術,不敢隨意蒙騙皇上。”

皇帝饒有興味地笑了聲,“能調出如此佛香之人,也定是心中有佛的,朕恕你無罪,你說便是。”

花九咬了下白粉的唇肉,她在心裏默算了下時間,估計著前世這場幹旱是什麽時候下雨結束的,遲疑良久才道,“十日之後。”

“十日之後?”皇帝重覆問了句,明黃的衣袍翻飛,他人離去,卻還聽得話語在風中,“是個好日子,便封此香為國香……”

317. 還他一世安寧

菩提睡佛被封為國香,最高興的莫過於花業封,皇帝走後,紛紛就有人上前來跟他道喜。

要知道大殷向來寺廟林立,信奉神明之人頗多,這花家佛香一出,光是這獨份的買賣讓人想想就能眼紅了去。

花業封嘴都笑來合不攏了,他撫著胡須,國字臉上第一次沒有不茍言笑的嚴肅,他疏離但又不過分熱情的對每個道賀的人回禮。

花明軒看著眼前的繁華,總有種不真切的感覺,他心裏不安加重,八寶旃檀香,是以幾種檀香為主料,而花九今天調制的菩提睡佛同樣是用那幾種檀香,她為什麽就偏偏在今天要他調制八寶旃檀香,仿若是這般故意引見到皇帝面前。

但他想了半晌也想不出來這其中的緣故,只是覺得自己似乎又被她給利用了一把。

花明軒看著花九,視野有些許模糊,他聽見自己在輕聲說,“恭喜你,大妹妹……”

然後耳邊便是花九的驚呼,他沈入黑暗之中,再無所知。

“明軒哥哥……”花九驚叫了一聲,聲音因尖利而失真。

花明軒一直站在花九不遠的地方,花九只看到他對自己說恭喜,然後人就緩緩地倒了下去,一霎面如雪片,蒼白的沒有人氣。

息子霄本就準備到高臺上來接花九,他聽見花九的聲音,人一躍,便穩穩站到高臺上,接住了差點倒地下的花明軒。

一探他鼻息,便道,“別擔心,沒大礙,該是被迷了,睡一覺就好。”

花九這才發覺自己手都在抖,她深吸了一口氣,穩住心神,猛地轉身,杏仁眼眸發寒地盯著明梨朵.

“明軒這是如何了?”花業封也回過神來,問了句,有那殷勤的大臣已經在招呼著去請個禦醫過來給看看。

花明軒的小廝從息子霄手裏接手,有宮女上前來扶著,將花明軒帶了下去。

“你盯著我做什麽!”明梨朵被花九看的有點發怵,花九那眼神太過駭人,陰沈的仿若要吞人而食,她小臉上更是有堅冰一樣的鋒銳。

“阿九,有什麽不對嗎?”骨伽也上臺來,晃著細小的發辮,就是一陣金鈴的聲響。

花九也不說話,息子霄輕拉了下她的袖子,她唇細微地動了一下,冷哼了聲,便和息子霄旋身離開。

“你……”明梨朵習慣地揚了下手,才發現今日因為鬥香,她沒帶馬鞭。

“夠了!”骨伽斥了聲,“你還沒明白,她花氏沒事,那個調香天才卻暈了過去,便是花氏根本就沒吃東院膳房的東西,那個調香天才吃了。”

明梨朵憤恨地一掌拍在案幾上,“下次我就直接下毒,省的這麽麻煩。”

骨伽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什麽。

兩人這幾句話說的小聲,且是用的回紇語,倒也沒旁人聽到。

花九回到休息的院子裏,臉色依然沈,她沈默半晌才很小聲的道,“子霄,我一直覺得,是我害了花明軒,花容那次,別滄海抓我那次,還有這次,若不是因為我,他也沒這麽多磨難,還是那個眾人眼中高高在上的驕傲天才……”

息子霄眸色有閃動,有些話,他並不想跟花九提及,男兒的心思又豈和女子一樣,更何況他清楚花明軒對花九的感情,不比他淺。

但他不願花九有難過,對花明軒的內疚,那會讓這個男子在她心中的影子越加擴大,於是他嘆息一聲道,“九兒,不是這樣。”

他這麽說,然後想了下,才又繼續道,“花明軒對你的事,我知道,你怎麽對他的,我也清楚,還比你更早就知道,以前息先生去花家,幫寧郡王清算嫁資那次,我就看出了。”

“所以,在這種無望的感情之下,能為你做些什麽,那在花明軒心裏,也總歸是舒服一些,說明之於你,他還有用,如果哪天,你不用他幫襯半點,這對他才是最絕望……”

“九兒,這便是男子的心思……”

“九兒,能得你感情,我何其有幸,如果我和花明軒換位而處,至少,我做不到他那般放得開,我會想毀了我自己,再不見你一眼……”

息子霄說著,他的指腹撫著花九的臉頰,帶著纏綿,但花九卻感覺不到一絲的溫暖,她心尖都因為息子霄的話都顫了幾顫。

好一會,她將自己埋入息子霄的懷裏,聲音帶點悶悶的道,“我知道了,以後不見他,還他一世安寧……”

“在你需要時,花明軒,永遠在你視野所及之處……”最後,息子霄這樣說道,雖然他很不想說這句話。

“嗯。”花九淺淡地應了聲,感覺鼻尖有點發酸,如果說這重活的一世,她之於息子霄是幸,那麽之於花明軒那肯定便是不幸,恰巧,這不幸,還是始於她最開始的算計。

半夜的時候,就聽人說,花明軒醒了過來,禦醫的一貼方子下去,他便安然無恙了,只當是睡了一覺而已。

息子霄帶著花九在花明軒屋頂呆了會,花九親眼見著他沒事,便示意息子霄回去,哪想,息子霄又帶著她順道拐去了禦膳房偷食一頓。

吃到自己愛吃的菜式,花九才開懷起來。

兩人回去的時候,花九倏地看著西院那邊的燈火,眼眸有明滅不定的光點閃爍,她就對息子霄道,“我們去骨伽那邊看看。”

息子霄當即帶著她,繞過巡邏的衛兵,摸黑進了西院,東西院的格局大同小異,息子霄按著東院那邊的房間位置找尋,準備無誤的就到了骨伽的屋頂。

才小心翼翼地揭開瓦片,就聽得從一陣淫聲浪語直沖上來,差點沒讓花九栽倒下去。

息子霄鳳眼之中有笑意,他本就抱著花九在,這會更是偷偷摸摸地在花九腰身來回摩挲,花九瞪了他一眼,傾身向下看,就見房間裏,有兩身體交纏,卻是骨伽和明梨朵。

明梨朵整個人躺在桌子上,全身**,身上更是有一些剛被掐出來的淤紅痕跡,她的腿被掰開架在骨伽精壯的腰身上。

骨伽反倒是一身衣衫完好,就只是褻褲退了而已,他邊在明梨朵身上操弄,還邊用回紇語在說著什麽。

花九聽不懂,但息子霄懂,他便湊近花九耳邊,很小聲的轉述起來。

“記住,明日在失敗,你便滾回回紇去!”骨伽又一次地沖撞之後,他大手一把掐著明梨朵的脖子道。

明梨朵呻吟了一聲,她頭側向一邊,發絲散落,在昏暗的油燈之下,搖擺成影影綽綽深淺不一的暗影,她從鼻腔中哼出一聲算是應了骨伽的話。

“在做出給東院膳房下毒這種愚蠢的事,我便讓你隨軍去。”骨伽聲音厲有略粗重的呼吸,他手松了明梨朵脖子後,又下落到她胸脯上掐了那粉櫻的一點。

當即疼的明梨朵一起躬起了身,她便順便攀住了骨伽,一雙修長的腿纏繞得更緊些,她口裏應著,“梨朵都聽四哥的,四哥不要讓梨朵去隨軍……”

“聽我的?”骨伽意味深長地笑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背著我跟我大哥幹了些什麽勾當,瞧你這樣子,怎麽比得上花氏來……”

房頂上的息子霄聽到這句話,瞧了花九一眼,見她居然看得興致勃勃,便果斷掐掉骨伽的最後一句。

而明梨朵一邊承受著骨伽在她身上的施虐,一邊搖頭否認,“不是的,四哥,是大哥威脅我……”

骨伽卻不聽她多說,嫌她太吵,就一把捂了明梨朵嘴,身下的動作弧度大了起來,“既然你這麽喜歡勾引男人,明日要是不將那個花氏的夫君給拖住了,以後就比出現在我面前!”

緊接著是,粗重的悶哼聲和明梨朵身體止不住的輕顫。

花九卻是瞧得清清楚楚,即便在這種魚水之歡最愉悅之時,在骨伽看不見的地方,明梨朵眼眸之中的怨毒猶如最黑暗的毒汁,只肖骨伽露出一絲的破綻,就能立馬要了他性命去。

眼見完事了,息子霄便將瓦片放回原位,帶著花九原路返回,兩人半點不覺看了別人的一場春宮有何不妥。

回了房間,花九坐床沿,言笑晏晏地瞅著息子霄就道,“明天可是有軟玉溫香送上門,夫君準備如何收?”

息子霄上前,斜飛入鬢的眉揚著,狹長的眼線帶著灩斂又氤氳的微光,他拉著花九站起來,為她寬衣,松了發髻,無所謂的道,“不準備如何。”

青絲披散而下,便越發襯得花九身子纖細嬌小,杏仁眼眸瞇了下,有打趣的眸光,“夫君若喜歡,便收了做美妾,讓她每天給我端水送茶。”

聽了這話,息子霄伸手就捏花九的臉頰,將那一向素白的臉捏的來帶薄紅後,他才松手,“不喜歡。”

花九自發地上床,霸占地抱著被子滾了圈,故意不給息子霄留半點,哼了聲,“你若明天讓那臟女人靠近了,就別來挨著我,記得,用荷包裏的那個幹香花。”

息子霄長腿一勾,便將花九給扒拉進了自個懷裏,拉扯幾下,將被子給松了出來後,他雙手捉住花九腰身,貼著她耳垂道了句,“唯夫人是從。”

花九正欲滿意地點頭,便覺有一滾燙堅硬的東西隔著褻褲就抵在了她的柔軟之處,息子霄還故意地動了幾下。

她杏仁眼眸睜大了一點,還什麽反應都沒來得及,就被人給壓了。

這之後,自然是夜深春意漸濃,芙蓉帳暖為一宵。

318.強盜不殺人放火

第二日,是個陰涼的天氣,沒太陽,難得的不熱。

骨伽在山莊裏發現有狩獵場,便像皇帝建議狩獵一場,皇帝也有那興致,當即大手一揮,讓在山莊的人,無論男女皆參加。

花九穿著窄袖束腰的衣裳,方便活動,息子霄則罕見的一身玄色衣袍,繃著臉,面無表情的很,反倒讓人覺得那顏色映襯著,他眉目五官的風流意味卻更為的張揚,但又被他生生的給壓抑了回去,只看得讓人怦然心動。

花九不會騎馬,但狩獵又哪有不騎馬的,鳳靜不知從哪弄來匹性子溫順適合女子騎著游玩的母馬來,花九在息子霄的幫助下坐上去,模仿著息子霄騎馬的樣子,倒也能騎上那麽一會。

其他的女子,諸如皇後如妃之類的,當然不會騎馬了,她們只是坐在涼快的華蓋下,等著皇帝滿載而歸即可。

以皇帝為首,一行人騎著馬奔馳了出去,揚起塵埃,一會便只聽聲音不見了影。

花九在狩獵場外,只坐在馬上,她也不說進去,倒像是來郊游踏青的,息子霄作為護衛,自然也不進去。

片刻,就有匹棗紅色的馬兒從狩獵場內跑了出來,飛快的到花九面前,卻是明梨朵。

她揚著馬鞭,臉上有燦爛若陽光的笑,她瞅了下花九,便朝著不遠處的皇後道,“皇後娘娘,明梨朵才不和那些男子一道狩獵,太粗魯了,可否讓花氏陪我去打馬走走。”

聽聞這話,皇後的視線在花九身上轉了圈,就淡笑道,“這也好,遠道是客,花氏本宮就命你好生陪陪明梨朵公主,可有異議?”

花九唇叫勾了點,有深邃的暗影生成,“回皇後娘娘話,花氏沒意見。”

“那太好了,花氏咱們也進去比一比,不比狩獵,就看誰的馬跑的快。”明梨朵歡笑了聲,她揮舞了下馬鞭,就當先打馬跑進狩獵場裏。

花九雙腿一夾,她座下的馬兒就緩緩跑了起來,但那速度確實根本不及明梨朵。

息子霄緩緩跟上,在一邊護著點花九。

皇後的眼神一直到花九不見了人影才收回,她端著茶盞,幽幽地喝了口,便對如妃和梅妃問道,“兩位妹妹覺得,這花氏能贏得了明梨朵麽?”

如妃嗤笑出聲,“皇後姐姐真是說笑,一看花氏那模樣,也是現學現賣學的騎馬,又怎比的過回紇公主。”

梅妃唇邊卻有絲特別的意味,“如妃也不能這麽說,瞧昨個那場鬥香,花氏不是最擅絕境翻身麽?指不定一會她就又贏了。”

梅妃說這話,還意有所指地瞟了皇後一眼,便見她臉色發寒,而她身邊一向貼身伺候的老嬤嬤,正悄悄地溜了出去。

見此,她便垂下眼眸,轉著手裏的茶蓋不說話了。

如妃也是心思有異的,她看了眼狩獵場的方向,仿若不經意的就屈指在椅子扶手上輕敲了幾下。

進了狩獵場,確定外面的人都看不見了,明梨朵停了下來,她等著花九慢悠悠地進來,才指著息子霄道,“花氏,和我比試,你還帶什麽護衛,莫非是怕輸給了我麽?”

花九不緊不慢地讓馬兒停下,看著明梨朵好一會,倏地就笑了,“怕?我花氏就還從沒怕過誰去。”

明梨朵似乎自有得色,她道,“那便讓他在這等著,你我跑完一圈誰先過來的便算贏,如何?”

“可以!”花九一口答應,隨後她側頭對息子霄道,“在這等我。”

話落,也管息子霄是否答應,便率先打馬,讓馬兒小跑了起來。

明梨朵瞥了息子霄一眼,她唇角帶著媚色,爾後,緊跟著花九跑的更裏面。

息子霄也當真聽了花九的話,就那麽坐在馬上,看兩人跑遠,隨後下馬,走到一樹邊,靠著閉目休息。

狩獵場裏茂密的樹叢頗多,放眼看去,根本就看不到半個人影,花九騎著馬,跑了會,便發覺明梨朵沒跟上來,她也不驚慌,只低頭順了下馬的鬃毛,有發絲垂落,便遮掩了她臉上的譏誚之色。

明梨朵這招激將加調虎離山,簡直用的太爛,當著皇後的面做作一番,無非便是想分開她跟息子霄而已,她便給她這個機會,希望這後面的戲碼別讓她失望才是。

“阿九,你怎麽在這?”驀地,有聲音從一樹後傳出,骨伽的身影隨之轉了出來。

花九猛地擡頭,杏仁眼眸中洩露一點點的驚慌,爾後見是骨伽後,她又明顯地松了口氣,“骨伽王子,你又如何在這?”

“我狩獵,”骨伽揚了下手裏的弓箭,“剛一兔子從這過。”

花九沈吟了片刻才婉約的問道,“不知骨伽王子何時回去?”

骨伽搖了搖頭,發辮上金鈴響動,那聲音隨著風能傳去很遠,“我還沒狩到獵物,不能就這麽空手回去了,會被嘲笑的,我在回紇可是最強壯的勇士,勇士不能被嘲笑。”

花九似乎被這話給怔了一下,她吶吶地道,“這樣啊……”

將花九的表情盡收眼底,骨伽就面帶笑意的道,“阿九可是迷路了?”

這話,讓花九素白的小臉浮起一絲尷尬之色,她將頭撇向一邊,不說話了,骨伽哈哈大笑起來,他走過去,從花九手裏接過韁繩,自發地牽著馬認準個方向就走。

“韁繩給我,我要回去!”花九狀若惱羞成怒。

“不急,我一會送你回去,”骨伽回頭對花九道,“我那邊有輛馬車,你可以去休息下,這狩獵場裏很多野獸的,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聽聞這話,花九面露猶豫之色。

“阿九,我骨伽也是知曉大殷禮節的,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骨伽自然明白花九的擔憂,他遂多解釋了一句。

花九心裏冷笑,知曉禮節?這說法簡直就和強盜說他不殺人放火一個道理。

這一路,花九沈默,無論骨伽再說什麽,她就是不吭聲。

骨伽也不生氣,他牽著花九的馬走了大約兩刻鐘的功夫,果然就見一空地平坦的地方,有輛外表樸素的馬車停在那,周圍根本就沒半個人。

骨伽伸手,要扶花九下馬,哪想,花九半點不客氣一手拍在他手背,將他手甩開了去,自個不甚熟練的下馬來。

“阿九,好生休息吧,保準你一會睜眼就出狩獵場了。”骨伽這般說著,緩緩靠近花九。

花九警惕地後退,她喝了聲,“骨伽,你要幹什麽?”

骨伽臉上帶點古怪的神色,他道,“我能對阿九你幹什麽,想請你上馬車而已。”

花九的視線在馬車和骨伽身上來回看了下,“你站那,別過來,我自己上去。”

她分明看到,剛才骨伽是有心想將她給打暈了。

似乎對花九的這種自覺很滿意,骨伽臉上的笑意更盛了點。

花九就那麽盯著骨伽,緩緩移動,倒退著到馬車邊上,然後一撩馬車簾子,自己上了馬車。

馬車裏很簡陋,花九悄悄地身上裝那幹香花的荷包拉松點,讓那清淡的味道彌漫出來。

骨伽突然自己掀開簾子,探頭進來,瞧著花九果然乖順的很,他道,“阿九沒事,可以睡一覺,我一會帶你出去。”

花九冷哼,並不理他。

骨伽也不在意,他哈哈大笑了聲,頓覺鼻尖有股清幽的香味,似乎從花九身上散發出來的,煞是好聞,他便多嗅了幾口,看著花九的眼神帶著不可名狀的點光。

“出去!”花九冷聲道。

骨伽也當真放下簾子,自個坐在外面的車轅上,不知在等誰。

花九在光線頗暗的馬車內,眸色變了幾變,她手撫過馬車底部的木板,指尖輕輕叩了叩,便見有那半塊木板松動了一下,緊接著,那松動的縫隙越加的擴大,然後逐月那張冷情的臉就探了出來。

她似乎想喊夫人,花九連忙豎指在唇,示意她別說話。

逐月點頭,她一下起身,從馬車底部躥了進去,這時候花九才看到她背後還背了個人。

逐月小心翼翼地將那人從自己背上放下來,一拂開她垂落下來的發,花九眼瞳一縮,沒想到這人竟是二皇子妃。

二皇子妃身上還穿著與她一樣的衣服,就連發髻都差不多,此刻暈迷著,不省人事。

逐月將二皇子妃放好,讓她坐將起來,頭看著點馬車棚,讓人一眼看去,看不出端倪的樣子後,拉了下花九指了指剛才她藏身的地方。

花九面色一狠,竟然二皇子算計她在前,現在就別怪她反算計回來。

於是她將腰間那荷包扯下來,栓到二皇子妃身上,還故意將裏面的幹香花灑了些出來,一時之間,整個馬車裏的香味就越發的濃郁。

然後逐月抱著花九,兩人就地一滾,就落入逐月剛才藏身的地方。

這馬車底部原是有個小小的隔間,骨伽今日本是打算著要將花九帶走,便連夜找人去安排了輛不起眼的馬車弄進狩獵場來。

卻不想花九和息子霄早有準備,鳳靜更是弄了這輛有古怪的馬車,幾番周折了,送到骨伽手上。

許是聽到馬車內有些許的響動,花九也是半天沒說話,骨伽在外面喊了聲,見沒應他,便又揭開簾子,探了進去,“阿九?”

他瞅著花九頭靠在馬車棚上,就那麽坐那,理也不理,他剛才聞見的那種香味似乎更加的濃郁了一點,最後都化為一種炙熱的野心——

他要得到這個女子,如同他一直想得到回紇草原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一樣!

319. 懂本千歲的規矩吧

“夫人,註意了。”逐月在花九耳邊很輕的說了句,她們兩個被縮著腳擠在笑隔間裏頭,逼仄的很,幾乎無法呼吸。

也不知逐月在哪摸索了一下,馬車底板掉下來半塊,她半點沒準備的人就往下落,好在逐月一直攬著她,帶著她就地一滾,滾出了馬車,沒傷到半點。

“阿九,沒事吧?”是鳳靜的聲音。

花九人還躺地上,一身沾了灰塵,她擡頭,就看到鳳靜關切的問,周圍還站了好些穿著軟甲的京城禁衛。

逐月將花九拉起來,動手拍了拍她身上的塵土,然後才打理她自己的。

花九回頭,她們離馬車並不遠,逐月帶著她也就滾出了兩三丈的距離而已,骨伽還在馬車裏沒出來。

“逐月,帶你家夫人先回去,別走原地,一切小心,皇後插手了。”鳳靜臉上凝重一片。

“是。”逐月應了聲。

臨走之際,花九看著馬車,眼神閃了一下,“既然皇後也想參一腳,那麽便鬧的人盡皆知吧,手伸的長了,看她怎麽縮回去!”

聽花九這麽說,鳳靜輕笑了聲,“那也行,想必皇後也樂的對梅妃落井下石。”

逐月帶著花九沒騎馬,她背起花九,只說了聲,夫人,趴著點。然後提氣至雙腿,運起輕功,在狩獵場林間像靈動的鳥兒,飛快的幾個起落就消失不見。

鳳靜眼見著花九走了,他臉上那笑意倏地一收,眉目的憂郁之色都化為冷凝的尖銳,他雖不會拳腳功夫,但身上半點不缺乏殺伐之氣,能得大家族承認的繼承人,又哪能是真的憂郁寡斷之人,只不過這一面,他沒在花九面前展現過而已。

“動手!”他一揮手,低聲說了句,便隨著那護衛他的兩人隱退到茂盛的密叢處,泰然觀之。

隨著他這話,從禁衛軍裏走出一明顯是隊長的中年男子來,他身後還披著紅色披風,明顯區別於他人,他抽出腰間利刃對著那馬車道,“何人在馬車裏,京城禁軍辦事,還不速速出來!”

那聲音擲地有聲,鏗鏘有力,驚的在馬車裏的骨伽一個激靈。

骨伽回神,他看著自己的手,就有片刻的忡怔,他掌下,女子的衣衫已經半解,連肚兜都被扔了出去,他自己也是衣服不整。

他剛才想著要得到花九,還有回紇可汗的位置,人就似著魔了一般,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嗯嚀”這當,有女子淺吟的聲音響起,卻是要醒了。

骨伽身體的反應快過腦子,他手刀一豎,又將人給砍暈了過去,這時,有發絲拂開,他才發現,自己面前的人哪裏是花九,根本就是二皇子妃。

“來人,給我將馬車裏的人拿下!”外面還有禁軍在喊著。

骨伽有片刻的慌神,但很快他便穩住了心神,眼底帶著陰森的寒意看了眼二皇子妃,整理好自己的衣裳,踏出馬車,居高臨下地站在車轅上喝道,“我是骨伽王子,誰敢將我拿下!”

上前的禁衛一楞,皆止了動作。

禁軍隊長,嘴角有絲譏誚的笑意,“原來是骨伽王子,得罪了,只是在下剛才在奉命找尋一人,不知骨伽王子在狩獵場中安置一輛馬車做甚,也沒個人伺候。”

骨伽為了將花九帶走方便,不想讓其他人知,故馬車周圍他是半個人手都沒布置,剛才他也是在等著親信狩獵歸來,好自己拿著獵物回去應付,讓人先將馬車弄出去,準備狩獵一完就趕著回回紇去。

“伺候,馬車裏有人伺候本王子就夠了,你們還不滾。”骨伽雙手抱胸,最後一個滾字說的匪氣十足。

那禁軍隊長還想說什麽,就在這當,在鳳靜唇邊浮起一絲笑意之際,有那數十個黑衣人從葳蕤的樹間執劍而下。

皇後的人來了。

也不枉他故意弄出花九迷路走過的痕跡,這些人才能這麽順利地找到這裏來。

似乎認定馬車裏還有人,而且那人必定是花九,只因花九座下的馬兒還悠閑在馬車邊甩尾巴。

就有那動作快的黑衣人一劍破了馬車棚,在所有人都沒回過神之際,那馬車棚被幾把劍刃炸的四分五裂。

有淺淡的煙塵浮起,馬車棚碎渣漫天飛舞之間,一女子的聲影模糊出現。

“保護二皇子妃!”那禁軍隊長大喝了聲,當即一人當先地沖了出去,一副誓死保護的模樣。

一句二皇子妃,讓那些黑衣人都楞了一下,煙塵很快散去,所有人都看清了,那女子果然就是二皇子妃,根本不是花九。

骨伽眼見事已至此,就想先溜。

那禁軍隊長飛快地到二皇子妃身邊,眼瞅著二皇子妃那衣衫不整明顯被人輕薄的模樣,立馬解了披風覆蓋在她身上,殺氣騰騰地一劍指骨伽,“給我拿下這個膽大妄為之徒。”

那些黑衣人,彼此對視一眼,也想抽身,但鳳靜哪會給他們機會,他一拍手,立馬又從另一邊躥出一隊禁軍來,兩方相接,就有禁軍大聲喊著,“捉拿刺客!”

在場一片混亂,鳳靜朝身後的護衛揚了下下巴,那人也穿著與禁軍大同小異的軟甲,趁亂摸了過去,先是從將花九那馬兒一劍給抽跑的沒蹤影,然後才靠近二皇子妃,在那馬車裏仔細地查看了起來,果然在一角落找到鳳靜提過的裝有幹香花的荷包。

這時,整個場中,骨伽被禁軍隊長給壓在了劍下,他本就沒多抵抗,他這會也算腦子清明了會,知道剛才情急之下要是跑了,便洗脫了不罪名,他中了花九的全套,總歸還有個回紇王子的名頭在那,大殷皇帝又怎會殺他。

他才這麽想著,就從林中傳來爆喝的聲音,“誰告訴朕,這是怎麽回事!”

卻是皇帝挎著弓箭,他身後跟著幾個提獵物的太監走了出來。

鳳靜眼瞅著正主到場,唇邊的笑意更甚,這兩隊護衛狩獵場的禁軍隊長都是閔王的暗棋,他們知道怎麽說就好。

他遂悄無聲息的離去。

那兩禁軍隊長一起上前,單膝跪下,其中披風給了二皇子妃的那位道,“啟稟皇上,我等巡視護衛狩獵場到此處,就發現回紇王子安置了馬車這裏,也沒人伺候,頓覺怪異,就例行問了幾句,豈料這時,這一群黑衣刺客沖了出來,要殺回紇王子,屬下拼死保護,不想回紇王子馬車破了後,在馬車裏發現……發現……”

“發現什麽,還不從實招來!”說這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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