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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調香盛世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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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的功夫,便看到還是上次那個衙差打馬而來,到府衙門口居然都不下馬,就那麽沖的就進去了。

於是,府衙哄亂成一團,幾棍殺威棒下去,那人就被打下馬來,身上還生生受了幾棍子,緊接著,花九坐在雅間裏都能聽到那人在喊,要見梁起。

梁起根本就面都沒露,看守的似乎早得了招呼,那棍子揮舞下去,那人實在受不了,最後被人拖出府衙,像條死狗一樣。

“那人是楊屾手下,梁起上奏,參他私擡香稅中飽私囊,楊屾來找梁起,想讓他改說詞。”息子霄簡短幾句話就將事情給解釋清楚。

花九臉上浮起淺笑,她伸手戳了他手背一下,“梁起,一個小小的京兆而已,他能有資格上奏參人?你許了他什麽好處,他那麽心甘情願得替你幹這種明顯得罪二皇子的事?”

“不多,”息子霄臉沿線條柔和了一絲,“楊屾那位置。”

花九撅起唇尖,吹了下茶水,“那楊屾呢?總不至於被貶了吧?”

息子霄將花九這一小動作看在眼裏,黑曜石的鳳眼倏地一暗,手半撐頭,靠近了點花九,把玩著她手臂間的細長紅絲帶,懶懶的回道,“沒有,大皇子作保,不會被貶,只是命他回京,還有……”

說到這裏,息子霄頓了一下,“漢郡的局,是楊屾手筆。”

話落,花九握著茶盞的手一緊,差點沒將茶水弄灑出來燙手上,她看著息子霄,眼神銳利,“這麽看來,他這局是同時將昭洲和漢郡,你我全部算計了進去,好一個一石二鳥,心也未免太大了,做完這些事後,便想回京?哪有那麽容易的回京路!”

“對,”息子霄讚了聲,“我也那麽想,不能讓他回京。”

聞言,花九斜瞟了他一眼,就眼眸彎彎地笑了,像只正欲使壞的小狐貍,“反正玉氏配方現在天下皆知,再加個楊屾,這份量夠了!”

233、侄媳,救我

玉氏後人突現的消息,瞬間從昭洲傳遍整個大殷,暗香樓也趁機差點被人擠破門檻,花九以前調制的香品更是一夜之間變的千金難求。

而此時楊屾被調令回京,香稅又回調,這樣的事,甚至沒激起一絲的波浪就被湮滅了。

花九這時候不出門,息子霄擔心她的安全,很自覺地遣了逐月護衛她,對此,花九只是看著到她面前一聲不吭的逐月一眼,也不拒絕,啥也不說。

他甚至覺得花九只一支中空的銀鐲子不夠用,第二天一早出門就去找了匠人特意打制了一套頭面,那頭面鑲嵌翠玉,皆設計了中空小機關,方便花九隨時將防身的香品放置其中。

花九笑瞇瞇地收下,時不時換著戴,看的息子霄也歡喜。

秋收趁著花九名聲大噪,也到香行會去補報了個名,誰也沒說就跑去參加了調香初賽的篩選,待順利入選後,才告訴花九。

幾日過去,花九沒迎來其他勢力的暗襲,倒是等到了閔王的賞賜,閔王很實在,直接就給大筆的銀子。

花九拿著這銀子,讓尚禮提拔個能幹又勤勉的夥計,暗香樓暫時交了出去後,將銀子交到尚禮手上,讓他到漢郡去開第二間暗香樓,早在息子霄出事那會,花九就已經下定決心,以後每個州郡她都要開一家暗香樓,當暗香樓在大殷遍地開花時,這聯絡起來的關系網,才是她最終想要的。

四月的最後一天,倏地就陰冷了,花九早上起來,才開門又轉身回房多穿了件衣服,才算好點。

息子霄最近似乎也不忙了,在家養傷的同時,其他的時間幾乎都用來纏花九,似乎食髓知味,每天晚上不在花九身上啃出點痕跡來便根本不罷休。

花九從最開始的惱怒到最後的聽之任之,已經連耳根都不再燥了,反正夫妻魚水之事,也是挺舒服享受的,而且息子霄一般也慣著她,方方面面都照顧的很好,她便樂的自得。

這一早,花九喝完清粥,琢磨著是不是也關心下香行會那邊初賽篩選的結果如何,還不等她開口,流水就進來回稟說,鳳靜終於清醒了過來。

花九清晰地看到息子霄臉上露出了一絲喜色,雖然不明顯,但看在她這個和他日夜相處的人眼裏,已經是極為難得的表情了。

到那跨院的時候,兩人才進門,瞧見鳳靜居然裹著長衫,站在游廊下,也不進屋,就那麽吹著冷風,眉目間的憂郁之色比任何時候都來的重。

他看見息子霄和花九,擡眸似乎想笑,卻無論如何也咧不開那絲弧度,最後只得放棄,“息七,你救了我次,可是我半點不感謝你。”

“知道,”息子霄答道,“沒要你感謝,只要還活著。”

鳳靜點了下頭,面色有白,站的久了,這些日子他極具削瘦下去的身子便承受不住,息子霄一步上前,輕而易舉地就扶起他。

花九跟在後面,才到那房間門口,她就聞到一股濃重地藥味,不自覺蹙了蹙眉頭,揉揉鼻尖,還是憋著呼吸走了進去。

“這個,”鳳靜坐到床沿,從枕頭下摸出個拳頭大小的布包裏,他直接遞給花九,“所謂的龍涎香玉髓,阿九看看。”

花九看了看息子霄一眼,眼見他沒什麽反應,才接過來,層層打開了來,隨著那布包的剝開,花九細長的眉就皺的越加深了——

一團青墨色像土疙瘩一樣的東西,花九換了幾個角度都沒反射出半點其他的不同顏色。

“假的!”花九一口咬定,隨後在兩人果然如此的目光中,用指尖挖了點粉末,湊到鼻端一嗅,“有淺淡濕鹹的腥味,裏面有青桂、甘松、炭末,就不能算是香品。”

鳳靜苦笑出聲,“即便知道是假的,但這次漢郡之行代價頗大啊……”

“我若說,幸好有漢郡之行呢?”花九將那團東西隨意放桌上,“若是再過個幾年,豈不是更會損失的厲害。”

花九沒明說,但鳳靜自然知道她指的是夢冰冉,他雖愛她,但因為出身不高,家族那邊一直過不去,他甚至想過,若等閔王得勢之後,在家族裏便誰也不能再反駁他的決定,那時候他定會風風光光的八擡大轎迎她進門。

有幸沒這般……

花九看著死了一遭活過來的鳳靜,她心下終於安定,鳳靜都能逃過這一截,那麽她與息子霄日後也定能無事。

這之後,息子霄和鳳靜兩人就楊屾的事多聊了幾句,這兩個都是聰明的人,湊一堆,要算計個人,就是花九在一旁聽了,手心都起了一絲冷汗,和他們一比,她果然還是心好太多。

至少她只是想將楊屾截在回京的路途上,坑死他最好,但這兩人已經謀算到要如何利用楊屾,讓京城的楊家一起牽扯進來,拔出蘿蔔帶出泥,這一次怎麽也要給大皇子一個痛擊。

五月的第一天,陰沈過後便是艷陽高照的天氣,昭洲早晚溫差大,花九早上還多穿了件厚外衫,到晌午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熱,換上薄薄兩層裙裾才堪堪好受點。

今天,是昭洲調香賽的第一天,凡是通過了初賽篩選的調香師父皆要到香行會領取特制的腰牌,然後根據腰牌上的數字來決定比賽的先後順序。

本來這種事,花九是可以不過去的,但她覺得若一直龜縮起來,那麽將玉氏配方的事弄的天下皆知的目的就達不到了。

故她一早,連馬車也不乘了,只帶了春生和逐月兩個人,一邊閑逛一邊往香行會而去。

“夫人,您瞧那個玉墜,可好看?”春生指著小販擺地上,一串小指指甲蓋大小玉珠的玉墜問道。

花九提起裙擺蹲下身,伸手撚起來放在日光下細看,就聽的那小販吹噓道,“這位夫人,您別看著玉珠小,要打磨成這樣的可費神了,而且我這珠子全是和田玉,精細著……”

春申伸手彈了一下,“夫人,您看不上,婢子就買下了?”

花九將那玉墜塞進春生手裏,“自己付銀子吧。”

說完這話,她瞟了從開始就離她幾步遠的逐月一眼,有些人有些事,說再多也根本沒用,她第一眼見到逐月的時候,便知道她就是那種人。

她之所以沒拒絕息子霄將逐月遣到她身邊的原因,便是覺得這女子還是放她眼皮子底下,她更心安些。

春生付了銀子,喜滋滋地將那玉墜子收好,才擡頭,她看著花九身後眼瞳猛然一縮,驚叫了起來,“夫人,讓開……”

有疾風從她耳廓邊吹拂而過,花九似乎毫無所覺,她甚至還眼波一轉,看了看春生失態到驚恐的表情,從她眼仁中她便看到似乎有奔馳的駿馬狂奔過來。

逐月動作很快,幾乎在花九眨眼之間,她便甩出如綢的白游絲,一下栓在花九腰身上,再一扯動,花九就已經穩穩落在了她旁邊,這時候,才有一駿馬從她面前呼嘯而過,像匹練般狂野。

素白的臉瞬間冷淩,花九擡眸,將那馬上的人看的個清清楚楚,並印在眼眸深處,她還看到那人馬上綁著個人,那人小圓的眼睛,黑須,嘴角有血,正是息老三息泱!

“救下馬上的那人。”花九冷冷朝逐月吩咐了一句。

即便逐月心中不願,但她身體的反應快過腦子,花九只見她從袖中彈射出輕飄飄的游絲襲上馬腿,就聽到那馬仰起前肢,哀鳴了一聲。

打馬的人似乎暗罵了句,一拍馬鞍,人騰的起身躍起,腳尖踏馬頭,在落下時,已經平安站在街對面,神情陰冷地看著花九和逐月。

春生機靈,膽子也變大了,她見息泱從馬背上被甩下來,便幾步跑過去,一探他鼻息,發現還有氣,才朝花九道,“夫人,三爺還活著。”

“想暗害我息府三爺,好大的膽子,給我拿下他送去見官!”花九當即大喝,不管對方什麽身份,便將這謀害性命的大罪給先行扣那人頭上。

那人身形矮小,穿玄色短襟,臉色蠟黃,那雙眼睛更是像蛇一樣的冷颼颼的,“你便是花氏?”

花九拂了下袖子,小而尖的下頜微揚,半點不懼,“我便是花氏,逐月,你還等什麽!”

逐月當即動作,那游絲一飄,像利劍一樣就攻上那人下盤。

誰想,那人怪異的嘎嘎笑出聲來,像泥鰍一樣靈活地躲過逐月的游絲,看著花九目光有貪婪之色,“正好,本大爺找的就是你。”

花九當然知道這人根本就是沖她來的,搞不好捉住息老三只是順便而已,“光天化日,便有人當街行兇,各位鄉親也看到的,方便的話還請幫小婦人報個官去。”

這街上的人今天本就格外的多,許多都是來瞧調香熱鬧的,眼見發生這樣的事,而且還見了玉氏後人的真面目,立馬就有那些心腸易被人蠱惑的嚷著,果真朝府衙那邊跑。

這當,息泱似乎緩上來一口氣,他意識稍微清醒了點,一睜眼就看見花九站在他面前,驀地大喊了聲,“侄媳,救我!”

234、早對你居心不良

梁起帶著府衙官差竟然親自過來,那人正和逐月打的難分難解,轉眼一見官府的人到了,虛晃一招不再戀戰,轉身就逃,花九眼見那人的身手,臉色沈了。

花九朝春生使了個眼色,春生便將地上的息泱扶了起來,往後站了站,不叫梁起看見息老三臉上的血,也鉗制著他,以防他多說出什麽話來。

“花氏,謝過梁大人。”花九盈盈一拜,朝著梁起面上感激的道。

梁起連連擺手,正色了,他臉上顴骨較高,更顯得嚴肅正氣,“本官定要徹查,這等宵小之輩也敢在我昭洲犯事。”

兩人寒暄了幾句,梁起跟著花九,便要一路送她到香行會的架勢,花九也不拒絕,眼見周圍人少的時候,梁起湊到花九面前小聲的道,“聖手大人,你可知,上次受你贈予的那瓶香品,上面已經有人跟我出大價錢,本官一口拒絕,這麽好的東西,自然是要珍藏了。”

花九淡笑,寬大的袖子一遮,順勢又摸出瓶白瓷小瓶的香品來隱晦地遞到梁起手裏,“今天的事,勞累大人了,日後花氏的安全,還得多多靠大人才是。”

梁起眼睛都笑瞇了,他半點不推遲,飛快的將那香品給揣懷裏,“自然,從今晚上,本官便增加巡衛的次數,更會重點青樓花巷不放過,聖手大人,盡管放心,我梁起從來都是跟著你們的腳步走。”

花九喜歡梁起這樣的人,有貪婪,但更有自知自明,知道自己要不起的便絕不多想,看得清時勢,當然也無所謂忠於誰,誰更有利於他,出的起價碼,他自然便站哪邊。

至少目前,在這昭洲,他還就只能站息子霄閔王這邊。

香行會門口,花明軒等在那,水藍的直綴長衫,有白繡金的滾邊,袍邊是水墨染畫玉秀挺拔的翠竹叢叢,玉冠綰發,又有一撮從綰著的那垂落下來,恰好般半遮掩他右臉頰的疤痕,便讓整個人俊秀中多了幾分罕見的柔和之美。

他見花九和梁起一起遙遙走來,背剪身後的手,無人可知的松了松,當然這般隱秘的動作也只有站他身後的青柳看的清清楚楚。

花九站在門前階梯口,朝著眾人行了一禮,擡眸才喚道,“封老、黑老、藍古會長……”

然後,她頓了下,視線移到花明軒身上,臉上客套疏遠的笑意就沒變一絲,“明軒哥哥……”

花明軒點了下頭,沒特別的表情,緊接著轉身就進去了。

他只是聽說她當街遭到襲擊,還沒來得及派人前去,府衙的人就趕了過去,站那門口也是想單純的確定她無事安好而已。

青柳跟著花明軒,待走到無人的游廊盡頭,她便聽到花明軒跟她說,“去,找出那人,殺了。”

青柳沈默的屈膝行禮算應聲,等花明軒進屋不見人影,她才擡起頭來,那雖和花九長的一樣的杏仁眼眸但眼瞳卻有深沈色澤的眸底有波濤湧起,頃刻又瞬間平靜。

只要是他想要的,她便都會為他達成,哪怕事後他會殺了她。

花九很順利地領了腰牌,上面刻著十五的字樣,她便是十五號,至於具體是哪天比賽,這要明天香行會公布的順序中才能看到,而秋收的那枚腰牌,是二十,與花九的相差了五個人。

早被春生提前帶回小院的息老三,請了大夫來看過,這會徹底清醒了,他見花九回來,連忙差點沒滾下床,口裏喊著,“侄媳,侄媳,我盡力了……你可得救我……”

花九並不離他太近,逐月這會找息子霄去了,她身邊就沒身手利索的人,“三伯,這話怎麽說?你當初可是說要將息七給救回來,可是這會,卻是我救的你。”

“侄媳,侄媳,你相信我,那天我一出昭洲,在路上就讓楊屾那邊慢點動手了,我騙他說你要一起到漢郡去,他心大,就等了下來,所以,息七才能逃出生天,侄媳,挾持我的那人,也是楊屾敗露之後,惱羞成怒,就想用我來威脅你交出配方的……”

花九心中自有揣測,也知息泱說的也八九不離十,“那人是什麽來歷?”

“我不知道,好像是使銀子雇的江湖中人,身手厲害,侄媳,你要多小心。”息泱似乎明白花九的顧忌,他也不上前,站的遠遠的道。

她其實並不清楚逐月的拳腳功夫如何,也就無從判斷在坊間的時候,逐月到底有沒有盡心,畢竟女子的心思,她見識的不少。

眼見花九不說話,息泱囁嚅了下嘴唇,遲疑的道,“侄媳,侄媳,我身上那香?”

這些天,每到晚上大腿被花九割開的傷口就鉆心的癢痛,只恨不得將那腿給砍了去,至於身上是否有香味散出來,他自己是聞不到的。

“哦?受不了了?”花九眼微瞇,眉眼有笑。

息泱面色難看,不自覺地伸手抓了抓大腿,“是。”

“那麽,想解也不是不可以,”花九理了下袖子滾邊的皺褶,說的慢條斯理,“既然三伯都為楊屾做了那麽多事,那麽肯定也不介意幫你侄兒息七再做件事。”

聞言,息泱神情變幻不定,良久,他才陰沈著臉看著花九心有怨恨的道,“侄媳,你這是想出爾反爾?”

“出爾反爾?那又如何?”息子霄才進院子就聽見息泱這話,他緩步走近,視線先是在花九身上看了圈,見她沒事,才落到息泱的身上,“對三伯,不用講信。”

“息七你……”息泱騰地站起來,刻意隱起的怨毒這會再也忍不住,一雙小圓的眼睛帶著血絲,惡狠狠的,“你真是好的很,比你父親出色多了。”

息子霄恍若未聞,到花九身邊就拉起她的手,逐個指頭的挨著捏了遍,“你可選擇不接受。”

剩下的話,息子霄沒說完,但誰都知道,如若息泱不接受,下場肯定很慘。

“我——接——受!”息泱一字一句咬著牙應道。

花九毫不懷疑如果他面前有把刀,必定會毫不猶豫地沖上來搏殺一番。

“去將楊屾,引到昭洲來,”息子霄狹長的鳳眸掩著,但其中卻有淩厲如冰刀的暗芒飄悠浮現,“如果他有備而來,那麽,三伯,你便一起陪葬!”

話語森然,殺機濃郁,息泱知道,如果他不照做,息子霄肯定會立馬就殺了他,眼也不帶眨一下,跟他提血親之情,根本就是白費而已。

“好,一言為定,不過,侄媳必須將我身上的香品之毒給解了。”息泱趁機提出要求。

花九在腰間一抹,白如蠟的指間便有一枚香丸,她隨手扔到息泱面前,“這是一半,只能緩解,每日癢痛改為三日,在調香賽之前,還有半月的時間,楊屾若不能來,不用息七出手,你自會全身生惡蛆而死。”

息泱自然相信花九說的話,事實上,他已經感受到了這種香品所帶來的痛楚,對花九身上懷有的玉氏配方,他便更為好奇和敬畏。

這種配方,殺人不見血,神不知鬼不覺,你甚至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就中招了,防不慎防。

息泱一口將那香丸吞下,也不願意在兩人面前多呆,連告辭的話都不說,拂袖就離去。

“有夫人,真好。”末了,息子霄來了句這話,他本在考慮要不要讓梁起那邊出面,以調香賽的名義邀請楊屾過來,如果這麽做了,第一楊屾多半會懷疑,第二這種太站邊的事,梁起不一定會願意去做。

然後花九便帶著息泱回來了,時機來的恰是時候,讓息泱去引楊屾過來,卻是再合適不過了。

花九哼了一聲,揚了揚小而尖的下頜,眼神似有無意地從門邊垂頭而立的逐月身上掃過,坊間的事,雖然息子霄沒過來,她相信連半點都瞞不住他。

果然——

“逐月!”息子霄一聲喝,聲若冰渣簌簌落地,連空氣都是冷的,“下次再不盡力,便不用再跟著!”

“公子……”逐月連忙喊了聲,她擡頭,恍若冰藍睡蓮的眼眸中有霧氣,“屬下知錯了。”

“錯?”息子霄反問了一句,“豈止是錯,行雲過來,給我帶下去,按規責罰,調離昭洲。”

行雲聽喚,也不知從哪冒了出來,一把鉗住逐月,臉上也是冷的,私下裏,他已經跟逐月說過幾次,現今還犯這種錯誤,公子是斷然不會原諒的。

“公子……”逐月有些失望的喊了句,眼見息子霄不為所動,便噗通一聲跪到花九面前,“夫人,逐月不敢了,您開開恩……”

花九倏地就笑了,唇尖翹著,嘴角的弧度都勾的深了點,她俯視了逐月道,“開恩?我是深宅婦人家,夫君的事可不懂。”

這便是拒絕了。

“行雲,帶下去!”息子霄眉目有怒意,對逐月這種還求到花九頭上的行為,更為生氣。

“是!”行雲二話不說,一手刀便砍在逐月後頸,擊暈了她,拖著出去了。

斜飛入鬢的眉頭攏著,花九伸手微涼的指尖為他揉了揉,還未放下就被捉住了,“九兒,抱歉,我不知道逐月……”

“我知道就行。”花九輕聲說道,“她可是早對你居心不良!”

話落,息子霄下頜冷硬的線條就柔和了一絲,他俯身湊到花九耳邊,“九兒,很在意?嗯?那為夫很高興……”

235、有白頭發的男子

落日餘金,薄雲暮霭,別滄海宿在煙花巷一老色衰的老妓女房間裏,他喝著酒,吃著老妓女給他買來的鹵牛肉,雖有愜意,然無美可伴,倒也不是滋味。

他想著前幾天在街上遇見的那個花氏,傳聞中身懷玉氏配方的年輕婦人,陰鷙的眼睛瞇了瞇,楊屾給他的任務是活捉花氏,可沒說毫發無傷,他便覺得那花氏姿色不錯,搞不好這次的行動還能頗有刺激。

“別滄海?”有脆若黃鶯的聲音從老妓女房間門口傳來,帶著上挑的尾音,能將男人的那點心尖都給勾了去。

別滄海擡頭,蠟黃的臉色頃刻就擠出笑意來,“姑娘是?”

站門口的青柳細眉皺了一下,對別滄海的眼神心有厭惡,但她還是提了提裙擺,走了進去,“知道是什麽人讓我來殺你?”

別滄海嗤笑了一聲,他目光放肆,上上下下的將青柳給打量了一番,特別是在一些敏感重點的部位流連的最久,“你能殺了我?”

“能也不能。”青柳沒說大話,她雖不會武,但想要一個人的性命,方法可多去了。

別滄海懂了青柳的意思,他眼尾吊著,浮出幾分狠厲的顏色,“床上殺我?那就先到床上睡了再說。”

說著,他五指成抓,就抓向青柳高聳的胸口,端的是下流。

青柳神色不動,眉目斂著,那份架勢倒也真學的了花九的幾分。

然,在別滄海即將碰到青柳之際,不知道從何處閃現出鋒利的刀光,快若流星,飛快的斷去他耳鬢邊的一縷細碎的發。

別滄海大驚之下慌忙收手,他相信那利刃剛才是可以斬斷他手腕都不在話下。

“姑娘,想做什麽?”他臉上又帶起了笑,蠟黃蠟黃的就像是被餓了不知道多頓。

青柳不做聲,她看了一眼剛才攔別滄海動作的黑衣蒙面人,這人是花明軒的人,花明軒想要殺別滄海,便差了人一直隱匿著跟著她。

“你出去。”青柳道。

那人只露在外的眼眸冰冷無情,他看了青柳一眼,旋身出去,半個字都沒說什麽。

“嘿嘿,莫非姑娘是真想和別某到床上聊聊?別某榮幸……”別滄海嬉皮笑臉,但眼底卻沒了剛才的猥瑣之色。

青柳置若罔聞,她順著胸口的那絲發,“你要找花氏,我可以幫你。”

“哦?”別滄海恍若驚訝。

“花氏身邊隨時有人護著,除非是相熟之人,如若不然,你根本近不了她的身。”青柳那張臉上出現了一絲怨恨的神色。

“條件呢?姑娘想要什麽?”別滄海當然知道青柳不會這樣無緣無故地幫他,必定是有所求的。

“你身後的人是想要花氏的玉氏配方吧?只要她還活著就可,我幫你了之後,你要將她交給我一日,一日之後,我確保她還活著,送到你手裏。”青柳看著別滄海,杏仁眸子裏都泛出不善的眸光。

別滄海仔細得看了她,倏地就笑了,“我才發現,姑娘竟和那花氏長的頗有幾分相似,莫非她還搶了你的意中人不成,你這般恨她?”

“我和她的事,你管不著,就一句話,你願意還是不願意,願意,我今天就讓你活著走出這個門,若不願意,那便變成屍體出去!”青柳聲音有尖利,平素故意偽裝的安寧淡然撕破了去,就只剩嫉恨的醜惡面目。

“行,怎麽不行,那別某就靜候姑娘佳音。”別滄海仰頭喝掉杯中最後一點的酒,張開雙臂,他身上有著江湖人才有的恣意。

“記住你答應的!”青柳撫了下額際的碎發,說完這話,她便轉身欲走。

突然間,別滄海眼神閃動了下,趁青柳背轉身之際,雙臂大張,象雄鷹一樣朝著她飛撲而下。

就那麽眨眼之間,青柳只覺陌生的屬於男子的氣息襲來,她被抱入懷,有大掌快速又狠地撫上了她胸口和下體的位置,揉捏急攏,末了還在她脖頸啃了一口。

待她反應過來時,別滄海早已抽離,哈哈大笑起來,“味道不錯,姑娘不知道找我別某做交易都是要收利錢的麽?”

說完這話,一個鯉魚躍龍門,從木窗那逃了出去。

青柳幾乎將自己手心都掐疼了,她唇邊有憤恨的怨毒,看著洞開的木窗,然後慢條斯理地理好衣裳,再無半點紕漏之後,她才開門對守在門外的黑衣蒙面人道,“他逃了,回去。”

參加比賽用的配方,花九心中早便有數,如今玉氏配方的事眾所周知,她便不在藏著掖著,直接選用了其中玉氏風格代表性的配方出來調制,這段時間,暗星樓的生意也不錯,凡是只要是花九調制的香品,皆是一擺上貨架,就被哄搶一空。

為此,花九減了調制的香品數量,不管是任何東西,都是物以稀為貴才是最好的狀態。

連帶著秋收的身份也水漲船高,花九沒公開她的徒弟身份,怕的是在這個時候遭人利用就不好了,即便這樣,只是聽說秋收是花九領進門的調香師父,求不到花九香品的,便轉而求其次,秋收調制的那也是可以收藏的。

尚禮那邊在漢郡比較順利,秦挽風在知道花九要到漢郡開第二個暗香樓的時候,便書信一封,讓尚禮一起帶身上,到了漢郡可直接去找秦家人幫忙。

這情,花九半點客套都沒有就讓尚禮收下了,對漢郡那邊的人來說,他們屬於外來的,有秦家幫忙,很多事自然好做一些。

轉眼還有四五日便是調香大賽了,整個昭洲的氣氛都顯緊張起來,連帶的一些香料鋪子的生意也好了,不管哪個調香師父都想在大賽中露一手,即使得不到第一名,只要能被華明軒所代表的京城花家所看中那也是好的。

花九正在香室碾磨香料,再是自然不過的將息子霄也抓來做苦力,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當將手裏最後一點的香料碾的細細的,息子霄似乎才想起點事來,“九兒,息泱去了楊屾那,昨日傳信回來。”

“說什麽了?”花九將手裏的香粉倒在專門封裝在瓷瓶中,方便日後用的時候直接取用。

“是大哥,”息子霄手下動作頓了一下,“他上次到漢郡,無意聽到的,有白頭發男子,在漢郡出現過,他覺得很可能,就是息華月。”

花九手抖了一下,指甲蓋上就沾染了一些粉末,她在一旁的帕子上擦了擦,小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你找人去查看過沒?”

“追星去了。”息子霄薄唇抿下,眉間有淺淡的憂色。

花九自然知道他擔心什麽,無非是息五爺和段氏死了,擔心息華月回來後知道了會受不了。

“你別擔心太多,大哥是個很聰明的人,息五爺和段氏實際是對不起他,現在死了,指不定對他來說還是個解脫,不用再背負這樣的包袱,也不會被人說不孝。”花九拍了拍息子霄手背。

“嗯,”息子霄將手邊的香具收了,“漢郡我派人找過,之前沒消息,為什麽息泱,就知道?”

這話提醒的花九心頭一凜,“你是說息泱在騙我們?”

“未必是騙,總歸沒盡說實話,”息子霄想了下,“楊屾他會引來,息華月消息也是真,但他目的不好說。”

“那就將楊屾引來再說吧,到時候他必定會露出狐貍尾巴,不過想來就那麽幾個目的,他恨息家,他說是楊屾逼迫他的,這不可信,那麽就還覬覦玉氏配方,告訴我們息華月的消息,也不會那麽好心就是了,都逃不開這些。”花九無比冷靜,腦子裏思緒萬千,但都脫不開那麽幾個勢力。

息子霄的目光落在花九身上,眉頭皺了一下,“九兒,防身香品隨身帶,我再差人跟著你?”

哪想,花九搖頭,“人手的事,我喊尚禮多註意了,你身邊都是閔王的人,關鍵時候我並不相信。”

“也好。”息子霄作罷,花九說的也不無道理。

原本,他以為自己能護的她周全,現在才知,紛繁的魑魅魍魎太多,他除非時時刻刻看著花九,如若不然,總有被人鉆空子的時候。

“你若真不放心,就讓我見見逐月。”花九眼見息子霄眉心紋理不散,比知他還是不放心自己,她思來想去,如果逐月收了小心思,用著還是要放心些,畢竟是息子霄調教出來的人,也有身手,是個女子,在適合不過了。

其實他也覺得逐月再合適不過,就只是他怕在關鍵時候,逐月會像上次在坊間那次一樣,對花九的安危並不上心。

“沒事,我自會跟她說道。”花九堅持。

有時候對於一種人,心有所圖的,最好的方式無非便是不斷的給她一點她認為可以再進一步便能實現的錯覺,只有這樣了,她才會盡心盡力,心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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