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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調香盛世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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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霄眉頭攏了下,就問道。

花九想了下,“和丫丫長的八成相似,而且……”

“好俊的夫人……”

花九話還沒說完,就有兩個衣衫襤褸的乞丐靠了進來,息子霄原本沒放在眼裏,但這會見著兩人靠攏來,言語不敬,他側了下身,擋住了那兩乞丐的視線。

“滾!”息子霄喝了一聲,唇微抿,面罩寒霜。

“喲,今我不滾呢?”說著,其中一身上還算幹凈和衣衫完整的乞丐竟從身上摸出把匕首來,上上下下地拋著。

花九眸色一斂,她仔細瞧了那人的手,分明沒半點臟,而且指腹還有薄繭,一看就是個會點拳腳的人假裝的乞丐。

只是不知,這假扮的人夥同一個真乞丐攔住他們想幹什麽。

“夫人,可憐可憐我們,給點好……”最臟的那乞丐拂開了臉上的亂發,嘴角都有口水流下來,他說著這話,眼中有汙穢的神色,從一邊就想繞開息子霄伸手朝花九撲過來。

“找死!”息子霄紋絲不動,只一擡腿,就將那真乞丐給踢飛出去。

那一腳花九看的真切,聽到那乞丐呻吟出悶哼的聲音,起碼肋骨是斷了幾根去了。

另一邊,那假乞丐趁這當舉著匕首就朝息子霄當胸刺來。

狹長的鳳眼只眨了一下,花九就看到有隱晦的暗光在其中浮現,然後息子霄一指就捏在那人手腕脈搏處,指下用力,那人發出慘叫,手一松,匕首落地。息子霄再一腳就將那人給踩在腳下,從頭至尾,他連袍邊都沒拂動一下。

花九蹲下身,撿起那匕首,匕首很尖銳,刃面還有寒光,她將匕首放在那人脖頸不斷流連,“說吧,是誰指使的。”

那人汗毛倒豎,臉上一下就有冷汗,脖頸上那匕首冰涼的觸感,幾乎讓他崩潰,“我說,我說,是個蒙著面的女人,她給我銀子,讓我這麽做,您醒醒好,放過我吧……”

花九起身,玩著匕首,“走了,這裏味道很難聞。”

息子霄松腳,踢了那人肚腹一下,“滾!”

那假乞丐爬起來,摸爬打滾地就往巷子外跑,身怕息子霄會後悔一樣。

花九將匕首遞給息子霄,扯著他袖子,看著腳下,無比專心的就往外走,途徑那渾身有餿臭的真乞丐之際,花九瞥了一眼,也沒放心上。

但沒走幾步,花九只覺息子霄猛地用力拉了她一把,人就被拉到了他的另一側,恰好落腳到一苔蘚上。

她站定,便發現剛才她站的位置,又有另一把匕首晃亮的刺入地下,如若不是息子霄動作快,此刻恐怕她便已經被刺。

緊接著,花九只覺息子霄指間那把匕首劃過白光,像離弦的利箭一樣沒入那乞丐的眉心,當場擊殺。

“有沒有,怎麽樣?”殺了那人,息子霄才回頭,對花九問道。

花九搖頭,她只看著那幾乎盡數沒入地下的匕首,面色生寒,要知道,那地下都是青石板鋪就的,要有多大的腕力才能將整個匕首都沒入其中,“真乞丐,假乞丐,兩把匕首,這人倒也聰明,真正的殺招,拳腳好的誰會想到是個真乞丐,混淆視聽。”

息子霄臉色也不好,如果這人是沖他來的,那麽那把匕首也改朝他紮才是,可是就瞅準了花九,“這人,是高手。”

“嗯,”花九應了聲,她擡腳才走一步,小臉一下就白了,抽了口冷氣,眼眶都紅了,“疼……”

“哪裏?”息子霄下頜緊繃,緊張了。

“腳崴了。”花九拉高裙擺,羅襪之下,腳踝處都能見腫了起來,剛才還是踩苔蘚上了。

息子霄當即一抱,薄唇如臨大敵地緊抿著,連眉頭都皺成了川字,“忍著點。

花九往他懷裏靠了靠,有溫暖的味道襲向她的鼻端,她只嗯了聲,其實想說,只要有他在,她便心安。

215、息家息子霄可住這

黃銅仕女有纏枝把柄的燭臺,暈黃的燭光,息子霄側躺在花九旁邊床外側,深沈的眼神落在花九崴了的紅腫右腳踝。

想到今天那沒入青石板的匕首,他心感覺都被捏緊了,他無法想象如果他動作慢一步,發生的事會怎樣,這光是用想,就已經讓他身上的殺意再也無法抑制。

許是散發出的冰涼氣息太濃厚,驚醒了陷入沈睡的花九,她翻了個身,眨了眨惺忪地眼,往息子霄肩窩蹭了蹭,“睡不著麽?”

息子霄抱著花九,撫著她發,嗯了聲。

花九沈吟了一下才道,“你最近守著府衙是幹什麽?我白日看到的那個人也是守著府衙。”

息子霄鳳眼瞇了起來,狹長的眼線有暗若墨玉的流光閃過,“那這人,肯定與,京城有關系。”

“我也這麽覺得,”花九說著,就撐起身,小心的不動那條崴了的右腳,“你去拿筆墨來,我畫給你看。”

息子霄卻沒聽花九的,只起身一把就將她抱到桌前坐好,然後取來筆墨,斂了袖子,親手碾墨。

花九執起筆,努力的回想了一下,然後蘸了飽滿的墨汁,下筆刷刷幾下,一四十出頭的中年男子形象躍然紙上,鮮活俱動,甚至連他看著府衙的那視線方向都給畫了出來。

花九一擱筆,息子霄早已經停了碾墨,他飛快地抓起那紙,看了半晌,連眼中神色都變了幾變。

“你認識?”花九有詫異,如果息子霄認識,那之前,他見到丫丫不可能不會察覺兩人的想象。

“很面善。”息子霄薄唇抿成一線,良久才吐出這三個字,“九兒,丫丫進府之前,我從未見過。”

“這怎麽可能?丫丫有三四歲,柳青青說她跟著你也有三年,又怎會從沒見過?”花九越發覺得這所有的事都透著巨大的謎團,像是一場出奇下落的大濃霧,將所有的真相都掩蓋的密密實實,就連伸手,她都看不清自個的五指。

將花九抱回床上,蓋好被子,伸手一攬,就將她扒進自個的懷裏,息子霄才道,“柳青青以前,是風塵女子,有一日,她拿了錢財給我,要我出面,幫她贖身,她說有了孩子,不想孩子沒了,那時,外面多女子纏我,我一煩,讓她對外宣稱,是我外室,就同意幫她,這之後,我偶爾去,她那喝酒,但從未見過,孩子,只知道是女兒,後來,柳青青帶著丫丫,進府,我才第一次見到。”

息子霄話說的慢,逐字逐句,努力將這事給花九說清楚,“你畫的那人,我總覺,在哪見過,很熟悉。”

“柳青青死之前找過我,應該是察覺到了什麽,只說她是不得不到息府來,然後她就死了。”花九回憶,邊說邊想,隱隱覺得應該有某種絲線將這些全部的事都串在一起才對,可是那絲線的頭在哪,她還沒摸到。

想半天無果,息子霄遂拍了拍花九的臉,“睡吧,很晚了,總要真相大白的。”

“嗯。”花九乖巧的應了聲,動了動身子,挨的息子霄緊一些,被子裏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悄悄伸出,搭在了他的腰身上,兩人相對而眠,連彼此的呼吸都纏綿在一起。

第二日,天大晴,如今已是三月中旬,冬天的氣息漸漸過去,開始有了暖意,春生過來,給花九帶了點厚點的衣服,將花九身上的襖裙換下。

花九那右腳踝,還有點腫,不能下地,一應要求,都是息子霄抱她代勞。

難得今天息子霄空閑,兩人搬了椅子,在院中曬太陽,暖暖的日光,曬著讓人直想睡覺,就在花九半瞇半困之際,她聽見息子霄在說,“九兒,昨天府衙,那人是信差,送來京城,大皇子急箋,昭洲的天,也要變了,你一直等的時機,就要來了,做好準備。”

杏仁眼眸猛地睜開,花九看著息子霄,然後她臉上就露出個大大的笑容來,“我期待已久。”

息子霄點頭,繼續道,“昨天,我沒拿到信箋,但,還有幾日,靜大人會來,我估計,花明軒也快了,到時候,便能知道,這天要如何變。”

靜大人?花明軒?

花九眼瞼垂了下來,她的視線落在自己粉到透明的指甲蓋,就什麽思緒也沒有。

“九兒,”息子霄喚了聲,扳著她的小臉,正視了,“記得,我一直在。”

“嗯,”有純粹的清水冰花隱現在她杏仁眼眸尾梢,心安定下來,今生,這人一直在她身邊,她便再心無畏懼,“子霄,謝謝。”

息子霄陪花九用完午膳,正準備抱她進屋躺榻上休息一會,尚禮就急匆匆的到來,他腳步飛快,連袍邊都帶起了風。

“東家,有人將樓裏所有的香品以高價全買了。”尚禮連手都有些抖,他從懷裏掏出十來張銀票,恭敬地放桌上,眼中的慮色就更深了。

聽聞這話,花九神色一凜,“具體說一說是怎麽回事。”

秋收遞了杯茶水給尚禮,他一口飲盡,“今一早,鋪子裏來了個客人,那客人將樓裏上上下下走了一圈後,就打聽東家的情況,小的沒敢說太多,然後那人就說要將所有的香品,以高出現有價格的2成全買了,小的本不想賣,豈料他竟死活不肯出去,最後只得讓夥計將所有的香品都清出來賣給他。”

花九想了下,“那人可還說了什麽?”

尚禮搖頭,“什麽也沒說。”

“什麽模樣?”息子霄在旁插了一句。

“寶藍長衫,四十出頭的年紀,看著挺斯文的一個人。”尚禮這話才一說話,花九就一下站了起來,那腳踝立馬傳來鉆心的疼。

“那張畫像。”她顧不得疼,朝息子霄說了句。

眼見秋收上前來扶住花九,再次坐下後,息子霄才從裏屋將花九昨晚畫的那張人畫拿出來,到尚禮面前,“可是這人?”

“對,就是他,小的肯定沒看錯。”尚禮只消一眼就將畫像上的人給認了出來。

“他有留姓名?”花九屈指敲了下椅子扶手,細長的眉頭都緊鎖了。

“沒有,小的有問,但被那人給糊弄過去了,小的覺得,那人定是個極厲害的商賈,他身上有那種商賈才有的精明,雖然不顯,他也極力想隱藏,但是小的還是看出來了。”尚禮似乎也知這事蹊蹺,故一點一滴的細節他都不放過。

“而且……”尚禮遲疑了一下,有些話他還真不知道當不當說。

“有話,直說。”息子霄將那畫像收了起來,心頭那種熟悉的感覺越發明顯,可是他就是記不起在哪見過那人。

“小的覺得,那人一身的氣度和息家息五爺,很像。”尚禮說出這樣一句話來,當即便驚得息子霄差點打翻了案幾上的茶盞。

他緩緩轉頭看著花九,然後薄唇輕啟,“息老三,他定是息老三。”

花九心頭也是一驚,一直神秘無比的息老三,莫非這會出現在了昭洲,還是在這種時候,“你確定?”

息子霄閉了下眼,然後他在睜開的時候,那鳳眼之中已無任何外露的神色,“確定,他倒是還敢,回來,而且變化大,難怪即便,見過丫丫,也沒想到他身上去。”

既然,認出此人,便自然沒有尚禮什麽事了,花九朝他揮了揮手,“尚禮,你先回暗香樓,如若他下次還來買,就賣給他,還要將價碼喊的高一點,看看他究竟想做什麽。”

“是,小的記下了。”尚禮拱手告退。

秋收也很機靈,知道自家姑爺和夫人,應該是有事要說,便自發的退下了,將整個院子讓了出來。

“如果是真是息老三,也不應該呀,一個人變化再大,但總歸是那眼口鼻,錯不了。”花九心生疑惑,她昨日只是一瞥息老三,就覺得丫丫和他長的相似之極,沒道理,反而息家的人還認不出來才是。

“你沒見過,以前的息老三,他那會,不是這模樣,很胖,胖到看不清,眼口,現在倒瘦的,讓人認不出了,”息子霄將那張畫像又展開了,仔細地看了,“現在的他,和以前的,算兩個人。”

花九轉而問道,“我一直好奇,當年息老三為什麽會被太爺逐出家門的?而且這麽多年,府裏的人都對他晦莫忌深。”

息子霄看了花九半晌,才輕飄飄地吐出兩個字,“亂倫,玷汙親妹,販賣逍遙散。”

猛然聽聞,花九驚訝的小嘴微張,那眼眸裏更是有些難以置信的神色,“你那姑姑……”

“是,就是太爺,唯一小女,遠嫁他洲那個,”息子霄的肯定答案再是清晰不過,“最主要,他賣逍遙散,太爺很生氣。”

逍遙散,花九是知道的,那是一種讓人能產生幻覺的東西,一旦染上,便成癮,極難戒掉,生死不如。

“你這三伯,還真是膽大妄為。”半晌,花九呼出一口氣,只能這樣幹巴巴的道,本來逍遙散這東西,在大殷就是行了禁令的,如若一發現,那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九兒,”息子霄拉著花九的人,心底最深處有無法言說的擔心,“離他遠點,我會不安。”

花九拍了拍他手背,正欲安撫兩句,院門口就有一抹寶藍色嵌進來——

“請問,息家息子霄可住這?”四十出頭的中年男子,眉目斯文,寶藍衣衫秀挺如松,就那麽在日光下站在那看著兩人開口問道。

216、用嘴撿起來

“請問,息家息子霄可住這?”來人問道。

息子霄緩緩起身,看著院門穿寶藍色衣衫的中年男子,花九看到他下頜線條頃刻冷硬,事實上,她也沒想到,息老三竟這麽快就親自找上門來。

“哈哈,息七,你是息七?”那男子幾步跨進來,到息子霄面前,臉上有狂喜的神色,似乎想伸手拍一下他的肩背,但觸及那冷凝的視線,他又垂下了手,“你不認得我了?”

“你是誰?”息子霄順勢問道,臉上依舊面無表情,壓根看不出來他在裝。

花九還是頭次發現,這人面無表情,甭管什麽情況下,裝什麽都不會露陷,簡直是唬人的絕活。

“也對,我現在變化挺大,我是息泱,你三伯。”息泱說著,摸了摸自己的臉,但他才擡頭,就發現息子霄根本不相信的眼神,“我真是息泱,息老三。”

“我三伯,不長你這樣,”息子霄又坐下,就不打算在理他,轉而對花九柔聲道,“我抱你回房。”

“我記得,息七你小時候,差點被息府那幫崽子按水裏淹死,還是華月救了你,你的啟蒙識字也是華月教的,我還給你買過個竹蛐蛐,你不稀罕,當著我的面就給踩的稀巴爛,還常沒大沒小的喊我死胖豬……”息泱一急,就將一些記憶中的事說了出來。

息子霄彎腰抱花九的動作一頓,直起身,看了息泱半晌,才道,“三伯?”

“哎——”息泱拖長音高興的應了聲,他的眼睛小圓小圓的,像石榴籽,但是裏面卻並不清澈,隱藏太多的東西,晦暗的滋生陰暗,他轉頭似乎才看到一直坐一邊的花九般,“這是?你媳婦?”

息子霄點頭,也不給他介紹,示意一邊的秋收將花九扶進屋去休息,然後引著息泱邊往書房去,邊道,“三伯,變化真大,怎麽就瘦了?”

息泱根本不像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子,他和息子霄並排走,聽這話,他還原地蹦了兩下,撩起袖子,讓息子霄看他手臂,“瞧瞧,可算瘦下來了,免得你以後在喊我死胖豬,不過,十幾年前,我確實是太胖了點,眼睛都胖來看不到了吧?是不是遠遠看見,就是一坨會動的肉堆?”

息子霄牽扯了下嘴角,很直接的就回答,“是,以前和現在,兩個人。”

兩人在書房坐定,冬藏就機靈的泡了茶上來,動作麻利的放下茶壺後,就退了下去。

“三伯,怎的現在才回?祖父……去了。”息子霄端著茶盞,眼瞼半闔,似乎只專心看著茶盞中冒出的茗煙,半晌之後他才開口問道。

息泱沈默,有光影折射在他臉上,將那張其實和息老五長的一樣的臉型就襯出一絲悲傷來,“是我不孝,年少荒唐,中年歸來,本想讓父親看看我如今的風光,他怎麽就不在了。”

許是太難過,息泱當著息子霄的面,再不能忍,單手覆面,有濕潤從指縫中劃過,情難自禁。

息子霄從來不會安慰人,他沈默地喝了口茶,然後餘光掃著息泱。

“讓侄兒見笑了,我只是太想念父親……”良久,息泱一抹臉,鼻尖和眼眶是紅的,但他又笑了起來,小圓小圓的眼睛都瞇地來看不清,“我聽說侄媳的香樓遇到了困難,便去將侄媳的香品都買了,也不知道是否唐突了?”

“沒有,”息子霄放下喝見底的茶盞,想了下又加了句,“她很高興。”

應該是高興吧,畢竟有銀子賺。

“那就好,那就好,”息泱面上似乎松了口氣。

兩伯侄在書房相談了半天,花九在房間就看了半天的閑書,但她根本沒看多少進去,瞅著冬藏似乎一會又要去上茶得當,她就道,“扶我也過去。”

她在秋收的攙扶下,才到走過游廊,就看到息子霄和息泱從書房走了出來,息泱笑的甚為高興地拍了拍息子霄的肩,轉頭就看到花九站在游廊另一頭,他甚為禮數周到地向花九點頭示意,緊接著就先行離去。

息子霄幾步到花九面前,面色不好地瞅了花九的腳踝一眼,話也不說就抱起她又往回走。

“說了什麽?”花九攀著他脖頸,就問。

哪想,息子霄搖了搖頭,眼眸之中都深沈了幾分,“息老三回來,目的不單純,他只說,是看祖父,我懷疑,昨天那兩乞丐,是他的試探。”

到房間,息子霄將花九放到床沿坐好,花九垂著眸看著自己的指甲蓋,好一會才道,“如果那兩乞丐是他的試探,那麽他想從你這試探出什麽?看你的身手?”

息子霄為花九脫了繡鞋,將她腿輕柔的移到床上放好,才仔細考慮花九說的這話,“很可能,但現在,不知道他是哪邊的。”

“不管哪邊,總歸不是一條船上的。”花九將軟墊靠在背後,冒了一句。

息子霄合衣也到床上躺好,“是,息老三說,日後給你暗香樓,註銀子,要幫你。”

聞言,花九卻笑了,“那就幫吧,銀子我總不嫌多。”

“我也這麽想。”息子霄加了句,兩人皆心照不宣。

息泱說的話果然算數,只才第二日,尚禮就差人過來說,有個自稱是息三爺的人無條件的給暗香樓入了大筆的銀子進去,他問花九,這銀子該不該收。

花九只說了一個收字,又不用寫借據的銀子,不要白不要。

暗香樓這些不景氣的日子,又有了一些生機勃勃的氣息,香品種類多了起來,客人倒也比之前的好上了一些。

花九仍舊不怎麽管,息泱這招,只是暫時緩解暗香樓的窘境而已,而她想要的,根本不是這個。

而這時,息子霄回來說,息府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息老三回來了,可以確定息泱是一回到昭洲,就直接找上了他們兩人。

先不說這其中有何古怪,至少目前息泱未有其他舉動,還百般示好,息子霄自然以靜制動,就看他想幹什麽。

當花九的腳踝好的差不多,都消腫了的時候,她終於可以自個走到院子去曬太陽,不用走到哪息子霄就跟到哪,她竟隱隱有一種重見天日的自由感覺。

但這種美好的心情,卻再次被闖進宅子的商嫣然給破壞了。

花九眼眸不善地瞇了起來,這個沒腦子的女人怎麽又來了?還是息子霄根本就沒處理好?

不管花九怎麽想,商嫣然沖到花九面前,從懷裏摸出把銀票,朝著花九當頭扔下,“夠不夠?”

“你……”春生一直扶著花九,眼見自家夫人沒頭沒腦的被人這番羞辱,當即她就要去找掃帚轟人出去。

誰知,花九伸手一攔,阻了春生,她撚起肩上的一張銀票,輕飄飄地看了一眼,“一百兩呀,少說商姑娘剛才也扔了上千兩吧,春生,撿起來。”

眼見花九吩咐婢女撿銀票,商嫣然那張美艷的臉上就露出一絲譏誚的笑意,“你是沒見過這麽多的銀子吧?離開他,這些都是你的……”說著,她又從袖子裏掏出一疊來。

春生將銀票理好,花九接過,摩挲了一下,擡眸就言笑晏晏地看這商嫣然,“哦?那商姑娘還是繼續砸吧,我花氏能有被銀子砸的一天,感覺也不錯。”

果然,商嫣然揚手一灑,那銀票嘩啦飛舞的滿院都是,花九拾起一張再看,“怎麽?這會就是五十兩一張了?商姑娘還是換成一百兩再來,春生,趕人!”

春生早等花九這話,立馬她拿起一邊的掃帚,還惡意地跑去蘸了蘸臟水,舉起就要朝商嫣然身上打去,“滾出去,我叫你拿銀票砸夫人……”

“啊……”商嫣然一時不察,華美的衣裳上就被掃帚掃上臟水,她尖叫著,臉色鐵青,狼狽地落荒而去。

來來去去,不過一刻鐘的時間而已。

事畢,春生放好掃帚,就要去撿那滿院的銀票——

“不準撿!”聲若冰珠的聲音,恍若落地迸碎出割人的寒意,花九松手,手上的銀票也盡數落了一地,“扶我回房。”

心頭一跳,春生知道,花九是真的生氣了,她鮮少見花九動怒到只是渾身冒寒氣,不言語的模樣。

那晚上,花九早早的便將房間門落了門栓,根本不等息子霄回來,就更別提和他一起用晚膳了。

酉時初,息子霄還未踏進院子,就見春生在院門口張望半天。

眼見他回來,春生幾步到跟前,將白日的事一一說了遍,完了,表示,夫人被氣慌了。

息子霄聽完,也不說話,天色雖有暗,但也還能看見滿院灑落的銀票,他只頓了那麽一下,轉身就又出去了。

春生幾乎傻眼,這啥都不說,是什麽意思?還是生花九的氣了?

約莫兩刻鐘的時間,很快春生就看到息子霄又回來了,他身後跟著一個矮胖的商賈,那商賈身後竟然跟著商嫣然。

緊接著,息子霄只領著兩個人到院子裏,冷冷地看了那矮胖的商賈一眼,那商賈面色難看地喝了商嫣然一聲,“過來,給我挨個撿起來,去給七少夫人賠罪。”

商嫣然不情願,對那人似乎又頗為害怕的樣子,只得磨蹭地到院子裏彎腰準備撿銀票,豈料,她手還未挨著銀票,息子霄上前一步,就將那銀票死死地踩腳下,“用嘴撿起來!”

217、龍涎香玉髓

商嫣然那張明艷的臉,在晦暗的夜色下,擡起來,仰望著息子霄,只一眼,她就似跌入了萬丈深淵——

薄唇有冰,冰上有刃,冷漠無情,鳳眼弧度,眼線掛滿寒霜,他的陰影覆在她身上,她就感覺到了黃泉水一樣凍人靈魂的絕情。

商嫣然輕笑出聲,她緩緩起身,看著息子霄,眼角邊連眼淚都笑出來了。

“嫣然,別笑了!”身形矮胖的商能眼見不對,上前喝了一聲,他伸手就想拉她,要知道,他老來得女,就這麽一個嬌嬌女,平素寵的不行,但這祖宗惹上誰不好,偏生栽到了面前這個冷面冷心的男子身上。

息子霄那是什麽人物,他從來就沒探清過,但是他知道,商家生死,在這個冷漠的男人面前,不過就是一句話的問題而已。

“我就算再喜歡你,你也不能這般羞辱於我!”商嫣然骨子裏也是有驕傲的,往日也算是要風有風要雨得雨的,什麽時候這般被人視如草芥過。

商嫣然的話一出口,商能便知道要遭,但他根本來不及有所動作。

“羞辱?”息子霄反問,一揚手,就掐上了商嫣然脖頸,只稍他掌下稍稍用力,一縷香魂便會頃刻殞命,“連九兒,一片指甲蓋,都比不上,你也配?”

“她哪裏好了?住這般落魄的院子?我商家能給你的比之百倍千倍……”商嫣然也發了狠,在她心裏,她商家富足殷實,買賣眾多,這份財力又是誰能拒絕得了的?

“商嫣然,你給我閉嘴!”商能沖上去,反手就是一耳光扇到她臉上,頃刻就起了五根手指頭印子。

商嫣然似乎被打懵了,她老久地緩不過神來,息子霄放開她,看了商能一眼,“商子,教子無方,這幾年,你過的太好。”

輕飄飄的話卻讓商能背脊生冷汗,他膽顫心驚的就給息子霄跪了下來,“公子,都是小人的錯,看在小人平日盡心盡力的份上,您就饒了小女這一回吧,改明我就把她嫁出去,這輩子都不出現在您和夫人的面前。”

聽著商能說這話,商嫣然似乎才反應過來,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臉,聲音都尖利了起來,“你不僅打我,還給他下跪,我商嫣然沒有你這麽沒用的父親……”

她話還沒說完,商能臉已經沈的像墨,他緩緩而起,矮墩的身形第一次散發出駭人的氣息,“商嫣然,還不滾回去。”

“你叫我滾……”商嫣然幾乎難以置信,現在這個表情陌生的人會是一向寵自己沒邊的父親。

“你有個,好父親。”息子霄突兀地說了這麽一句話,然後便再不理這父女二人,腳一拐彎,就往房間而去。

春生說阿九生氣了,她這是開始在意他了?還是覺得氣不過?

息子霄心頭,生平第一次有了忐忑,這實在不像他自個的性子,但是他又覺得這種心情很奇妙,隱隱有種甜絲絲的感覺。

至於院子裏那倆父女,他相信商能自己會處理好,而且商嫣然休想以後再出現在花九和他的面前了。

那早被落栓了的門自然是擋不住息子霄的,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弄的,就那麽幾下,那門就開了,豈料他才一只腳踏進屋裏,軟枕就飛了過來,還有花九冷冷的聲音,“出去。”

息子霄穩穩地接住軟枕,暗夜之中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頓了一下,他抱著軟枕,就到床邊,長腿一伸,躺了上去,末了,還給坐起的花九拉了拉被子,“九兒,你在意了?”

花九眉目都冷凝了一絲,她冷笑一聲,“你被人扔銀票試試?還是闖家裏來,沾花惹草也要有個限度,息子霄,再讓我遇上第二次,看我還對誰手下留情!”

聽花九這麽說,息子霄便知道她即便是氣惱,也沒到很嚴重的地位,他傾身過去,吻了她一下,還想繼續之時,花九一推他,驀地躺下,拿被子將自己蓋好才道,“走開。”

息子霄也順勢躺下,看著背對他的花九,他側了一下身,緊挨上去,身體灼熱,那大掌更是從花九中衣衣擺躥了進去,撫上了愛不釋手地滑膩肌膚,“九兒……”

聽他刻意壓低的嗓音,花九自然知道他想幹什麽,從第一次有過親密之後,兩人雖也有幾次魚水之歡,但今天晚上,花九還真不想跟他湊一塊。

但誰知,息子霄就像是鐵了心,只幾下,就大力將花九的褻衣褻褲給扒個精光,外帶連他自己也赤裸了,然後覆了上去。

花九情不自禁的一顫,盡管不是第一次,她還是覺得每次和息子霄肌膚相觸的初初那一刻,心底有無法抑制的悸動浮起,然而她還是咬了咬唇倔著道,“我不,你下去。”

息子霄根本就不聽她的,在床笫之間面對花九,他便總有一種無言的霸道。

花九掙了一下手,還想說什麽,但只一下,息子霄的手撚上她的蓓蕾,她四肢所有的力氣都消失,唇邊流瀉出百轉千回的婉約細碎呻吟。

至此,芙蓉帳暖,蚊幔搖晃,扔了一地的衣裳,私密的肚兜,在沒月的晚上就有灼熱又蕩漾的低低嬌喘和粗重的呼吸聲,奏成一曲讓人面紅耳赤的春風一度。

花九第二天醒的時候已經是巳時末,夏長進來伺候她起床,她簡直想將自己給埋進被子裏再不出來。

夏長知道自家夫人性子,當即斂了臉上的表情,再是正常不過地喚了聲,“夫人,起來了。”

花九掀開被子,臉都被悶紅了,她看著夏長,半晌才道,“扶我。”

眼見這模樣的花九,夏長差點一個沒繃住笑出聲來,好在她及時咬了下自己的舌頭,才沒露出任何破綻,“夫人,小心些。”

花九一下地,腿都還帶軟,後腰更是酸的不行,她憤恨地穿起衣裳,心中罵著息子霄簡直是禽獸,不懂節制,殊不知,她那本就比常人都翹的唇尖昨夜讓人給啃紅腫了,這會根本就像是在嘟著嘴在鬧著別扭,一副要人哄的樣子。

待花九整理妥當,夏長端了碗熱湯進來,讓她先喝下潤身子,“今天那個息三爺一早就過來了,現在跟姑爺都還是書房裏,姑爺讓準備了飯菜,要夫人您起來後就直接過去。”

花九點點頭,瞧了銅鏡一眼,儀容並無失禮之處後,她才直接出門。

“哈哈哈……”

花九才在膳房坐下一刻鐘都不到,門外就傳來息老三爽朗的大笑聲,花九凝神看去,就見伯侄二人相攜進來,息子霄的臉上竟出奇的柔和。

“侄媳等久了吧?”息泱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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