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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調香盛世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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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意不過的坐下。

息子霄在花九的上手方緊挨著坐,花九正要起身為兩人倒茶,豈料,息子霄隔著長袖,隱晦地拉了她一下,就見他自個起來,為三人倒茶,“三伯,喝茶。”

“嗯,”息泱滿意地點點頭,視線轉到花九身上就問道,“不知侄媳的暗香樓,現在有沒有點起色?”

唇線上揚,花九露出個柔和得體的淺笑,“好多了,還要多謝三伯破費了。”

“說什麽呀,都是一家人,不說那些話,從小,我就最愛跟息七親近,你們現在出府了,我回來了就理當多照顧一些。”息泱說的溫情,小圓小圓的眼睛有笑意,下頜的幾縷胡須也讓他整個人顯得頗有長者風範。

“對了,我今還給你帶了個好東西過來。”似乎才想起般,息泱放下茶盞,在懷裏一摸,就掏出個小油紙包來,他笑容滿面地遞到花九面前,示意她打開。

花九看了看息子霄,眼見他點點頭,她才起身雙手接過,當場層層打開了來——

“蘇合香,紫赤色,與紫真檀相似,堅實,極芬香,惟重如石,燒之灰白者好……”看著油紙撥開後,那拳頭大小的紫紅色之物,花九杏仁眼眸有彩,當即便出聲道。

“正是蘇合香,侄媳,好眼光。”息泱一拍掌讚道。

“這東西只有海外才極為稀少的產有,大殷自古便不生長蘇合香木,三伯,費心了。”這麽好的東西,花九自然是要收的,但同時她也疑惑,息泱怎會有海外的東西。

“侄媳,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些年,我一直在跑海外的買賣,多多少少那邊的東西,我要想得到,也總比他人容易些。”許是看出花九臉上的疑惑,息老三解釋道。

“那侄媳便恭敬不如從命了,定不枉費了三伯的一片心意,非得調制出極品奇香不可。”花九又用油紙將那蘇合香給包好,免得失了香味,隨後給夏長讓她放到香室去收了。

“不過,這蘇合香還算不得什麽。”息泱看著夏長捧著蘇合香小心翼翼地出現,他自己動手倒了杯茶,才悠悠的道。

花九細長的眉梢一挑,她隱晦的註意到息子霄耳廓動了一下,顯然他感興趣了,便開口直接問道,“哦?還請三伯細細說一遭,也讓侄媳長點見識。”

似乎就等花九這句話,息泱微微一笑,身子傾了一下,聲音壓低就道,“我上次聽一個同行的朋友說,從海外來了一塊龍涎香玉髓到大殷來,就準備再有一二十天在漢郡悄悄的賣掉。”

龍涎香玉髓?

花九極淡的瞳色瞬間深邃,這種東西玉氏也有記載,傳說是真龍涎水滴在玉上,經千年萬年,那玉中孕育出一塊軟膏一樣的玉髓來,而那玉髓便是天生的香料,不管調制任何香品,只要加入那麽一丁點的龍涎香玉髓,調制而出的香品便能引來真龍真鳳,自此一生無病無痛,不老長壽,常年使用含有玉髓的香品,說是不死藥都不為過。

但花九從來都覺得,這僅僅是虛無縹緲的東西,說的不外乎誇大其詞了一些,然而現在,息泱說,龍涎香玉髓真的出現了,還就在離昭洲僅有四五天馬力的漢郡。

218、他為你,失了信任

花九察覺了,自從息泱那日說了漢郡有龍涎香玉髓後,息子霄就時常走神,比如一起用膳的時候,會忘了給她夾菜,在書房寫字寫著就會頓了筆。

又一日吃飯的當,息子霄捉著筷子就是不動手,花九杏仁眼眸眨了一下,順手夾了好些菜到他碗裏,敲了敲他碗沿就道,“吃飯,我知道你在想什麽,那東西十有八九是假的。”

息子霄刨了口飯,幹脆擱了筷子,看著花九,“怎麽說?”

花九素白的臉上浮起冷色,“玉氏有記載,還說,這東西只存在天地始分之初,真龍就更是虛幻的很,所以你該想想,息泱特意在我們面前透露這個消息,用意為何?”

“我知道,”息子霄聽完,屈指敲了下桌面,覆又拿起筷子,“靜明日會到。”

倏地,息子霄說了這麽一句,花九飯畢,擱了碗筷,臉上沒啥異樣,她甚至都沒應一聲。

“肯定是為,龍涎香玉髓,”眼見花九先吃完飯,息子霄幾下就將自己碗裏的吃幹凈,“所以,不管息泱有何目的,漢郡,是必須要去,龍涎香玉髓,也必得到。”

花九眼色一凜,臉上有了正視的表情,“這是閔王的要求?”

息子霄點頭,“只要是珍稀奇香料,閔王勢在必得。”

這話,就讓花九想起前世自己栽種出的那株金合歡來,“我一直想問,靜大人是專門幫閔王收集各種香料的吧?不過,閔王找尋這些香料來到底是幹什麽?”

話落,花九就見息子霄薄唇一下抿緊了,她正想說,不能回答就算了,她也不是特別想知道。

“黃金之勺,九兒可知?”但息子霄只沈吟了一下,看著花九就目光灼灼的道,花九還是第一次見他臉上出現有這樣帶狂熱的亢奮之色。

“那不是前朝就已經消失了的麽?據說這黃金之勺是前朝皇室斂財的渠道,無人知是什麽,但所聚的財富富可敵國,所賺取的黃金能修建一座黃金城池都綽綽有餘。”花九想了下,才道,這事她確實很早之間就聽說過,那時候坊間說書人都愛說這樣的故事。

但即便很多人知道黃金之勺,卻是根本就不知道那是個什麽。

“沒有消失,”息子霄斬釘截鐵,“九兒,你只知其一,黃金之勺聚斂黃金,這不是最重要,重要的是,它龐大的消息收集,天下之大,沒有任何事,瞞得過黃金之勺。”

花九心下駭然,當任何人,有了無法匹敵的財力,還能無所不知後,豈不是即便想做朝堂之上的那個至高的位置,也是輕而易舉的。

“閔王有一古香配方,黃金之勺的主人,要求,如若閔王能調制出,便支持他。”息子霄解釋完,舒了一口氣,這些都是極為秘密的事,如今跟花九說了,他反倒覺得輕松了。

花九心思千轉百回,她從未想過,金合歡的背後還有這等的事,“所以,明知道龍涎香玉髓是個圈套,靜大人也是必須要去的?”

“嗯,”息子霄應了聲,隨後他看著花九的視線加深,“還有我,和靜一起去,必須。”

花九呼吸一窒,淺淡的瞳色望進息子霄的鳳眼深處,她右手不自覺地撫上左手指甲,良久,她聽見自己說,“好。”

她想過,前世她死那會,還有一年的時間,也就是說息子霄即便有劫,那也在一年後,所以漢郡之行,或許是大兇,但也不會危及他性命.

第二日,鳳靜果然到了昭洲,還是在龍鳳樓那雅間,息子霄帶了花九一道過去,原本他不欲讓花九跟去,花九也不知心裏是何想法,只在他出門之際,冷著臉,斜睨著看他,不言不語。

同鳳靜一道隨行的,依然還是花九上次見過的夢冰冉,她綰著高椎髻,髻上插了朵初初綻放嬌艷欲滴的粉色山薔薇,那薔薇瓣上還能看見晨露,映著一身清爽的湖藍襦裙,整個人像含苞傲立的芙蕖,有風而起的時候,便隨風搖曳生姿。

她看到花九和息子霄一道,便朝兩人屈膝行禮,微微一笑,反倒是鳳靜端著白開水,一見息子霄進來,就語帶調笑,“我上次突然出現在昭洲,還為暗香樓東家解圍,這事我怎麽不知道?”

息子霄拉著花九挨他坐,本想為她倒杯茶,誰想桌上就只有白開水而已,他便作罷,可是從他放杯子的動作,花九還是看出了嫌棄。

“我知道就行。”息子霄回道,半點不跟他客氣。

“我當初就不該給你那玉佩,你瞧你都裝我臉幹了什麽,如若哪天招惹了不該招惹,我還跟冰冉解釋不清了。”鳳靜看了安安靜靜坐一邊的花九一眼,扯開嘴角笑了一下。

“你臉不行。”息子霄面無表情,任憑也看不出他這話是在損人。

鳳靜也不惱,反倒是剛端了茶上來的夢冰冉啐了句,“哪點不行了?我看挺好。”

花九看得出,息子霄和靜的關系很好,她轉頭看著息子霄,就見他下頜線條圓柔,比平日少了生冷,這樣的息子霄多了絲人氣,像個正常人。

“我給你的金元寶呢?”鳳靜說笑著就掃到息子霄腰身無物,便開口問道。

“丟了。”息子霄回答的自然.

“你……,那可是好幾十兩的金子,我看你落難沒銀子的時候拿什麽吃飯。”鳳靜眉目雖一直有輕愁之色,但不難看出他對息子霄的關懷之意。

花九聽到這話,倒楞了一下,息子霄那塊刻有靜字的金元寶,一直在她那,她原本還以為是哪個相好給的信物,不曾想卻是鳳靜給的,她拉了拉息子霄,小聲的問,“你以前那金元寶是他送的?”

息子霄點頭,嗯了聲,就聽旁邊的夢冰冉輕笑道,“阿九,我跟你說,你是不知道息七,他身上揣了銀子都不會花,有次在坊間餓了兩天兩夜,要不是靜找到他,估計他得給餓死。”

“是呀,有銀子都不會花,非得要我給弄塊金子拴腰上。”鳳靜喝了口水,臉上就有戲謔。

花九頓時笑了,杏仁眼眸都彎了起來,“原來,你三不五時給我銀子,敢情是自己壓根花不來……”

她還真沒想過,息子霄有這缺點,還真以為他是怕她窮了。

“別聽他們,胡說八道。”息子霄拉住花九的手,有風流韻味的眉目間,浮現一絲惱意。

鳳靜哼了聲,隨即他臉上的笑意一斂,夢冰冉很識趣地找了個借口出去了,花九也想一道,反正過會回家的時候息子霄一樣會跟她說,哪想,息子霄拉著她的手就不放,她只得朝夢冰冉淺笑,留了下來。

這幕,讓鳳靜,眼神都閃了一下。

“龍涎香玉髓的事,你知道了?做下準備,我們後天去漢郡。”鳳靜的聲音嚴肅起來,連坐著的背脊都挺直了一些。

息子霄點頭,看了花九一眼才道,“阿九說,龍涎香玉髓,是假。”

這話,讓鳳靜都轉頭看了花九一眼,“閔王對香料之事,勢在必得,你是知道的,所以不論此事是真是假,漢郡是非去一趟不可,不過……”

鳳靜說到這,他話題一轉,“花氏阿九,你確定要跟息七站一邊?”

有唇線輕扯,花九露出了個意味深長地表情,“靜大人覺得我有選擇的餘地麽?”

“自然是沒有的,”鳳靜也笑了,那笑意真切的到達眼底,將他眉心的輕愁都給沖淡了一些,“那麽我便要跟你說,你可知,為了你,息七已經在閔王面前,失了信任。”

“鳳靜!”這話才一落,息子霄就厲聲喝道,從進門到現在,他臉上第一次生了冰寒。

花九將鳳靜那話的意思在腦子裏打了個轉,徹底明白是什麽意思後,她心頭有狂風席卷而過,擡眸看著身邊這個男子,花九第一次感覺到了有絲絲縷縷的心疼,那透明看不見的蠶絲,一瞬就將她心窩勒的緊窒。

“靜大人何出此言?花氏從來不知道自己竟有這般的的影響力,你太看得起花氏了,而且,我要說,如若閔王是這樣的人,那麽我真心覺得二皇子要強他太多。”花九一字一句,她幾乎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只是有些話從腦子一過,她便說了出來。

似乎沒想到花九這般冷靜,鳳靜看了她半晌,“你身懷玉氏配方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了,之前息七一心掩飾,甚至在閔王問他的時候,他都說不知道,而現在,你如果和息七站同一邊,那麽就該將配方呈給閔王去,這樣閔王才不會因為息七的二心而心生忌憚。”

花九卻低低地笑出聲來,她毫不掩飾自己嘴角的譏誚,“靜大人,應該比我更清楚,天家無情,你太高看了息七在我心裏的位置,你以為,為了看不見摸不著所謂的信任,我就要將自己安身立命的根本雙手奉上?如果這是閔王的意思,那不好意思我拒絕,如果這是你靜大人自己的意思,我只能說,你太高看又小看了我花氏。”

鳳靜眉頭皺了起來,花九的話,太過無情,他瞧著息子霄,只見他還是那麽拉著花九的手,不松開,狹長的鳳眼斂著,再看不清任何的情緒。

忽的,鳳靜就心生了煩躁,息子霄失信這種事,他雖故意說的嚴重,但息子霄讓閔王失望了是事實,現在看來,反倒是他這個外人多事了,沒見正主聽了那些不受聽的話,半點反應也沒有。

“行了,我懶得管你們的事,息七,回去準備吧,後天啟程去漢郡。”鳳靜開始趕人了。

出了龍鳳樓,花九小指勾了一下息子霄的手,遲疑了一下才道,“你可是信了我那般說詞?”

哪想,息子霄頓足,他轉身凝視著花九,伸手為她理了下耳鬢的碎發就道,“你說的時候,指尖撓我手心,我便知道,你是唬靜的,對於閔王,不用擔心,我心頭有數。”

花九杏仁眼眸彎彎,眼尾就有純粹如冰花的笑靨,“嗯,我不受制於人,你也不。”

息子霄點頭,他擡眼,牽著花九往回走,那視線轉動的一瞥,他就看到一抹月白衣衫,身姿如竹的男子站在遠遠的墻拐處,半個身子隱了起來,正瞧著這邊。

他心頭一動,驀地就松開花九的手改為攬住她的腰身,順勢低頭還在她耳邊落下輕吻。

219、枕邊妾

黑夜,有月。

輝光如水之下,是一條紅綢金繡的女子腰帶,點點金光閃爍迷離,紅若朱砂,白瓷指尖從頭劃至尾,便連指腹那一點都似乎沾染了猩紅。

花明軒動作緩慢一點一點的將那腰帶纏繞在手上,每個指頭,每個縫隙,密密實實,他神情溫柔,眼眸暖人,那腰帶纏繞到手腕才算到了尾端,然後他放下寬大的袖子,將那手完全的遮掩住。

他今天見著她了,還是那般眉目清冷,素白臉沿,甚至他看清了她眼梢有了笑意,因為另外一個人。

他以為自己會控制不住上前,即便只是站到她面前喚一句“大妹妹”,也是好的吧,可是他只是心如死水,即便有波瀾,那也是在萬丈深淵之下。

現在的花明軒,早不是當初的花明軒。

他摸了摸右臉頰有發垂落遮掩的那道疤,眼簾垂下,眸底又是深深淺淺的黑暗一片。

“公子……”輕若鸝鶯的聲音恍若石子落湖泊的響起,有香風襲來。

花明軒神色一斂,臉上已經沒了半絲溫情,渾身有冷意,如若以前他似從水墨之中走出來的玉竹,那麽現在,便是冰雕的秀竹,俊美如常,卻靠近不得。

“明日,您可是要去香行會?”青柳低眉順眼,她餘光瞧著站木窗邊的花明軒,有陰影投落的臉上,面頰處就有薄粉的桃紅。

月下看美人,自然美。

然花明軒只擡眸,看了青柳那雙杏仁眼眸一霎,他便低低地喝道,“過來。”

纖細的身子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青柳小步上前,站在花明軒面前,她便期期艾艾我見尤憐的喚了聲,“公子……”

冰冷的指掐上小而尖的下頜,花明軒容許自己只沈迷了那麽一瞬在那張和花九有六七分相似的臉上,隨後他便一揮手,“下去。”

唇畔翕動,青柳還想說什麽,但是她根本不敢反駁,她一心愛慕這個男子,也滿心懼怕這個男子。

她行了一禮,倒退著走了幾步後,轉頭又看了看花明軒,驀地就奔到他面前噗通一聲跪倒在腳下,“公子,您若心苦,便將奴家當作花……”

她一句話還沒說完,花明軒臉一下就沈了下來,甚至睫毛尖都掛出了霜,他扣著青柳的手臂,拉起她,扯著她的頭發,兇狠地吻上,不帶憐惜,不帶柔情,只有苦澀。

青柳身有顫抖,她閉上那雙眼,眼角有濕潤和笑意。

她一直都知道,他帶她在身邊,不過是因為她的臉,圖個念想而已,但,那又如何,只要她愛著他就夠了,即便他曾經將她扔進深山老林,即便她因此差點給野狼吃掉,但她還是愛他,從他像天神一樣在生死之際又站到她面前,跟她說,“我留你一命……”

此生,她便已經是為他花明軒而活。

“滾!”唇齒間有鐵銹的血腥味,花明軒推開青柳,表情陰的嚇人。

待青柳跌跌撞撞出門後,花明軒撩起衣袖,看了眼手腕上的紅色金繡腰帶,轉眼便猛地踢翻屋中的桌子,茶壺茶盞碎了一地。

那一夜,他依然未眠。

同樣未眠的還有息子霄,他摟著花九,看了一夜她安靜恬淡的睡顏,眼不帶眨。

他確定今天出龍鳳樓的時候看到的那人一定是花明軒,對這個素有天才之稱的男子,在很早以前,他以息先生身份跟著寧郡王身邊,出入花府,那時他便察覺到了這人對花九的感情。

不純粹,但又深沈。

最主要的是,花九以前跟他關系不錯,兩人頗有默契,息子霄也知道,花明軒是花家唯一得到了花九承認的人,他雖能肯定花九對自己有感情,但卻不確定之於花明軒,花九又放了幾分的心思。

而且,他即將啟程去漢郡,少則七八天,多則十來天,剩花九一個人在昭洲,還在花明軒也到了昭洲的情況下,他覺得自己該給花明軒找點事做,要讓他無暇他顧為最好,省得對他的人動歪心思。

這一日,花九睜眼,身邊的位置已經涼了,她怔了一下,明天息子霄就要去漢郡了,她想不通還有什麽事能忙的一早都不叫醒她就出去了。

“秋收……”花九朝門外喊了下,披起衣服就下地起床。

“夫人,”秋收應聲進來,端了熱水,不等花九問她就開口道,“姑爺說是去龍鳳樓了,讓夫人先用膳,不用等他。”

花九點了下頭,半點不疑他,她到膳房,就見秋收今早做了清粥小菜,而且一早就做了她愛吃的涼菜,她一不註意,就多喝了碗粥,正撐的慌,不想這時候息子霄帶著鳳靜走了進來。

花九起身,掃了眼秋收還沒來得及收拾地桌子,半點沒覺得讓客人看到這一幕的尷尬,她照例如常的給鳳靜行禮。

“恰好,我還沒吃用膳,我順便喝碗粥,阿九不嫌棄吧?”鳳靜眨了一下眼,嘴角帶笑。

“不嫌棄……”

“嫌棄……”

花九和息子霄同時開口,說出截然相反的回答,她瞧了息子霄一眼,見他已經自己拿了碗筷,將裝菜的盤子盡數拖到自己的面前,顯然是真嫌棄鳳靜吃白食。

“我又沒問你,息七,你好意思,一碗粥而已,我給你那個金元寶還不夠麽?”鳳靜自然也不客氣,說著就自己動手起來。

花九朝秋收使了個顏色,秋收立馬將花九吃的碗筷撤下,趕緊又去多準備幾個小菜。

花九站一邊,時不時為息子霄夾點菜,動作再是自然平常不過,鳳靜看在眼裏,讚在心裏,從前他就一直覺得息七太冷了,幾乎都快讓人忘了原來他也是一個人,而現在的息子霄,有花九為伴,他這次過來,便發現了他明顯的變化,至少和他擡杠的時候都多了。

“阿九,有個事,昨天忘了跟你說了。”飯罷,鳳靜端著秋收上的裝著白開水的茶盞,十分愜意地抿了口,盡管他現在心情還不錯,但眉心的憂郁之色一樣如往常的濃郁。

花九看向鳳靜,臉上有疑惑。

“昭洲五月會有一場調香大賽,勝者能作為昭洲第一大家,來年可能會得到直接進貢香品到皇宮裏的資格,而在五月大賽之前,四月會有一場小規模的初賽,我聽息七說你的暗香樓遇到了困難,我個人覺得這是你的一個機會,不管香行會也好,花家也好,只要你在大賽中脫穎而出,自然能讓那些跳梁小醜閉上嘴巴。”鳳靜喝完一杯水,斂著眼皮,除了眉目的輕愁就再看不出其他任何表情。

花九心思飛快的轉動,原來調香大賽之初,還有一場初賽,前世她只關心最後一場的比賽,這初賽之事根本就不知道,而今,如鳳靜所說,這便是她一直在等的時機。

“阿九,別奪冠,脫穎而出就好。”一旁的息子霄眉頭皺了一下,就拉過花九的手道,言語之中有不為人知的擔心。

聽聞這話,花九看了鳳靜一眼,眼見他不多言,她才對息子霄道,“為什麽不奪冠?要脫穎而出,只要得了第一,便那自然萬眾矚目了。”

“息七是對的,”聽花九這樣說,鳳靜插嘴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花九一瞬就懂了,對於最後的奪冠者,肯定是幾大勢力爭相搶奪,性命保不保得住都難說,更何況她還身懷玉氏配方。

“我明白了,我會註意分寸。”花九點頭應下。

不能奪冠,又要引人註目,那便只有棋出險招,出其不意了。

因為第二日便要到漢郡去,息子霄好鳳靜吃完飯,兩人就又出去了。

花九閑來無事,想著鳳靜說的四月初賽,這已經是三月中旬了,估計等息子霄從漢郡回來,也就差不多了而已。

她到香室,看著上次息泱給的那塊蘇合香,腦子裏快速的過濾過一些不合適的配方,想了半天,她拾筆,隨手寫下一配方,斟酌許久,又在配方上刪刪減減,在心裏徹底修改配方一遍後,她便要開始動手實踐。

有了上次花容從香品看出她所使配方之事,花九便格外小心,爭取再調制時,都將玉氏配方改良一番,即便現在玉氏配方的事已經不是秘密,但她還是不想風頭太過。

青柳突然到來的時候,花九剛凈了手,從香室出來,調制了半天,就沒成功一次,她拍了拍身上不存在香粉沫,才擡眼就看到青柳亭亭玉立地站在院門口,和她相似的眉目,清淡地看著她,然後斂衽行禮,“大姑娘,好久不見。”

花九感覺有光影如梭地穿過空洞的風孔,就發出烏拉烏拉的聲音,她面前似乎浮現花明軒的臉,以及最後是他滿身是血倒在地上的模樣,她聽見自己說,“是的,好久不見,青柳。”

脆若鶯鳴的輕笑聲像是風中響動的金鈴,傳進花九的耳朵裏,是青柳在說,“奴家現在是明軒公子枕邊妾,也算和大姑娘是一家人了。”

220、給她那個人不能給的一切

明媚日光的花廳,清茶裊裊,杏眼眸的女子依然雙手捧茶盞,待那茗煙失了熱氣,她才緩緩的道,“大姑娘,不去見一見公子麽?”

聽聞這話,花九眼也沒擡,她只依然翹起小指,捏著茶蓋,動作不急不緩地掠去茶湯中的茶葉沫子,“我記得,當日在京城楊府青柳姑娘,可是一口咬定,我與明軒哥哥有私情,現在看來,明軒哥哥也果真是個多情男子,對栽贓過自己的青柳姑娘心懷餘情,不計前嫌,還收在身邊寵愛憐惜,所以,青柳姑娘,你可要好生待我兄長的這分情才是。”

青柳放下手中的白瓷茶盞,起身,提起裙擺,遙遙地朝花九行了一禮,“他日,是奴家受人蠱惑,是非不分,才信口雌黃了,大姑娘今日大度容人,不與奴家計較,奴家感恩戴德。”

她只提對花九不計較之情,卻半點不說如何待花明軒。

只這一句,花九便知道,這“妾”之位,恐怕值得玩味,但是她想不出,青柳這一番才到昭洲,就巴巴來她這說自己是花明軒的妾,這麽顯而易見的示威,是為何?

花九不說話,青柳也不言,古怪詭異的沈默在花廳蔓延。

花九自是不慌的,她為主,青柳為客,又有什麽可急的,她只是想知道,青柳今天的這一遭是她自己擅自做主的還是花明軒吩咐的。

“大姑娘,為什麽不問問,公子臉上的疤如何了?還有肋骨那劍傷?”良久,還是青柳先沈不住氣,她從始至終都垂著眉眼,想學著花九身上那種安寧又清冷得氣度,奈何她這話音發顫,卻是洩露了她內心對花九的不滿。

“哦?青柳姑娘倒是清楚的很哪?”花九端起茶盞,碰觸唇尖,掩了下浮起的諷刺笑意,“不過,你一妾,我們兄妹之間的事,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青柳咬了下唇,只得道,“是奴家逾越了,還請大姑娘不要見怪,奴家一直想著以前公子和大姑娘,所有的人都知道頗為要好,公子也一直念叨著姑娘,奴家便擅自以為,大姑娘會想去見見,但今日看來,是奴家想多了,公子還等著人伺候,奴家這就告辭了。”

青柳起身,說完行禮後,也不要花九的婢女相送,衣角翻飛,踏入日光之中,徑直離去。

花九視線深邃如許,她看著青柳走出院子,那纖細的背影連她都覺得和自己甚為相似,她心下沈了沈,希望不是如她所想的那般,花明軒留青柳在身邊,是心有不可告人的心思。

息子霄回來的時候,見有窈窕的女子身影遠遠的從院門出來,他腳步頓了一下,臉上依然面無表情。

意料之中,他進屋的時候,花九去了香室,自從知道昭洲四月有調香的初賽,花九幾乎所有的心思都撲在了上面,等了這麽久,他知道她心中的渴望發酵到了極致,暗香樓也迫切的需要擺脫如今的局面。

這一場的初賽卻是再好不過。

花九沒空,息子霄腳步一轉,就又轉身出去了,秋收看見回來又出去的息子霄,楞了一下,她遙遙頭,也不去過問,本來姑爺那惜字如金的話,說了她也聽不懂。

第二日寅時,息子霄才睜開眼,便側身狠狠地抱了還未醒的花九一下,小心翼翼地起身,他瞅著花九,小臉薄紅,唇尖微腫,嘟嘟囔囔的,他昨晚是纏著她要的狠了,這會睡著了,細眉都還輕皺著。

息子霄無聲的笑了,在花九額際落下輕吻,根本不準備叫醒他,想悄悄地就走,哪想,他才一轉身,手指頭就被人略帶不舍地勾住了,“怎的不叫醒我?”

一向清麗的聲音罕見的嘶啞了,花九才一張嘴,就想起昨晚上息子霄的瘋狂,耳根瞬間就熱了,帶掩飾地輕咳了一聲,她就從軟枕下摸出那只帶凸點的銀質手鐲,“這個帶上,我換了烈性香品進去,按不同的凸點,出來的香品就不同。”

息子霄沒有拒絕,他接過銀鐲,指腹摩挲了一下,黑曜石的鳳眼頃刻灼熱而暗沈下來,“舍不得我?”

他淺笑著,有風流桃花的眉目都蕩漾著春情,讓那張平素就俊的臉更添了幾分蠱人心神的誘惑來,傾身,溫柔又悱惻地重新吻上那唇尖,唇齒濡沫,連花九的氣息他都盡數給吞了下去。

“……嗯……”身子遠比心更誠實,花九心頭還正推拒拉扯間,她唇邊已經逸出了呻吟,細弱奶貓,嚶嚶勾人。

自然,息子霄才穿好的衣服又脫了個幹凈,他躥進被窩裏,大掌從花九的粉紅蓓蕾撫摸而過,唇舌游動,帶著狠狠的力度,又一次地進入她的身體,兩相結合,只恨不得將花九一起揣身上,哪都不離。

花九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快晌午了,息子霄自然已經離開好一會了,她淺顯地呻吟了一聲,羞憤的很,被做到手腳無力的地步,她這是被吃了多少次了?

聽見花九的動靜,春生進來,瞧著花九的樣子,很不厚道地笑了,但隨即她就很不滿的跟花九道,“姑娘,您是不知道,姑爺留下來那個叫行雲的隨從,今早到香室去了,因為您現在的香室跟姑爺的書房一個房間,我攔不住他,他說,要替姑爺整理,您是沒瞧見他那樣子,頭都快仰到天上去了。”

花九聽著,依稀模糊地記得好像早上的時候,親密間,息子霄跟她說過,那個叫行雲的他會留下來,會點拳腳也可以信任。

“隨他吧,沒事的,行雲有數,不會動我的東西。”花九拍了拍春生的手,隨口道。

“可是,夫人您的香室從來不讓旁人進的,而且……而且……他很無理……”春生想了半天,給行雲安了個罪名。

花九瞅著她,春生向來穩重,跟在她身邊這麽久,遇事也是個冷靜的,可是說話這麽吞吐,還實在不像她,“無理?說來聽聽,行雲怎麽就對咱們春生無理了?夫人給你做主。”

春生替花九綰發,聽花九這麽一說,她手一頓,臉騰地就紅了,眼神閃躲的半天說不出個字來。

眼見這模樣的春生,花九心中一動,有再是清晰不過的念頭劃過腦海,她就笑的戲謔地道,“莫非是舉止輕薄了?那行雲也太大膽了,等姑爺回來,我定要將他給支去遠遠的地方,省的再欺負我身邊的婢子。”

“夫人……”春生一擡眼,就看到花九臉上似笑非笑地表情,她一跺腳,咬著嘴唇就更不好意思了。

兩人正說著行雲,哪想正主就在房門外輕咳了一聲,驚了春生好一大跳。

“夫人,有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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