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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興風作浪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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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靠近。

那些婢女自然也是永和公主的心腹。

此刻,花九腦中煩雜,全因永和公主那句話,她說,所嫁之人是息子霄。

那個一直僧衣裹身,菩提枝綰發,眉目天生含情,但鳳眸之間又有佛禪意境的隨性男子,一直猶如謫仙般一塵不染的氣質,她很難想象這樣的男子娶妻生子是何模樣,而當這個妻還是她的時候。

果然是,有一點心不靜了哪。

花九無意識地左手指頭摳右手食指指甲,這便表示她遇到了糾結的心事。

她倏地就想起花府木樨盛會的那個雨天,他替了覺大師送紙箋給她,她那時想如若所嫁之人是他,那麽他可會帶她一起遠離深宅院門,許她一分同樣的灑脫自在。

這個在當時被掐斷的幼苗在這刻,竟如品嘗到甘霖的樹苗,迅速破土,然後以瘋狂的姿態肆意的生長,最後演變為一顆參天茂密的大樹,欲頂破花九一直禁錮的那無比想要自我的欲望。

有輕若塵埃的嘆息恍若流水緩淌而過,最後消失在不知名的角落,成為一種永恒的奢望。

花九知道,她貪念了,她奢望了,先不說她根本就不了解息子霄是個什麽樣的人,但是息府那個比花家還悠久的商賈家族,雖然沒落,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那些世家的黑暗又怎會少了去,要不然,息子霄又何故成為方外大師的弟子,雖未剃度還是俗家弟子,但那也是和紅塵之外沾邊了。

“姑娘,花二姑娘想見您。”有婢女前來稟報,打斷花九的思緒。

花九細眉一挑,沾染一絲興味,素白的眉目之間自有一番安寧淡然,“請她進來。”

婢女前去接引,花九仍坐院中紋絲不動,對於花芷知道她在永和公主的出嫁隊伍裏,她其實有點頗為意外,不過,都事已至此了,不曾想,花芷還賊心不死,她便不信,這都到黃桷鎮了,明日就分道揚鑣,一個走平洲,一個到昭洲,花芷還能翻出什麽花浪來不成。

“大姐?真是你。”人還未走進來,便先聞驚呼詫異的聲音。

花九杏仁眼眸帶笑,清淺的恍若透明冰水,“二妹為何這般驚訝?”

花芷急步走進來,便一把抓住花九的手臂,那嬌俏的面容上有驚慌,“大姐,往日是妹妹不對,如今你我都要出嫁為人婦,妹妹我也想明白了,不管再怎麽鬧騰,咱們總還是一家人,你今日這般大膽之為,我這做妹妹的卻是不能看著你犯下這天大的錯誤,大姐,你趕緊逃吧。”

花九視線在花芷抓著她的手臂上轉了一圈,然後嘴角一勾,就小臉帶諷刺,“哦?不過,我為何要逃?”

“大姐,來不及了,你趕快,有人去官府告發你因嫉恨永和公主和寧郡王情投意合,害了公主性命,為掩飾罪行,假冒公主,企圖在去往昭洲的路途中逃跑。”花芷眼見花九動作不變,甚至根本就不動一下,她那驚慌的模樣差點就沒急的跳腳起來。

“嗯?”熟料,花九只尾音上挑,一把拂開花芷的手,轉過頭去根本不想理她。

“大姐,”花芷期期艾艾地喊了聲,那和花九生的一模一樣的杏仁眼眸中有悲色,“我已失去母親,才知親人之情的可貴,所以往日也是妹妹不懂事,才竟做出惹大姐傷心的事,但現在,大姐,你就聽妹妹一句勸吧,趕緊逃命要緊。”

極淡的瞳色有隱約的冰霧氤氳生成,暮霭之色中那雙杏仁眸子便越發的安寧清冷。

“我倒要看看,是誰有那麽大的狗膽,竟敢如此光天化日陷害我花府嫡女。”對於花芷的話,花九自然是不信的,但她也知道花芷敢這般裝模作樣的在她面前演戲,那便是有極為自信能扳倒她的後招。

花九才這麽想著,從院落門口便傳來一陣喧鬧的叫嚷著,然後她一回頭便看見雙眼瞎的楊鑒仁領著一身穿軟甲腰配利劍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

杏仁眼眸微瞇了一下,花九恍然,她還以為花芷依仗的是誰呢,原來不過是個廢人而已,花芷這是窮途末路了?連楊鑒仁這般的她也能看上,花九心底如此諷刺的想著。

“秦親衛,那花氏阿九著實狠毒,您要小心哪。”楊鑒仁由兩身姿妖嬈的婢女攙扶著,朝那男子叮囑道。

那男子膚色黝黑,一張臉上唯有一雙眼睛晶亮異常,中等身材,走起路來虎虎生威,卻是個練家子。

“你就是花家花九?”一看到神色半點不亂 ,靜坐院中石桌的花九,秦姓男子一咧嘴,露出一口雪白牙齒就問道。

花九起身,斂了眉目,屈膝福了一禮,然後大方的回道,“回大人的話,民女正是花九。”

話落,熟料那男子當即一聲大喝,猶如雷霆之聲,“花氏阿九,你可知罪?”

花九擡起頭來,一雙淡色眼眸看著那男子就輕笑出聲,“花氏阿九不知有何罪。”

“好你個花九,犯下如此滔天大罪,竟還狡辯,如若你無罪,你這會該在京城郡王府和寧郡王拜堂成親,又為何會在永和公主的出嫁隊伍裏,說,你將公主怎麽樣了?”楊鑒仁當即一口大帽子扣下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想將花九的罪名坐實了。

聽聞這話,花九細眉一挑,小臉有疑惑的神情,“公主?公主不是就在房間裏休息麽?鑒仁表哥這話可別亂說,阿九還擔不起這個罪名。”

私心裏,花九卻覺有些奇怪,她與永和公主換嫁之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這楊鑒仁是如何知道的?而且還很篤定永和公主這會不在出嫁隊伍裏,算著京城距黃桷鎮有一天的腳程,根本來不及回京確認。

如若在整個驛站裏找不出公主來,那麽這罪名便穩穩地落到她花九的頭上,到時候就算被就地處決了,也是沒有任何異議的,畢竟事關天家之人,便是寧可錯殺也不能放過。

“胡說,花九你還不承認,你一直嫉恨永和公主和寧郡王情投意合,便悄悄趁著公主與你是同一天出嫁,離開郡王府,以公主友人相送的理由接近公主,然後定是趁其不備,心狠手辣地謀害了公主性命去,你自知這會京城城門已關,是進不了城,便故作鎮定的呆在公主出嫁隊伍中,待明日在半路逃跑,神不知鬼不覺的回到郡王府中,如此便沒人知道這是你下的手,花氏阿九,你當真是毒婦,虧得公主一直待你如友,你竟然如此喪心病狂!”

有頭有尾的控訴被楊鑒仁娓娓道來,如若這事是陷害的別人,花九定會拍手稱好,這般理由,手段,甚至連退路都完整俱全的謀劃,當得起完美無缺四個字

她這會倒有些對楊鑒仁另眼先看了,沒想到他那只知玩女人的紈絝腦子有朝一日也能想出這般的計謀來。

“敢問表哥一句,你當今天郡王府的新郎官寧郡王就是個傻子嗎?洞房花燭夜新娘不在,他就能半點不知曉麽?”花九輕飄飄地回了一句,一下就抓住了一點漏洞。

這好好的出嫁之日,接二連三冒出擋道的,甚至皆是一個不小心便會丟了性命去,即便一向頗有耐性的花九,她心底也是噌噌的火了,看著楊鑒仁的眼神不善的很。

熟料,聽花九這般問,楊鑒仁不慌不亂,他微揚著頭,啪地打開折扇,便道,“誰知道你花九有沒有在洞房合巹酒裏面加料,郡王爺新婚之日,定是會喝上很多酒,要是再喝掉你加了迷藥之類的酒,昏睡個一夜卻也是極為正常不過。”

這理由也是說的過去,年輕的秦姓親衛大人想了一下,確實覺得楊鑒仁的說詞面面俱到,剛才他們過來驛站這間院落,可是親眼看見並無幾個婢女小廝之類的,而且他們進來都這麽久了,也不見永和公主現身,要是平常倒沒什麽,很可能是公主乏累休息了,但是在今日這種情況下,便實在是顯突兀。

想到這裏,親衛大人隨手招來一旁候著的公主婢女,“勞煩跟公主通傳一聲,就說大皇子的親衛秦平遠從雁谷關回京,途遇公主,還望求見一面。”

能被永和公主挑選出來送花九到昭洲的婢女,本身便是個機靈通透的,雖深知公主根本就不在驛站,但她還是朝秦平福了一禮,然後隱晦看了花九一眼,便步履不急不緩地朝後面的房間走去。

花九眸色沈了下來,大皇子的親衛?才從邊關回京?她將秦平的容貌暗暗記在心裏,便知道今日這事恐怕無法善後了,誰都知道大皇子一向與二皇子不合,而永和公主之前一直中立,在這邊郊小鎮,大皇子的人遇上二皇子那邊的自然便狠狠的踩,碰上永和公主就要親熱拉攏了。

恰好,寧郡王府便是屬於二皇子陣營的。而一向又遠在邊關,不知京城的瞬息變換,這秦平卻是不好打發的。

花九可不認為會有今日這麽湊巧的事,這秦平剛在回京路途歇腳,便碰上公主出嫁的隊伍,要說這裏面沒有楊鑒仁的動作,她花九第一個就不信。

她冷笑著瞟了從剛才就站自己身邊一言不發的花芷一眼,然後看著楊鑒仁就笑的冰寒若刀,“既然大人和表哥都如此懷疑阿九,那便一起進去看看吧,到時候公主怪罪,還忘兩位自行擔著。”

說著,花九起身,理了下皺褶衣裙,到這般的地步,她也是別無他法,她便唯有一賭,賭這秦平從剛才一進院,就什麽話也不多說,只默默觀察了一切,這樣的人又從邊關下來,自然是個小心謹慎的性子,如若不然,如何能在生死莫測的戰場上活下來。

所以,她賭秦平不敢得罪永和公主,不敢擅自冒失的打擾公主的休息,畢竟要他的腦袋,也就是永和公主一句話的事。

然,這當,剛才那進去通報的婢女這會款步走來,朝所有人屈膝行禮回道,“公主有請眾位一起進去。”

淡色杏仁眼眸在無人看見的地方,有一絲訝異一閃而逝。

公主?這驛站裏根本就沒有永和公主,那房間裏的“公主”是誰?

89、息家媳最賺

公主休息的房間內,算是驛站裏最好的一間房,通透的采光,寬敞明亮,一些永和公主日常用慣了的物什兒被重新擺出來布置了一下,雖比不上公主府的富麗,倒也別有溫馨。

雕水滴花烏木闊床上,粉色軟紗帳子高高地罩下來,依稀可見有一人影隨意半趟在裏面。

“下官親衛秦平見過公主,公主長樂無極。”秦平低著頭一進門,一撩衣擺,單膝拱手就跪了下去,隨後半步的楊鑒仁和花芷還有花九亦跟著福了一禮。

“起來吧。”慵懶無力的聲音自帳子穿出來,那番語調,卻是永和公主的聲音無疑。

不僅楊鑒仁和花芷驚訝無比,就連花九都微微吃了一驚,她瞥了一眼站床邊的那婢女,只見那婢女低眉順眼地站那,根本看不出半點異常。

“謝公主。”秦平起身,垂手而立,微微垂著頭,但花九眼尖的看見他隱晦地瞅著那帳子,似乎想將那軟紗看出個洞來般。

“秦親衛,一路勞頓,辛苦了。”從外面看去,依稀能看見那帳中的人擡了下手,揉著下眉心,很是疲憊的模樣。

“回公主,下官不辛苦,為大殷安寧,在所不惜。”秦平瞧了半晌,也看不透帳中人的真容,他索性歇了心思,恨恨地瞪了眼楊鑒仁,暗道他多事,這下擾了公主休息,惹公主不愉了,他非得教訓他一頓不可。

“聽聞秦親衛要見本宮……咳咳……不知所謂何事?”帳中之人輕咳了幾聲,永和公主的聲音便弱了下去,儼然是撐著精神在應付般。

“別無他事,只是想送上一份薄禮,聊表下官的心意。”秦平自然也是個聰明的,都說這麽幾句話,也沒人跳出來說有問題,那自然他得想辦法將這話也圓了過去,只是心中對那所謂的“薄禮”肉痛幾分。

“既然如此,那退下吧,本宮乏了。”貴為公主,卻是不需要對一個從七品的親衛客氣,能讓他見一面已是無上榮寵。

“是,下官告退。”秦平拱手彎腰,倒退著走了出去。

楊鑒仁和花芷亦跟著退了出去,然花九自是站著不動,她朝站床邊的婢女使了個眼色,那婢女自然明白,趕緊快步到門邊,掩了房門差人去盯著楊鑒仁和花芷,她便守在門邊哪也不去。

待整個房間只剩下花九和床上那人時,花九小臉冷了幾分,“你是何人?出來!”

有低低輕笑聲從帳中傳來,然後花九便見一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伸了出來,然後緩緩撩起輕紗帳。

息先生那張白到略微泛淡青色的臉就出現在花九面前,然後是刺人眼球的金元寶腰飾,還有他手上的金算盤。

“息先生,是你。”花九極淡的瞳色深沈了幾分,剛才和秦平一問一答的聲音當真聽上去和永和公主的聲音一般無二。

“是我。”息先生從床上跳下來,他又一手撥打起了那金算盤,也不知是在算些什麽。

“你怎麽會……”花九這話未問完,明明一個男子,卻能發出女子的嬌柔嗓音,還學的那麽相似。

息先生自然是知道花九想問什麽,他理了下剛才躺亂了的發梢,才輕描淡寫地道,“學的。”

眼見花九還是那副頗為不信的神色,這次他頓了一下,然後輕捏了一下喉結,再次開口便已經是永和公主的聲音,“學的。”

親眼所見,即使花九覺得有點匪夷所思,她也不得不認清事實,然後便覺得息先生這技藝卻是極為方便。

日後若想要裝作誰,豈不是學一嗓子便是。

對於息先生,花九是早便知道作為迎親的人,他是跟隨在永和公主出嫁的隊伍裏,只是沒想到她替公主出嫁昭洲之事這麽快他便知道了。

“郡王妃、息家媳、張家婦,息家媳最賺。”片刻,算盤珠子撥動的聲音停了,息先生就說出這麽一句話來。

這麽簡潔的說話方式瞬間就讓花九想起了息子霄,貌似息子霄說話也是一向言簡意賅,杏仁眼眸微瞇了一下,花九就對眼前的息先生生出些興趣來。

“商人,自然選擇最為賺錢的買賣,想必息家也是如此。”花九揚了揚小而尖的下頜回道。

這下,息先生卻是不吭聲了,他看著花九,第一次那眼色有興許覆雜的意味洩露了點點出來,“真嫁?息子霄?”

花九點點頭,“自然。”

聞言,息先生抿了下唇,眼瞼半掩,竟有一種眼線狹長的錯覺般,“好。”

他這聲好,卻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意味,花九怔了一下,隨後脫口而出道,“可否與我說說息子霄?”

聽聞這話,息先生那白的不正常的臉上露出一絲頗為古怪的笑意,但很快又消失,眉心皺了一點,“不知道。”

當花九從哪房間推門出來的時候,一直站一邊守門的婢女眼尖的發現花大姑娘的小臉上竟罕見的有一絲惱意,還頗有咬牙切齒的味道。

花九讓那婢女領了自己到被拘禁起來的楊鑒仁和花芷那間房,還在窗外,就已經聽到裏面傳來爭吵的聲音。

其中還夾雜著花芷的歇斯底裏,偶有楊鑒仁的氣急敗壞。

嘴角一勾,花九就差點沒諷刺地笑出聲來,搬著石頭砸自己的腳大概便是說的如此吧。

“這個,隱秘的放進去。”都到這般地步,花九也懶得再進去,省的招自己惡心,她取下手腕上的那素銀鐲子,指間一扭一合,便有一小搓指甲蓋大小的白色粉末落下來。

那婢女墊著腳尖靠近窗邊,然後冒頭朝裏看了下,只見房間裏就花芷和瞎了眼的楊鑒仁兩個人,她便將手心的白色粉末一口氣吹了進去。

眼見,做好這一切,花九暗自點頭才道,“回吧,明日再來。”

第二日辰時,花九才剛剛在一眾婢女的伺候下,將公主那身嫁妝穿戴完畢,昨日那婢女便氣喘籲籲的進來道,“楊公子死了。”

花九只略微挑了下眉,似乎一點也不意外。

“被花二姑娘殺死的。”末了,那婢女又加上一句,然後她便突然想起昨天花九給她的那白色粉末了,心底有一種揣測不斷清晰擴大,最後都化為一種恐懼和不安。

將婢女的反應整個看在眼裏,花九也毫不在意,“將楊公子的遺體送回京城楊府,就說是意外拾得公子屍身,至於花芷,神智如何?”

那婢女緊張地吞了下唾沫,才小心翼翼的道,“尚且冷靜清醒。”

花九讚了一聲,不愧是花家的人,都這般田地還能冷靜,“替她梳洗妝扮,送上花轎,平洲張家的出嫁隊伍即刻啟程。”

“是。”那婢女應了聲,連忙退了出去,恨不得立馬消失在花九面前一樣。

“嚇到了?”從門口正欲進來,差點沒和那婢女撞到一團的息先生明知故問。

花九不想理他,昨日她本是突然想起才開口問他關於息子霄的事,想著這路途上能了解一些是一些,哪想這人莫名其妙突然就冷了下臉,還跟她說不知道。

愛說不說,她花氏阿九別的本事沒有,但若論起揣測人心,她想要討好一個人知道點什麽,只要進了息家,她不愁不知道關於息子霄這個人的支言片語。

似乎知道花九這會不待見他,但息先生就那麽摩挲著腰上的金元寶,也不說話就在隱晦的角度看著花九,見她親自翹起小指描眉,抹淡紅色胭脂,最後抿了一下微翹誘人的唇尖。

然後,他那雙半掩的眼眸之中有宛若黑曜石上的折射光點在跳躍,蔓延過狹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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