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上前握住了白露的下巴擡起來，“圍剿龍族，我們只用了半天，而犬神竟然連一條幼年水龍都敵不過，你們獸族不過如此了。”

白露對父親沒有印象，也對犬神的一系列政策很失望，但那畢竟是溶於血緣之人，竟然慘死至此。她怒目圓睜，瞪著那人，咬牙切齒道：“我要殺了你。”

那人甩開了她的下巴，笑道：“狼狗就是狼狗，咬不到人的時候什麽都不是。說吧，犬牙在哪裏。”

白露只是狠狠瞪著他，什麽話都不說。

“素來聽聞，犬族大王子狡黠，小公主冷漠，小王子不過是個花瓶，如此看來真是了。”

白露心中的驚懼還未平息，神智混亂，她大笑起來，“你們牙音組織不會是靠說話剿滅了龍族吧？”

下一個瞬間，她就感到臉頰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嘴裏一甜，吐出一顆牙齒，“你要犬牙？犬牙都是歷代犬神收著，問我有什麽用？”

“不肯說實話？”那人勾起了唇角，甩了甩手，湊到她耳邊道：“那就在這跟犬神好好敘敘舊，問問他把寶貝藏在哪兒了。”

那人說完，就調整了燈光位置，令它照著那具屍體，拍拍手走出了石屋。

白露很想閉上眼睛，本能卻令她直視父親的屍身，淚水混雜著血液，屋子裏只能聽到它們滴落在地的聲音。

她更想犬神能夠突然覆活，在每個女孩心中，兄長和父親是她童年的英雄。可惜，她沒有得到過父親的保護，也沒有一個好兄長。

不知過去了多久，白露不知這是不是被擊潰心理防線的感受。她冷冷看著那具屍體，已經感覺不到任何的負面情緒。她腦袋裏想的，只有醒來以後怎麽當上犬神，覆興犬族，對付牙音組織。

白露是一個很懂得攫取安全感的人，只要白家在，許天齊、江沅和鸞鳴在，她相信什麽事都會成功。

忽然，石屋的門縫中露出一條光線，白露立刻警覺起來，思索之後索性裝暈過去了。緊接著，一雙熟悉的手搖著她的肩膀。

“凝露，醒一醒……”

白露睜開眼睛，竟然是一臉焦急的凝霜。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看著凝霜把繩子解開，打算帶她離開。

白露一把拉住他，輕聲說：“犬神的屍身就在這裏，你應該收斂他。”

“不要不識大體，”凝霜冷冷瞪著她，隨即從口袋中掏出一顆藥丸塞進了白露嘴裏，“要麽跟我走，要麽被折磨死。”

他拉著她走出石屋，白露發現周圍都是樹木，這依舊在惑森之中。奇怪的是，站在一邊的黑衣人都沒有做出任何反應，眼睜睜看著他們倆走入了樹林深處。

走遠以後，白露才開口問道：“你把我送給他們，然後又這麽光明正大地偷我出來？”

凝霜嘆了口氣，臉上竟然露出愧疚的表情，“我沒想到他們會這樣對你，剛剛給你吃的是巫族新研制出的隱形藥丸，現在已經沒有功效了。回犬族還有一段路，我們要小心。”

白露心中更加不解了，哂笑道：“你為什麽不帶灰一戰在身邊呢？這樣不是更安全？”

凝霜停住了腳步，“我說了，我會向他們覆仇。這些天我想明白了，不管怎樣，我都不該這樣對你和凝煌，你能不能原諒我？”

他的眼神十分真誠，白露心想相信你就怪了，畢竟還是個小孩子，想一出是一出。但是她又轉了轉腦筋，如果她此時能夠服軟，起碼白家能好過一些了，雖然她還不知道十年後白家還存不存在。

這時，她聽到樹枝間傳來颯颯葉響，霎時間，一抹紅色就朝他們撲來。電光火石之間，白露想到若是能激起凝霜對她的好感，或許白家也能取得一些地位。

白露用力將凝霜撲到一邊，卻感到右臂一陣疼痛，直疼得她忍不住哭了出來。凝霜抱著她在地上順勢打了幾個滾，將她護在身後，自己單膝跪地，冷冷道：“什麽人。”

白露看了看自己的右臂，已留下一道深可見骨地傷痕，她咬牙擡頭看去，不禁怔住了，那抹紅影正站在他們面前，竟然是舞鳳！

雖然此時舞鳳還是十五六歲大小，卻依舊很好辨認，因為她張開了那雙紅色的蝶翅，就像人界的種種不快一般刺痛了白露。

凝霜冷哼一聲，“世上竟然還有鳳族？”

舞鳳誇張地叉著腰笑了幾聲，“世上竟然還有認得鳳族的人，你就是那小犬王？”

凝霜站起身，沈默了一會才道：“姑娘有何指教嗎？”

舞鳳走到他面前，湊近了他的臉，笑問道：“我問你，犬族可以保護我嗎？”

“犬族不能保護一個稀有鳳族人，”凝霜笑了笑，“但是我可以保護你。”

舞鳳楞了楞，忽然咬破了自己的下嘴唇，湊近凝霜的臉。白露在一邊看得一清二楚，不禁紅了耳朵，這兩個小孩竟然在自己面前接吻了！

舞鳳起身舔了舔嘴唇，“現在你就是我的主人了，除了過問我的身世，你什麽都可以做。”

凝霜臉不紅心不跳，指了指白露道：“你剛剛弄傷了我妹妹，該當如何？”

“啊……”舞鳳飛過來，看著白露笑道：“你的妹妹比你可愛多了，對不起，小可愛。”說著，就將白露抱進了懷中。

白露心中詫異，這就是他們的相遇嗎？定下契約那麽草率嗎？怪不得當初舞鳳要以那麽失望地表情說她將往事全部忘記。疼痛使她想不了那麽多了，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等白露醒來，已是在犬王的營帳中。舞鳳關切地坐在一邊，見她醒了，戳了戳她的臉蛋道：“你感覺疼不疼？”

白露搖搖頭，發現傷口竟然全部愈合了，舞鳳笑道：“你哥哥求來的藥，管用得很呢。”

白露見她的樣子，仿佛是真的關心自己，她問道：“凝霜哥哥呢？”

“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忙，晚上會來陪你。”

白露也不知自己怎麽了，忽然開口問道：“你喜歡我哥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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