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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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鳳忽然撈起身邊一個枕頭朝白露砸去道:“你在亂說什麽啊!”

“唔……”白露從臉上移開那個枕頭,翻了個白眼,“能不能對病人溫柔一點啊!”

她觀察舞鳳臉上的紅暈,心想凝霜一直都是那麽可惡,舞鳳從前倒還蠻可愛的,可惜了。舞鳳惱羞成怒,不知跑到哪裏去了。

剛好白露能一個人好好想想這兩天發生的事了,凝霜為什麽送走了她又要一個人出馬把她救回來?其中一定有隱情。

這一天裏,有人送飯送菜,就是不許白露出去。到了晚間,白露等了好一會,凝霜也沒有來,她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打算窩進被子裏休息了。

白露睡了一會,又迷迷糊糊地醒來,忽然發現身邊多了個人,她立刻驚叫了一聲,凝霜被她嚇了一跳。

“從前我不是經常講故事哄你睡覺的嗎?那麽激動幹嘛?”

“沒……沒什麽……”白露還真不記得和凝霜有那麽和諧的童年,他們三個孩子像是生下來就註定要相愛相殺一樣。

凝霜看著書道:“我長大以後要像阿基琉斯一樣強大,就能保護你了。”

白露心想前幾天還說要像她覆仇的也不知道是誰,她問道:“阿基琉斯是誰啊?”

“是我今天看書看到的,他是一個很厲害的人,沒有人打得過他,神也不敢動他。”

“是嗎?”

白露忽然想起了這個故事,感到手背上傳來柔軟的觸覺。

“你還疼嗎?對不起,哥哥應該保護妹妹的……”凝霜竟然落了淚。

白露這才想起來,這一幕曾在她的夢中出現過,她有心討好凝霜,柔聲說道:“你別哭呀,不疼了,我真的不疼了。”

“今後我不會讓人乘虛而入送你去那種地方了。”

“乘虛而入?”

“牙音組織分為兩派,鄭揚立竟然不顧我的想法,私自把你送到了他們手中,你受苦了。”

白露這才恍然大悟,凝霜突然的溫柔,不過是想讓她明白這一切是一個意外,更加心甘情願地被他送到自己支持的那一派手中。也怪不得他要冒險一個人來救她,要是讓族人知道他與牙音組織有染,這個犬王別想做下去了。不過,她還真不知道牙音組織在內部分裂了。

白露十分識相,佯裝委屈,開口道:“凝霜哥哥,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吧。”

“我想去牙音組織。”

此話一出,凝霜的臉色也是一滯,白露故作天真,“我想過你對我說的話了,眼下犬族人民的安危才更加重要。我在白家時,祖奶奶常常勸我去牙音組織見見世面,只要公主在他們那裏生活,他們和犬族的聯系就會更加緊密。”

凝霜依舊很驚訝,“白老夫人竟然這麽說?”

“祖奶奶一直說凝霜哥哥現在很辛苦,我是犬族的公主,一定要為你們做些什麽,就像凝霜哥哥的忍辱負重一樣。我一定會很乖,不惹組織的人生氣。”白露甚至擠出了幾滴眼淚。

接下去就是一些推辭的客套話了,凝霜已經顯露出欣喜之情,白露最後說道:“但是,以後局勢轉變了,你一定要來接我!”

“那是自然!”

白露為了裝得更真實一些,還伸出了小拇指,“拉鉤上吊,不許變!”

凝霜早熟,露出一絲嫌棄,但還是和她拉鉤了。白露知道他不會遵守這個約定,因此在這個時候,她無比地思念許天齊。

“還有!在我走之前,能不能讓我見一見祖奶奶?”白露眼淚汪汪地祈求著,她特意不說出白夫人,以免觸到凝霜的雷區,“請你也要一直保護祖奶奶,她對我們這麽好。”

凝霜點頭道:“那是自然。”說完就走了出去,想必是興奮地去聯系牙音組織的人了。

大概是他不想顯得太心急而讓白露疑心,特意拖了三天才讓白露出行。這三天裏,舞鳳一直纏著她玩這玩那,她也沒有功夫去看一看凝煌。不過,她也知道,費再多的口舌也沒用,凝煌心中只以哥哥馬首是瞻。或許在男孩子的成長過程中,兄長和父輩的榜樣作用更為重要。

臨走那一天,她得以見到凝煌,凝煌說了許多要為凝霜哥哥著想的話,白露怎麽勸都沒有用。舞鳳還十分不舍地躲在高高的樹上一邊哭一邊朝她揮手帕,或許是凝霜不想讓她出現在公眾的視線中。

白露心想,或許當年舞鳳是真的很喜歡自己,或許原本回憶中的自己,也是真的喜歡凝霜這個哥哥,所以心甘情願地被他送入虎狼之地。

與白月容的見面在凝霜的註視下完成,白露開口道:“凝露一定秉持祖奶奶教誨,為犬族出一份力。”

白月容立刻就會意了,說了一番官場話,白夫人並未出來相送。到了最後,白月容依舊是笑著的。白露坐在轎子中,不禁心想,她是經歷了多少年的風雨,才將眼淚流幹的呢?或許像白月容這樣懂得如何生存的人,並不需要她操心。

轎子走了許久,白露都睡了一覺,醒來以後天都黑了,馬車也停了。她掀開簾子跳下轎子,發現馬夫已經不見了,周圍是一片磚石地。

她已經走出惑森了。

這時,一只手從身後捂住了她的嘴巴,順勢將她抱了起來,白露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等她再次醒來,身處無比熟悉的神殿,一位帶著金絲邊的中年男子坐在許天心日後所坐的王座上。他的頭發一絲不茍地梳到腦後,穿著黑色的袍子,戴著一只金懷表。白露後來才知道,那是人界民國時的打扮。

十年來,這個王座前都罩著一層輕紗,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那個王座的真實樣貌,也不怎麽樣,金閃閃的,沒什麽氣勢。

那人緩緩開口道:“回到過去的感覺怎麽樣?”

聲音傳入耳朵的那一刻,白露的心跳像是漏了幾拍,腦子快要轉不過來。

他又輕聲漫語道:“什麽都改變不了的感覺,怎麽樣?”

白露一怔,只覺得這些天來的經歷充斥了整個腦子,她跪了下去,雙手撐地,連落淚都感受不到了。

她做了什麽?她確實一點都沒有改變。沒有改變犬神的慘死、凝煌的命運、凝霜的心結、白夫人的未來,以及犬族的發展。

一股無力感湧上白露的心頭,這時她才明白了,最能打敗人的是無能為力。

眼睜睜地看著很多東西都在真實地失去,痛苦不是來源於一個巨大的毀壞性結局。細碎的痛苦和折磨隱藏在生活的點點滴滴中,她明白了這一切以後,依舊無法改變悲劇的發生。

不知為何,她看著那個男人的眼睛,忽然感到驚懼充滿了她的內心。

“很痛苦吧,那就全忘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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