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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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滿,你喜歡我嗎?”沐裳直白地問。

東陵夏一下紅了臉,他是很想讓她知道自己的心意,可突然被她這麽一問,就忽然手足無措起來。

這幾天沐裳雖然心不在焉,但少年的種種表現還是讓她覺出不對勁來,“因為我們在逃亡路上相處的那幾天?”她試探問。

“雖然只是幾天,可是生死之交,勝過旁人的好些年。有些人即使認識一輩子也體會不到這種感情的。”東陵夏不否認,臉上還是紅紅的。

“生死之交是一種感情,但卻不一定是你以為的那種感情。”沐裳斟酌著用詞,“我們一生中會遇到一些這樣的人,你看,比如秦藍,他也是會豁出命去保護你的人,你雖然不說,但實際也很惦記他對不對?”

“可是我不會在夜裏做夢夢到他!”東陵夏脫口而出,被她這種類比氣得眼睛都紅了。隨後,垂了頭,臉更紅了。

沐裳也有點尷尬,但話既然已說到這份兒上,是絕不能卡在這兒了,“阿滿,你年紀還小,之前被父兄保護著,生活很單純,又沒有認識什麽女孩子。我大概剛好出現在你想長大的這個時期,我們一起經歷了從殺手手中逃亡,這讓你覺得有些特別。你會一時有些想法也並不奇怪,但也不過是暫時的,以後,你還會經歷更多的人和事。”沐裳沒想過有一天自己要扮演知心大姐姐,勉強說了這一大段話。

落在東陵夏眼裏,又像是在敷衍,氣惱道:“總是說我小,你也不過十九、二十,憑什麽就覺得自己有資歷來跟我說這些?”

“我呀……要不我跟你說個秘密吧。你就別生氣了。”沐裳湊過來,“其實我也不知道我究竟算多少歲。”

雖然東陵夏仍十分氣憤她這副要哄小孩子的樣子,卻又很想聽她的秘密到底是什麽,又坐了下來,道:“你說。”

“其實我根本就不是你們世界的人。我原本生活的地方跟這裏很不同,出門不坐馬車,坐一種比馬車快得多的工具,去遠的地方就坐一種在天上飛的東西。我十六歲的時候在上大學,差不多相當於你念書念到不需要夫子的階段吧,然後有一天走在路上的時候,突然天旋地轉,有一段無知覺的時間,睜開眼就到了你們這裏了。我發現自己的身體也變小了,後來照了鏡子,發現自己變成了十二歲時候的模樣,因為我十二歲時下巴上磕了一個很深的疤,那疤過了大半年才完全消去,所以我記得。”

東陵夏看著她,不說話。

“然後我在一個很折磨人的地方待了一年,後來受不了,逃跑到一個山上去住了七年。所以,我來你們這個世界已經八年了,所以你說我到底應該算比你大多少?”

東陵夏冷笑:“所以呢?你為什麽不回去?又為什麽從山上跑下來?”

“我不知道怎麽回去,後來我在山上遇到蕭旸,就跟他一起從山上下來了。”

東陵夏原本還冷眼看她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沒想到她還提到蕭旸。

“你因為他才離開一直生活的地方?”

沐裳點頭。

“……那要是有一天你能回去了,我是說,回你來的地方,你會回去嗎?”東陵夏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明明知道她是胡謅的,還順著她的思路跑了。

“我跟他走的時候就想過,有一天即使能回去了,我也不會走了。”

東陵夏沒說話,臉上的紅潮已經消退下去,好一會兒才道:“那一次,在沙漠上,他是去找你的吧。你們一起經歷的事,一定比我多。”

“阿沐,再給我一碗梅汁吧,喝完我就回去了。”他怏怏的。

沐裳正去接碗,門外有大聲的喧嘩聲,接著大門被“砰”地撞開,幾個痞氣十足的大漢走了進來。

沐裳和東陵夏都很意外,這裏是羅驥的將軍府,雖說一年到頭他難得會有在府上的時候,平時也沒有刻意的安排守衛,但墊都大大小小的地痞們也沒這麽沒眼力勁兒的來上門尋事。

“什麽人?知道這是什麽地方敢來亂闖!”東陵夏冷喝道,站起身,下意識擋在沐裳前面。

“喲!還有個小白臉在!”當頭一人笑起來,又回頭對身後一眾人道:“不是說這屋裏就一個小娘兒在嗎?不會還藏著別的什麽人吧。”

走在最後一人反手關上門,一眾人走了進來,嘴裏不幹不凈的叫著。

“小娘子,這小白臉看上去可不像你男人啊,你這偷人也偷個像我們哥兒這樣的,這毛頭小子,怕是毛都沒長齊吧,哈……”

“小娘子,住這裏可是要交保護費的,這裏一大片兒都是我們兄弟罩著的。”

“看在小娘子這麽俊的份兒上,過來給爺親一下,便少算你一些,哈哈……”

東陵夏本就心裏憋著氣,這下更是炸了毛,二話不說,上去一腳就將當頭一人給踹趴下,反手一拳打在另一人肚子上,那人不防,連著退了好幾步,接著怒吼一聲沖了過來,其餘人也都圍了過來。

東陵夏身子不如他們壯碩,可練的功夫卻是實打實的,對付斑斕社的殺手們是不夠,可對付幾個毛腳功夫的粗漢是完全不在話下。沒幾下功夫,幾個流氓被他打得鼻青臉腫,最後面那人看著不妙,一扭身就往外跑。

東陵夏覺得不解氣,追過去扭住那人,一拳打在臉上,又狠狠踹上一腳,那人一個狗啃泥正跌在門口,掙紮著去推門要爬出去。

正在這時,“哐哐哐——”連著十多聲,十幾個酒壇子從院墻外扔進來,摔在地上跌個粉碎,接著火把從四面八方扔進來,霎時燃起熊熊火光,整個院子被大火包圍起來。

東陵夏第一時間退了回來,跟沐裳站在一起,兩人都被濃煙嗆得睜不開眼,之前被打趴下的地痞們也都鬼哭狼嚎起來。

火焰卷起地上的枯葉形成跳躍的火舌,東南一角的柴房被燃起來,劈裏啪啦,火光沖天。

“夫人!夫人,不好了——”

王氏正迎著剛從外地公幹回來的王楝往屋裏走,被這麽一喝氣不打一處來,扭頭就罵道:“什麽話不能好好說!”

卻見來人腫著半張臉,臉上黑乎乎地,衣服也破著好幾個大洞,正是她下午派出去辦事的王胡,忙問:“怎麽回事?”

“夫人,可、可能出人命了!”王胡哭喪著臉。

“我不過讓你尋幾個人去羞辱羞辱她,怎麽會出了人命?”王氏緊張起來。

“我本來是在城外尋了幾個無賴找上門去,不想去了後有個身手很好的公子在裏面,那幾個人不是對手,沒幾下被打趴下了……”

“什麽事?”王楝蹙起眉頭問王氏。

“之前跟老爺提過的住在大將軍府的那個女子……”

“我走之前不是說過不要去招惹,一切都隨錦沅嗎?”王楝不悅道。

“我……我這不是怕錦沅要吃虧嘛,錦沅又鬧著要從大將軍府搬走,而且今天跟幾個夫人們吃茶,大家都說這種最是縱容不得……”

“說重點!”王楝不耐煩道。

“我就一時氣不過,讓王胡找了幾個人去尋她晦氣。”

“胡鬧!那女子不是住在大將軍府嗎?”

“她早上已經搬出來了,搬到羅驥將軍府上去了。我打聽過了,羅將軍離開墊都了,府上也沒什麽人,我讓王胡找的都是生面孔不會被認出來……”

“愚蠢!”王楝大怒,“羅將軍府上再沒人,也是隨便幾個無賴能鬧得的!她一個孤身女子早上才從大將軍府搬走,下午就在住處被尋事,會關註她的消息、又知道住在哪裏的,你自己用腦子想想,還能有誰!大將軍他不需要用腦子,都能猜到你和阿沅身上!那女子身份再怎麽低微也是大將軍身邊的人,你說說,大將軍知道這麽欺侮他的人會怎麽想!”

“老爺、夫人”王胡哭喪著臉,“那幾個人被打趴下後,我看情況不妙就要走,誰知突然很多火把扔進來,那院子就被燒著了,只有我幸好在門邊摸了出來,其他人估計,估計都、都沒了……”

王氏大驚,王楝更是氣得臉都白了,連連道:“蠢婦!蠢婦!你做的好事!”

“我、我沒想讓他們……”

“你這是讓人做了筏子了!這下就算說不是你幹的,又有誰能相信!”王楝幾欲暈厥。

“老爺,那現在怎麽辦?可會影響你仕途?”王氏也慌了。

“仕途?”王楝白著臉,“燒了羅將軍的宅子,害死了蕭大將軍的人,這個缸頂下來,只怕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王氏嚇得腿一軟就要往下癱,幸得旁邊的婢子給扶住了。

王楝慢慢緩過來,思索了好一會兒,道:“如今,唯一的辦法是一定要跟這件事撇清關系,瞞得一時是一時,等錦沅正式完婚後,若有什麽紕漏也好幫著求求情。錦沅可是還在大將軍府?”

“是,她等著晚上同大將軍說過,明天一早搬。”王氏忙道。

“王胡馬上帶幾個可靠的人去錦沅的公主府上也放一把火,這事務必要做的秘密不留痕跡。”

“這是為何,老爺?”王氏不解。

“如果公主府也同時被燒,那麽這件事可以理解為蕭大將軍的宿敵是在針對他的女人。而不是懷疑為女人間的爭風吃醋所至。”

王氏長長“哦”了一聲,王胡也趕緊去了召集人。

“這件事就不要告訴錦沅了,免得她胡思亂想,她現在保重身體要緊,有個孩子在也多一分保障。”王楝想了想又道:“這事辦完後,王胡也不能留了。”

“老爺,王胡是我從娘家帶過來的,一直忠心耿耿啊。”王氏驚道。

“他被人看到了臉,留著就是個包袱。你回頭多拿些錢給他家裏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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