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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敵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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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裳跌坐在地上,一臉驚恐地看著來人,隨即一行人都已趕過來,將她圍在中間。

來人相互交換了眼色,目光都中在其中一個面皮青白的人身上,那人輕輕搖了下頭,但眼中警惕之色未減。

“你是什麽人?在這裏做什麽?”青白面皮人問。

“我是采藥的,一早進山裏來采藥,不想驚擾了各位大俠,大俠饒命!”沐裳垂著頭簌簌發抖。

“這裏是人跡罕至的深山,采藥都在外山,況且從山下進到這裏面來少說也需五個時辰,你怎麽可能這個時辰就出現在這裏?”青白面皮人眼中殺氣大盛,抵在沐裳脖子上的刀立刻迫緊,血珠子順著薄薄的刀刃滾出來。

“小人不敢說謊!”沐裳抖得更厲害了,“現在是初春,藥草本就不多,外山早就被采的差不多了,小人沒辦法只能往深山裏走,沒想到居然迷了路,一直轉到天黑,後來幸好找到個洞穴才熬過一晚上,不然恐怕已經被早春出來覓食的野獸給吃掉了。”

她咬咬牙,決定賭上一把。哆哆嗦嗦地往青城暉所在的山洞方向一指,“小人就在那邊待了一夜,看著天色亮了趕緊出來找路回去,順便采些藥草”,順便將捏在手中的藤蔓舉起來示意是剛剛找到的。

一行人又相互交換了眼色,剛才他們確是看見了那邊的山洞準備過去查看。

一直抵在脖子上的刀收了起來,那人拽著沐裳的手腕將她提起來,“沒有功夫”,他對著一直問話的人說。

“達真,不是說蕭旸還帶著個一直沒出手的小子嗎,會不會……”有人對著青白面皮的人說了一句。

達真又看了沐裳一眼,搖頭道:“那人一直戴著帽衫,晚上看不清面目。不過,我想既然是讓蕭旸那麽護著的人,必然不可能留他單獨一個人。”

“不用管其他那麽多,我們的任務是那兩個人。”有人粗聲粗氣道。

“你一早在附近轉悠有看到什麽人嗎?”達真盯著沐裳。

“……有。”沐裳艱難答。

眾人目光聚攏。

“……有三個人,往那邊去了。”沐裳往西指了一個方向。

“什麽樣三個人?”達真沈聲問。

“只看到背影,一個人似乎行動不便,被人背在背上。”

“走!”一群人再不遲疑,立刻要往沐裳指的方向趕去。

眼見他們離開,沐裳慢慢站起來,背上已被冷汗浸透,剛轉身邁腳走出兩步。

“站住!”身後一個陰測測的聲音。

沐裳微微一僵,停住腳步,卻沒有回身。

達真走到她面前,盯住她,“你衣袍上的血跡,是怎麽回事?”

沐裳垂眼,看見了衣角上的一星血跡,大概是青城在山洞裏殺掉那人時濺到的,她的餘光看見達真的手已經握在刀柄上。

“……大俠繞命。”她嗓子幹澀地說。腦中百轉千回。

刀柄上的手已握緊。

“……其實,其實是,我剛才遇到你們在找的那三個人了,有一個人受了傷,他們,他們讓我給他治傷,血是那人身上的。”

“你想知道說謊有什麽下場嗎?”達真逼近她。

“小人不敢說謊,前面說的也全是真的!只是因為看大俠似乎跟那幾人有仇,擔心會怪罪我給那人治傷,才隱瞞了這一點,其他全都是真的!”她伸出手來,手掌上是幹涸的血跡,“剛剛給那人包紮傷口時碰到的,他們現在應該已經走遠了。”

“你會治刀傷?是醫師?”懷疑的眼神。

“達真,還跟這小子啰嗦什麽,不放心就宰了他。”那個粗聲粗氣的聲音道。

“小人祖上行醫,到我這一輩學藝不精,會一些粗淺的,現今主要靠采藥為生。”沐裳趕緊答。

達真將她說過的話前後想了一遍,把沐裳往前一推,“帶上他,路上照看那幾個受傷的兄弟。出了邊境再解決。”

沐裳被迫跟在一行人後面,因為不會功夫倒也沒怎麽防她,並沒有捆綁,但沐裳也知道她不可能從這幫眼耳都極其敏銳的人的眼皮底下溜走。

不知道還會不會有人找到青城在的山洞,不知道阿旸會不會遇上他們,心中焦急,手指在袖中反覆搓著那串蕭旸送她的青岡木手串。

在往西行進了大半天後,自然是搜尋無果,期間達真好幾次惡狠狠地逼問加威脅,沐裳都堅稱自己當時是看見他們往西走了,至於後來是又轉到了什麽方向自己並不知道。

晚間,沐裳隨一行人到了山下的鎮子,看起來並不像他們之前待過的那個鎮子,沐裳正想努力記清楚路,眼前一黑,一塊泛著異味的頭罩兜頭套下來,隨後被塞進了一輛馬車,馬車行進了約一個時辰後才停下來。

眼前重見光明,是在一座郊區的農家小院,但周圍並無相鄰人家,進到院內,有四五間房舍。

院內七八人,或站或坐,有人在擦拭兵器,有人在小聲交談,見他們進來,目光都集中到沐裳身上。

“……護國大將軍?青城暉?看起來都不像呀。”斜倚在一棵樹旁的一人道。

“醫師!”達真沒好氣道。

“我說呢,傳說中殤國的戰神怎會是這副瘦弱的模樣。”那人陰陽怪氣道,“達真,你還有空去尋什麽勞什子醫師,這次任務完不成,你這組人回去還能有命活?還花什麽力氣去治傷。”

“住口!”達真顯然有些暴躁,“達輝,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

“我這邊今天晚上就收網了。”達輝涼涼一笑,“也算你運氣不好,這次遇到個難啃的骨頭,聽說,上面震怒,估計老大也沒料到會有兩組人全軍覆沒。”

說話間,有人跑過來對達真低聲說了句什麽,達真再擡頭時,臉色又難看了幾分,轉向達輝道:“現在是三組了。”

達輝顯然也楞了一下,“不是說只剩三人了嗎?又滅了一組?”

達真招招手,“看來他們還沒出山,帶上火把,再搜!”

到底還是遇上了嗎?青城傷重完全不能動,是阿旸嗎,他們有沒有跟接應的人碰上頭?

沐裳正想著,背後被猛地一推,跌進一間黑乎乎的屋子,隨後一個火折子扔進來,達真的聲音:“治好他們,不然拿命來抵!”

濃重的血腥味混著一股發黴的味道,熏得人昏然欲嘔,沐裳擦亮火折子,屋裏躺著五個血淋淋的人,身上還是那天晚上的黑衣,人都昏迷著。

沐裳將屋裏的一盞燈點亮,走近了去看,有兩個人已經氣若游絲,另外三個人情況好一些也昏迷著。

她推開門,對院子裏的人道:“需要清水、金創藥和繃帶。”

叫做達輝的人不耐煩地斜了她一眼,最後還是喚人送過來東西,沐裳說:“他們這情況,只有外傷藥不行,還得配內服的藥,我可以去……”

“寫下來,會有人去買來。”來人冷冷打斷她。

半夜,之前在院子裏的人也都消失了,沐裳從破的窗戶紙看出去,空落落的院子不見半個人影。她試著推了下門,沒有鎖,她端著水盆輕手輕腳走出去,左右都沒人。

剛走到院中央,嗖地一把彎刀從她臉旁飛過,轉了個圈兒又飛回去。

“幹什麽!”

沐裳停住,轉身,順著聲音的方向,一人蹲在屋頂上,手中的彎刀在月光下閃著白光。

“我、出來換水。”

“回去!”

沐裳只得又進了屋內,順著墻根坐下,一時也想不出辦法。她逃不出去,阿旸不知身在何處,他身上也有傷,幾天來幾乎沒休息過,一批又一批的殺手又進了山……

良久,沐裳有些頹然地垂下頭,抱著膝蓋,這才覺出腳踝酸痛的厲害,連著幾日的奔波,今天又被拖著滿山走了一天,她的腳踝又腫了起來,試著想把短靴脫下來,卻因為腫的太厲害卡住了只得作罷,把頭擱在膝蓋上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

近淩晨時,院子裏突然響起淩亂的腳步聲,隨後達輝的聲音:“我們折了五個,好在人帶回來了……有點麻煩,那小子反抗的太厲害,給了他了一掌……”

沐裳心裏一陣急跳,還是被他們找到了嗎?是誰中了一掌?她爬起身,不等她推門,門就從外踹開了,“那個醫師,過來看看!”

沐裳急步跟過去,穿過大半個院子,在另一頭的房間裏,先入眼的是一雙鹿皮短靴,往上是繁覆的銀絲繡紋的錦袍,再來是一張蒼白的少年人面孔,雙目緊闔,蹙著眉頭,約莫十六七歲的樣子。

沐裳心中的大石頭落地,緩緩呼出一口氣。

她走上前,手剛搭上少年的手腕,斜刺裏忽地串出個十三四歲的小少年,猛得將她撞開,直嚷著“別動我家公子!”

沐裳被他撞得一歪,看過去這小少年的打扮大概是個隨身伺候的小廝,不待那小廝再說什麽,已被人一個手刀打在後頸上,昏了過去。

達輝指著床上的少年不耐煩道:“看看還活不活得了。”

沐裳搭上手,脈搏有些紊亂,但還算強勁有力,沒有性命之憂。好一會兒,她才放下手說:“性命無憂,但他現在很虛弱,氣血瘀滯於胸,如果無法排解,以後……”

“開藥!救活他。”達輝不耐煩聽她細說,粗暴地打斷她,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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