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01.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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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多麽容易讓人忘掉自己的缺點了吧那時理智就無法讓我們保持清醒。只有在自己的利益受到缺點威脅時,我們才能看清自己的缺點。”原仁臣,不僅使鼻子恢覆到平常大小,還從這個教訓中學到了很多東西。他娶了可愛的餘般若為妻,然後他們從此快樂地生活著。大萊國沒有國王,只有夫人,夫人是一個忠誠善良的女人。夫人的丈夫國王是在和一個愛蘭傭人搏鬥的時候英勇犧牲的。他死後,夫人一直天天為丈夫的亡靈禱告,並已經養成了習慣。夏麗緹已滿頭白發,這一天,她戴著一頂鑲著珍珠的黑風帽,系著一條守寡人的腰帶,又來到了小教堂禱告。突然,她在祈禱的矮凳上發現了一朵白色的玫瑰,頓時臉色發白,眼睛也蒙上了一層愁雲,接著握緊雙手仰天哀嘆。因為她知道,這是一個預兆:矮凳上出現白玫瑰,夏麗緹就一定會死亡。回想自己當了夫人,做了母親,後來又成為寡婦,這一切是那麽短暫,她還有多少事情沒做完呵!此刻,她意識到,自己離開這個世界的日子已經來臨,便匆匆走進兒子原仁臣的房間。小原仁臣在女仆照料下正在甜甜地睡著,他有長長的睫毛,小臉長得格外可愛,小嘴嘟起來好像在說著什麽,夫人看著如此嬌嫩可愛的孩子,非常傷心難舍,不由得掉下了眼淚。她用嘶啞的聲音輕聲地對原仁臣說:“我可愛的小寶貝,你不久就再也見不到我了,媽媽就要從你的生活裏消失了。你知道嗎?媽媽不僅一口一口地哺育了你,而且在你父親去世之後,甚至拒絕了許多英俊騎士的求婚,而一心一意地守著你想著你為了你,你就是媽媽的生命呵!”說著說著,她口勿了口勿胸前的小圓盒,摘下來輕輕地戴到孩子的脖頸上。這不是一個普通的盒子——圓盒裏裝的是夫人的肖像和她的一履頭發。這時,母親傷心的淚珠落到孩子的小臉上,孩子不由得在搖籃裏晃動,伸出小手,揉了揉眼睛。夫人不忍再看下去,她果斷地起身,趕緊跑出門去。她那雙即將永遠合上的眼睛,怎能再遇到孩子那雙可愛的眼睛呢?夫人叫馬仆宿流備好馬,便帶他一同奔向世深摩城堡。原狩疆爵士是夏麗緹的知己,一見她風塵撲撲趕來,便抱著她說:“我親愛的朋友,是哪一陣春風把你引來了?”

“朋友,吹我來的並不是春風。我有很多話要對你講。我們兩個幾乎在同一時間結婚,我們的遭遇也極其相同,雙雙都失去了丈夫,在烽火連天的戰爭年代,他們都是最優秀的勇士,打仗總是沖鋒陷陣,首當其沖。而我們都同樣含辛茹苦,為了勇士們的後代,為了自己的孩子。你當母親的時候,我已經做了兩年的媽媽。看得出,你的女兒餘般若,漂亮得能和日月比美,我的小原仁臣也是個不一般的好孩子,我們倆姐妹命運相同,原仁臣和餘般若自然也應當情同手足。可是,我在祈禱的矮凳上,已經看到了白玫瑰,死神已經向我招手了,所以我決定把原仁臣——我的心肝托付給你。”原狩疆爵士當然也知道白玫瑰花對夏麗緹象征著什麽,不禁哭了起來。流著眼淚,她答應一定把餘般若和原仁臣當作親兄妹一樣來撫養,決不會厚此薄彼,讓夏麗緹放心。兩個人緊緊地抱在一起,來到搖籃跟前。搖籃裏,小餘般若在淡藍色的紗帳裏睡得正香。她閉著眼睛,小胳膊在情不自禁地動彈,五個手指張開著,像是在向未來招手……

“我相信原仁臣肯定會愛護餘般若的。”夏麗緹充滿情意地說。“當然,我的餘般若肯定會喜歡原仁臣的。”餘般若的母親信心十足地說。

回到家裏,夏麗緹把所有的首飾分給了她的女仆們,然後,點燃了幾支香開始洗澡,換上了她最漂亮的衣服,讓自己的身體幹幹凈凈,以便上帝最後重新安排人類命運的時候再生。她平靜地躺在床上,仿佛要養好精神去很遠很遠的地方,就這樣安然入睡,從此就再也沒有醒來。原狩疆爵士確實與眾不同,她既善良,又美麗。而不像世上大多數人那樣要麽只有美麗的像貌而沒有善良的心性,要麽只有一顆善心卻缺少美麗容貌。所以,不論哪一位男孩子,只要見過她一次,都一定會不斷地來向她求婚。但是每次夫人都堅定地回答說:

“對不起了,因為我只有一個顆心,所以就只能有一個丈夫。”然而,為了不叫周圍的人們太失望,服喪五年以後,夫人取下了面罩,脫下了黑喪服。人們可以在她面前隨便說笑、盡情玩耍。她的國家遼闊寬廣,有灌木密布的荒野,湖泊裏有漁民捕魚,湖裏有大量神奇的魚兒;在偏僻的地方還有一座座大山,大山底下住著一種衛士們。為夫人輔佐治國的是一個老幕僚。這個幕僚在土耳其人占領君土坦丁堡的時候逃了出來,他受夠了人世間的爾虞我詐,因此從不輕信人們的甜言蜜語,也從不看人們的表面功夫。他獨自住在寶塔裏,陪伴他的只有小鳥和書本。就在這裏,他根據一條條已成文的制度來治理今嫻的國家。他恪守陳規堅持不得改變傳統,防亂必先安民。夫人很放心一切國家大事都讓老幕僚去處理,自己從不過問政事。她十分善良厚道。雖然她知道,人有好有壞,有善有惡,但是總是憐憫那些因為不幸的遭遇才變壞了的人。她想方設法去扶助受苦的人們,她總是看望癱倒在床的病人,安慰孤苦零丁的寡婦,並收養無依無靠的孤兒。

對女兒餘般若,夫人總是循循善誘,教育她與人為善,把做好事當作自己的快樂只要孩子是為別人做好事,無論什麽要求,她都答應。這位仁慈善良的女人遵守了她對夏麗緹許下的諾言,把原仁臣當作自己的親骨肉。不論是原仁臣還是餘般若,夫人都關懷愛護,不偏不倚。就這樣,兩個孩子漸漸地一塊長大了。雖然餘般若年紀較小,但原仁臣跟她很合得來,也很談得來。有一天,原仁臣來到餘般若跟前,對她說:“讓我們一起玩好嗎?”

“好啊。”餘般若高興地回答。

於是,他們就用泥巴來做土餡餅。然而,一次,餘般若沒有做好,原仁臣拿起小鏟子就敲她的手。餘般若哇地哭了起來。正在花園裏散步的馬仆宿流,聽到哭聲趕忙胞來,馬上批評小主人說:“小夥子,身為大萊國男孩子,可不應該欺侮小妹妹啊!”原仁臣很嬌氣,開始他想把鏟子往地上一丟,不過他還是沒有這麽作,而是把鼻子往大樹上一碰,哇哇地大哭起來。

餘般若更嬌氣,也用小手揉眼睛,使勁想擠出眼淚來。可是實在流不出多少來,她便在旁邊的一棵樹幹上把鼻子一碰,眼淚便嘩嘩地流了出來。夜幕籠罩了大地,直到原狩疆爵士走來,兩個小家夥還在兩棵大樹前哭,夫人一手牽著女兒,一手拉著原仁臣,把他們帶回城堡。他們倆眼睛都紅紅的,個個淚流滿面,夫人哄著、逗著、開導著讓他們上了飯桌。晚飯,他們都吃得又香又甜。吃完小嘴一抹就上床睡覺。誰知道,蠟燭剛一吹滅,這兩個小精靈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又從床上跳下來,身著睡衣,笑呀,跳呀,抱成一團又玩了起來。

大萊國男孩子原仁臣和今嫻的女兒餘般若,就這樣開始萌發了他們無比純真的友情。盡管原仁臣和餘般若在城堡裏一塊長大,但漸漸地原仁臣還是知道了餘般若不是他的親妹妹,不過他還是一如既往叫她妹妹,因為他們相處得太好了,勝過了親兄妹。原狩疆爵士為原仁臣請了許多老師,其中有擊劍老師、騎術老師、游泳老師、體操老師、舞蹈老師、訓獵犬的老師、訓獵鷹的老師、打網球的老師,甚至還有一個書法老師。書法老師是一個老學究,看上去很謙恭,實際上卻是很傲慢。他教原仁臣各種書法。原仁臣覺得這位老先生的課沒有什麽意思,因為他覺得字寫得越漂亮,就越不好辨認,而且光學書法,也學不到什麽真本事。此外,還有一位老師,名為幕僚,但滿嘴講的都是聽不懂的詞語,語法課他也上得枯燥極了。原仁臣不明白,人本來就會講話,為什麽還要費這麽大力氣去學語法和詞匯呢?原仁臣認為,只有馬仆宿流才算得上他真正的老師。因為宿流曾經走南闖北,熟悉世界各地風土人情,了解天下的飛禽走獸,他一開口就像講故事,可以把山山水水描繪得有聲有色,他還會隨口編好多歌兒,又動聽又有趣,雖然他不識字。只有和馬仆宿流在一起,原仁臣才感到輕松和高興。在所有的老師中,只有宿流能教給原仁臣真本事,也只有他才是真心誠意地愛護原仁臣。而只有充滿愛的人才能教好天真無邪的孩子。然而,意想不到的是,這卻使得其他老師不滿。書法老師和語法老師瞪著四只眼,雖然平時互相嫉妒,勾心鬥角,但卻串通一氣,共同對付馬仆宿流,誣告宿流,說他是個醉鬼。當然,宿流常常去附近的錫壺酒店,喝酒的次數的確不少。因為在那裏,他可以編唱歌曲,忘記憂愁。這確實是他的缺點。世界上誰沒有些苦悶憂愁呀?但是借酒澆愁並不解愁。真正解愁的不是酒而是無私。古希臘有個叫荷馬的大詩人,他作的詩比宿流的歌可能安慰人和鼓勵人,可人家荷馬卻只喝點泉水。只有為別人謀幸福的時候才會忘掉自己的痛苦!宿流老頭為夫人侍候了一輩子馬,忠心耿耿,有功勞更有苦勞。書法老師和語法老師本應該理解他、照顧他,不料,他們卻在夫人跟前說他的壞話。書法老師告狀:“夫人,宿流總是喝得醉醺醺的,怎麽能教原仁臣呢?他這輩子恐怕就是這麽迷迷糊糊地過了。”語法老師也接著加油添醋:“夫人陛下,這還不算,宿流不僅在路上東倒西歪,而且還唱些不三不四的歌兒,簡直太沒有規矩,他亂編唱,亂比喻,什麽都不懂!”夫人原來討厭學究們在背後說三道四的。開始不理會他們,可是,久而久之,他們不斷地在夫人面前造謠生事,夫人也就慢慢地聽信了他們的讒言,終於打算把老宿流打發走。不過,她還是照顧他勞苦功高,給了他一個出遠門的體面差事,派他專程去羅馬取教皇的祝福辭。從世深摩城堡到教廷的路很長很長,但沿途有好多琴師坐店的酒館,這對愛酒愛歌的宿流來說,旅途自然就變得不那麽漫長難熬了。但是,以後我們才知道,夫人的決定是錯誤的,因為她使孩子們失去一個忠誠的衛士和一個最可信賴的人。覆活節後,星期天的一早,夫人騎著一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出了城堡。她的左邊是年輕瀟灑的原仁臣,騎著一匹烏亮烏亮的黑馬。馬的額頭上有一撮白毛,仿佛戴著一顆星星。右邊是美麗無比的餘般若,她騎在馬上,手裏牽著淺紅色的疆繩,身上穿著淺紅色的長裙。他們像以往一樣到教堂去做彌撒。士兵手持長矛護衛在他們身邊。老百姓爭先恐後地湧來,站在過道上爭著看夫人、主人和大萊國男孩子的風采。他們三人精神抖擻神氣極了。夫人的面紗綴有一層銀花,她被著輕盈飄舞的鬥篷,顯得又迷人又莊重。她的鳳冠上鑲著珍珠,射出柔和而奪目的光芒,夫人的衣著打扮與她的容貌和心靈一樣使人們向往。在她的身邊,原仁臣目光炯炯,英氣勃勃,頭發在風中飄舞。餘般若騎著馬在另一邊緣緣而引。她滿臉的純真和溫柔,人們只要看她一眼,就會從心裏感到舒暢。最令人羨慕的還是餘般若那一頭淺金色的秀發。她紮了一條織著三朵金花的帶子,金發波浪似的披在身上,充滿著青春和美的氣息。滿城的入們看到她都紛紛說:“我們的公主是一個多麽可愛的天使啊!”

那個叫老冼惟崢的裁縫師傅也抱著小孫子皮埃爾來看餘般若。皮埃爾不相信這個餘般若姑娘是個真人,還以為她是天上下來的仙女呢。小皮埃爾生著一張曬得黑乎乎的胖臉盤,穿著一件土裏土氣的布衫,他怎麽也不能相信這位女孩居然也是和他一樣的真人。夫人一路上點頭微笑親切地接受百姓們的致敬。兩個孩子的臉上也流露出自豪的喜悅。“愛情喚起的力量使人無往而不勝。”正像詩人的名言說的那樣。他們此時已不知道什麽叫害怕,而一心想著見到餘般若,救出餘般若。原仁臣如此的鐘情,宿流如此的忠誠。

在黑暗中男孩子和馬仆摸索了將近一小時。突然,前面—下子變得燈火輝煌,他們感到十分奇怪,原來這是一群小星星在閃亮。地面上靠太陽照耀,大萊國就靠近這裏。

原仁臣英俊的臉隱含笑意,餘般若笑得甜美異常。夏麗緹看在心裏,便啟發他們說:“這些善良的人們向我們歡呼致敬。原仁臣,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餘般若,你有什麽感想呢?”餘般若回答說:“他們真好。”原仁臣也回答道:“也許,這是他們應該做的呀。”夫人問:“為什麽他們應該這樣做呢?”孩子們答不上來了,她就說:“我應該告訴你們,三百多年來,你們的父輩,大萊國的國王,世世代代手握□□,流血犧牲保衛這些可憐的窮人。全靠國王,他們才能在地裏安心耕種,收獲糧食。同時,三百多年來,一代代今嫻的夫人都為窮入紡毛織布,送醫治病,做了許許多好事。於是所有孩子都把夫人當作自己的教母。正是因為你們父輩積了德行了善,今天人們才會向你們歡呼致敬啊。”原仁臣很受感動,心想:“我以後也一定要保護人民。”餘般若也受到啟發,暗自說:“我以後也一定要幫助窮人,為窮人紡毛織布。”邊說邊想,他們走到了一片長滿鮮花的草地上。遠處,青山在地平線上連綿起伏。原仁臣指著朦朧的東方問道:“看,那邊是不是一塊盾牌呀!”“不,倒好像是和月亮那麽大的一個銀紐扣。”餘般若猜道。“我的孩子們,那不是紐扣,也不是盾牌。”夫人告評他們,“那是陽光下閃閃發亮的一片湖泊。瞧,遠看,湖面平得就像一面明鏡,實際上它卻時時刻刻波濤滾滾。湖水的四周,表面看上去像刀切似地整齊,實際上那裏有長滿了蘆花的菖蒲;蘆花蓬蓬松松,菖蒲就像樹叢中一只只眨巴著的眼睛。每天清晨,一層白霧籠罩在湖面上。在陽光的照射下,一到中午,湖水就閃閃發光,遠看像盾牌閃光一樣。不過你們千萬不要過去啊,因為湖裏面有好多好多大錫衛士,它們會把走近湖水的任何人拖到水晶地宮裏。”

☆、Chapter.17.

說著說著,教堂的鐘響起來了。夫人說:“快下馬吧,讓我們步行到教堂去。因為當年三位年輕人朝拜耶穌誕生的馬棚時,沒有騎大象,也沒有騎駱駝或馬。”他們三個默默地開始聽牧師做彌散。這時,夫人身邊出現了一位老婦人,她相貌醜陋,衣衫襤縷。當走出教堂的時候,夫人馬上端起水,為那位老婦人祝福,她說:“老媽媽,祝福您,請喝吧。”原仁臣看著,感到十分奇怪:“難道夫人認識她?”夫人對他說:“孩子,你知道嗎,虛偽的喬氏王族最關心的就是窮苦的人們,我們應該學學他們也尊重窮人。你的教母也是一個和她一樣的乞丐,連你的妹妹餘般若,她的養父也是一個窮人。老婦人在一邊也看出了小男孩的心思,她轉過身來,對他笑了一笑,說:“英俊的男孩子啊,我真希望你有一天能收覆我失去的王國。我過去是黃金山和珍珠島的夫人。我的飯桌上,每天只說魚,都要吃好幾種,還有—個仆人專門侍候我,走路時為我提裙子下擺。”“大媽,那你一定遇到了什麽不幸,使你失去了以往的一切?”夫人問道。“啊,都是因為我得罪了那些大錫國的衛士,而被他們害得到處流浪。”

“那些大錫國的衛士為什麽這麽厲害呢?”原仁臣不由得問。老婦答:“他們長年生活在地底下,於是有了蘊藏在地下的豐富的靈性,並且還懂得利用礦石來引水。”夫人問:“大媽,他們為什麽要害你們呢?”老婦人答:“哦,那是十二月的一個夜晚,大萊國的衛士來找我,想借用城堡裏的廚房,來辦一個盛大的團年飯。他們知道,我們的廚房比大客廳還大,而且裏面擺滿了各種鍋碗盆勺,還有酒具模子、火爐、大鐵鍋。雖然他們向我保證決不損壞任何東西,也會保持衛生。可是我還是沒答應他們。回去的時候,那個大萊國的衛士說要我等著瞧。兩天後的夜裏,也就是聖誕節的那晚,那個大萊國的衛士真地來了,後面黑壓壓地跟來一大群大萊國的衛士。他們把正在睡覺的我揪了起來,當時我身上只穿著一件睡衣。他們也不由分說地把我帶到一個從來我沒有去過的地方。

“‘你們有錢人根本不願把你們的金銀財寶分給我們勤勞善良的大萊國的衛士,沒有我們你們能這麽富有嗎?’他們把我丟在荒野,‘這就是對你們這些有錢人的懲罰!’”老太婆沒了牙,嘮叼地講完了她的故事,夫人安慰了她幾句,還給了她一點錢,便領著孩子們回城堡去了。沒多久,餘般若和原仁臣有一天趁夫人不在時,偷偷地走到聳立在世深摩城堡中央的塔樓,主塔很高很高,順著樓梯往上爬,當他們登上塔頂平臺上的時候。看見遠處的山坡上黃一塊、綠一塊的農田,他們感到好新奇。遙遠的地平線上,點綴著青青的樹,聳立著藍藍的山。原仁臣說:“妹妹,過來,我們現在看到了整個地球啦!”餘般若說:“是的,地球真大啊!”

原仁臣說:“老師說過,女管家也說過,地球好大好大,我還不相信。如果不親眼見到,真難相信啊。”沿著平臺他們倆轉了一圈又一圈。突然餘般若驚叫道:“哥哥,你看,城堡在地球的中心,塔樓在城堡的中心,我們在塔樓上面,那咱們不就站在世界的中心啦西這簡直太妙了。”塔樓在正中央,遼闊的地平線正環繞在孩子們的四周,的確如此。“我們正站在世界的中心了,不是嗎?”原仁臣也跟著大笑了起來,兄妹倆陶醉在世界廣闊的懷抱中。接著他們海闊天空地道想開了。餘般若想道:“地球這麽大,可也會有很多不幸,在地球上有人會迷失方向,有人會和親人失散,有人會遇到災禍……”原仁臣聳了聳肩膀:“地球大不好嗎?我們可以去探險呀。等我長大了,餘般若,我要征服地球上最遠處的一座座大山。月亮不是從那邊升起來的嗎?我路過那邊的時候,就一把抓住月亮,送給你,餘般若,你相信嗎?”餘般若好高興,說:“如果你把月亮送給我,我就把它戴在頭上。”說完,他們就像看地圖似地,搜尋起熟悉的地方來。

餘般若雖然什麽都認不出來,但是卻說:“我什麽都認得出來,只是有點說不清,那山坡上左一塊右一塊的大石頭究竟是什麽東西。”原仁臣說:“那個是房子!那些都是房子呀,你認不出我們世深摩城堡的首都了嗎?有三條大街,有一條街上還跑大馬車呢。咱們上星期去教堂還走過那條路,那可是個大城市啊!你忘了?”“哦,我看出來了,那麽這條彎彎曲曲的小水溝呢?”“這不是小水溝而是一條大河。你看,河上還有老石橋呀!”

“咱們在下面釣過大龍蝦的橋嗎?”

“對!橋上的小洞裏還裝著一個沒有頭的石頭女人呢。不過,石頭人太小在這裏看不見。”“噢!我想起來了。當時我就想問,她為什麽沒有頭呢?”

“大概是她把自己的頭藏了起來吧。”餘般若又跳望起遠處來,哥哥,大山那邊閃亮的東西是一個大湖,對嗎?”

“對,是一個大湖。”看著那神秘的湖泊,他們想起了夫人給他們講過的故事,那裏果真住著一群大錫衛士嗎?“我們為什麽不到那兒去看看那個大湖呢?”餘般若忍不住提出。原仁臣聽了感到吃驚,他張大著嘴對餘般若說:“夫人是一定不會讓我們自己出去的,那怎麽能跑那麽遠去看大湖呢?”“我也不知道怎麽去。不過你是個男子漢,你應該有辦法,再說你還有那麽多老師呢。”原仁臣生氣地說:“男子漢!是男的誰都可以成為一個男子漢,但是不一定天下的男子漢都知道天下的路該怎麽走哦。”餘般若聽了顯出一副瞧不起的樣子,使得原仁臣一臉通紅。接著,餘般若又毫不饒人地說:“雖然我沒說過要去征服世界上最遠最高的大山,也沒說過要上天去摘下月亮,但我卻敢去探通向大湖的路,而且我一定能到達大湖。信麽?”聽了餘般若的這番話,原仁臣更加難為情,不知道如何回答。“先生,你現在這副樣子簡直酸得像小黃瓜了。”“哪能呢,要真是小黃瓜就好啦,不會哭,也不會笑的。”“好吧,既然如此,我自己就出發去找那大湖,去找那住著大錫衛士的美麗的大湖。你呢,就一個人在城堡裏呆著。我把我該做的事和我的布娃娃留給你,你就像個小姑娘似地好好地呆著吧!”餘般若的話刺傷了原仁臣,也激起了他的自尊心,他終於下了決心,說:“好吧!去就去!”

下了決心,他們就準備出發了,只是怕夫人知道。第二天吃完飯後,夫人剛一回到屋裏,原仁臣就馬上拉著餘般若,說:“快走呀。”

“上哪去?”

“噓!跟我來。”他們迅速地下了樓梯,穿過庭院往外走。經過城堡下暗道的時候,餘般若又問了原仁臣一遍要上哪兒去。“你忘了,昨天不是說去找大湖呀!”原仁臣堅定地說。其實餘般若並沒作好準備,事到臨頭,她慌得張大著嘴楞住了。什麽都沒來得及準備,而且還穿著一雙緞子布鞋呢,這樣怎麽出門,快走吧,還猶豫什麽?”

餘般若昨天還把他羞得那個樣子,沒想到真要幹大事還是原仁臣理直氣壯了,這真把餘般若驚呆了。布娃娃該由原仁臣回敬給餘般若了。女孩子們總喜歡刺激別人去冒險,事到臨頭自己卻打退堂鼓,這真是一個通病。既然這樣,就讓她呆在這兒吧!他決心說幹就幹。不料,餘般若回過神來,猛然,抓住原仁臣的胳膊,原仁臣推開她。餘般若又用雙手緊緊地摟著原仁臣的脖子。雖然她害怕冒險,但一想到離開原仁臣她就慌了。她哭著說:“我無論如何要跟你去,哥哥。”餘般若是那麽真摯,原仁臣被感到了。“那就快走吧。”他說,“不過我們千萬別從城裏走,那樣會被發現的。我看最好還是沿著墻腳,穿過小路,到大道上去。”就這樣,他們手拉著手地走上了探險之路。

一路上原仁臣告訴了餘般若自己的計劃。“先往去教堂的那條路走,一定能看到上次發現的那個湖。接著再穿過田野,走餘般若飛過的小路,就可以到達大湖。”“走鉛筆路”就是“筆直走”的意思,是一個鄉下入喜歡用的比喻,他們倆不約而同地笑了,因為餘般若的名字莫名其妙地用在這句話裏了。溝邊長滿了各種野花和野草。餘般若把野花紮成一束,捧在手中,可是這些花在餘般若的小手裏,一會兒就雕謝了,叫人看了怪可惜的。經過石板橋的時候,她要原仁臣把自己抱了起來,以便使自己夠得上那個丟了腦袋的石頭人身上,然後她把一大束野花插到了石頭人手掌中。走了一段路後,她再回過頭來,看見石頭人的肩上出現了一只小鴿子。他們走啊走啊,走了好久,餘般若受不了啦,說:“我口渴。”

“我也渴了。”原仁臣說,“可是我們早已過了河好遠了,現在周圍沒有小溪,也沒有清泉,我們只有忍一忍。”“太陽太大,把小溪和泉水都給曬幹了,我們該怎麽辦呀?”說著說著,他們不由得望著太陽唉聲嘆氣。正在這個時候一個老農婦走過來,手裏提著一籃子水果。原仁臣喜出望外地說:“是櫻桃!可我沒帶錢怎麽能買,真急人。”“我這裏有錢。”餘般若告訴他說。餘般若的口袋裏有一個錢包,裏面裝了五塊金幣。“老媽媽,賣給我們一點點櫻桃好嗎?我用我的裙子來裝。”

農婦接過餘般若遞過來的一塊金幣。她知道,用它不僅可以買下籃子裏所有的櫻桃,而且可以買下結出這些櫻桃的果樹,甚至連栽這棵櫻桃樹的果園都可以買下來。但狡猾的農婦卻說:“我可不能叫你吃虧呀,我的小美人兒。”說著,她讓餘般若用兩只手提起裙子邊。農婦只放了兩三把櫻桃。餘般若一只手提著裙子,另一只手又遞給農婦一塊金幣:“請你再往我哥哥的帽子裏放一些,”餘般若又說,“我再給你一塊金幣。”

農婦賣完櫻桃就高興地走了,兩塊金幣在手中抓得緊緊地。兩個孩子一邊吃櫻桃,一邊繼續走著,他們一路吃一路扔櫻桃核。原仁臣把好看的櫻桃挑出來,為妹妹做耳環。望著耳根戴著果核的餘般若,原仁臣高興得笑了起來。走路時一塊小石頭傷了餘般若的腳,疼得她跛著走路。每走一步,她那金色的發卷就在臉上撲打一下。就這樣她跛著腳,走到路旁的斜坡,只好坐了下來。原仁臣蹲在她腳邊,為她脫下緞子布鞋,搖了搖,才看見一題白色小石子掉了出來。餘般若看了看自己的腳,一點都不灰心喪氣,說:“哥哥,我們還是穿上靴子吧。”

太陽在天空中高照,天氣非常晴朗。清風一陣陣撲面而來,使兩位小探險家頭腦清醒,精神又振奮起來,於是他們便勇敢地繼續往前走。他們手拉著手,邊走邊歡笑,不由自主地哼起了歌。“我的鞋掉了,我的緞子鞋掉了!”餘般若突然停住不唱了,她叫道。原來,走路的時候,餘般若的鞋帶松了,小巧玲稅的鞋子,沾滿了灰塵,掉在大路上。他們只好坐下來。世深摩城堡漸漸消失在遠處蒙蒙的煙霧中。餘般若回過頭望了望,說不出什麽感覺,不禁鼻子一酸,淚水湧上了眼眶。“一天黑狼就會把我們吃掉的。”餘般若說,“媽媽以後再也看不到我們了,她會多麽傷心啊。”原仁臣為她將鞋檢來穿好,對她說:“城堡裏敲晚鐘的時候,我們還來得及趕回去,好嗎?”,這時不知何處傳來一陣歌聲。聽著聽著,原仁臣眼睛一亮,大叫:“啊,餘般若你看,湖,大湖!我們要找的湖啊!”“是的,快看真是那大湖。”原仁臣高興得歡呼起來,他摘下帽子拋到空中。餘般若穿戴整齊,不願扔掉她的帽子,但她還是興奮得把已經穿不住的鞋子脫下來,往天上扔去。放眼望去,山谷下而,湖泊碧波蕩商。四周高山環繞,就像一只用綠葉紅花紮成的屏障緊緊地圍在湖的四周。湖水平靜澄清,湖邊嫩綠的水草上掠過陣陣微波。兩個孩子在大樹林裏,繞來繞去,可怎麽也找不到一條通往這美麗的湖泊的道路。他們這裏走那裏尋,突然見一個身披羊皮,手拿竹竿的放鵝姑娘趕著一群鵝走向他們。原仁臣走上前去,很有禮貌地問她叫什麽名字,她說:“吉蓓特。”“吉蓓特,你能告訴我到湖該怎麽走呀?”

“你們不能去。”

“為什麽?”

“因為……”

“要是有人一定要去呢?”

“要是有人一定要去,就順首這條路走。”他們不想再和放鵝姑娘多費口舌了,便抓緊時間朝她指的那條路趕。

“走吧。”原仁臣說,“不要多遠,肯定能在樹林裏找到通向大湖的小路。”

餘般若同意了,說:“我們還可以在路上采些榛子來吃,我好餓啊!以後要是再去探險,要準備一個裏面裝上好多好吃的東西的箱子。”原仁臣說:“不錯,以後出發前一定要作好準備,妹妹。我現在才知道為什麽馬仆宿流在去羅馬的時候路上帶那麽多火腿和一大壇酒啦。快走吧,不知道現在幾點了,可是我覺得時間已經很晚了。”“要知道時間牧羊人只要看看太陽就行了。”餘般若說,“我雖然不是牧羊人,不過我覺得,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就高過頭頂了,可是你看現在,太陽遠在西邊,在離世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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