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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男人的所思所想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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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幫烏合之眾已經嚇破了膽,哪裏有聽得到他的話。

他也不惱,而是又把手槍對準了距離最遠的一個黃毛青年的腿,然後快速一摟扳機……

“啊——”那黃毛慘叫著倒在了地上。

“我說——站住!”他又平靜地重覆了一聲剛才的話。

“是是……站住……”那幫作鳥獸散的烏合之眾都驚恐地頓了步子,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了。

蕭牧野再次吹去槍口的煙塵,將手搶收了起來,然後慢慢地踱步到那鼻血流了一臉擦都不敢擦得賈小虎面前,“你叫賈小虎?”

“是是……”賈小虎顫聲道。

“不錯!”誰知蕭牧野卻笑了,然後一拍他的肩膀遞給他一張名片,“去A市,帶著你這幾個成年的兄弟,找這個人,他會給你安排一份工作。”

“啊……”賈小虎不由一怔。

“怎麽,不願意?”蕭牧野又笑,不過卻笑得陰沈滲人,“那麽你就等著坐牢吧!”

“願意願意……”賈小虎趕緊道。

“那麽……還不快滾!”蕭牧野冷冷的一揮手。

“是是……”賈小虎領著一幫人立刻灰溜溜的跑了……

蕭牧野看著他們走遠,然後回過頭來看向那個大眼睛的章小新,誰知那個小少年卻只是用陌生驚訝還帶著幾分怯怯的目光看著他,一時兩人只是對視著,誰都沒說話。

“小新——”忽然一個清甜的聲音響起。

“老師!”章小新看著從車上走下來的江春暖,滿臉的驚喜,他又轉頭看了看蕭牧野,然後小臉皺起來,“你、你們,他……小強,不是吧……”

“來——上車!”江春暖對他熱情地招呼著。

他又看了一眼蕭牧野,然後猶豫了一下,才慢慢地向那車子走了過去。

在夏日的陽光下,車子緩緩的駛向章家鎮,一路上章小新都嘰嘰喳喳的和江春暖說著章家鎮上的事,什麽要規劃建了條大公路;什麽政府開始鼓勵人們種藥材,什麽小學在擴建整修了……

蕭牧野只是沈默著聽著,不時地回頭看兩人一眼,滿腹心事的樣子。

江春暖也不理他,只是在他看過來時,回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她知道必須給他消化的時間,他是個聰明人,很多事不必點破,他自然能明白。

只是她很惋惜,他和章小新的這段友誼是沒法繼續下去了,因為章小新只是個孩子,可惜了那些患難與共的真情呀。

當江春暖問章小新為什麽獨自一個人來取錢時,章小新卻沈默了,好久才喃喃地說他爸爸上工時出了事。

看著這個善良的孩子,江春暖心裏不由一動,然後看向蕭牧野,卻發現他正扭過頭來看他們,目光浮沈,眸底有一抹覆雜的情緒一閃而過……

車子很快達到了章家鎮,此時正值上午八點多鐘,空氣清新,陽光不烈,正是夏日一天中的黃金時刻,所以街上的人流如潮。

一輛閃著耀眼光華的黑色法拉第在眾多的車子中如同一個君臨天下的帝王,優雅而傲然的緩緩行進著,惹得艷羨而仰慕的目光頻頻追隨。

忽然它停了下來,從上面走下了一個瘦小的大眼睛少年,那些一直追隨著它的艷羨目光立刻滿是驚訝。

“小新……”一個婦人更是不確定的湊了上來,然後向著那車子裏張望,“江老師,小……小強……”

江春暖也下了車子,“近來好嗎,大姐?”章小新的媽媽看起來比上次憔悴,應該是他爸爸出事所致。

“不大好……”小新的媽媽聞言低了頭。

“大哥出了事?”忽然一個低沈的聲音傳來,原來是蕭牧野也下了車子。

“小強……”小新的媽媽難以置信的仰望著面前這個冷冽傲氣、俊美高貴的男人。

“大姐,你拿著這張卡帶著大哥去市裏的蕭氏醫院吧,那裏外科的手術做得相當好,康覆得快。”對於她口裏小強的那個稱呼,蕭牧野既沒承認也沒反對,只是將一張燙金的卡遞給她。

小新的媽媽接過那張卡看了一眼,只一眼她的眸中立刻蓄滿了驚喜而感激的了淚水,她嘴唇蠕動著、顫抖著,卻不知該說什麽好,最後只是一連聲的點頭道謝。

蕭牧野沒有再看她,只是轉向那低著頭抿著唇的章小新,然後伸出手,“小新,我叫蕭牧野,蕭氏集團的執行總裁,很高興認識你!”

章小新猶豫了一下,終於伸出他那雙又黑又臟的細瘦的手,和他的握在了一起,大眼睛裏有著淚光,“我叫章小新,小學剛畢業,馬上就要讀中學了,很高興認識你……”說著說著那雙大眼睛晶瑩的淚水終於滑落了下來,他哭了。

“男子漢,要堅強!”蕭牧野漆眸中也閃過一抹水汽,頭腦中那好多零星的片段都在他踏進這條熟悉的街時被記憶穿在了一起,他記起了好多事,當然最多的都是這個大眼睛的小少年給他的溫暖記憶,真沒想到在他淪為身無分文的智障的時候,還有一個這麽善良的孩子給了他一份這麽真誠深厚的友情,他真的是幸運的。

章小新深深的點了點頭。

“好好努力吧,大學畢業後來找我,繼續我們的交情,好不好?”

章小新再次含著熱淚點頭。

蕭牧野再次緊緊地握了握他的手,然後轉頭和那正含淚看了他的江春暖相視一笑。

兩人對著章小新母子倆揮揮手,然後上了車子,但是卻在車門關上的一剎那,一個身形高壯的婦人拖了一個瘦小枯幹的男子沖了過來。

“小強,你發達了可不能只照顧小新一家,我們才是救你養你的養父母。”這一對自然就是章小強曾經的養父母章大叔和章大媽了。

蕭牧野看了看江春暖,江春暖卻只是看著他但笑不語。

車門打開了,蕭牧野再次下了車,看熱鬧的人也都紛紛的圍了過來,神色各異的看著眼前即將上演的好戲。

“大媽大叔,你們認錯人了吧,我不是你們口中的那個什麽小強!”蕭牧野的俊臉上難得的露出優雅平和的笑意。

“不是……怎麽會不是呢,你一定是……就是!”章大媽看著他那一身的高檔的穿著和高級的車子,三角眼中露出貪婪地光芒。

“大叔大媽,你們年紀不下了,還是快閃開吧,不然真讓我打了匪警電話,你們這兩幅老身板可是在拘留所裏吃不消呀!”蕭牧野還是優雅的笑著,但是出口的話卻惡劣殘酷。

章大媽聽了胖臉立刻一跨,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再多說,然後拉著章大叔訕訕的閃到一邊去了,惹得那些看熱鬧的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蕭牧野在眾人仰慕和敬重的目光裏重新坐進了車子裏,迅速發動引擎,但是卻忽然又回過頭來從兜裏探出幾張百元大鈔遞過去,“章大媽,聽說你家裏的蟑螂很多,這些錢你拿去,把家裏的衛生好好整理一下吧!”

“啊……”章大媽一臉茫然,接錢的動作不由得也遲疑了一下,蕭牧野手裏的那些錢就有幾張滑脫了下來,被風吹落到了地上,害的章大媽彎著胖胖的身子去撿,樣子滑稽而狼狽。

車子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中駛出了那條街,然後向著另一條大道駛去。

江春暖轉頭看了一眼那沈默不語的男人,卻發現他正面色不定的看著她,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因為她也不知道這個將一切掌握在手中的男人到底有沒有想起什麽,又想起了多少。

忽然她覺得有幾分委屈,臉上的笑容不由得斂了去,嘴也嘟了起來,死小強,難道不願想起舊日的事嗎,難道將這裏所有的舊情都埋葬才正合心意嗎。

車子在距離章家鎮小學還有一段路的一個地方停了下來,蕭牧野看著遠處的某一點忽然道,“給我揉揉頭好嗎?”

江春暖一震,看了他,片刻後還是很溫柔細心的俯身過去,將手放在頭上輕柔的為他按摩著。

“老師……”一片靜默中,卻忽聽低低的一聲。

江春暖的手一抖,忙看向他的臉,卻忽然發現他在笑,笑的狡黠,笑的溫暖,笑得無邪。

“小強……”江春暖不由輕喚了一聲,淚水瞬間溢滿了臉頰,然後下一瞬就落進了一個懷抱裏,緊緊的懷抱裏……

……

“老師,快看看我,這樣好不好看……”

……

“老師,這個好好吃,你要吃嗎……”

……

“老師……”

“拜托,蕭牧野先生,你不要再裝了好不好,你二十七歲了,不是七歲。”賓館的房間裏,江春暖看著那滿臉無邪、目光純真的男子,不由一陣陣的惡寒。

“老師,你不要兇我嗎,我好怕……”

“你這只死小強、爛小強,我讓你裝嫩……讓你裝嫩……”江春暖撲上去,對著他一陣猛捶。

“老師,你欺負我……”蕭牧野繼續用那童調說著,配著一臉小媳婦的哀怨表情,但是手上卻無半天示弱,霸道的將身前的女人壓倒在那幾桌上,就開始惡意的煽風點火。

“幹什麽,不要……”江春暖趕緊制止了他那亂動的手,她還沒豪放到大白天的在此刻上演春宮戲,“你不是要陪我散心嗎,我還想去我們一起住過的地方看看,你不想嗎?”

“當然想!”蕭牧野道,但是卻依然壓著她,漆眸直視著她艷紅的臉頰,很鄭重很認真的問,“暖暖,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要老實回答我?”

“呃……”

“你是不是從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就愛上我了?”

“哦……”這個問題似乎有點不好回答,江春暖不敢看那他的臉,垂了眸子,很小聲但還是很老實的道,“我想可能是吧……”

蕭牧野聞言俊臉上一亮,沒說話,只是在她的臉上身上就是一陣貪婪的猛親,直到看她真的惱了才放開她,不過卻依然擁了她道,“我也是,在你救下我的那一瞬我就深深愛上你了,覺得你像仙女,好想抱你親你……”

“去你的,小強才沒你這個色!”江春暖一邊抹著臉上的口水,一邊羞惱的道。

“呵呵……”蕭牧野笑了,忽然壞壞的俯進了她,“小強想什麽是你清楚還是我清楚,其實小強每天都渴望著和你做點什麽,只是他不懂該怎麽做罷了。”

“你……”江春暖有要捶他,但是看著他那一臉歡迎捶打的模樣,到底還是忍了,“你還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了。”

“當然去……老師,等等人家了……”

“這麽大的人撒嬌,惡心。”

兩人又去了他們以前住過的地方,不過蕭牧野又扮成了章小強的那個樣子,傻傻的、呆呆的、偶爾還裝點可愛。

他們又見到看門的兩個師傅和孫大哥,幾人見了他們,非常高興,那孫大哥還買來了菜請他們吃飯。

蕭牧野自然很感激他,他很感慨自己做小強時竟然還這麽有人緣,一高興也就漏了一些信息給他們,他相信這些信息會讓他們賺些小錢高興好多天了。

吃飯時江春暖忽然想起了那美艷的楚琳,但是眾人給她的答案卻讓她唏噓不羈,說是她跟著一個情人跑了好多天,丟了工作,丈夫也跟她分了,可是後來又被情人拋棄,現在回了山裏的老家去做果農了,哎,風流害人呀!

後來兩人就去他們曾經住的那兩件宿舍,依然空著,正當江春暖四處轉看的時候,蕭牧野卻一把鎖死了門,然後將她按在墻壁上就剝她的衣服,她不敢大聲掙紮怕人聽見,只好依了他,沒想到他卻貪得無厭。

江春暖不由得有些惱,他卻賴皮的湊到她的耳邊,“你就滿足我吧,就當彌補我,你知道我那次被你綁了,然後用手時……我有多麽傷心……”

呃……

她猛然記起好像是自從那天以後,那小強就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呵呵……她那是好像確實是傷心一個純情男童無邪的心,其實那時的他也許真的不懂怎麽做,是她太苛刻了。

於是她又一次縱容他,事實上他們出來的時候已經黃昏了,兩人都灰頭土腦的,因為那屋子太久沒人住了,滾來滾去,滿是灰塵。

“刺激嗎?”他還附在她耳邊問。

“沒綁著你刺激!”氣得她惡狠狠地瞪他。

“你等著!”他咬牙切齒的恐嚇她。

“呵呵……”她卻笑的雲淡風輕。

……

傍晚的時候兩人就開始打回程,再次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又脈脈含情的相視而笑。

但是這時蕭牧野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什麽事,奶奶?”

……

“半個月後?完婚?你開什麽國際玩笑?那天我根本沒應……”

☆、八十一章 新娘一直和我在一起![手打文字版VIP]

蕭家老宅位於繁華街道的深處,帶些古典風格的四層別墅,臨著市中心的一條活水湖,門口有著白玉欄桿圍成的一座橋,風格別致典雅。

別墅的裝潢更是美央美侖,華麗至極,水磨大理石地板,充滿浪漫的柔和色彩的水晶吊,旋轉式的樓梯,部分的墻壁還采用鏡面設計,鏡子的反光折射出宮殿一般的流光溢彩。更為矚目的是地上獅子皮狀的地毯,更渲染了高貴奢華的神韻。

只是此刻在這座華美的宮殿裏,卻滿是火藥味,位於一樓南側的書房裏傳來一陣陣的爭吵和咆哮聲。

“你這個混賬,我辛辛苦苦養大你培養你,現在你翅膀硬了,翻騰的遠了,眼裏根本就沒有我這個父親了是不是,我的話你一點也聽不進去了是不是?你玩女人是一回事,我不幹涉你,但是婚姻又是一回事,不是你想娶誰就娶誰,你休想自主主張……”

但是話音未落,另一個平靜清冷的聲音就打斷了他,“父親大人,我想你在幹涉我的事之前,要清楚三點:第一,要想我尊重你,你必須先尊重自己,要想我眼裏有你這個父親,你應該先捫心自問一下,你什麽時候眼裏有過我這個兒子;第二,玩弄女性是下作低劣男人所做的事,我不屑也不讚同;第三,婚姻是我自己的事,關系到我一生的幸福,別人不能做主也休想做主……”

“你這個畜生……”蕭恩正禁不住暴跳如雷,抄起書桌上的一本字典就狠狠地向蕭牧野砸來。但是蕭牧野輕巧的一閃身,那字典就“啪”的一聲落到了地上。

“你還敢躲……你……”蕭恩正的俊臉扭曲著,但是他著實不敢跳上來劈面扇這個兒子的的耳光。

其實他是個暴戾**的家長,他的耐心僅僅是用來獵艷和如他所說的玩女人,對待自己的兒女們,他總是稍有差池,非打即罵。

但是他的這個從小懦弱又笨嘴拙舌兒子,十歲上就開設反抗他,用水果刀刺他,那次他自然是幾乎將他打死,但是後來他竟然不屈不撓的和他動手,直到十五歲時,他竟然不知從國外學來了一些什麽陰邪的招式,他再也不是他的對手,所以他就沒有不敢打他,只用東西砸他。

他的目光終於鎖定在桌角的那個筆筒上,他一把抓過,就要擲過來,但是卻聽門外輕輕的一聲,“住手,吵什麽,父子兩個的歲數加起來都多少歲了,還這麽沒成色(山西的方言詞),大叫大嚷的讓傭人們笑話。”

“媽——”

“奶奶——”

兩人一看來人,不由得都低了頭躬身。

蕭老夫人被一個五官艷麗、身材嬌小的中年美婦扶著,一身深紫色的平絲絨唐裝和一副鑲銀邊可折疊的名牌老花鏡將她襯得更加雍容華貴,氣度不凡。

“你還知道這個家裏有我這個媽呢,又動不動就打孩子,你這像個父親嗎?”蕭老夫人對著兒子斥道,犀利的眸中滿是氣恨與無奈。

她是山西人,軍二代,將軍之後,她雖然是一介女流,卻巾幗不讓須眉,能力出眾才華不凡,後來嫁給富商為妻。

動蕩的年代,運動襲來,一些富賈名流的家業都不能幸免,但是蕭家卻在她的高超的手段和通天的人脈下屹立不倒,不管是在蕭家還是在整個上流社會,她都是個傳奇般的人物。

但是這個傳奇般的人物,有一個最大的心病,就是自己這個兒子。她在成婚後曾經因為和丈夫一起走南闖北的擴展家業,一連流掉過兩個孩子。在蕭家那樣的大家族,就是本事再大,後臺再硬,一個女人不能孕育後代都是為家裏所不容的。

後來她到處求醫,終於保住了這第三個孩子就是蕭牧野的父親蕭恩正,自然嬌寵有加,再加上她又沒什麽時間管教他,終於養成了他跋扈、濫情、無能的標準紈絝富家子的個性。

丈夫死後,她本來把家業交給了兒子打理,但是卻每況愈下,要不是她總是暗中幫襯,估計蕭家早就敗落了,所以對這個兒子她是不滿意的。

“媽……”蕭恩正對著自己的母親,不由的有些委屈,開始控訴自己的兒子,“不是我要動怒,是這個逆子,說什麽他的婚姻要自己做主,不讓我們包辦,一定要去娶自己想要的女人。”

“哦……是嗎?”蕭老夫人聞言轉向自己的孫子,不過嚴厲的眉眼中已經隱隱有了幾分慈愛的笑意,兒子濫情的最大好處就是她有七個孫子、兩個孫女(不算死的那個),而眼前這個是她最徳心最欣賞的孫子,一個倔強而有志氣的小子,“牧野不滿意奶奶的安排呀?”

“奶奶,”對於自己這個玲瓏八面、謀略高超、做事雷厲風行的奶奶,蕭牧野自來敬重,當然也感激,要不是她,估計自己十歲那年已經死在父親的皮鞭下了,後他去國外讀書,接手蕭家都是她在背後力挺,不是她,也就沒有今天的他,不過他是怎麽都無法接受她安排的這樁婚姻,“我有自己愛的女人,我不愛憐雲,只當她是妹妹,再說那天你不是說了嗎,只要是我有看著好的女人就可以娶回來嗎。”

蕭老夫人並沒有馬上開口,而是讓身邊的中年美婦扶著她坐在正中鋪著華麗的獅子皮的坐墊的沙發上,然後才輕嘆一聲,“孩子,你們年輕人的心態我懂,但是我想要你明白一點,這鬧得轟轟烈烈的不見得就能長久,平平淡淡才是真,再說那丫頭我見過,模樣倒是還周正,不過那性情太輕狂驕縱,不是一個能壓得住陣腳的人,你還是采納奶奶的意見,娶了憐雲吧!”

“奶奶……”蕭牧野剛想解釋,但是這時書房的門卻被推開了,一身粉色連衫裙的康憐雲滿臉淚痕的推門進來,一進來就直奔蕭老夫人,然後跪在她的腳前,揚起那哀怨淒楚的美麗小臉,“奶奶,求求你了……你不要讓牧野娶我好不好,牧野有喜歡的人,你還是成全他們吧。”

她的舉動讓屋裏的幾人都一怔,隨後蕭老夫人皺著眉開口道,“憐雲,你怎麽了,那天我們不是說好了嗎?”

“是……”康憐雲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然後幽幽的向蕭牧野掃了一眼,“可是……奶奶,你知道嗎,我不想強迫牧野,我愛他,從小就愛,我不想他不快樂,真的不想,更不想他將我們的婚事看成一種負擔,我不……不願意這般自討沒趣。”

“呃……”幾人又一怔。

這時康憐雲已經站了起來,走到了蕭牧野面前,強抑了淚水道,“牧野,感謝你能一直當我是妹妹,這……已經足夠了,但是這麽多年愛下來,我真的無法看著你和別人走進婚姻的殿堂,所以請原諒我不能給你祝福,我會……馬上離開回新加坡,希望……希望你和那位小姐幸福……”說到這裏她終於因為悲慟說不下去了,然後哭著跑出了書房,向二樓自己的房間沖去。

而屋裏的幾人一時無法消化她的話,都楞楞的有些不明所以,但是轉瞬間就只聽見“咚咚——”的幾聲,然後就是傭人尖利而忙亂的大喊聲,“小姐——憐雲小姐,你怎麽了……你沒事吧?”

幾人一怔,然後立刻向房門外走去,蕭牧野自然是行動最迅速,他出了房門來,就看見幾個傭人正圍住那坐在樓梯下的康憐雲,於是問,“怎麽了?”

“憐雲小姐剛才上樓跑得太急,一不小心摔倒了。”

“哦……”蕭牧野禁不住濃眉微微一蹙,然後走過去看著那美麗的小臉皺在一起的女人平靜地問,“怎麽樣,沒事吧?”

其實他對她在以前還是有幾份感情的,他們畢竟一起長大,小時候曾經是最好的玩伴,因為那時只有她會溫溫柔柔的對他笑,別人都對他避而遠之,是他孩提時難得一一絲溫情。

後來他雖然對任何女人都不親近,也煩她總是想要勾引他,但是他對她的還難得的是有幾分好臉色的,她畢竟曾是他一度想過要結婚的對象。

即使春天時,他懷疑他被害有她的原因在裏面,可是一是礙於海外的生意,不願與衛家弄得太僵;二是也以其之道還施彼身的反利用了她一把,整垮了那到處培植勢力的蕭占平;三是他也感懷她在他昏睡的那兩個月中悉心的照顧她,所以對她的態度還一直算是好的。

不過自從他從章家鎮回來,他發現自己對她再也找不到一分以前的感覺,再也沒有一絲的耐性,即使聽著她剛才那番情真意切的話,他都沒有一絲的感動,直覺的她虛偽做作,厭煩不已。

“我扭到了腳,沒事的……牧野,你不要管我,我讓劉嫂扶我去休息一下就好了……”康憐雲一張美麗的小臉上滿是痛苦之色,偏偏她還掙紮著想努力站起來,美眸中有著強撐的淚光,讓人看著真是既心疼又憐惜。

“牧野……”這時蕭恩正已經到了跟前,看著地上掙紮的美人,禁不住立刻對著兒子吼,“你怎麽不扶憐雲,就這麽看著她,你還是個男人嘛?”

“牧野,快抱憐雲上樓!”蕭老夫人也被那美婦扶著趕了過來,看了那滿臉緊張的兒子一眼,眸光微微一閃,立刻對孫子吩咐道,語氣有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蕭牧野看了兩人一眼,只好抱起地上的女人上樓,臉上滿滿都是不情願的慍色,姿勢也僵硬不堪。而他懷裏的康憐雲則立刻倚在他的胸膛前,還順勢伸手的抱了他的臂膀,在無人看見的地方美眸中閃過一抹陰毒的笑意。

“奶奶,你找我!”蕭牧野將康憐雲送到她的房間後,連一刻都沒停留扔下一句“一會讓醫生來看”就出來了,但是他剛想出門,就被人告知蕭老夫人找他,他無奈放下車鑰匙就來到了蕭老夫人常待的那件小廳裏。

小廳窗外臨著花園,盛夏時節,奇花異草,葳蕤蔥蘢,暗香浮動,此時的蕭老夫人正躺在窗口邊的那張米色的軟椅上,蓋著毯子,品著香茗,而總是在她身邊扶著她照料她的那個中年美婦則輕柔的為她捶著腿。

“靈香,”蕭老夫人看蕭牧野進來,立刻對那中年美婦道,“你去歇一歇吧!”

中年美婦眸光微微一閃,楞了片刻,然後恭敬的對蕭老夫人點點頭,“謝謝夫人。”

阮靈香,蕭牧海的母親,孤兒出身,曾經是蕭家的小保姆,但是卻被自家的少爺蕭恩正誘奸了,後來還懷了身孕生了孩子,蕭老夫人本來是留了孩子給了她一筆錢要打發她走的。

誰知她卻被人騙光了錢,還差點被賣到馬來西亞的淫窟,無奈蕭老夫人又收留了她放在身後侍候,但是她和蕭恩正的關系卻從來沒斷過,其實也就等於同蕭恩正養在身邊的小妾。

直到阮靈香出去掩好了門,蕭老夫人才對著蕭牧野一拍身邊的椅子道,“來——牧野,過來坐!”

看蕭牧野坐下,蕭老夫人才又拉了拉腿上蓋得薄毯子,笑道,“老了,不中用嘍,大夏天的也會覺得冷,說不定什麽時候我就會去見你爺爺了。”

“奶奶,你別這麽說……”蕭牧野聽她這般說,不由得蹙眉。

“好了,我沒別的意思,我呀,只是想在有生之年抱一抱小曾孫而已。”老人看蕭牧野蹙眉立刻道。

“奶奶,這個……自然不難……”蕭牧野笑著就要打趣貧嘴。

但是蕭老夫人卻臉一板正色道,“我要說的是你馬上結婚娶憐雲!”

蕭牧野聽了,也臉色鄭重的道,“奶奶,你要我結婚,自然可以,但是我不會娶憐雲。”

“憐雲怎麽了,憐雲有什麽不好,老衛將憐雲放在蕭家這麽多年,其實也就是將一份家業送上門來,我們沒理由不要。”老人道。

“奶奶,你有這麽多孫子,你可以讓別人娶她呀,牧海牧田他們,都很喜歡憐雲。”蕭牧野立刻反駁道。

“你……”老人聞言一時氣結,楞了一下才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氣恨語氣道,“傻孩子,你難道不知道要是有了衛家的助力,你就如虎添翼,牢牢地把商界無窮無盡的財富和人脈抓在手中,誰也無法再左右你幹預你,沒法再分割你的勢力了嗎?你難道不想繼承蕭家了嗎?”

“如果……”蕭牧野聽完了她的話,沒有馬上開口,而是用一雙漆眸直視了老人片刻然後才堅定的道,“這個家主繼承之位,真的要我用自己的婚姻去換,我,寧願不要!”說完即刻站起來就要出門去。

“站住!”但是卻被蕭老夫人一聲喝住,“坐下!”

蕭牧野沒有坐下,但是卻也沒有再往外走,而是直挺挺地站在屋子中央,一臉冷郁的不言不動。

“哎……”蕭老夫人見了他這幅模樣,知道這個孫子倔強的性子又犯了,長嘆了一聲低聲道,“孩子,你是蕭家的長子,你擔負著蕭家振興壯大的重要責任,如果你真的要一意孤行,就不要怪奶奶心狠。”

蕭牧野聞言微微一震,慢慢的轉過頭看向老人,漆眸中沈痛、憤懣、焦慮、狠戾……多種情緒交織的覆雜危險的光芒讓人不敢直視,“你要做什麽,你不能動她,她要是有什麽閃失,我……”

蕭家手下的那個秘密公司其實說白些也就相當於雇傭兵公司,在國內外都是令人聞風喪膽的一個組織,現在是聽命於他,但是真正的掌控人其實是面前這位曾是將軍獨女的老太太。

“你什麽,”老人也被孫子眸中的神色駭的怔了怔,但畢竟是見慣了風浪的人,“你難道要了我這把老骨頭的命嘛?”

蕭牧野又一震,隨後雙拳死命的握著,漆眸緊緊一閉,良久……再睜開時一抹悲涼的淚光已從眸中閃過,“好,我答應你,但是你不能動她一絲一毫,不然……不然這世界上就再也不會有蕭牧野!”說完之後,一步也不再停留,大踏步的出門去了,那重重的關門聲在這幽靜的室內響了起來,回蕩著,久久不散。

阮靈香看著那脊背挺得一片僵直出門而去的蕭牧野一眼,美眸中閃過一絲覆雜的笑意,然後推開門匆匆的進屋,但看見軟椅上那正氣的渾身哆嗦,臉色發白的老人趕緊奔了過去,“夫人,怎麽了,要吃藥嗎?”

“沒事!”老人推開她,努力的順了順氣,長籲一聲,讓後轉向她道,“靈香,你想知道我為什麽一定要牧野娶憐雲,而不是牧海嗎?”

阮靈香臉色微微一變,但還是很溫順地回答,“牧海怎麽夠身份呢?”

但是蕭老夫人卻很不讚同的搖了搖頭道,“你錯了,靈香,牧海錯的不是身份,而是能力,如果牧海娶了她,就不是蕭家吞並衛家的財產,而是衛家慢慢的蠶食蕭家的一切了,你……懂嗎?”

阮靈香的臉色又一變。

“憐雲的心機是得了衛老的真傳的,如果真壓不住她,恐怕興風作浪是在所難免的,哎……”蕭老夫人輕嘆一聲,幽幽的道。

阮靈香低了頭,不再開口,上前又輕輕地為老人捶腿。

“好了,別捶了,”老人擺擺手制止她,然後道,“去聯系鐵副官,我有個任務要他做……”

……

“知道嗎,蕭家的現任總裁蕭牧野要結婚了,聽說婚宴就擺在蕭家的酒店,流水宴,一百多桌呢?”

“是嗎,真是盛大呀。”

“當然,人家有錢嗎,連定日子到結婚才十來天,不是有錢這麽倉促,怎麽搞得定著一切。”

“哎……前一段時間不是聽說那蕭家總裁有個緋聞女友嗎,是不是和這個女友結婚呀。”

“這個……不很清楚,我覺得應該是一家大戶小姐。”

“那是肯定的,有錢人更講究門當戶對……”

黃昏,王肖雲剛剛巡街回來,來到超市正買了一瓶水要喝,猛然聽見人們在議論紛紛,蹙眉聽了一會兒,覺得不對。

她今天早晨剛見過暖暖,沒聽她說要結婚的事呀;再說暖暖剛剛死了外婆,這麽快就結婚,不可能吧,這樣只有一個事實:就是那蕭牧野娶得肯定是別人。

想到這裏,她那耿直火爆的性情又開始發作了,拿起電話就要打給江春暖,要和她一起去找蕭牧野算賬,她和暖暖一起,不打的那個始亂終棄的家夥找牙決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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