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男人的所思所想 (11)

關燈
的上午,在平野小學教學樓的門口,李娉婷攔住兩個女教師問道。

“六一班呀,在後面操場吧,好像說在上什麽勞動課。”其中一個戴眼鏡的女老師很快的打量了面前的李娉婷一眼道。

“勞動課?”李娉婷微微一楞。

“班裏換了個新老師,花樣還真多,也不知道有沒有效果。”另一個留長卷發的女老師瞟了一眼李娉婷,佷適時的插嘴道。

“能有什麽效果,馬上就要考試了,我看還是多覆習強化一下才是正經事,搞那麽多花樣幹嗎。”那個戴眼鏡的又道,明面上是在說給自己的同伴聽,但是李娉婷知道,其實她是在說給自己聽。

“謝謝!”她禮貌的一點頭,然後走開了。

她相信這位老師,因為飛揚喜歡她,她覺得能讓學生喜歡的老師一定是個好老師。

至於這些人為什麽會這樣說,她覺得應該是爺爺經常說的那句話——文人相輕,更何況在這樣競爭激烈的環境裏,各揣心思是很正常的了。

她穿過餐廳,然後沿著甬路向操場走去,其實她並不喜歡管飛揚的事,因為她的這個堂弟很難馴,但是叔叔嬸嬸很忙,她又是家裏的閑散人員一個,這項教育飛揚的重任也只能落到她身上了。

不過她很沒信心,因為她覺得自己什麽事都做不好,就像小時候她這個李家的長女在眾人的期待下,總是凡事都落個差強人意的結果而已。

踏碎一串串清晨的露珠,她穿過草坪,遠遠地就看到東面的苗圃前有一幫半大的孩子正圍著一個穿著湖藍色襯衫的年輕女子。

“孩子們,我今天帶你們來,首先讓你們看的就是我們上周把葡萄全部摘盡的那架藤有什麽變化?”站在苗圃間,江春暖臉上的表情並不像往日一般溫和帶笑,而是一臉凝重。

孩子們聽她如此問,紛紛把目光投向一邊的那架葡萄藤,只見那葡萄架下落了一層厚厚的葉子,那些葉子顯得非常憔悴,有的葉脈還青著,只是邊緣黃卷了些,但卻也落了下來。

“啊,這些葉子怎麽全落了,秋季還沒到呢。”

“是啊,我們上周摘葡萄的時候,還是滿藤的青綠呢,這才過了三天,怎麽就這樣了……”

孩子們紛紛的議論著,感嘆著,滿臉的惋惜和不解。

“李飛揚同學,上周摘葡萄時你吃的最多,那天我就說過會有一個思考題等著你做,現在你來說不說這葡萄葉子掉落的原因吧?”江春暖忽然點名道。

那高高瘦瘦的小少年正在舉著一片葉脈在太陽底下細細的照著,聽她如此問,稚氣的臉皺了皺,然後圍著那葡萄藤巡轉了一番,才嘻嘻的玩笑道,“老師,我覺得應該是那些葡萄葉子生氣了,我們把它們的果子都摘了,它們也幹脆來一個集體自殺,是不是?”

“哈哈……”孩子們都被逗笑了,但笑過之後又都紛紛的去看江春暖,擔心老師會生氣。

“李飛揚同學很會造擬人句嗎,呵呵……”但是江春暖瞥了他一眼,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笑了笑,但是忽然臉色又一整指了那葡萄藤道,“我小時候家裏也養過一架葡萄,很旺盛的一架,每天都要落好多葉子,外婆煩了,就會把上面的葡萄都剪掉,然後不出半月,那葡萄架就會只剩下那些藤架了,葉子都會落光,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

“因為那些果實是它們的夢想,也是它們的靈魂,是它們生命的燈芯,它們在泥土和風雨中生長,萌芽,抽葉,開花,全都是為了果實,如果過早丟失了果實,它們生命的秋天就會提前蒞臨,我上周帶著同學們將它們的果實提前摘去了,它們的使命也就到此結束了,沒有了存在的意義,所以都紛紛雕零了。”

“啊……”孩子們被江春暖的話驚呆了,紛紛看向那架葡萄藤,眸光中滿是敬意。

“我的思考題做對了呢。”李飛揚頗為得意的小聲來了句。

“是,你的思考題確實做對了……”等的就是你的這句話,江春暖眸光一閃立刻轉向他,臉上鄭重的甚至有幾分嚴肅,“但是你人生的思考題做對了嗎,你的生命果實又是什麽呢,你的靈魂又是什麽呢,你的目標又是什麽呢?坦言的說一句,我知道不管成績如何你都會上市裏最好的中學,但是你覺得這樣靠背景進入一中有意思嗎?”

“啊……”孩子們都怔住了,對於那尖銳深刻的毫不講情面的話從他們印象中溫柔靈慧的江老師口裏出來真有幾分難以置信,特別是針對的那個人還是班裏最頑劣跋扈的李飛揚同學。

李飛揚那稚氣的臉上立刻滿是不甘不忿的神色,他緊緊握著拳,憤憤的盯著江春暖。

江春暖毫不回避的迎著他的目光,竟然笑了,“你不服,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個很有脾氣的孩子,不如我們打個賭吧?”

“打個賭?怎麽說?”李飛揚雖然只有十三歲,但是那稚氣的臉上一臉的淩厲和桀驁,讓他看起來還真有些小男人的氣概。

“如果你不靠家裏的關系考上市一中的話,我會為今天的話負責,選你認為合適的方式向你道歉,反之你考不上,就要在畢業典禮那天買十公斤的葡萄請同學吃,讓同學們謹記你李飛揚同學空有脾氣,卻沒有志氣,如何?”江春暖的語氣說不上和藹,甚至還帶著幾分的挑釁。

李飛揚又緊緊的盯了江春暖片刻,然後冷冷的道,“好,一言為定!”語畢看也不看眾人,轉身就走,但是當他的目光看到不知何時站在眾人身後的一名白衣女子時,微怔了一下,又再次大步流星的向前走了。

“飛揚,你幹什麽去?”平時一直以他馬首是瞻的幾個少年立刻喊他。

“傻瓜,別喊了,他當然去讀書了,難道要等著認輸嗎?”江春暖笑,然後又轉向那幾個小少年,“你們呢?”

“我們……我們自然也去讀書。”

剛才那一幕這幾個孩子都看在眼中了,自然清楚他們這個老師的厲害,他們每天被家長訓的已經夠頭大的了,自然不想再被死死的綁定,所以一溜煙的跑了。

江春暖看著他們的背影微微一笑,然後對其他學生一揮手,“孩子們,回去上課吧,記住那葡萄的故事呀!”

孩子們應聲散了,江春暖淺笑著迎向那名正用驚訝和欽佩的目光看著的女子,“請問,你是李飛揚的家長嗎?”

“是,”李娉婷從震驚中醒過來,微微紅了臉,“你好,江老師,我是李娉婷,飛揚的堂姐。”

“哦……”江春暖看著她,水白色的連衣裙,精致又高雅,中分的黑色直發,一張如瓷般細膩的肌膚,嬌容如花,身姿妙曼苗條,無疑,這個女孩子有著絕色的美貌。

她自認為也有幾分姿色,但與眼前女子相比,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一棵狗尾巴草而已。

她暗暗在心裏搖了搖頭,這鄭明溪的眼光真是不怎麽地,放著這樣一個美人不愛,卻惦記著自己這根狗尾巴草。

哎,可憐的男人呀!

“江老師,我們……可以談談嗎?”

“當然……”

江春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能和李娉婷這個嬌貴的高幹千金做朋友,後來好多人問她原因,她都會笑著說是自己趨炎附勢,故意攀交,這些人聽完都會笑著搖頭,她這般坦誠,人們自然不信了,只有她明白自己的確是說的真心話

李娉婷是個乖乖女,說白點就是一朵溫室裏的鮮花,因為有一個強勢又**的母親,她被管束的性格有些畏縮,再加上周圍那些過分關註的眼神,她很沒自信心,完全走的是一條家長安排好了的路,猶如一個沒有生命力的瓷娃娃。

但是她卻都是善良的、單純的,而且特別崇拜她,也許是她敢教訓她那個無法無天的堂弟,也許是因為她牙尖嘴利、巧舌如簧,再或者是她身上那份徹底的不同於與她的路邊野草精神,反正就是對她江春暖很有好感。

她覺得這樣的女人應該得到幸福,她更希望這個女人未來的丈夫幸福,既然如此她為什麽不該和她成為朋友呢。

她告訴她安靜的女人最嬌,但是奔跑的女人最美;她告訴她女人一定要獨立,不可以做男人的附屬品;她偷偷給她介紹了一份教習幾個女孩舞蹈動的家教工作,因為她的芭蕾舞跳得真好。

她並不認為自己這棵狗尾草與其他的狗尾草不同,不管長的多茁壯,她都是一棵狗尾草,永遠沒有那些花的天生麗質。

她相信那些花終歸會有一天綻出萬千風華,所以她選擇和她成為朋友,她希望自己能催化花的盛放,當然她所做的一切也有私心和愧疚在裏面,真擺到太陽底下也許滿身都是諷刺性,但是她真的只是希望他們能幸福!

一周的日子很快在跌宕起伏或平平靜靜中度過了,江春暖的生活自然從不缺刺激,因為她的人生在高深又莫測的命運的擺布下和一只打不死的小強糾纏在了一起。

自從那個一起睡了的晚上後,她的生活重心除了考試臨近工作忙碌外,就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名節貞潔和那只打不死的家夥作鬥爭,主要情節如下——

……

她在被某強在門外暧昧兮兮的喊“寶貝”騷擾了兩個晚上後,然後用威逼利誘的手段把至交好友王肖雲弄到她這裏來睡,可是那只強卻依然來了,三兩句好話就將爽朗率直的肖雲哄得不僅給他開了門,還很狗腿推銷她。

我們那天……呃,因為我頭疼不舒服,我就睡在了暖暖床上……

某只小強還很適時的收起了他那暴龍的性情,開始赧紅著臉裝模作樣。

啊……

王肖雲一個大大的眼神丟過來,她真想去撞墻。

鬥爭結果:她不僅輸了身,還輸了心。

當然有關身那家夥只是占了皮層的便宜,沒有深入;而輸得心自然就是她的損友王肖雲那顆狗腿兼花癡目的是想多揩油的黑心了。

……

有一個黃昏到來,為了堅壁清野,防火防盜防小強,她晚上七點鐘就關了機關了門關了燈,一動不動的趴在被窩裏。

晚九點,在她等了兩個小時,躺的全身都麻木了後,那只小強準時上門,在賴皮的玩了一系列的千呼萬喚的手段後,玲玲媽出來勸:暖暖今天大概沒回來呢,屋裏好半天沒聲音了,燈也沒開。

她心裏那個暗樂呀,看你還怎麽賴下去,死小強,果然接下來就一片安靜,那時她幾乎高興地就要從床上跳起來了,她終於贏了這只腹黑狼一次,今後就用這招了。

但是誰知五分鐘不到,這家夥就又去而覆返,還帶了家政公司的人來,理由是他把女朋友給的鑰匙放家裏了,必須拿出來,不然明天就會鬧分手。

然後家門就被打開了,然後那家夥就沖進了臥室把她從床上扯了起來,還裝模作樣的大喊:暖暖,你怎麽這麽想不開,懷孕了怎麽樣,懷孕了我娶你,你別嚇我呀!

嗷……

她的名節被徹底毀了!

暖暖,你的男友很帥呀,好像蕭氏的那個總裁。玲玲媽見多了某強,開始質疑。

那是他的偶像,他仿著整的容。她只能這樣答,順便詆毀一下他。

鬥爭結果:她和一個長得像蕭氏總裁的人同居了,還懷了小孩。

她的名節和清白以摧拉枯朽之勢被毀得幹幹凈凈,於是她就破罐子破摔了,愛怎樣就怎樣,她的這個家成了某強的第二家,想睡就睡,想走就走。

好在這家夥這些日子為了開拓國外的市場很忙,只在她那裏自由出入了一個晚上,就飛到澳洲去了,所以啊,她至今還沒瘋!

已經三天沒見那只死小強了,江春暖趴在桌子上有些懨懨欲睡,他每天都煩她時,她是嫌的欲死,不過兩天沒見他,她的心裏又空落落的。

啊……她不會愛上他了吧!

她被自己的這點意識嚇到了,一下子坐了起來,然後就看見一個人影從辦公室門口閃過……

……

------題外話------下

☆、七十三章 舍得回來了?[手打VIP]

趙夢?!

這個惡心的女人又要做什麽?

這一周來趙夢還是很安分的,所以江春暖也沒理會她,她是討厭她,甚至恨她,但是看著她那如喪家犬般夾著尾巴做人的模樣,她還真做不來那落井下石的事。

不過看剛才那副鬼鬼祟祟的模樣,應該又有事,她太了解她了。

她心意一動,也悄悄地跟了出去……

正是中午的午休時間,整個樓層都是一片安靜,江春暖躡手躡腳的躲到樓梯的拐角處,看著那站在走廊角落裏的趙夢——

“……好,你們現在過來吧,從東門……就這樣,錢我已經給打過去了……好了,掛了。”

原來是在講電話,可是講個電話幹嘛要跑到這裏來,而且還鬼頭鬼腦的四處張望,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江春暖不由皺起眉頭,但是看著趙夢掛斷電話後又平平靜靜的下樓去了,她也沒在意,因為她下午還有些重要的畢業考的相關事宜需要安排,昨晚在夢中又被那死小強騷擾了一夜,現在必須去宿舍躺一下。

但是正當她睡得朦朦朧朧的時候,忽然一陣尖嘯的救護車聲由遠及近的傳來,很快的就駛進學校裏,然後就是一陣嘈雜的人聲。

出什麽事了,誰受傷了呢?她趕緊爬了起來。

“春暖……”這時古萍風風火火的沖了進來,“春暖,你還不知道吧,你的老同學趙夢受傷了,有可能連肚裏的孩子都保不住了呢,蕭總剛下飛機就趕過來了,現在一幫人正把她往醫院裏拉呢。”

“啊?蕭總……”江春暖不由一怔。

“當然啦,你還不知道吧,人家趙夢現在可是學校裏的頭頂功臣,挨的那幾腳和中的刀子都是為了救一年級三班的那幾個小孩……”‘

在古萍佩服又嫉妒的講述下,江春暖了解了事情的原委——

中午的時候,有幾個歹徒從學校裏防備最松懈的東門潛了進來,可能是想偷儀器與器材之類的,但是卻遇上了一三班幾個不午睡偷溜出去買零食的孩子,竟然臨時起意想綁架孩子,這時候那因為作為新人壓力極大,每天中午都犧牲午睡時間刻苦鉆研課業的美女教師趙夢聽到動靜,不顧自己身懷六甲,沖了出來,和歹徒殊死搏鬥,直到那值班的警衛和教師趕過來,那幾個歹徒才落荒而逃。

孩子們安然無恙,也沒損失任何學校財產,但是那英勇無畏的美女教師的情況卻很遭,手臂上挨了一刀,還是傷的,最主要的是肚子上挨了好幾腳,現在正血流不止,這樣愛生如子,舍小家而顧大家的行為自然驚動了總裁。

“那趙夢還真是幸運,出了這麽大風頭,被蕭總這樣關註……”古萍語氣裏滿是艷羨,但是楞了一下又道,“不過賠上小寶寶就不上算了,也不知那孩子能不能保住,哎……”

趙夢,愛生如子?見義勇為?江春暖不由在心裏冷笑,哼,打死她也不信,這些詞可以用在一頭豬一只狗之類的禽獸身上,但是獨獨趙夢不行。

認識好多年了,她還不了解她嗎,她是絕對自私的那個,典型的蛇蠍美女,恨不得天下的人都死絕了,只剩她一個來享受地球資源,又怎麽會去救幾個毫不相幹的孩子呢。

再想到她之前偷聽到的那個電話,她很容易就想到了這個女人是在耍花招,只是有一點她又覺得似乎不大可能,她又怎麽會舍得肚子裏的孩子,那是她的骨血,也是當初她將謝偉搶到手裏的籌碼,除非有更多更大的好處在等著她……

後來下午第二節課的時候,傳來消息,說趙夢的孩子流產了,她很悲傷,哭得昏了過去,惹得一眾人唏噓感嘆不已,江春暖聽了,只是唇角微微一扯,暗暗冷笑。

“暖暖——”黃昏的時候,她正準備回家,卻忽然聽見有人喊她。

她一回頭,然後就看見校門口有一張熟悉的臉孔,謝偉!

她迎了上去,目光平靜的道,“她,還好吧?”

謝偉當然知道她口中的她是指趙夢,他眸光一陣暗淡,低聲“嗯”了一聲,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你怎麽不陪她,來這裏做什麽?”微微沈默了一下,江春暖又問。

“我來給她拿東西!”

“哦,那我走了。”江春暖瞟了一眼謝偉手中的那個女士手提袋,然後告辭。

“順路,我載你一程吧!”謝維卻追上來道。

“謝偉,不用了,你應該去陪她,這是一個女人生命中最重要也最脆弱的時刻,你這個做丈夫的不能缺席的。”江春暖直直的看了他道。

“沒事,你們公司老總請了最有經驗的護工來照顧她,哪裏用的到我。”謝偉沒有躲避她的目光,但是卻微微垂了頭。

江春暖聽了他的話,心裏一動,然後嘲諷的翹起嘴角,“她不用你照顧,你也不用來照顧我的,我,也用不到你。”語畢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等江春暖坐在公交車上的時候,一回頭卻發現謝偉還站在原地,孤零零的,不知在想些什麽……

……

中午,蕭氏的地下餐廳。

“哎,你們知道嗎,聽說今天蕭總又去看你們小學的那個趙夢了,還帶了好多的營養品呢。”

“真的嗎,看來我們小學要出一個灰少婦了。”

“什麽灰少婦,人家可是落難的官千金,要叫也只能叫灰公主。”

“不過可惜了,這灰公主已嫁作人婦。”

“嫁做人婦怕什麽,離呀。”

“你們別瞎說,我們的蕭總又怎麽會要這樣一個不知幾手的貨色呢。”

“男人也許沒那個意思,不過就怕女人有那個意思,你們沒聽說過嗎,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

“去去……那你怎麽不去追追看呢?”

“我倒想呢,可是老天爺不給我一次做女英雄的機會,蕭總又哪裏會發現我呢……”

聽著角落裏女職員們酸酸的的八卦聲,江春暖握著筷子的手不由緊了緊,口中的糖醋裏脊嚼在嘴裏也是一片苦味。

其實這兩天這種八卦已經將她的兩耳灌得一片麻木,可是每次聽到她的心還是悶痛繚繞,難以平靜。

他從澳洲已經回來幾天了,但是不僅沒有再去上門騷擾她,而且連一個電話都沒有打過,但是去醫院看趙夢的次數卻是非常頻繁。

是啊,有那個男人又願意整天碰釘子,誰有不願意看女人對自己巧笑嫣然,百般討好呢。

再說趙夢可是馭男高手,這一點她也深刻了解,並不只是她從自己手中搶了追求自己兩年的謝偉,還因為她與她同學多年,深谙她的性情。

她智商不高,甚至腦子還有些笨,但是在男士面前卻是最吃得開的那個:去圖書館,有人給占位;筆記做不好,有人主動送上完整版;去食堂打飯,自有人代勞,她只要儀態萬千的等在外圍就可。

每當肖雲罵趙夢天生狐媚的時候,江春暖總是笑笑,但是心裏卻不得不承認,人家的確是最會賣弄風情的那個,凡是有男人在場,她的儀容肢體總會調到最佳狀態,一顰一笑,都生生端到的恰到好處,千嬌百媚。

她想蕭牧野也應該抵擋不住這般的吧,她畢竟不是章家鎮上的那個智障的小強,而趙夢又可悲可嘆可恥的拿出了自己的所有做賭註,她想她應該是終於奪走了她生命中第二個對她窮追不舍的男人,真可憐!

“我吃飽了。”江春暖忽然吃不下了,站起來,對那正聽八卦聽的入神的古萍道。

“飽了……你的菜還有大半碗呢。”古萍扭頭瞥她一眼。

“我近期減肥。”她笑笑。

……

夏夜,一片寧靜。

江春暖坐在電腦前,一會兒冥思苦想,一會兒運指如飛,在時光的慢慢流逝中,一個個振奮士氣,鼓舞人心的句子便躍然屏上。

還有幾天就小考了,她正在做最後的思想工作,她給每個孩子都寫了一封信,雖然她與他們相處的時間短,對他們了解的不夠深,但是她相信期望和暗示教育,相信激勵的力量。

這著實是一項工作量巨大的工作,因為班裏有四十多個孩子,她還要根據各自的具體情況和特點,有針對性的提出建議,還要避免雷同。

但是她卻做下來了,這是最後一封,是寫給班上李飛揚的,這家夥從那天葡萄藤時間之後,一直都和她別扭,但是卻認真起來,還自動留校加入了晚自習的隊伍。

她對他很有信心,因為他頑劣歸頑劣,卻是一個相當聰明的孩子,其實她已經預見他們這個賭約的結局她是必輸無疑,但是這正是她所期望看到的。

他現在可能不理解她的苦心,不懂她這份善意的侮辱,但是她相信他會懂的。

“……其實我是個愛吃葡萄的人,因為那種味道太爽口,酸酸的、甜甜的,但是我想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吃到李飛揚買的葡萄,那一定是苦味的,成為我為師生涯中的遺憾,孩子,Doyouunderstand?”

敲定了最後一個字母,她終於長舒了一口氣,揉了揉發酸的臂膀,站了起來,給自己沖了一杯牛奶。

喝完後她又開始翻網頁查資料,準備明天的覆習課,她想讓自己忙碌起來,沒時間去胡思亂想。

記得有個哲人說過,當你痛苦的時候,就找些有意義的事情來做,轉移一下自己的註意力,那時你會發現,工作和學業是一片浩瀚的海,你個人小小的一點痛苦根本不算什麽。

她想她現在是對這句話是體會頗深了,現在的她不是在用工作來麻痹自己,苦中作樂呢嗎?

她此刻才發現自己的心,自己是真的愛上那個人了,不管是曾經的那個以自己為天的智障男人小強,還是現在這個威風八面強勢狂野的跨國集團的大總裁。

愛情總是來得這樣猝不及防,在糾纏糾結中悄悄萌芽,只是遲鈍又過於理智的她總是抓不住,和它擦身而過。

其實這兩天她也一度想過去找他,拆穿趙夢,甚至告訴他他們曾經的相依相偎,可是想過之後又笑自己,這又何必呢,這種爭取無意義。

他華麗的人生中還會有多少個趙夢在虎視眈眈,用恩情綁住他的手段更可悲,所以她就當自己邂逅了一場艷遇吧!其實那樣的極品就是真的有了什麽實質性的問題,自己也不吃虧嗎,呵呵……她想笑,可是卻最終也只是輕嘆了一聲。

這時她的手機響了,她拿過來,很謹慎的看了看才按下了接聽鍵,因為這幾天那謝偉竟然會常常打電話過來,她已設了拒接,可是有時還是不放心。

“暖暖,我,娉婷。”

“大小姐,你不是在忙著準備婚禮嗎,怎麽會有空打電話給我?”

七月二號李娉婷和鄭明溪結婚,眼看馬上就到來了,自然有許多相關事需要準備,而鄭明溪又總是不冷不熱的,所以李娉婷這個傻妞忙翻了。

“暖暖,是這樣的,我想找你做伴娘!”

“啊……”江春暖大驚,“那不行,雖然我知道你很崇拜我,可是我們才認識了幾天,再說你也知道我根本就不屬於你們那個階層的人,連一個宴會都沒參加過,上流社會的一切都不懂,會丟你的臉的。”

她怎能去做她的伴娘呢,請自己的情敵當伴娘,這人是真傻,還是在擺布她,她不由得有些懷疑了。

“可是我已經和明溪說了,他同意!”

“呃……”難道是鄭明溪,可是……

“暖暖,你就答應吧,其實我也沒有什麽要好的朋友,真的……”李娉婷開始可憐兮兮的求她。

李娉婷愛鄭明溪,雖然她也清楚他們是政治聯姻,但是在見他第一面時她就愛上了他,她覺得他是無所不能的,藝術、政治、經商他幾乎無所不通,又優雅內斂、沈穩精明。

最重要的是他見她第一面時,就對她很直接的說他看上的是她家的政治地位,她自然很傷心,但是卻又偏偏愛上了他的坦誠。

因為她曾經有過一段花樣年華的戀情,那是一個英俊瀟灑的男人,甜言蜜語,海誓山盟,讓乖乖女也曾經一度的瘋狂,幾乎和父母決裂,但是沒想到那個男人卻在騙身騙心之後,卷了她母親公司裏的一筆巨款逃之夭夭。

這段失敗的戀情也是導致今天李娉婷畏縮自卑性格的重要原因,每每說起這段戀情,她都會不停地問別人:你說我是不是很笨很蠢。

經過這段感情,所以她更覺得對自己坦誠的男子的可貴。

“暖暖,我知道他不愛我,他這個麽優秀,又怎麽會愛我呢,不過他不騙我,對我也很好,很尊重我,不嫌棄我,不會看不起我,也不會像有些男人一樣愛我的美色總想玩弄我,我和他結合還能給媽媽的公司裏帶來好多的利益,我真的覺得很幸福,我甘願為他做任何事。”她曾這樣對江春暖說,眸光亮亮的,一臉的迷戀和滿足,但那份卑微卻看得江春暖想哭。

“暖暖,我會找人幫你做禮服,還有很多的紅包拿,你也當長長見識,你就去吧,去吧……伴郎是蘭風,很帥氣儒雅的一個男子……”李娉婷又開始利誘。

“我……”

“不說了,就當你應了,嘿嘿!”不待江春暖在反駁,她竟然很快的切斷了電話。

江春暖再打過去,她竟然還關了機,耍起了賴皮,江春暖不由的暗翻白眼,明天再說吧,她又坐下來翻資料。

但是剛坐下門鈴就響了,她的心不由的一陣突突的猛跳,她撫了撫胸口快步去開門,但是打開門的一瞬卻驚呆了。

“阿四……”

“江小姐,少爺在那邊——”夜色沈沈中,高大冷峻的男子一指前面路口的一輛白色的跑車。

“哦!”江春暖走過去,站在路邊看著沈默的抽煙的男子。

他和她明明站得很近,但是在那煙霧和夜色的繚繞下,她看不清他的臉,只看見那火光一閃一閃的,她的心也跟著那飄忽的火光一緊。

“站在那裏看熱鬧嘛,上來吧,帶你去兜兜風!”忽然鄭明溪開口了,語氣淡淡的,毫無波瀾。

“啊,我……”江春暖一時無措。

“呵呵……”鄭明溪笑起來,聲音裏滿是悲涼和自嘲,“你不相信我嗎,如果我真的想強迫你,何必要等到這一天。”

“呃……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上車!”簡短的兩個字,卻帶著不容人置喙的上位者的氣勢,江春暖無奈,只好上車,她不覺得他會傷害她,但是她知道今天晚上又將會有一場讓她不願面對的糾結。

車子很快駛上一條寬闊無比的大路,他沒有開口,江春暖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車廂裏一片很安靜,只有發動機的轟鳴聲充斥在空氣裏。

“呃……婚禮的事都準備好了吧……”空間裏太過沈悶,江春暖怕自己再不找句話說就會窒息而死。

鄭明溪卻只是看了她一眼,並未開口,但是卻忽然猛踩油門,車子在轟鳴聲中,如離弦的箭般飛射出去,轉眼間就駛入了空蕩寂寥的高速。

“很晚了,我們要到哪裏去?”江春暖一時不防,重重的撞在椅背上,她開始感到害怕了。

但是鄭明溪卻依然不開口,再次猛踩油門,車子在大路上迅速的飈行起來,兩側的景物迅速地飛掠而過,夜風從敞開的窗子裏灌了進來,割過臉頰,江春暖只覺得一陣刺痛,她知道自己沒用的流淚了。

忽然前方燈光一閃,伴隨這一陣汽車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的尖利聲音,從側路駛來的一輛貨車猛然停住,而他們的車子已快速的貼著貨車的車頭飛速滑過。

江春暖嚇壞了,只覺得自己胸腔裏的那顆心臟就要跳出來了,胃口中也一陣發堵,情不自禁的猛抓了門把手,一陣幹嘔。

“你瘋了嗎,你不要命了……我還不想死,停車……我要下車……”她終於哭了出來。

“吱——”

車子終於停了下來,鄭明溪扭頭看著那恐懼的伏在車窗邊的瘦小身影,心頭一痛,長臂伸過來,輕輕地攔住她,低聲安慰,“沒事了,沒事了……”

但是江春暖卻一把甩開他,流著淚對他憤怒的嘶吼,“你憑什麽……憑什麽,我錯了嗎,難道我就一定要做你背後那個見不得光的女人嘛,我就不能拒絕了嗎……我只想要一份正常人的生活,不想做別人的情婦,也不想去傷害別人,更想保護自己不受傷,我平凡卑賤,可是我一樣有尊嚴有人格有良心有志氣有夢想,我是欠你的恩情,可是不見得非要用感情和身體回報……我錯了嗎……”說到最後,她終於泣不成聲。

鄭明溪被她嚇住了,印象中她面對他時都是乖巧羞澀的,偶爾亮亮小尖牙也是一臉俏皮,他定定的看了她幾秒終於沈聲問,“難道你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