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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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語氣緊張了起來。

「沒事,最近翻譯一些外國科學化訓練相關書籍,豆子大的字有些傷眼。」安格豐笑了笑,眼睛沒張開,擡手用食指跟拇指按一按眼窩,對了對焦,終於在本子上書寫。

「你…」別太累了,伍少祺想這樣說,但安格豐已經呼喚下一位隊員前來測量,伍少祺抿了抿嘴,轉身準備離開。

「對了,」安格豐喊著他,笑說:「我看見海報了,拍的很好,像個戰士一樣。」

「我現在有巖鞋代言,還有在跟一個戶外運動的服飾品牌談合作。」伍少祺眼角餘光掃見正往這邊走過來的隊員,距離越來越近,他越說越快:「上周我老爸回家了,他的精神跟身體都很好,還下廚給我煮東西吃,兩個人坐著聊了一會兒,我就是、就是想說…」

我很想你。

隊員走了過來,問安格豐是不是直接拉單杠。

「嗯,你先拉幾個暖個身,我待會兒幫你綁負重。」安格豐指示了幾句,又看向伍少祺,低聲問道:「你想說什麽?」

「…也沒什麽,就想說一切都上了軌道。」伍少祺烏泱泱的眼珠子裏嗖嗖放光:「我己經報名下個月的全國青少年錦標賽,石教練說比賽成績會作為國手選拔的考慮,所以…所以我得拼一把,在這條路上好好闖一闖,就這樣。」

「嗯,五月的錦標賽相當重要,石教練會給你排特訓,」安格豐淡淡笑著,因為瘦了,笑起來下巴尖尖的:「訓練最好是固定一個地方,到處亂爬不會有好效果,你就跟著石教練的計劃走,好好加油。」他說著就一揚下巴:「我看好你。」

伍少祺回到巖墻上繼續訓練,他認命了,逃也逃了,躲也躲了,但終究抵不過安格豐的三言兩語一顰一笑,那就當個安靜的窺視者,當個讓他引以為傲的戰士,他願意為了安格豐的一句「我看好你」而拼命,把無法訴之於口的情感都在往上爬的過程中渲洩,總有一天他會獨當一面,有自己的想法跟生活,不用任何人的鼓勵也會相信自己,他可以默默地覆育心裏的荒煙漫草,等時機成熟,再送上整片的草豐林茂郁郁蔥蔥。

那天訓練結束,尚恩兄妹約了他吃宵夜,三個人蹲在路邊的燒烤攤吃串燒,羊肉豬心雞胗叫了滿桌,一口肉串一口可樂那真是爽,開頭猛吃著誰也沒講話,後來空簽子攥成一簍,他們也七八分飽了,才有空餘嗑牙聊天。

「這蹲路邊吃燒烤的景象讓我想起甲米。」尚稀銜著一塊雞肉,從竹簽中段挪到前端再咬進口中,嘴角沾上一點醬料:「再來一杯水果冰沙就更像了。」

「小姐,現在12度,冰沙妳喝的下去?」尚恩不留情地吐槽,給她遞上衛生紙。

「真有點像在甲米,可惜沒有便宜的大烤蝦。」伍少祺說:「那蝦我一個人可以吃十只沒問題。」

「明年再去吧?我還有好多路線想爬。」尚稀登地眼睛就發光:「再足足待上一個月。」

「唉喲,是想談戀愛還是想爬路線啊?」尚恩說話沒遮沒攬:「我的大小姐,以後妳想約人吃飯爬巖或是逛街看電影都行,能不能別拉上我,你老哥我想去泡妞兒,不想在這邊當月老。」

「就你話多!誰要你當月老!」尚稀尖聲叫著,順手抄了根竹簽丟他:「你趕快去上個洗手間,別在這裏礙我的事。」

尚恩哼了一聲,指著她說過河拆橋見色忘哥,尚稀嘻皮懶臉地叫他快去洗手間啦。

「你們兄妹感情真好,」伍少在一邊旁觀很是羨慕:「你肯定從小到大都不孤單。」

「哪裏好,他煩死了!」尚稀嫌棄地皺起鼻子,但很快又掛上笑容,在外套口袋裏掏掏摸摸,拿出一條手編的鏈子:「最近班上大家流行編這個,我編好幾條,覺得這條藍色的很適合你。來,你把手伸出來。」

伍少祺瞟見她手腕兒上有條桃色同款樣式的,又低頭看了看那條藍橘相間的手鏈,看了好幾秒也不說話,仿佛裏面有什麽玄機。

「你…怎麽了?」尚稀奇怪地問道。

「尚稀,我想還是跟妳說一聲,」伍少祺還是盯著手鏈,像是在跟手鏈講話:「我…就是那個…我有喜歡的人了。」

尚稀啊了一聲,手一松開,鏈子便落在一堆牛肉串燒裏。

「唉,真可惜,臟了。」尚稀低頭嘆了口氣,把鏈子捏起來放到旁邊:「丟了吧。」

「尚稀,對不起。」伍少祺說。

「對不起什麽啊,」尚稀盯著桌腳笑了一下,慢慢把視線移到伍少祺的臉上:「她喜歡你嗎?」

伍少祺搖搖頭。

「看來我們兩個同病相憐,所以你應該知道我是什麽感受。」尚稀低笑著,充滿無奈。

「那你還會繼續追求她嗎?」她又問。

「不知道,我要再想想。」伍少祺說。

「嗯,我也要再想想。」她講完,兩個人一起陷入沈默。

接下來的一周,尚稀沒傳訊息也沒來找他吃宵夜,完全消聲匿跡,伍少祺想如果她就這樣放下也好,只是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放下。

第:CH 52

進入四月,石平準備要給他新的特訓菜單,從基礎體能到協調性、爆發力、肌耐力全部都會加強一遍,有些項目安格豐也會參與指導,但原則上石平都在場,伍少祺想這大概是一種防範機制吧。

於是日子變得很簡單,每天的生活就是吃飯睡覺去上課跟做訓練,尚恩兄妹沒再來找他一起吃宵夜,只是偶爾互相傳送一些比賽的影片、訓練方法的研究或是賽事信息,倒是有種閉門潛心練功的寧靜。

每天訓練完他都累的像灘爛泥,彎腰駝背連脖子都擡不起來,拖著腳步如喪屍般往公車站前進,然而今天剛走出校門不久,還沒走到公車站,便聽到隱約傳來幾聲叫喚。

「伍少祺!伍少祺!」

伍少祺轉頭四處張望一番,沒找到聲音來源,是累到出現幻覺了嗎?他甩甩頭,又拖著步伐走了幾步,再度聽到一個男生的聲音叫他的名字。

「伍少祺!這裏。」

這次聽的比較清楚,他瞇起眼睛往靠墻那排行道樹瞅了瞅,路燈照不到的地方黑影幢幢,只有從煙頭的一點星火來判斷那裏站了個人。

「誰啊?」伍少祺停下腳步。

那人從漆黑的一角向前走幾步,煙頭的星火在煙霧中靠近,路燈打亮他的下.半身,腰部以上仍在黑暗之中,那人聲音懶懶地說道:「兄弟,好久不見。」

伍少祺不得不傾身湊近一點,他擰著眉看了好半天,不太確定地說:「阿冰?是你嗎?」

「終於認出來了?」阿冰又往前走幾步,昏黃的燈光斜斜打在他半張臉上,嘴角歪歪地叼根煙,要掉不掉,他朝伍少祺噴了滿臉煙,笑說:「看看我們多久沒見面了。」

伍少祺被濃煙嗆紅了眼,咳了幾聲才笑說:「大半夜的你躲那兒嚇人啊?這個點兒你不是應該在Mars上班嗎?」

阿冰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向前攬了伍少祺的肩,豪邁地說:「這麽久沒見,咱們兄弟倆去喝一杯。」

天曉得伍少祺有多想念家裏那張床,恨不得瞬間移動回家,澡也不想洗就跳上床。而且他還記得之前因為賣.粉的事情與阿冰不歡而散,還遭受一頓胖揍,現在雖然事情過去了,他也不放在心上,但到底也沒打算繼續做這個朋友。

伍少祺猶豫一會兒,正想開口拒絕,卻被阿冰搶先:「當初你在Mars整天喊我冰哥冰哥的,缺錢了遲到了被欺負了都是我罩你,結果離職之後你竟然一次也沒回來跟大夥兒聚聚,好不容易我找來了,你可不能不給個面子。」

話說至此,伍少祺也不好拒絕,撇去最後那擋事不說,在Mars工作時真的都是阿冰在罩他,一起吃頓飯,交個朋友總比結個仇人好。

「那好,我們去學校後面的小吃街,吃點什麽聊聊天。」伍少祺熟門熟路地帶路,把幾個沖上喉頭的呵欠原路吞回去,隨意問道:「你今天怎麽有空來?」

阿冰狠狠地吸口煙又將它狠狠吐出來,低著頭,半晌才回答四個字:「說來話長。」

學校附近都是些學生取向便宜隨意的小吃店,伍少祺一攤攤指過去,這個是吃甜品那個是蒸餃再後面的是吃煎餅果子,最後阿冰選了一家吃鹵肉飯的攤子。

「沒想到你會選這麽樸實的東西吃,我記得你以前都吃些時髦玩意兒,墨西哥卷餅啥的。」伍少祺笑說:「不過這家的鹵肉好吃,是切丁的不是碎的,鹵汁鹹中帶甜,靠,講的我都餓了。」

阿冰看著店裏頭掛著用油性漆料隨意寫上的菜單,除了鹵肉飯還切了好些小菜,又叫了啤酒,拿了兩個玻璃杯過來,伍少祺用手擋了一下,笑說:「我不喝,喝了待會坐公交車會睡過站,這個點兒你叫這麽多東西,吃的完嗎?」

伍少祺不喝酒似乎沒影響到阿冰的興致,他連倒兩杯都是一口飲盡,立馬又添了第三杯,他盯著杯緣溢出來的汽泡,悶聲說:「Mars被勒令歇業了。鬧挺大的,之前新聞有播報。」

「啊?」伍少祺楞了楞:「怎麽會?」

Mars的老板顯哥算是黑白兩道都有門路的人,幹這行好幾十年,名聲跟利益都豐收,若是道上幫派間有什麽紛爭,他出面講個幾句話,人家都得賣他面子,Mars穩固了這些年,站在業界龍頭的位置,不是能夠輕易被撼動的。

「還能是怎樣,就黑吃黑,」阿冰講得很平淡,但腮邊的咬肌都努了起來帶股狠勁:「賺了太多年又位居高位,氣焰太旺樹大招風,其他酒吧眼紅萬分忍無可忍,找了警.察高層的門路,三天兩頭來搞你,今天查消防設備明天查廚房衛生。」

「這樣能搞倒顯哥?」伍少祺才不相信。

「當然不能,消防沒過衛生不好都是花錢就能解決的事兒,只有跟粉搞上的,沒法兒解決。」餐點還沒上來,阿冰一杯又一杯地往肚子灌酒,伍少祺勸他別喝這麽快,他只擺了擺手繼續說:「總之就是他們設了局,找的還是顯哥的拜把兄弟做釣餌,那可是顯哥從十五歲就在關公前飲血起誓的兄弟,能不栽嗎?搞到幾乎讓條子人贓俱獲,顯哥可好,轉眼逃到國外去,留咱們在這裏過暗無天日的生活。」

伍少祺嘴巴上義憤填膺地跟著罵了幾句,心裏卻想說好在早點離開那賊窩,要不然也是個炮灰跟著陪葬了。他垂頭喝熱茶,眼睛卻飄過杯緣掃了阿冰幾眼,剛在幽暗的街角沒註意,阿冰老了好多,以往站在鏡子前精雕細琢個把小時的發型,現在松跨隨意地垂著,印堂發黑雙眼無神,看來日子過的並不好。

小攤子的老板動作麻利,不消幾分鐘就擺好滿桌飯菜,在乍暖還寒的夜晚蹲在街口吃上一碗冒著熱煙的鹵肉飯,還真是結束一天最幸福的方法。

他們低頭猛扒混著脆瓜的鹵肉飯,伍少祺以訓練完的狀態光速秒殺一碗飯,擡起頭,驚奇的發現阿冰不但吃完飯還幾乎掃光桌上的菜。

「…要不要再點些什麽?」伍少祺問。

「不用,」阿冰舉起空酒瓶跟店家喊再來一瓶,酒氣上了臉,他懶懶地掀起眼皮打量一下伍少祺,說:「你小子混的不錯?我有天經過一家店,外面掛了你的海報。」

「哦…那個啊…」伍少祺幹笑兩聲:「主要是想賺個免費的巖鞋穿,只好賣臉了。」

阿冰上下打量他,歪嘴笑一下:「我看你整個人都不一樣了,聽說比賽得名有錢拿?」

「累的半死才能得名,然後拿到獎金還不都是去還債,」伍少祺說:「但至少是有個努力的目標,看看能不能爭取到國手的位子,不會成天渾渾噩噩,心裏踏實。」

「挺好的,挺好的。」阿冰拿起杯子灌酒,喝的急了,金橙液體順著嘴角溢出,他撩草地用袖子一抹,說:「不像我,現在就是過街老鼠,成天躲條子,他媽吃飯的錢都沒有。」

難怪…

伍少祺看著風卷殘雲後的碗盤,心裏估算阿冰大概是被通.緝了,躲躲藏藏在避風頭,他抿了抿嘴,說:「冰哥,當初在Mars都是靠你罩,咱們兄弟一場,不然我給你打點錢,不多,省一點能撐幾天。」就當是還個人情吧。

「我現在不拿手機。」阿冰說:「你身上有多少錢?」

「我身上沒多少…」這是實話,平常他身上最多就一百,但今天學校給他之前比賽得名的獎勵金,也不多就五百而已,他牙一咬拿出三張紅票子:「沒能幫你什麽…」

「夠了,兄弟。」阿冰露出整晚第一個笑容,很快地把錢收進兜裏,點起飯後煙吞雲吐霧。

伍少祺吃飽喝足,倦意再度排山倒海而來,他起身去把單結清,回來拿了書包,跟阿冰說:「我得回去了,你…」

「我再坐一會兒。」阿冰動也不動地坐在椅子上。

「那我先走了。」伍少祺示意了下,往公車站的方向走沒兩步,便聽見阿冰在背後喊道:「謝啦!兄弟!下次再出來吃飯聊天。」

伍少祺的腳步幾不可見地頓了一下,沒有響應他,邁步繼續走自己的路,畢竟他們已經不是同一條道上的人了,現在對他來講,最重要的就是在全國錦標賽拿下好名次,爭取成為國手。

而跟他一起在這條路上戰戰兢兢的,當然就是兩位教練。

石平走進教練休息室,發現安格豐坐在辦公桌前把筆電敲得嗒嗒作響,桌上一沓疊圖表文件,他走近瞥了一眼,問:「搞什麽研究論文啊?密密麻麻的。」

「訓練持續了一段時間,我得把訓練時紀錄的數據做成圖表,這樣才能看出來同一種訓練在不同選手上的成果。」安格豐說話時打字的手也沒停下來:「我剛剛分析了伍少祺的訓練數據,又調整了一下特訓的菜單,待會兒跟你說明,你再跟伍少溝通。」

「這麽麻煩,你自己跟他講不就成了?」石平說:「你才能把為什麽要排定這個訓練計劃講清楚,我啊,幹點粗活兒還可以,動腦的就交給你。」

「叫你去溝通你就去,少啰嗦。」安格豐不太耐煩地嘖了一聲,擡眼發現石平在料峭春寒的季節竟只穿了件短T,額角還涔涔留著汗,他奇怪問道:「你幹嘛?剛去跑圈?」

「我從樓上分批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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