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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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塊下去,想把巖壁上的人工巖塊換一換,重新設計路線給他們爬。」石平拿起安格豐放在桌上的水杯就喝。

「那我去幫忙吧,打了幾個小時的字,頭都痛了。」安格豐伸了個懶腰,坐椅子上站起來,轉轉脖子敲敲肩膀:「大概是老了,什麽小毛病都跑出來。」

「你老?那長你二歲的老哥我怎麽辦?」石平給他肩上捶兩下:「你是想太多,心思繁覆想做的事又太多,放松點兒。」

「您教訓的是,我現在就來幹些體力活兒,不想事情。」安格豐把袖子往上折了幾折:「來吧,搬巖塊。」

巖塊都是堆放在體育館兩樓的一間大倉庫裏,一籃一籃裝著,石平先把要用的挑出來,再分批搬下去。

兩個人搬了一陣子,巖塊很重,一籃沒辦法裝太多,楊東渝跟幾個提早到體育館的隊員也加入。

「你去巖壁那兒把巖點鎖上去,」安格豐看了看沒剩幾籃:「剩下的我跟小東搬就行了。」

石平嗯了一聲就先下去巖壁那頭,一邊想路線一邊把巖點鎖上去。

鎖沒兩個,樓梯那兒驟然傳來重物掉落的聲響,哐當鏗鏘地在體育館裏被放大,接著便是楊東渝大叫:教練!

作者有話要說: 該來點突破性的進展了!

第:CH 53

石平奔到樓梯口看到的是散落滿地的巖塊,還有身處在巖塊中,跌坐在地上表情扭曲的安格豐。

「操!你從樓上摔下來啊?」石平撲過去跪在他身邊,不敢冒然動手,語氣慌張:「摔哪兒啦?」

「肩膀…很痛…」安格豐垂著頭表情猙獰,咬牙擠出四個字。

做為目擊者的楊東渝從樓上咚咚咚地跑下來,蹲在一旁給石平還原現場情形:「剛剛安教練抱著籃子下樓梯,不知怎麽地一個踩空,摔下去的時候用右手撐了下地板,肯定是傷到了。」

「右邊肩膀痛?」石平把他扶著坐起來,觀察了一下:「應該是肩膀脫臼,這得盡速歸位。小東,你把巖塊撿起來放到籃子裏,我帶安教練去附近醫院處理一下。」

小東說好,把翻倒的籃子弄正,將巖塊一個個撿回去。

安格豐緩了一會兒才讓石平攙著站起來,他痛的冷汗直流,臉色蒼白,石平看了擔心的要命,又問:「除了肩膀還有哪兒疼?腳呢?能走嗎?要不要去借個輪椅?」

安格豐聞言勉強笑了笑:「全身都疼,不過沒那麽嚴重,估計就肩膀需要讓醫生喬一下。」

石平攙著他的胳膊往停車場去,匪夷所思地問道:「怎麽會突然踩空從樓梯上摔下來?」

「人有失足馬有失蹄,你沒聽過?」安格豐稍微適應了疼痛,講話不打顫了:「不過我最近大概用眼過度,剛剛下樓梯時突然間視線模糊看不清楚,一沒註意就踩空了。」

「你別整天搞翻譯搞分析給自己找麻煩,需不需要放你幾天假?休整身體。」石平說。

「現在不是休整的好時機,」安格豐想都沒想就拒絕他:「伍少下個月就要比賽了,這個關鍵時刻放什麽假?」

「哎喲好感人,明明就處處替人家著想,但是連個訓練計劃都還要我去轉告。」石平似笑非笑地調侃他:「我承認我情商低,看不懂你這樣是何必。」

「不懂就別說,」安格豐沒力氣跟他擡杠,催促道:「快點開車,去醫院處理一下就回來,脫臼越晚處理後遺癥越大,而且等會兒訓練要開始了,兩個教練不在得開天窗。」

伍少祺今天留在教室趕些堆積以久的陳年作業,拖延到下課時間,好不容易老師放人了,他抓著書包就跑,結果還沒進到體育館,遠遠便聽見追逐歡鬧聲,走到門口,果然幾個隊員不知道去哪兒弄來一顆足球,分成兩派人馬踢的正歡,只有楊東渝一個人在角落,規規矩矩地做著熱身操,自帶屏罩似的對吵鬧不聞不理。

「這幹嘛?」伍少祺一時搞不清狀況,問正在做背闊肌擴展運動的楊東渝:「今天的訓練是踢足球?」

「哪有可能,現在是家裏沒大人,」楊東渝睨了一眼吵鬧的隊員,沒好氣的回答:「教練們不在這群人就玩瘋了。」

「教練為什麽不在?」伍少祺楞了楞。

「剛剛安教練搬巖塊從樓上摔了一跤,傷了肩膀,石教練帶他去醫院處理一下。」楊東渝說。

「摔一跤?」伍少祺心裏一沈,連聲發問:「怎麽會摔跤?肩膀傷的嚴不嚴重?還有傷到其他地方嗎?」

「不知道,一個踩空就跟整籃巖塊轟隆隆地一起滾下去,嚇死我了。我跟石教練趕緊湊過去確認狀況,安教練那臉色煞白的…」楊東渝說:「他們說可能是肩膀脫臼,還有沒有傷到別的地方我就不知道了。」

「去哪家醫院?」伍少祺問。

「不知道,他們也沒講。」楊東渝說:「你快換運動服做熱身啊,教練一回來可能直接做訓練項目了。」

伍少祺沒去更衣間卻往門外走,楊東渝在後面問他去哪兒啊,他只說去外頭看看。

石平到醫院直接掛急診,還好人不太多,肩膀脫臼容易造成神經元跟肌肉的損傷,屬於需優先處理的病癥,所以很快有骨科醫生來診治,打麻醉把肩膀覆位,又用護具做了固定,醫生囑咐說至少得戴個二至三周。

不到兩小時,在安格豐百般催促之下,石平的車子已經開回學校停車場。

「趕什麽趕,一天沒訓練對那些臭小子來講根本沒差,」石平下車時還在叨念,他繞到副駕駛座把車門打開:「我就該直接開車送你回家,不對,還應該帶你去吃頓飯,你這右手多不方便啊…」

「由我來吧。」

一只腳踏出車外的安格豐跟正準備攙扶他的石平都被這突然冒出的一句話給楞住了,轉頭一看,不正是伍少祺嗎?

伍少祺從黑暗裏走到車子旁,手搭在車門框上,垂眼瞥了眼安格豐戴著護具的肩膀,臉色凝重,但很快就把目光轉到石平,說:「石教練,我今天想要休息一天不做訓練,接連幾天高強度的訓練我手肘有條筋特別緊繃,怕受傷。」伍少祺一本正經的表情,像跟領導做什麽匯報似的:「錦標賽之前受傷可就不好了。」

石平沒有立刻說好還是不好,他直視著伍少祺的眼睛,而伍少祺也坦蕩蕩地,帶了點固執的狂傲回望他,三個人在夜色中沈默幾秒鐘,石平似乎從他臉上讀出些什麽,釋然一笑:「那你今天好好休息,順便幫個忙,帶安教練去吃個東西,送他回家,可以嗎?」

安格豐在心裏爆打石平一頓,繃住臉色壓著嗓音說:「不用麻煩了,我要先回教師休息室拿計算機和一些數據,待會兒再打車回家,伍少祺你早點回家休息。」

伍少祺跟石平宛如沒聽到安格豐講話,一個說那就麻煩你了,一個說沒問題保證吃飽送回家,兩廂點頭達成協議,石平無視於安格豐怨懟的眼神,一刻也沒擔擱地回體育館去了。

「走吧,去拿計算機跟數據。」伍少祺等他下車把車門關上,又仔細地往安格豐身上打量一番:「除了肩膀還傷到哪兒?」

「沒了,全須全尾都很好。」安格豐說:「其實你真的不用送我回家…」

伍少祺沒讓他說完,直接向前一步將人摟入懷裏,小心地避開受傷的肩膀,手掌帶著熱度撫在他的後背,把疼惜跟擔心帶著溫暖傳遞給他。

伍少祺比安格豐高一些,肩背寬闊,體溫也高,安格豐像是整個崁在他的胸膛裏,說不出話來,也忘了推開他。

他們臉頰相貼,伍少祺講話時牙尖兒帶著熱氣廝磨耳廓:「讓我待在你身邊吧,不然我不放心。」

「你…」安格豐被伍少祺摟著,鼻息之間全是他的味道,身體開始發熱起來,他輕輕地掙了下,說:「你先放開……」

「那先去吃飯,我再送你回家,好不好。」伍少祺加了力道摟著他,嘴巴上征詢他的意見,但大有不答應就不放手的氣勢。

「到休息室拿了東西就去吃飯,可以放開了?」安格豐覺得再這樣抱下去很危險,只好妥協。

等伍少祺放開手,安格豐用個沒輒的眼神瞪他:「膽兒越來越肥了,直接上手摟摟抱抱?」

伍少祺挑挑眉,理直氣壯地說:「不這樣你會答應?」他牽起安格豐沒受傷的那只手,不由分說地往休息室的方向帶:「我決定了,訓練上聽你的,談戀愛我聽我的心,純爺們兒追起人來就是這麽霸道。」

安格豐被他逗樂了,笑嘆道:「我怎麽有種虎落平陽被犬欺的感覺。」

「誰是犬?」伍少祺牽他的手用力捏了一下,轉過頭又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露出個幸福笑容。

去休息室拿了東西,伍少祺問安格豐要吃什麽,安格豐想了想:「吃一些單手用湯匙可以駕馭的東西。」

那肯定不能吃面,伍少祺提議:「去吃炒飯?」

「外面賣的炒飯含油量太高。」安格豐說。

伍少祺哧了一聲:「我知道你那些營養理論,誰說要去外面吃?」

他打了車,直接開到安格豐家附近的超市,推著推車,詢問他的意見:「什錦炒飯吃嗎?還是要青椒牛肉炒飯?」

安格豐很不明顯地撇撇嘴,說:「我不吃青椒。」

「你不吃青椒?」伍少祺可驚訝了,他故意說:「聽說青椒的維生素c很多,還可以促進新陳代謝耶。」

「它很臭。」安格豐小聲地說。

伍少祺覺得他嫌棄的小神情特可愛,看著就嘴角抑不住地往上揚,他經過一個鏡面的柱子,瞥見自己的表情太…幸福,怕被安格豐發現只好推車走在前頭,把做什錦炒飯的材料放進車裏。

安格豐走在後頭,伍少祺的骨架開展,從後面看起來肩寬腰窄,是健身房裏人人稱羨的倒三角形,是發育成熟男人的體魄。

這情景非常奇妙,他們似乎拋棄了教練跟選手的身份,像普通朋友一樣在超市裏買菜討論做飯,伍少祺選著食材,當人潮多的時候他會不經意地護著安格豐,避免受傷的肩膀再次碰撞。

回到安格豐家,伍少祺自動自發地從鞋櫃拿出拖鞋換上,將剛剛買好的食材拿去廚房,每個廚櫃打開看看有什麽調味料跟鍋具,安格豐看他如此熟門熟路,也沒將他當外人,自己先上二樓換衣服,平常簡單無比的事情,少了一只手做起來相當不便,折騰了好一會兒才換上居家的衣服。

他下了樓走到廚房,伍少祺穿了圍裙哼著曲子專心在備料,刀子在砧板上咚咚咚地快速移動,非常忘我,直到轉身要開冰箱拿蛋時,才發現安格豐站在門口。

「你…來監督我煮飯啊?」伍少祺說。

「你看起來駕輕就熟的,應該不用我監督。」安格豐倚著門框說:「做菜有模有樣的。」

「別小看我,我從十歲開始就做飯給自己吃,在中式西式的餐廳都打過工,洗一兩百個碗盤或做十人份的炒飯都沒問題。」伍少祺洗了洗手,用布擦幹,走到安格豐面前,把他換衣服時弄翹的頭發壓下去,也像在摸摸頭,他說:「我不是個孩子了,我是男人了。」

那一刻,安格豐覺得自己才是個被人哄著的孩子。

第:CH 54

伍少祺把炒飯幫他放在一個有深度的大碗中,方便他用湯匙吃,炒飯很符合安格豐的預期,不會太油,蔬菜加了很多,吃起來或許沒有外面賣的香,但口感清爽不油膩。

因為裝太滿不好挖,伍少祺先盛了一半,安格豐用湯匙慢條斯理的一口口吃著,點點頭說好吃好吃,但等碗底見天,伍少祺問他要不要再盛半碗,他卻搖搖頭說飽了。

「你吃這麽少?」伍少祺看看空碗又看看他:「該不會是不好吃吧?」

「很好吃,」安格豐笑了笑,單手拿起紙巾擦擦嘴:「但我飽了。」

「不行,你最近瘦了好多,」伍少祺豎起眉毛,徑自拿了他的碗又盛了三分之一,不由分說的放在他眼前桌上:「東西沒吃完是對廚師不敬,而且放到明天也不好吃。」

這小子何時變那麽強勢了

安格豐看著那碗無辜又依他口味特制的炒飯,無奈地重新拿起湯匙。

清空所有炒飯,伍少祺給安格豐泡杯熱茶,把他趕去客廳坐著,自己收拾了碗筷去洗,安格豐沒看電視的習慣,拿了要翻譯的書放在腿上讀,廚房裏傳來水聲,伍少祺哼著輕快的曲子,聲音都不大,但安格豐就是沒辦法專心於書本的內容上。

他擡頭從客廳裏望去,只能看到伍少祺彎腰洗碗而弓起的臀背,他應該要避免跟伍少祺獨處的,但今晚怎麽失守了?對了,是因為一個擁抱,少年人炙熱的胸膛裏面有顆悸動的心,交疊在背後的手臂緊緊箍著,陷在這樣的溫暖裏他才發現原來春天的夜晚還是冷的。

伍少祺把洗好的碗整齊布好晾幹,探出頭來問他要不要吃水果,削蘋果好嗎?安格豐起身走到廚房跟他說,時間很晚了,你該回家了。

可惜今天伍少祺擺明了不受他的控制,他把蘋果拿出來,用水果刀以圓弧的方式削皮,技術好到皮卷成一圈圈都不會斷,他專心註視著蘋果,說:「我剛剛買了蘋果、櫻桃跟草莓,只有蘋果是你單手沒辦法操作,現在削了你才能吃。」

「你……」安格豐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嗯?」伍少祺削著蘋果等他講下文,卻悄無聲息,他擡起頭來,問:「怎麽了?」

「沒事…」安格豐總覺得今晚的伍少祺很不一樣,但具體是怎樣不同,他又說不出來。

「吃吧。」伍少祺把切好的蘋果放進盤子裏,把叉子遞給安格豐,自己用手捏起最小的一塊吃,他說:「明天訓練完我再來給你做晚餐。」

「那怎麽行!」安格豐的語氣好像伍少祺是提議去搶銀行,荒謬的不可置信:「訓練完都快八點了,你來這邊再回家得搞到幾點?睡眠不足絕對會影響表現。」他緩了口氣,放低音量:「而且我自己有辦法解決,買個pizza或漢堡都很方便。」

「也對,」伍少祺很理解地點點頭:「吃的東西好解決,但還要洗衣服曬衣服倒垃圾洗碗筷,你怎麽辦?」他踏前一步,幾乎跟安格豐腳尖相碰,很有壓迫感:「才幾周的時間,找保潔阿姨多麻煩,讓我暫住這裏吧?這樣你方便也就不用擔心我沒睡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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