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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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相關科系一起研發,舒適度跟機能性都沒話說,設計也走年輕亮眼的路線,我把伍少祺比賽的影片給他看,他也有興趣談一談。這數據你收著,回頭聯絡一下。」

「哎呀,真是個鞠躬盡瘁的好教練,默默付出無人知啊。」石平把碗裏最後一根面條甩著湯汁吃進嘴裏,用紙巾擦擦手:「剛好我也有東西要給你,伍少叫我轉交的。」

他拿出一個信封,也放在桌上:「伍少說是他欠你的。」

「嗯,他把之前去泰國我先墊的錢還給我。」安格豐低笑一聲:「現在兩清了,前塵往事一筆勾銷。」他把信封收起來,看了下時間:「我該去體大了,你要回學校?」

石平指著他碗裏只減少不到三分之一的份量,問:「是面不合胃口還是澱粉量太高不符合營養?」

「是我不餓,吃不下。最近胃不好,昨晚吃的太撐半夜還起來吐了。」安格豐穿上外套:「你走不走?讓我搭個順風車。」

「我送你。」石平也起身,穿外套的時候又瞅他兩眼:「吐了?吃壞肚子了吧,我瞧你瘦了,那邊課很吃重?」

「能讓你這個粗神經的發現,看來我是真的瘦了」安格豐笑說:「那裏的課不會吃重,就是最近食欲不好,有時自己煮的份量自己都吃不完。」

「為情所傷食不下咽?」石平問。

「你皮癢了?」安格豐甩給他一個眼刀,把指頭掰的哢哢作響。

「老哥我是擔心你,」石平笑著攬了他的肩往外走:「冬天就要養膘儲脂,多吃點,瘦沒肉了。」

安格豐一把推開他,說滾邊兒去。

這個冬天的陰雨跟寒冷沒完沒了的一直延長到三月中,每次好似要回暖之際,又會有波強烈冷氣團把城市低溫冷凍起來,昏幽的天幕吝嗇地只透一點光,搭配蕭瑟冷風跟枯枝殘葉就足以消磨掉所有生物的活力。

安格豐在美國小時候住西雅圖,後來移居加州舊金山,整年不管哪個月份都不可能有超過十天下雨,對這種連綿不絕的滴滴溚溚實在厭倦,每天戶外晨跑不得不以室內跑步機取代,跑步機前的大片落地窗上都是雨珠,像淚水一般的刻痕中有個自己在奔跑的倒影。

所以當三月底的某天當安格豐走出體育大學的教室,發現陽光終於重回天際,在地上的每一處水窪裏面展耀身形,讓樹梢上每一顆水顆都熠熠生光,他不禁心情大好,當下決定要四處逛逛,好好的曬一曬,把身體心裏發黴的地方都蒸發。

體育大學周遭有好幾間大型的體育用品店,他沒想買什麽,只是沿行人道隨意走著,仰頭閉眼感受陽光的熱度跟溫柔,直到經過一家店,一張懸掛在店鋪外墻的大幅海報讓他停下腳步。

是伍少祺。

穿著代言品牌的巖鞋跟吊帶,攀爬在天然石壁上,被汗水浸濕的手臂上有幾道傷口,是戰士的徽章,仰望上方的目光裏面鬥志激昂,寫滿絕不放棄的意念。

有多久沒碰到面了?三個星期還是一個月?安格豐對他最後的記憶停留在風雪滿天吹的車站門口,伍少祺絕然離去前留給他滿是憤恨和不諒解的目光,那眼神太過觸目驚心,以至於他不願在無盡冬夜裏去回想那個片段,卻又有時在午夜夢回時浮現。

不得不說這張海報照得好,或許撥雲見日的陽光也有些許功勞,安格豐回憶起伍少祺溫暖的一面:跟著笑容一起出現的酒窩,完攀路線時那種擁有全世界的快樂模樣,還有在甲米時看什麽都好奇又小心翼翼的神情,

安格豐佇足於海報前,沐浴在春陽下嘴角帶著清淺微笑,他以為能替一些意料外的插曲畫上休止符了,卻在此刻才發現餘音仍繚繞在心裏。

這小子至少不用再三更半夜去送報了吧?安格豐長籲一口氣,春天終於降臨了。

同樣的海報,伍少祺也拿到幾張縮小版的,一般偶像明星簽名會送的那種大小,他本來不想拿的,送人太別扭,又不知道要貼在哪裏,他還不至於自戀到想在房間裏貼自己的海報。

但事實上,這個困擾很快就解決了。

海報是送到學校的體育室,石平當場就要了一張,伍少祺特別怕他貼在體育館門口之類的地方丟人現眼,但石平保證不這麽幹,純粹自個兒珍藏。

當天晚上訓練結束伍少祺一走出校門,還沒走到公車站,一輛停在路邊的寶馬先是叭叭兩聲,後車門一開,尚恩走了出來,打著呵欠滿臉不耐煩,寒喧都沒有劈頭就說:「給我一張海報。」

「你要幹嘛?」伍少祺說。

「有人想要但不敢自己討,我又能怎麽樣?」尚恩又打個呵欠,一邊伸手:「廢話少說,給我一張,然後我請司機大哥順便送你回家,大家都能早點睡覺。」

若說伍少祺本來還有那麽點矜持,在聽到有免費專車跟早點回家的誘惑之後就立馬繳械,給出一張海報,換取不用坐公交車晃過大半個城市才回到家,這比交易很劃算。

沒想到這天的驚喜還沒完,伍少祺打開家門發現將近半年沒見的老爸正坐在餐桌邊,聽到聲響轉過頭來,對他溫聲說:「回來啦。」,那語調就像他從來沒有離開過一樣。

「爸!」伍少祺楞在門口:「你怎麽跑回來了?」

「之前工作進度超前,這周正好騰出個小空檔可以回來一趟。」伍享中走到門口將他拉進門:「把書包放下,我煮了面,來吃一點。」

伍少祺聽了這話更懵了,他老爸不知道幾年沒下廚,鍋碗瓢盆在哪裏搞不好都不知道,現在去外地一趟,跟投胎重新做人一樣。

所以當一碗拌了陳年老醋的熱幹面端上桌,伍少祺看著冉冉上冒的白煙特別有種身處夢境的錯覺,直到老醋的醇厚香氣沖上腦門,唾液在口腔分泌,空虛的胃快速蠕動,他內心激動,抄起筷子夾起面條往嘴裏送,醋的酸綿嗆濃在口中綻放,片成薄片的醬肘花鹹香夠味兒,切細絲的黃瓜是一股清流能中和濃油赤醬,伍少祺本來沒那麽餓,但從第一口到碗底見天花不到五分鐘,他覺得他等這碗面等了好久。

「老爸手藝不錯吧?」伍享中得意笑著:「那邊提供的住宿是帶簡易廚房的,我現在挺習慣自己煮來吃。」

伍少祺唔了一聲,打個飽嗝,笑說:「主要是材料好,醋夠香醬肘花夠味,醬肘花是買現成的吧?」

「那是…陶阿姨做的,」伍享中帶著試探意味地說著每個字:「她聽我要回來,特別做了些拿手菜讓我帶上,口味跟這邊不太一樣,可能吃不習慣…」

「挺好的,挺合我胃口。」伍少祺笑了一下,輕描淡寫地問:「看樣子,老爸你這對象已經談上了?」

伍少祺剛知道伍享中要談對象時反應的確很大,雖然嘴上沒說反對,但好幾周不給老爸打電話傳訊息等於是無言的抗議,伍享中也明白,後來再也沒有提起陶阿姨的事,父子倆逐漸恢覆交流,但這件事仍擱置在彼此心中,成為一樁未決的懸案。

「沒談對象,就是他鄉遇故知,做個朋友罷了。」伍享中說。

「為什麽?」伍少祺聽了一楞,問:「是因為我嗎?」

伍享中無奈一笑,拿著茶杯的手在杯緣來回摩挲,說:「是因為我老了。」

「我今年四十六,長年洗腎跑醫院,能不能活過六十都不知道。她今年才三十二歲,剛經歷完一段不太美好的婚姻,要是轉頭栽在一個生病老頭手上,這一生豈不完了?」伍享中喝口茶,咂咂嘴:「我年輕有為時都沒能給你媽幸福,現在白發蒼蒼一身破病,何必再去擔誤一個人。」

雖然他說的都是事實,但伍少祺不愛聽他如此貶低自己,勉強一笑,說:「男人是越老越帥,她賺到了。」

「越老有沒有越帥我不知道,但有了些歲數,才會知道愛的各種層面,不一定要攥在手心才是擁有。」伍享中說:「我在她有困難的時候幫她,但不需她以身相許。她要是能找到一個更好的對象,像你媽媽一樣過上好日子,我覺得也很好。」

「這都是你的想法,說不定她根本不在意,」伍少祺拉高音量,幾乎是吼著說:「幹嘛急著幫人家下決定!」

「你…你這是讚成老爸談對象?」伍享中被兒子激動的反應嚇了一跳:「我以為你會排斥。」

「排斥又怎樣?媽媽我都放她走了,你也去闖一闖吧。」伍少祺把手邊的海報攤開給老爸看,一派輕松地說:「我接下來要把時間跟體力用在攀巖上,努力成為國手,沒時間管你們了。」

伍享中的目光在伍少祺臉上來回逡巡,疑惑地嘖了一聲:「我怎麽覺得…你突然長大了。」

「因為我出國長了眼界,因為我真的已經長大了。」還有因為我親身體驗了喜歡卻不可得是多愕惋的一件事。

「兒子多大都是我兒子。」伍享中一笑帶起眼角幾道波紋:「海報一張給老爸,我做個漂亮的框把它表起來。」

就這樣,伍少祺自己只剩最後一張海報,他回到房間,把甲米那對啤酒杯拿出來看著發楞,剛剛伍享中講的話還在腦中飄浮,尚未沈澱。

唉,如果我們就此擦肩而過,那多可惜。

作者有話要說: 存了稿,忘了設定時間,看看我這腦子...

第:CH 51

安格豐一走進體育館,楊東渝就跟他報告今天全員到齊。

他哦了一聲,擡眼瞧見在一旁壓腿做伸展的伍少祺,低著頭看不見臉,安格豐很快收回視線,跟楊東渝說,你跟我去器材室拿道具。

等安格豐轉過身跟楊東去去器材室,伍少祺才擡起頭來,他看似認真在做熱身操,其實全部心思都放在體育館門口,雙擊腿就往門口瞅一眼,耳朵豎著聽動靜,但等安格豐真的到了,他又垂著頭,連對望的勇氣都沒有。

今天全員到健身教室裏做最大力量的訓練。

要增加選手的所能承受的最大力量有很多方法,在攀巖上最簡單的一種就是負重拉單杠。通常攀巖選手都能輕松拉三、四十下的單杠,不過在最大力量的訓練中必須在選手身上綁負重杠片,至於要綁多重,每個人不一定,要看綁到多重的時候選手才覺得吃力,單杠只能拉五下以內,則此重量即為該選手能承重的極限,簡單來講,就是用負重的方式讓雙臂去增加承受力,

因為每個人所要增加的重量不同,教練必須一個個各別確認。

「我叫到名字的就到單杠這裏,」安格豐說:「其他人先到巖壁上做自主訓練。楊東渝,你第一個。」

伍少祺看楊東渝蹦蹦跳跳的跑過去,不知道跟教練說了什麽,安格豐先揚起拳頭作勢要揍他,後來又笑瞇了眼睛把人趕上單杠,按著楊東渝的肩膀調整姿勢,把負重的杠片綁到他身上。

避不見面的一個多月就好似伍少祺刻意斷絕了這份感情的養分,任憑它在心裏荒蕪枯萎,剛開始他還是無可避免的會思念,在坐車的時候、對著數學課本轉簽筆的時候、排隊買便當的時候,看到便當裏的紅辣椒的時候會想說,教練愛吃辣,但不能吃太辣。

後來時間洗涮了想念,就像洗涮掉童年,洗涮掉父母的別離那樣,在日覆一日軸轉於吃喝拉撒之間漸漸淡忘,其實也沒什麽,伍少祺想,就跟其他痛苦的事情一樣,會降臨會遺忘,會麻木不仁地繼續每天的生活。

但現在再見面,他才知道他錯的離譜也想的太天真,荒原枯草只要一點星火就會燎原,只需一眼,死寂的心臟也會鼓動而生。

伍少祺上了巖壁,找個能看見單杠那邊情況的角度攀爬著,把安格豐每個動作每個表情都看在眼裏,他頓時能夠理解為什麽有人會當偷窺者,因為在角落裏躲著就不會被發現,當然也不會被拒絕。

「伍少祺,換你了。」安格豐喊到他名字時他差點失足,伍少祺下了巖壁深呼吸兩口才走向單杠,不能走的太急切也不能太拖延,正常表現就好,他必須很自然很從容,事過境遷一般的雲淡風清。

安格豐看他過來,先笑了笑說好久不見,有好好訓練嗎?

當思念的人就站在面前,伍少祺剛剛在腦中決定要以自然從容當面具的計劃全面潰散,他用貪婪的眼光盯著安格豐,聽到了他的問題,卻回答一句毫不相幹的話:「你…你是不是瘦了?」

安格豐聞言一楞,隨後才笑著說:「嗯,大概因為最近天氣回暖,身體覺得不用儲存脂肪,所以食欲沒那麽好。來,你先從五公斤的負重開始試看看。」

食欲不好?伍少祺又瞄了他幾眼,安格豐瘦的可不只是一點,臉頰是肉眼可見的程度凹了下去,下顎線條鋒利明顯,衣服松松軟軟地沒被撐起來,雖然精神看起來不錯,但眉眼間又略顯憔悴。

是大學那邊的工作太忙嗎?是開始訓練新的選手嗎?還是…還是這段日子,其實安格豐也過的不好?過的不好的原因,會不會跟自己有關?會不會飽受相思之苦的,不是只有他一人?安格豐只是多了些年歲,更會把隱藏情緒,更會鋪陳出從容自然的假象。

伍少祺拉著單杠滿腦子胡思亂想,安格豐站在後面幫他把重量加大,低沈的嗓音掃過耳邊:「你力氣很大,我再加三公斤試試看。」

「教練,我現在沒去送報了。」伍少祺吊在單杠上說話。

「嗯,不去送報更有精神在訓練上,」安格豐說:「也不會這麽累了,至少能好好睡上一覺。」

伍少祺聽著就心頭一熱,通常人家聽到他有代言,反應不外乎是覺得挺光鮮挺牛逼,但只有安格豐知道他這一路走來是怎麽樣的,只有安格豐會欣慰他不用這麽累了。

太多情緒梗在心頭,伍少祺猛力又拉了幾下單杠。

安格豐看他負重了八公斤還能輕松拉單杠,又加了四公斤,滿意地說:「你二頭肌的力量很大,在攀巖上很吃香。」

整體被加了十二公斤,伍少祺終於拉不動了,安格豐讓他放開手雙腳落地:「之後你就負重十二公斤拉單杠,一次五下,休三分鐘後再做五下,總共要做五個輪回。」

安格豐正要在本子上做記錄眼前卻一陣模糊,他擰著眉心用力眨了眨眼,拿著筆的手頓在空中,遲遲無法下筆。

「教練,你怎麽了?」伍少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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