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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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吻男人…竟然沒覺得膈應,反而覺得好甜軟。有些意猶未盡,他又覆上去吻一吻,輕柔又小心,重覆幾遍之後才撤開,呆呆地註視安格豐的睡顏,嘆一口氣,摸了包煙,離開房間走去露臺。

當房間的空氣裏飄散淡淡煙味,安格豐才把眼睛睜開。

其實剛剛在用水潄口洗臉之後他就清醒的差不多,他的體質就是這樣,喝多就昏沈一陣,漲得慌,但只要吐完就沒事,之所以藉酒裝瘋,純粹是因為他需要一些時間搞清楚是什麽狀況。

醉意還濃的時候記憶有些斷斷續續,只覺得很嗨很開心,跟伍少祺說說笑笑,之後不知怎麽的,伍少祺就湊了過來,越來越靠近,最後在視線裏失焦,他還來不及反應怎麽回事的當頭,便有一個炙熱柔軟的東西覆上他的唇。

安格豐猛然瞪大眼睛,一時之間幾乎無法判定這是夢境還是現實。

然而胃裏狂風暴雨般的翻攪非常真實,他忍不住沖去吐的時候,才真正確定這不是一場夢。

既然不是夢,伍少祺怎麽會突然抽風?

在他的認知裏,伍少祺就是個看到女孩子會害羞會臉紅、曾經跟他宣示過自己是純爺們兒的大直男。

難道伍少祺也醉了嗎?還是開心過頭行為失常?

心裏有太多疑惑,加上頭還是昏昏的,更因為他暫時不知道要做出什麽反應,安格豐就幹脆藉酒裝瘋賣傻到底,只是沒想到,伍少祺完全沒有失去耐心,好聲好氣的把他哄回旅館。

大概是以前照顧他的酒鬼父親習慣了,安格豐想到此,心頭好像被什麽刺了一下。

他雖然酒醒得差不多,但躺在床上也有些昏昏欲睡,只是通常沒洗澡他睡不好,硬撐著一絲清明等伍少祺洗澡出來,伍少祺果然不到五分鐘就洗好了,正當他昏沈沈地想說換自己去洗的同時,伍少祺走到床旁,開始用熱毛巾幫他擦臉。

所以他只好又繼續閉著眼睛。

伍少祺的動作這麽輕柔,介於擦拭跟撫摸之間,安格豐不知道是自己心裏有鬼還是怎樣,他總能感受到似有若無的情意。

不過這個疑惑很快就解開了,因為伍少祺再一次的,無比清醒的,吻上他的唇。

裝睡中的安格豐忍不住抖了一下,可能是因為太震驚,也可能有點他自己都沒查覺的興奮。

伍少祺的吻很簡單很純樸,像是奉公守法的老公務員要蓋一個完美的印章似的,對準了,輕輕覆上去,壓實,維持個幾秒鐘便撤開,勻了下呼吸,又低頭舔了舔。

來回幾次之後,安格豐只慶幸有蓋著被子,要不然身體反應都遮不住了。

雖然他自認是以提拔晚輩的心態在對待伍少祺,但大概是久沒舒發,被人這樣慎重輕柔的吻了又吻,有些反應也是很正常的…他如此安慰自己。

以往要是喝了酒最好入眠,但那晚安格豐卻是心事重重地翻來覆去。伍少祺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有這種心思的?是不是自己過多的關愛讓這小孩兒有所誤會?接下來要用什麽樣的態度面對伍少祺?

每個問題都在腦中繞來繞去找不到出路,安格豐最後扛不住終於睡過去,但攏起的眉心一直到沒松開,夢裏面凈是光怪陸離,整個晚上沒睡好。

隔天安格豐再睜開眼時,天光已是大亮,他瞇了瞇眼伸個懶腰,便聽見伍少祺的聲音:「醒了?」

「嗯,」安格豐用胳膊擋住眼睛,翻個身,懶懶問道:「現在幾點了?」

「快十一點了,你還真能睡。」伍少祺走到床邊,遞一杯溫水給他:「你昨天吐了,現在應該很渴吧?」

安格豐捧著頭坐起來,仰頭一口喝完水,捏了捏眉心,懊惱道:「我以前酒量沒這麽差的…」

「你酒量差就算了,醉了還特別難搞,跟個孩子似的要人哄。」伍少祺嘴上抱怨著,但眼神卻是滿滿笑意。他抿了抿嘴,若無其事之中有些迫不及待地問:「你記得…昨晚的事嗎?」

「昨天晚上?」安格豐做出一臉茫然的表情,問道:「…我是做了什麽蠢事嗎?」

「你不記得了?」伍少祺問他。

「…你這樣講讓我很害怕。」安格豐神色緊張地看著他。

「算了,也沒什麽。」伍少祺眼裏的光暗了一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你快點整理一下,我們去吃午餐,我餓死了。」

「你沒吃早餐?」安格豐下床伸個懶腰,去拿換洗衣物。

「沒有,我也睡過頭,幹脆等你醒了再一起吃午餐。」伍少祺低頭滑了滑手機,看到什麽擡眼跟他笑一下:「今天休息不攀巖,下午是不是可以到處逛逛,我剛上網查到坐船跳島的行程,好像很有趣。」

安格豐看著伍少祺說話時發亮的眼睛,跟臉上毫不掩飾的開心,跟以前剛認識時陰沈又富有敵意的樣子完全不同,不知怎麽地心情有些覆雜,含糊地嗯了一聲,就去洗澡了。

來甲米十幾天,終於有天可以不用直奔巖場,伍少祺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他很喜歡攀巖,但也想到處走走看看,畢竟以後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來。

跟他相反的是安格豐今天話很少,戴著太陽眼鏡,鼻梁高挺下巴尖尖,有點高冷有點酷。伍少祺當他還沒來的及從宿醉裏恢覆過來,並不在意,滿腦子想著下午兩個人要去哪兒玩。

中午時間不少餐廳員工在外頭攬客,他們一家家走過去,還沒決定好要吃什麽就聽到有人大喊:「伍少!這邊!」

往聲音來源看去,尚恩跟尚稀坐在一家半露天的餐廳裏朝他們揮手,尚稀激動地起身,熱情邀他們入座:「一起吃吧,四個人好點菜。」

伍少祺是有點不樂意的,但安格豐卻已經走過去,他只好跟上。

「今天你們也休息?」安格豐把太陽眼鏡摘掉,坐了下來。

「對啊,昨天把路線爬完,想放松一下順便讓肌肉休息。」尚恩說:「每天猛爬真有些吃不消。」

「嗯,其實休息也是訓練很重要的一環,」安格豐順勢教育一下:「疲勞跟使用過度絕對只會讓運動表現下降,更可能引發受傷,該休息的時候就要休息。」

尚恩點點頭,又把自己在訓練時遇到的問題提出來跟安格豐討論,一路聊到餐點上來還在講,伍少祺忍不住插嘴道:「先吃飯先吃飯,咱倆沒吃早餐,快餓死了。」他看桌上有一盤地道的涼拌青木瓜絲,自先夾了一口吃,果然相當辣口,趕緊提醒安格豐:「這道太辣了,你別吃,一會兒鬧胃疼,剛剛點餐時忘了提醒店家不要太辣。」

這話才說完,安格豐還沒什麽反應,尚稀倒是大驚小怪地喊道:「伍少,你好貼心哦。」

這也是看人的好嗎?伍少祺心裏這樣想,嘴上當然不能照實講,只好訕訕笑道:「因為我爸身體不好,吃東西很多忌口,所以我在這方面比較留心而已,哪有什麽?」

「反正就覺得是個暖男。」尚稀瞇起眼睛,沖著他笑了笑。

安格豐瞧了瞧兩人互動,突然心念一轉,問尚恩說:「你們今天下午有什麽計劃,想不想參加當地旅行社的跳島行程?」

「哦?是坐船去附近小島玩的行程嗎?」尚恩說:「那好像滿有趣的。」

「好啊好啊,要一起去嗎?」尚稀興奮地猛點頭。

最後的兩人時光要泡湯了……伍少祺在心裏嘆口氣。沒想到安格豐下一秒鐘竟轉頭對他說:「你下午就跟他們去吧,明天攀巖隊要來,我得去跟旅館做最後的確認,還要安排去機場接駁的交通,就不去了。」

「你…你不去?」伍少祺一臉錯愕。

「我不去,還有很多事要做呢,而且昨天喝多了頭還沈沈的,不適合坐船。」安格豐拍拍他的肩:「你早上不是說很想去跳島嗎?盡情去玩吧,註意安全就好。」

「我,我…」伍少祺我了半天還是沒把「我現在不想去跳島了」講出來,但臉色整個跨了下來,悶頭吃炒飯,一句話都不想講。

午餐就在尚恩跟安格豐講個沒完的訓練話題中結束,尚稀時不時加入討論,伍少祺默默聽著,一句話也沒說。

這餐又是安格豐請客,他笑笑說:「十幾歲在我眼裏都是小孩兒,哪有給小孩兒出錢的道理。」

伍少祺聽了這話,目光更加陰沈。

結完帳,安格豐跟他們分開前,提醒伍少祺:「晚上要收拾一下行李,別太晚回來。」

「收拾行李?」伍少祺說:「為什麽要收拾行李?」

「明天攀巖隊來,你就要跟他們睡啦。」安格豐笑了笑:「咱們的室友關系要結束了,小孩兒。」

第:CH 40

甲米街上一隔隔方寸大小的旅行社外面都放有跳島行程推薦,因應游客各種需求,有過夜沒過夜,整天行程或半天行程都可以,價格能談,泰國在觀光這方面算是政府有在監督,不至於漫天喊價,半天行程一個人不過六百泰銖,下午一點出發,六點天黑前回到碼頭。

半天行程大約就是兩個島,船開到島上會留些時間讓乘客自由發揮,想浮潛的會提供救生衣跟浮潛面罩,想在沙灘上做日光浴的可以租躺椅,想買杯涼飲放空,隨時會有賣水果冰沙的攤子提供服務。

不管哪種活動對伍少祺來講都是初體驗,他全部玩過一輪之後最喜歡浮潛,被溫暖的海水包覆,在一個寧靜無重力的空間裏,無需費心跟別人語言交流,看著鮮艷的魚群竄流,鱗片折射海水的光,看起來奇幻又美麗。

潛的差不多了他們才上岸,躺在沙灘上喝shake,尚恩跟尚稀個性隨和,是很好的玩咖,特別是尚稀一個女孩子,沒有那些龜毛的限制,不怕曬不怕熱,手腳靈活不需要別人照顧,最難得的是她長得好看,是那種自然不刻意的好看。

伍少祺發現同一艘船上有好幾個男生在偷瞄她,但尚稀似乎不知道,因為她熱切的眼光都放在自己身上。憑良心講,尚稀這種正妹喜歡他,放以前他早撲上去一拍即合,沒想到現在自己竟然心靜如水,因為他現在正喜歡著一個男人。

伍少祺躺在沙灘躺椅上,喝一口百香果冰沙,半瞇著眼,想著昨晚的事。

今天早上安格豐說不記得發生什麽,伍少祺雖然有些失望,但其實也有一點松了口氣的感覺。

那個吻是氣氛跟酒精催化下的產物,他覺得自己是喜歡安格豐,但說真的他17年的人生中沒想過跟同.性在一起是怎麽回事,最多就是嘗鮮偷看個G.V,覺得真他娘刺激,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所以那個吻算是一個試探,試探安格豐會給他什麽樣的響應,也試探自己能不能接受跟同.性嘴碰嘴。

結果不但可以接受,還比想象中更美好。伍少祺回味起那柔軟的觸感,下意識地抿了抿嘴。

至於安格豐…伍少祺有些看不透這個人。

雖然他們認識有段時間,來甲米這些天更是朝夕相處,但安格豐鮮少提到自己的事,偶爾聊到家庭就兩句話帶過,聊到感情就插科打諢,對他很好很照顧,但眼神裏透露出滿滿都是呵護攀巖界小幼苗的關愛。

都有『愛』這個字,但此愛非彼愛。伍少祺在心裏嘆口氣。

如果單純只是關愛,為什麽安格豐願意每天給他準備晚餐,做個餃子還要送來給他吃,為什麽只要是他想要的,安格豐就算逞強喝醉也會幫他拿到手。

會不會在關愛之中,也有那麽一點點超綱的感情存在?

天下最無解的莫非就是感情這回事兒,伍少祺把冰沙喝完也想不出個所以然,臉色發沈,大大地嘆了口氣,然後突然有一顆沙子捏成的球砸在他腿邊。

「看看你那表情,在想誰啊?」尚恩掂了掂手中沙球,壞笑道:「我來砸醒你的春夢!」講完一球砸在他手臂上。

「靠!你這是偷襲!」伍少祺跳起來,立刻從地上挖一坨沙子反擊:「此仇不報非君子!」

沙球精準地落在尚恩肩上,濺得他滿臉泥沙,情緒更嗨了:「這是宣.戰了?來啊,誰怕誰!」他蹲下來捏沙球,對在一邊觀戰的尚稀喊:「妳還楞在那幹嘛?快來幫你哥!」

「我不!」尚稀大笑:「是你主動引戰的,我可不幫你!」

「妳這是見色忘哥!」尚恩笑罵她,二話不說把球砸過來:「那我就不手下留情了。」

「誰要你手下留情啊!?」伍少祺一手一顆,發動連續攻擊。

三人混戰你來我往你追我跑,沙球亂飛,風塵滾滾,痛快的大叫奔跑,笑聲回蕩在天地之間。

回程的船上,玩到脫力的三個人睡成東倒西歪,尚稀坐在兩個男生中間,睡著了頭歪歪地靠在伍少祺肩上,伍少祺側倚著另一面的墻動也不動,尚恩坐在走道那側,無依無靠,隨便來個顛陂,腦袋一墜差點摔倒。

尚恩醒來揉揉眼,船在海上奔馳,周遭不少乘客跑到船頭看海吹風,他也帶著相機去拍海天一色,吹涼風看海鷗,回到座位見尚稀跟伍少祺靠在一起睡得正香,順手也拍了一張,準備回去坐地喊價。

下船時伍少祺還睡眼惺忪,尚恩問要不要一道吃個晚餐再回旅館,他搖搖頭,笑說:「不了,我想早點回旅館,教練在等我。今天謝謝你們陪我跳島,拜啦!」講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他已經邁開腳步,迫不及待往旅館的方向去。

「他…急什麽啊?」尚恩問

尚稀看著伍少祺離開的背影,想了想,問道:「你會不會覺得伍少跟安教練特別好?」

「肯定是好的,你沒看到每次伍少爬巖累了,格豐都是遞飲料扇風兼按摩在伺候,我覺得伍少能夠爬完那條路線,完全是被格豐激發出來的。」尚恩摸了摸肚子:「餓了餓了,去覓食吧。」

尚稀望著伍少祺的漸行漸遠的背影,眼裏都是眷戀。

伍少祺一路小跑步回旅館,結果卻很失望地發現安格豐根本還沒回來。

伍少祺給他打一次電話,沒人接。

肚子咕嚕咕嚕叫,但今晚是他們單獨相處的最後一夜,他就想等安格豐一起吃飯,分享去跳島看了什麽玩了什麽。

今天看到美麗魚群甩著尾巴從他面前游過,他開心讚嘆之餘又覺得好像少了什麽,如果安格豐能跟他一起浮潛一起看到這景象有多好。

這到底是什麽樣的心態啊?

伍少祺煩躁地拉扒一下頭發,又再打一次電話,還是沒人接聽,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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