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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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躁了,他往後一躺攤在床上,想等個五分鐘再打看看,結果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可能是連日來的疲憊爆發,上下眼皮一碰就分不開,睡了不知道多久,沒有夢沒有聲音,跟今天潛在海面下一樣寧靜,直到某個重覆的吵鬧旋律把他擾醒。

他閉著眼在床上摸來摸去找到手機,劃開屏幕放到耳邊,含糊地「餵」了一聲。

「你找我?」安格豐拉高音量,周遭挺嘈雜:「你回旅館了?」

「嗯…」剛睡醒的聲音低沈又沙啞,伍少祺哼哼兩聲抱怨道:「又餓又累的…你在哪兒啊?」

「我在一間酒吧裏,」安格豐說:「你吃飯了沒?」

「在等你啊,」伍少祺抱怨之中還帶點委屈說:「打給你你還不接電話。」

「這不是周圍太吵沒聽到嘛,」背景似乎有音樂,安格豐的聲音混雜在電音裏,不是很清楚。

「你在哪間酒吧?我去找你。」伍少祺從床上爬起來。

安格豐在話筒那頭似乎停頓了一會兒,才說:「好吧,你過來吧。」

安格豐把酒吧的位置告訴他,伍少祺換掉滿是泥沙的衣服,洗洗臉,一樣是短褲T恤就出門,今晚濕氣很重,空氣稠密的像能擰出水來,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

酒吧離旅館不遠,走路二十分鐘就到。

店員上前來招呼他,他從門口往裏面探了探頭,安格豐坐在一張高腳小圓桌旁,朝他招了招手:「這裏。」

伍少祺走到桌邊,上上下下打量一眼,發現今天的安格豐很不一樣。

安格豐穿衣服向來以舒適簡單為主,今天也是一件簡單合身押有銀色暗紋的白襯衫,跟一條窄身露腳踝的刷舊牛仔褲。襯衫袖子隨意挽起,領口啷啷地開到胸口,他送給安格豐的項鏈垂在精致的鎖骨上,晃啊晃的擾人心魄。

如果說安格豐平常是健康挺拔的形象,現在便展露完全不同的一面,即使沒有什麽華麗的配飾,但全身上下看起來就是貴公子的氣質,成熟優雅,修身的襯衫跟敞開的領口,看起來比平常多一份性感,伍少祺忍不住多瞧了幾眼。

「你…你怎麽穿這樣?」伍少祺問。

「怎樣?」安格豐拿起比利時啤酒瓶,仰頭口對口飲盡最後一口,懶懶地挑一眼,眸子裏波光流轉:「這不就是成熟男人混酒吧的打扮。」

伍少祺皺了皺眉,正想說什麽,一個高瘦的外國男人手裏夾著兩罐玻璃瓶啤酒跟一碗小魚幹,走過來往桌上一放,發現來了位新朋友,笑著問安格豐:「Who is this boy?」

「He is…」安格豐頓了一下,轉頭問伍少祺:「你有英文名字嗎?」

伍少祺的目光在外國人跟安格豐之間轉了轉,冷冷問道:「他是誰?」

「Adam,剛剛認識的,」安格豐無所謂地笑了笑說:「都是一個人來店裏小酌一杯的,幹脆並桌聊聊天交個朋友。」

「Hey buddy, I’m Adam。」外國男人伸出手表示善意,但伍少祺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心裏有團無名火在燒,他兩眼死死盯著安格豐,渾身低氣壓,口不擇言:「你不是要去處理旅館的狗屁事情,結果跑來聊聊天交朋友?」

伍少祺的語言跟態度都很不客氣,安格豐擰了一下眉,但很快又恢覆淡淡的笑容:「你這麽生氣幹嘛?小孩兒有小孩兒的娛樂活動,大人有大人的交朋友方式,我陪你這公子練劍練了這麽久,來放松一下也不行?」

Adam在一旁也察覺氣氛有些不對,默默把啤酒蓋撬開,用冒著水珠的瓶身在安格豐的臉上碰了碰,講了一句英文,似乎想叫大家放輕松點。

哪知道這個動作立馬惹惱了伍少祺,他一把將安格豐從椅子上拽下來,直接往店外走,力量之大,就連安格豐這個練家子也被拉到出店門口才甩掉他的手臂。

「伍少祺!」安格豐很久沒有連名帶姓的喊他,臉色非常不好看,講話壓抑著怒氣:「你怎麽可以這麽沒有禮貌?」

「對,我就是沒禮貎沒教養沒見識的小混混,」伍少祺很挑釁地揚了揚眉毛:「我看你根本不是交朋友,是找炮友!」

「就算是又怎麽樣?」安格豐挑挑眉,滿不在意地笑了笑:「人都會有些生理需求,等你長大之後就知道。」

「有生理需求就可以隨便找個人?」伍少祺瞪著他問。

「我個人走洋派作風,覺得找個順眼的人做好安全措施,」安格豐聳聳肩:「沒有什麽不可以。」

伍少祺面若冰霜地看著他,冷冷開口:「那我呢?我也可以效勞?」

「你?你不行。」安格豐笑著搖頭,果斷地拒絕了他:「未成年小孩兒去玩玩初戀游戲就好,而且別忘了,我是你的教練。」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安教練也是用心良苦…

第:CH 41

隔天石平領完行李帶著隊員一走出機場,安格豐已經站在一輛二十人座的小巴前面等待,一見到大家,便把太陽眼鏡摘掉,揚起嘴角說:「你們終於來了,歡迎來到攀巖天堂。」

石平展臂就是一個抱擁,瞧了瞧他,嫌棄道:「曬不夠黑,還是一只小白狗。」又多看了幾眼:「嗯?昨天沒睡好?黑眼圈這麽重?」

「咳,少說屁話。」安格豐幹咳兩聲,壓低嗓音罵他,一轉頭又擺上笑容跟後面的隊員們說:「大家辛苦了,待會兒我們要先坐車到碼頭再搭船,穿球鞋的待會兒在車上換成拖鞋,下船之後要涉水上岸。」

從寒冷的北方來到暖熱的南洋,隊員每個人臉上都很興奮,過完年大家似乎增重不少,楊東渝胖了一小圈,探頭東瞧瞧西瞧瞧,問道:「伍少呢?」

安格豐正幫隊員把行李安裝上車,頓了一下,簡單回道:「他應該跟尚恩去爬路線了,這段日子他們都一起爬,互相砥礪。」

「伍少前幾天收掉一條8b的路線,」石平目光掃過每個隊員:「你們適應個幾天,也要找條路線當作目標,有目標才會進步。」

「先上車吧,」安格豐怕石平一訓話就沒完沒了,趕緊打斷他:「接駁的船差不多已經在碼頭等了。」

把隊員都安頓上車,車子往碼頭開去的路上,石平問安格豐:「伍少在哪一區爬?待會兒先去旅館check in之後,我想帶隊員去看他爬,反正第一天抵達也不急著上墻。」

「我也不知道,」安格豐苦笑:「我今天起床時就沒見到人。」

昨天他說了那句「未成年小孩兒不在我的獵艷範圍」之後,伍少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冷笑一聲,沒頭沒尾地說:「原來你跟那些大人都是一樣的,是我看走眼了。」

伍少祺講完便雙手插兜邁步離開。

那厭惡又冰冷的表情安格豐看在眼裏,覺得心臟好像被人狠狠擰了一把,沒有多想就出聲喊住伍少祺:「伍少,你還沒吃飯吧?我…」

話都還沒講完就被伍少祺打斷,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朗聲說道:「你忙你的,我自己解決。」

不過安格豐哪還有心情繼續喝酒交朋友,他回去店裏跟搞不清楚狀況的Adam道個歉,把帳結清,在街上繞了一圈沒看見伍少祺,便早早回去旅館等人。

一直到深夜伍少祺都沒回來,安格豐坐立難安地在房間裏走來走去繞圈圈,眼看就要十二點,他再也忍不住,正準備出門找人,伍少祺就回來了。

「你…」安格豐看伍少祺沈著一張臉,竟不知道要怎麽講話:「你…晚餐吃什麽?吃到這麽晚?」

「隨便吃吃逛逛。」伍少祺垂著眼睛,看都沒看他一眼,從行李裏翻找出來衣服往浴室走去,碰地一聲打門關上。

安格豐覺得心塞無比,想再跟伍少祺聊聊,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事實上伍少祺也沒給他這個機會,他洗完澡吹幹頭發出來,直接走到上床蓋被閉眼,拒絕溝通的意思相當明顯。

又是個難以入睡的夜晚,安格豐在黑暗裏反轉難眠,他不確定這個情況是不是他想要的結果,即使他覺得這樣對伍少祺比較好。

隔天他醒來時,伍少祺已經不在房間裏了,連同行李都不在。房間的桌幾上留了張紙條說他去找尚恩爬巖,行李先寄放在lobby。

大概是沒睡飽心裏又有事兒,安格豐從早上就有些心神不寧,付船票的時候錢算錯,到了旅館才發現把太陽眼鏡忘在車上,連石平都覺得他不對勁:「你是太累了還是被曬昏了?丟三落四的。」

「沒什麽,」安格豐勉強笑笑:「昨晚沒睡好。」

隊員總共六人,加上教練八個人,二人一間房,石平當然跟安格豐住一塊兒,等大家把行李擱到房間安頓好,便出去吃頓遲來的午餐。

午餐吃完已過下午三點,躲過太陽最烈的時候,陸續又有攀巖者回到墻上拚戰,隊員們蠢蠢欲動,迫不及待想到巖場去看看,於是由安格豐帶路,到幾個就近的區域去觀摩一下。

甲米臨近海邊,有些通往攀巖區域的路徑會受到潮汐影響,滿潮時路徑會被淹沒,得過幾個小時等潮汐退去才能走。

現在正是退潮之時,他們先踩著濕滑礁石走一段,再爬上泥坡進入一座小山,裏面有起碼有七、八個攀巖區域,許多被路書評為三顆星的路線都在這裏,他們一個個逛過去,幾乎每個區域都有人,有時也停下來看別人爬路線,逛到第四個區域時,遇見伍少祺跟尚恩尚稀。

「伍少!」楊東渝一眼認出正在墻上爬路線的人。

伍少祺正在過難關,對楊東渝的呼喊置若罔聞,全部註意力都放在下一個手點,專註的眼神如鷹。尚稀在下面幫他確保,小心地控繩,喊道:「加油!」

大夥屏氣凝神地仰頭看著,只見伍少祺先像貓一樣弓起身子,重心放低,然後晃出一個輕巧的弧度,跳出去的距離跟力道精準地剛好扣住下個手點,又不至於讓身體的擺蕩過大。

「哇嗚,讚!」隊員們一陣驚呼。

接下來幾步沒什麽困難,伍少祺順利完攀,尚稀放繩讓他下降回到地面。

「你們終於來啦!」伍少祺一落地就跟大夥打招呼,他沒穿上衣,全身都是晶晶亮亮的汗珠。

「靠!你曬超黑的!」楊東渝瞧了瞧他上半身:「嘖嘖嘖,看看這精瘦的身材,還有整齊的八塊肌。太羨慕了,我過個年肌肉全部融為一體了。」

「嗨,你們好。又見面了。」尚稀先跟大家說了聲嗨,轉身拿過毛巾跟水,遞給他:「喝口水休息一下吧。」

這種自然又順手的服務果然引起男孩兒們的一陣叫囂:「什麽情況啊,伍少。」

「沒什麽情況,這幾天我們都是一起爬巖,」伍少祺瞥了一眼站在後面的安格豐,然後轉頭問石平,說:「石教練,我接下來幾天可不可以繼續跟尚恩他們爬?」

「嗯,也好。」石平考慮一下便答應了:「前幾天他們得先爬些簡單路線,適應一下,你可以先跟他們爬。」

「你手指跟肩膀不是在痛?」安格豐出聲了:「跟大家爬幾天簡單一些的路線,緩和一下比較好。」

「痛不痛我自己知道,」伍少祺的臉瞬間沈下來,說話也不太客氣:「別把每個人都當成小孩子,管這麽多。」

這話一出來安格豐的臉色也不好看,尚稀倒是個人精,目光在兩人之間一轉,趕緊緩頰:「伍少,是不是天氣太熱啦,火氣都大起來了,這裏有冰可樂,喝一點吧。」

「其實也可以一起爬,」尚恩一旁插話,他脖子掛了條毛巾蹲在地上,還好長得帥,要不然真像個工頭:「找個路線有難有易的區域不就行了。」

伍少祺喝著冰可樂,不發表意見。

「好了,你們繼續拼,我帶他們去其他區域看看。」石平倒沒察覺什麽,他本來就不是個會讀空氣的人:「晚上一起吃飯,聽聽你們這些日子拼路線的心得,順便討論明天爬哪裏。」

「好,約個時間吧,」尚恩說:「晚上七點在你們旅館門口集合如何?」

石平應了聲好,跟他們告別,帶著隊員們繼續往前走,安格豐走在最後,離開前回眸一看,伍少祺跟尚稀正仰頭看著巖壁,指指點點地討論路線爬法。

天生一對,這四個字在腦子裏驟然浮現,安格豐收回視線,跟著大夥離去。

「你跟安教練…吵架了?」等他們走遠之後,尚稀才問伍少祺。

「沒有。」伍少祺仍仰頭看著巖壁,簡短地回答二個字。

尚稀撇撇嘴,才不相信,但伍少祺一臉「我不想再談這個話題」,她也很識相地不再多提。

他們三人爬到六點左右結束,算好時間足以回旅館沖個澡換衣服後再跟大家去吃飯,伍少祺現在跟楊東渝一間,早上寄放在lobby的行李早已送到房間裏。

楊東渝剛來甲米,興奮得很,伍少祺一回房就被他抓著問東問西,可惜伍少祺整天爬下來有些疲倦,加上心裏有事兒,講話意願不是很高,楊東渝問好幾句他才悶悶地回一句,幾次過後,楊東渝也聊不下去了:「伍少,你怎麽了?」

伍少祺知道是自己掃興了,勉強笑一笑,說:「不好意思,大概是肚子餓了,沒勁兒說話。」

「沒事兒,」楊東渝很能理解地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走,吃飯去,邊吃邊聊就有勁了。」

他們走出房間把門鎖好,準備去集合地點,走沒兩步,就看見前面不遠處的叉路走出來兩個人,正是石平跟安格豐。

石平身材壯大魁武,講話也是爽朗高調,走在前面比手畫腳不知道在說什麽,安格豐時而點頭,時而響應,聊到正起勁的時候,石平把手搭在安格豐肩上。

「那是石教練跟安教練嗎?」天色昏暗,楊東渝瞇起眼睛瞧了瞧,突然想起什麽,笑了一聲,說:「這次在機場托運行李,石教練的行李竟然超重2公斤,他只好把一些東西拿出來放隨身行李,結果行李一打開,裏面除了攀巖裝備之外,還有十幾條蘆薈膏跟防曬乳,他說安教練提醒他甲米的太陽很毒,容易曬傷,事前預防可以擦防曬,事後補救能擦蘆薈膏。」

「這邊太陽這麽毒?」楊東渝笑了笑,問:「你有曬傷嗎?」

「我粗皮糙肉的哪會曬傷。」伍少祺悶聲答道,只有像安格豐這種細皮嫩肉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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