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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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到海裏玩玩水,等涼快了再上來繼續爬。

伍少祺第一天還穿T恤,第二天之後也隨波逐流把衣服脫了,他的骨架挺拔,肩寬腿長,明明跟安格豐差不多高,但看上去更精壯一些。這一星期下來,曬出健康漂亮的銅麥色,襯著滿身結實的肌肉線條,很是好看。

安格豐有些羨慕。

他本身皮膚偏白,也想趁這機會曬出陽光的顏色,但不知什麽緣故,甲米的蚊子特別愛他,所有曝.露在外面的手臂脖子還有腳,通通被叮滿滿紅點,癢得他快瘋了,實在不敢再把上衣脫掉,連褲子都越穿越長,不給蚊子任何機會。

一天中午他們把草席拉到樹蔭下納涼吃東西,這天濕度高,安格豐一個早上衣服濕了又幹、幹了又濕,貼在身上不舒爽,中午蚊子少,他幹脆把衣服脫下來放到太陽底下曬幹,然後裸.著上身直接躺在草席上,隨便拿背包當枕頭,微風徐徐,葉枝搖曳,瞇個眼就打起盹來。

伍少祺盤坐在席上吃面包,路書攤在腿上,他研究好一會兒,剛決定好下午要爬什麽路線,正準備跟安格豐說,一轉頭發現安格豐把胳膊擋在眼前,已經睡著了。

安格豐是那種曬不黑的人,最多就是被曬紅,這幾天下來,手臂外面紅了整片,臉頰也像上了妝似的暈了兩朵,而身上被衣服遮蔽的胸膛腰腹則是白皙細致。他的骨架子纖瘦,雖然也是肌肉勻稱,但就是有種單薄的錯覺,特別是腰,伍少祺覺得他兩手一攏,就可以滿滿握住…。

伍少祺魔怔似地看著隨呼吸起伏的白皙腰腹,光滑細嫩,不知道摸起來是不是跟看起來一樣…

覬覦那腰間嫩肉的不只是伍少祺,就算正午的蚊子少,還是有只又黑又大的蚊子,歡快地停在安格豐的腰間,黑黑一點,在白皙的膚色上特別刺眼。

伍少祺眉心一皺:這他媽的畜生非殺不可!

一有這個念頭,理智還來不及上陣,他便出快手揮向那黑點,面對敵人想殺個措手不及,結果力量控制不好,「啪」地一聲就拍了上去。

安格豐睡的再怎麽昏沈也被這一掌驚醒,醒來瞪大眼睛,看見覆在自己腰間的那只手。

「…」這是怎麽回事?

伍少祺臉部表情完全僵住,那只手仿佛是被抓個正著的現行犯,好半晌才擠出一句:「…那個…有蚊子…」

「哦,」安格豐看了看還停在他腰間的手,覺得哪裏怪怪的:「打到了嗎?」

伍少祺緩緩擡起手,往掌心一看,什麽都沒有!!!罪魁禍首早已密室脫逃!

反而是安格豐白皙的皮膚上有個淡紅色掌印。

安格豐哭笑不得,揉了揉:「你…下手真狠…」

他剛剛睡得正沈,被伍少祺一掌拍起來都是懵的,發現沒什麽大事後翻個身,枕著自己手臂,低聲說:「我再睡一會兒。」便又睡著了。

伍少祺等安格豐閉上眼睛,才轉過去看那個淡紅色掌印,回味一下柔勒觸感,果然沒讓人失望…

他喉結滾動,只覺口幹舌臊,強迫自己把目光移開,打開冰可樂咕嚕咕嚕猛灌。

這天氣可真熱啊…

等安格豐睡醒了他們又開始爬巖,本來萬裏無雲的藍天到午後漸漸暗了下來,風起雲湧,空氣裏充滿下雨前那種積壓已久的悶熱。安格豐也懶得把衣服穿回去,伍少祺每每瞥見他腰間那個已經不太明顯的掌印,就會失神片刻。

午後三時,天空終於在一聲劈雷之後降下滂沱大雨,嘩啦嘩啦又急又猛,他們只能提早收工,趕緊收繩子收裝備,逃難似的奔回旅館,沖個熱水澡,洗去一身塵土,換上幹爽的衣服,坐在房間前的小露臺藤椅上,啃著西瓜,看雨幕茫茫。

伍少祺在唰唰大雨聲中拿出手機,用app開始背英文單詞。

不是他奮發向學,是終於理解這一個個天書似的單詞有什麽用處。

在餐廳裏點菜的時候會用到,在買東西殺價錢的時候會用到,在巖場裏跟其他國家的同好一起討論如何破解路線難關時更會用到。

每次看安格豐跟老外聊得風生水起,他卻在一旁有口不能言的感覺太糟了。

伍少祺念一個單詞,安格豐就用那個單詞造句講解,簡單明了,效果竟然比在課堂上講得口沫橫飛的老師還好。

「有你不會的東西嗎?」伍少祺這句話說的既像疑問句又像肯定句。

安格豐聞言一挑眉,歪頭看他,笑道:「開始崇拜我了?」

「我…」那笑容伍少祺不敢多看一眼,他望向雨幕,喃喃說道:「我只是想說,當你孩子應該很幸福,你什麽都能教。」

「哈哈哈你想太多了,」安格豐一聽就大笑:「我跟誰生孩子去?」

聽他講的那麽直白,伍少祺便好奇問一句:「你真的只喜歡男生?對女生一點興趣都沒有?」

安格豐瞥他一眼,聳聳肩:「至少到目前為止我感興趣的都是男生,但也很難講,搞不好哪天遇上真命天女就結婚去了。」

這講法聽起來像是曾經對很多人感興趣似的,伍少祺沈默了一下,又問:「你喜歡哪種類型?」

這是他第二次問了,上次安格豐沒有回答。

「我啊?」安格豐漫不經心地開口:「不好形容,這種事很靠感覺的,不過我喜歡熱愛生命、眼睛裏有光的人。」

「這是哪種類型?」伍少祺嘴角抽搐一下。

「怎麽?你今天怎麽突然對這個話題感興趣?」安格豐斜著眼饒富興趣打量他,想到一種可能:「你該不會是情竇初開看上誰了?」

伍少祺低頭嗑著西瓜久久沒說話,就在安格豐以為他不打算回答時,才聽見伍少祺盯著西瓜皮,自言自語似的低聲說道:「…或許是吧,我不確定那是不是喜歡。」

「……」

安格豐沒想到會聽見伍少祺坦然地說出內心話,代表這孩子把他當朋友了,但為什麽聽到這回答,突然沒有很想繼續聊下去…

「…放心吧,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喜歡跟打噴嚏一樣是藏不住的。」安格豐往椅背一靠,擡頭看看烏雲漸散的天空,笑了笑,說:「時候到了,你就都會明白。」

也對,現在的心思還是應該放在攀巖上面。伍少祺想。

他想到二個月後的比賽,不由得擔心起來,他很怕自己不夠強:「這幾天我已經適應這邊的巖質,是不是應該嘗試難度更高的路線?」

「嗯,來訂一個目標吧,」安格豐走進房間把路書拿出來,一邊翻著:「我記得有幾條很經典的8b…」

8b...

伍少祺現在爬過最難的路線是7c,而且是練了二三十次才能夠不休息一次把路線架完,一下跳到8b,會不會太超過了…

但顯然安格豐不這麽認為,他單獨跟伍少祺爬了好些天,很清楚這小鬼還沒有發揮到極限,人的潛能是這樣的,如果沒有挑戰,就永遠不知道極限在哪裏,他想把伍少祺推到更高的境界。

「在海灘左側靠近山丘的高墻上有兩條分別是8b跟8b+的路線,明天先去摸看看。」安格豐擡頭看了看天色,風雨來的快,去的也快,現在晚霞橙紅,天空一片迷幻。

他把路書闔上,站起來:「走!我們去吃晚餐,晚上帶你去個好地方。」

伍少祺以為所謂的「好地方」,大概是夜店酒吧或是街邊的按摩店,但安格豐卻背個背包,領著他往海岸邊緣一片黑幽幽的方向一路走去,伍少祺跟在後頭,惴惴問道:「你該不會是要夜間叢林探險吧?」

安格豐頭也不回,朗聲回道:「帶你去個私房景點。」

一直走到海岸最邊緣的角落,安格豐才在一個竹梯前面停下來。在光暗不足的情況下,伍少祺擡頭看了好半天,等眼睛適應黑暗之後,發現離地面八米左右的高度有個大洞,竹梯就是通往那裏。

「我們要爬上去那個洞?」他問。

「上面架了一個木板平臺,在那邊看夜色可美了。」安格豐伸手拽了拽竹梯,確定夠堅固之後才踩上去,「跟我走。」

伍少祺爬上最後一階,立刻為眼前的景色而驚呼出聲。

遠離塵囂,沒有光害的海洋仿佛跟天空連成一片,下午的一陣大雨把空氣洗的清透,月亮在一望無際的蒼穹之中更顯得又圓又亮,像個發光的白玉銀盤,柔和清令的普照大地。天上的星星跟海面上翻騰的浪頭閃光遙相互應,美不勝收。

安格豐有備而來,他先在木板上鋪一層塑料布,又把啤酒零食拿出來,一瓶給伍少祺。

「來,入境隨俗,喝看看泰國啤酒Chang。」

伍少祺接過酒瓶仰頭猛喝幾口,哈一口氣:「爽!」

安格豐跟他碰了碰瓶,看他沈醉在夜色中,笑了笑:「是不是很慶幸有來甲米,你要是沒來,就看不到這美景了。」

伍少祺喝的快,一下去掉大半瓶,酒氣上臉,竟有幾分迷茫。

「太不真實了…」他嗓音低沈,像在呢喃:「好美啊…」

「好好把這景色記住,」安格豐說:「以後心情不好時,拿出來回味一下,就會有前進的勇氣。」

伍少祺聽了這番話,眼眸裏像有流星劃過,他仰頭把酒飲盡,哐地放下瓶子,轉身面向安格豐,慎重而且認真地說:「教練…謝謝你帶我來這裏。」

他頭腦昏呼呼地,往前一傾,輕輕地摟住眼前的人。

安格豐只僵了一秒便伸手環住他,在他背上拍了拍,笑說:「你突然感性起來,我還不太習慣。」

伍少祺感受到安格豐的坦然及溫暖,他輕緩地把掌心覆在安格豐的背上。

非常輕柔,像對待一個易碎的夢。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集情敵兼助攻出現

第:CH 32

前晚他們賞月賞到大半夜才回旅館,隔天起床時間比平常遲了一些,快九點才到餐廳吃早餐,伍少祺看著坐在對面正在吃優酪麥片的安格豐,想到昨夜他們喝到微醺,勾肩搭背地歪在一起,安格豐身上清爽的氣息,還有滑嫩皮膚上的溫熱觸感…

「一大清早發什麽呆?」安格豐擡起頭看見他一臉呆懵:「你沒睡飽?」

「我…我在想今天要爬8b的路線,有點緊張…」伍少祺隨口答道。

安格豐拿起紙巾擦擦手擦擦嘴,想了想,說: 「你把手伸出來。」

「幹嘛?」

「今天要爬路線需要強大的指力,」安格豐說:「我看看你手指的情況。」

伍少祺扭捏了一陣才伸出手,安格豐先是握著他的指尖,帶他做幾個彎曲手指的動作看看會不會痛,結果右手中指跟左手的無名指在彎曲用力時會酸酸的,雖然不到疼痛的地步,但安格豐卻皺著眉頭說這是關節屈肌肌腱發炎的前兆。

「發炎?不會吧?」伍少祺動了動手指:「又不會疼,頂多是酸酸的感覺。」

「嘖,別動!」安格豐把他的手攥緊:「我看看關節的情形。」

安格豐表情認真地搓揉他每個指節,不像伍少祺,安格豐的手指瘦長又白皙,骨節明顯卻不突兀,手背上的青色血管像是攀附在骨磁上的花紋,細致的美感之中蘊含力量,跟伍少祺黝黑滿是繭的手成強烈對比,簡直天差地別。

他垂著眼,一只一只按摩伍少祺的手指,嘴裏不斷叮嚀:「之後開始拼路線,手指手肘肩膀都很容易受傷,能防範的還是要先防範。」

伍少祺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長在手指上,被安格豐不斷搓揉,腦筋一片空白,好半晌才回應一句:「怎、怎麽防範?」

「做一些拮抗肌訓練、每天都要做伸展,運動完先冰敷一下手指,我再多幫你按摩,防止沾黏。」運動傷害防治的學問可大了,一時也講不明白,安格豐幹脆說:「反正你聽我的就對了。」

「…嗯,聽你的。」

伍少祺從小到大都是賤命爛養,父母的眼光極少放在他身上,訓練的時候受了傷都是自己塗塗藥,哪裏筋骨疼痛便休息個幾天,連講都懶得講,因為就算他想討拍也沒人在意。

誰會像眼前這個人,把他一根一根手指細細檢查,未雨綢繆的想著怎麽預防受傷,還要幫他按摩。

安格豐專註的神情,好像他的手指是什麽名貴的花朵,需要費心註意陽光養分跟溫度,需要最細心的修剪跟呵護。

「教練,」伍少祺猶豫了一會兒,問道:「我會不會…根本爬不了8b?」

說真的,他不確定自己有沒有征服路線的渴望,但可以確定的是,他不想讓安格豐失望。

安格豐聞言噗嗤一笑:「你連摸都還沒摸,就害怕爬不上去?」

這個問題其實很正常,當你開始在意一件事情時,就很容易患得患失,害怕自己不夠好,害怕無法達成目標。安格豐很清楚選手內心的懦弱。

他把雙手搭在伍少祺肩上,兩眼像是要傳達什麽信念似的直溜溜地盯著伍少祺,以一種不容置疑的態度,一字一頓地跟他說:「我有信心,你一定可以爬上去。所以你也要相信自己。」

這哪來的信心?

伍少祺雖然暗自嘟嚷了一句,但安格豐堅定的眼神的確讓他冒出一些希望,畢竟如果他沒有潛能,那安格豐何必一路看照他呢?

「不用自己嚇自己,」安格豐松開他的肩膀,笑了笑:「我們回去拿了裝備,立刻就可以去看看8b的路線是怎樣。」

甲米大多數的路線落在6a到7c,也就是一般業餘愛好者可以爬得上去的難度,而8a以上的路線,能一次完攀(onsight)的人少之又少,就算是重覆練習好幾次後才完攀的人也不多。

就算一月份是甲米的攀巖旺季,8b的路線也沒什麽人嘗試,不用像其他熱門路線需要排隊,所以他們才能悠哉吃完早餐後,回房間拿裝備,再慢慢逛去巖場,卻沒想到在8b的路線前面,竟然已經有人在穿著裝備,而且看上去還有些面熟…

「伍少祺!」一個清亮的女孩子聲音響起。

「尚…稀?」伍少祺不太確定是不是這個名字,講的有些猶疑,不過站在女孩旁邊的人,伍少祺卻不會記錯:「嗨,尚恩。」

「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尚恩看到他,眼睛亮了亮,很熱情地跑到他面前打招呼,目光自然註意到旁邊的安格豐,還沒發問,安格豐已經先伸出手,說:「你好,我是安格豐,是學校攀巖隊的教練。」

尚恩很有禮貌地跟他握了握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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