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關燈
個人閑話家常一番,原來尚恩跟尚稀兩兄妹也是整個寒假在甲米度過,但是甲米能爬巖的區域實在太多,一整個星期下來竟然也沒能遇見。

攀巖的人十個有九個都是瘦子,尚恩尚稀也不例外,全身上下沒有一點贅肉,有著外國青少年特有的修長比例,他們的皮膚一樣被熱情的陽光浸染成蜜色,臉上浮出一點斑,手肘和膝蓋有些擦傷,一看就是拼路線的時候碰撞到的。

「你們有什麽project?」尚稀笑咪咪地問。

有企圖心且熱愛挑戰的攀巖者會選定一條高於自己能力的路線當作project(目標),經過反覆的攀爬,試著一一克服路線上的難關,等到哪天能夠不休息一次架繩完成,那就是「收掉」了這條路線,完成project。

伍少祺實在不想承認他的目標是8b,尚恩可是上次比賽冠軍而且已經爬過8a的人,他跟尚恩選同一條路線做為目標,好像有些自不量力?

猶疑之間,安格豐己經代替他回答了:「我們也要來摸摸這條8b。」

話才說完,尚稀的表情像是被魔法點亮了一樣,她看著伍少祺,語帶興奮地說:「太好了!這條路線我們已經練了兩三天,一起爬吧!」

就一起爬吧…還能怎樣伍少祺看安格豐兩話不說地把背包卸下拿出吊帶繩子,暗暗嘆口氣。

尚恩穿了吊帶打好繩結便開始攀爬,很顯然他並不是第一次爬這條路線,基本上手點腳點在哪裏都相當清楚,但即使如此,將近二十米的路線他還是休息了n次才能爬完,可見那些手點有多麽爛,爛到抓沒幾秒鐘就會消耗掉手指的力量。

尚稀幫尚恩打確保,伍少祺跟安格豐便坐在沙灘上看尚恩爬,整條路線竟然花了三十分鐘才爬完,伍少祺本來想把難關的爬法偷偷記下來,但難關太多了,每一步都不容易,他看完只有一個感想:還是回去爬7的路線吧。

安格豐看尚恩的動作看得相當認真,當尚恩完攀時他才點點頭,評論一句:「嗯,是個好苗子。」

伍少祺聽了眉頭一皺,不鹹不淡地問道:「怎麽看出來的,他哪裏好?」

這不問還好,一問下去安格豐立馬職業病上身,什麽尚恩的動態平衡做得很好、知道用肩胛骨帶動手臂力量、核心穩定性極佳、重心轉移做得很流暢,林林總總分析的頭頭是道。

伍少祺一吭不響地聽他講一長串,扁扁嘴,覺得特別不是滋味,酸言酸語地說:「是不是想收這種好苗子當徒弟?」

「我已經有顆好苗子了,」安格豐對他的態度並不在意,笑了笑,在他後背推一下,催促道:「換你爬了,把你所有的本事都使出來,好好表現。」

伍少祺一上墻就了解什麽叫做舉步維艱,手點幾乎不到一個指節的寬度,難得有大一些的,也是平滑不好施力的點,腳點也是小不拉嘰,全程都是墊著鞋尖在爬,用幾個豆子大的點來支撐全身重量,只要平衡稍微沒做到位,很容易會滑落。

他以為尚恩一條路線爬30分鐘已經夠誇張的,結果他一步一步試上去,整條爬完花了快要一個鐘頭,從十點多爬到十一點多,日頭正曬,他爆汗如雨,隨便褲角一擰都有一串水珠。

雖然說是第一次爬,但也真是夠狼狽的,伍少祺對自己既失望又生氣,安格豐看走眼了,他壓根不是什麽好苗子。

他喘著粗氣低頭拆身上的繩結,逃避似的不想擡頭,他害怕在安格豐臉上看到失望的表情,也不敢想象安格豐會怎麽評論他的表現。

然而還沒等安格豐開口,尚稀已經快步蹦到他身邊,雀躍喊著:「太厲害了,你爬的真好,比我哥第一次爬的時候好多了!」

我爬的哪裏好?妳瞎了嗎?

伍少祺擡眼快速掃過尚稀的臉色,她興奮到雙頰微微發紅,神情不似作偽,但…這絕對是謬讚啊!

「這條路線對我太難了,我不可能收掉。」伍少祺不敢把視線一直放在女孩子臉上,他直瞅著地上某一點,悶聲說道。

「誰說的?」安格豐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他身邊,臉上沒有失望,有的是一貫豁然的笑容,眼底甚至還有些讚許的意思,但沒想到接下來講的話差點讓伍少祺噎到:「我覺得你一個星期內就能夠收掉這條路線。」

伍少祺直覺就要喊說怎麽可能,但顯然有人比他更不以為然。

「一個星期?這是不是太樂觀了?」尚恩臉上仍是淡淡笑容,但語氣認真,神情有些不明顯的嗤之以鼻:「這條路線我已經練了三天,還是爬的零零落落,哪有可能練一個星期就收掉。會不會太過樂觀了?」

「哦,那是你啊,」安格豐也笑笑,語氣溫和卻信誓旦旦地說:「我說他可以,他就一定可以。」

作者有話要說: 1

第:CH 33

如果說伍少祺之前害怕讓安格豐失望,那他現在更害怕安格豐對他抱以厚望。

他聽完安格豐講的話,扶額嘆氣,現在算是跟尚恩挑釁嗎?這個海龜教練到底知不知道中文有句成語叫做班門弄斧。

他曾經也覺得自己在攀巖這塊是天之驕子,手長腳長,協調性好身體素質佳,練的沒比別人多,爬的卻總是比別人好上一些,不過這些狂妄的想法,早在那時看到尚恩爬完8a,就煙消雲散了,人家的天份極高,還加倍努力。

來到甲米之後,每天都能遇見來自各地的高手在爬路線,他曾看過一位嬌滴滴的外國女孩子,塗著漂亮的指甲膏卻能爬8a路線。井底之蛙終於跳出發現這世界有多遼闊,知道自己有多渺小。

所以伍少祺一點也不想逞這種匹夫之勇,正想委婉地說句「一個星期不太可能,一個月看看有沒有機會」之類的話緩和一下,沒想到話才碰到牙關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安格豐卻好似看透他的心思,狡黠一勾嘴角,搶在他之前開口:「人的潛力有時候需要一些外力激發,不然這樣吧?這裏我年紀最大,我來出個彩頭,你們兩人誰先爬上去,我出錢招待甲米這裏最高檔的五星級酒店晚餐,如何?」

安格豐講的正是甲米地區最出名的五星級酒店,這家酒店的餐廳巧妙地搭建在鐘乳石洞穴裏,建於峭壁正對海景,氣氛佳食物精美,晚餐一個人2、3千元泰銖跑不掉,其實說貴也不是很貴,但現在是價格的問題嗎?並不是!對尚恩來講,這絕對是面子之爭!

「好啊,有人一起拼路線最好不過了。」尚恩很快地恢覆氣度,揚起一個溫和而且泰然自若的笑容,他拍拍伍少祺的肩,十分友好的說:「看來接下來幾天我們都要相互切磋了。」

伍少祺覺得自己掉入一個大坑,除了嘿嘿兩聲之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響應,倒是尚稀相當開心,高音頻地嘰嘰喳喳,說終於不用整天跟哥哥相看兩厭了,他鄉遇故知是多有緣的事啊雲雲。

好了,鴨子已經被趕上架,他也只能正面迎戰。伍少祺擡頭仰望路線,眼神裏點燃火種,燒起熊熊鬥志,比就比吧!誰怕誰?安格豐在旁邊觀察他的神色,不禁揚起一種計謀得逞的笑容。

接下來他們天天雷打不動的去8b路線面前報到。

路線的難度在他們極限能力邊緣,一天差不多爬個四趟就耗盡所有力氣,早上抓緊十一點以前的涼爽時刻爬二趟,然後找個地方躲毒烈的正午太陽,等下午三點之後再出來爬二趟,最後軟綿綿地躺在沙灘,看落日漸紅,消失在海平面上。

兩天摸下來,剛開始完全找不到方法的伍少祺漸漸有些心得,尚恩也很大氣不藏私地跟他討論難關的破解方法,一條路線四個難關,前兩個他練個幾次就突破,第三個是最難的,不論是他或是尚恩都還沒辦法通過。

安格豐跟尚稀不爬這麽難的路線,空檔時便找些7b、7c的路線爬,安格豐驚訝地發現,看起來甜美可愛、什麽心情都掛在臉上的尚稀,一到巖壁上立刻變了個人,漂亮靈動的雙眼充滿鬥志,盯著手點時那銳利的眼神跟發現獵物的豹子沒兩樣。

尚稀才十六歲,不知道是不是混血的關系,看起來比同齡的女孩兒看起來更成熟一些,她的手腳纖細修長,穿著挖背式的運動背心,棕褐色的頭發簡單潦草地挽成馬尾,隨著爬巖的動作直晃悠,沒被束縛住的碎發因為風吹而柔柔地貼在耳鬢臉頰,雖然性向上不是安格豐的喜好,但也不妨礙他覺得她好看,更別說她的攀巖能力在年輕女孩子之中也絕對是佼佼者。

這兩兄妹真是相當不簡單。

尚稀是自來熟的個性,跟誰都能聊上兩句,四個人在一起爬巖,三個男生加起來還沒有尚稀一個人說的話多。

這天尚恩正幫伍少祺打確保,安格豐在隔了點距離的地方給他錄像,他基本上會錄下伍少祺每一次的攀爬,等回到旅館時再跟伍少祺一起討論如何改善動作。

「我覺得他爬巖的樣子好帥,」尚稀的聲音在耳邊安格豐響起,她的視線柔和地落在墻上正在攀爬的人身上:「我不太會形容…大概是…很狂野很自由?」

「是嗎?」安格豐正舉著手機在錄像,不敢亂動。

「但是很奇怪,爬巖的時候這麽狂野奔放,怎麽跟我說話的時候特別別扭,連正眼也不敢看我?」尚稀抱怨的口吻裏還有些委屈。

「大概是還不夠熟?」安格豐一心在看伍少祺的動作,對於尚稀的疑問只是隨口回答,沒怎麽經過大腦:「像妳這麽漂亮的女孩子,他估計會害羞。」

尚稀聽了,眼珠子轉了轉,問道:「誒…你知道伍少祺有沒有女朋友?」

「嗯?」安格豐還是穩穩舉著手機,卻扭頭瞥了尚稀一眼,看見她雙頰浮上一層薄紅,瞬間就了解情況:「就我所知…應該沒有。」

「真的嗎?」尚稀突然拔高的清亮嗓音讓安格豐手抖了一下,差點沒把手機摔出去。她徑自歡喜地說:「沒想到來甲米還能有這樣的驚喜,我得好好把握。」

安格豐聽見這話,盯著手機屏幕裏正在努力拼路線的伍少祺。

不知道這小子談起戀愛來,會是什麽樣子…

安格豐腦中浮現伍少祺帶有酒窩卻又邪性的笑容,運動型男卻又有些疏狂,女孩子不知道會有多喜歡?

伍少祺一爬完,剛回到地面,尚稀便拿著兩罐冰飲蹦蹦跳跳地跑過去,一瓶給尚恩,一瓶給伍少祺,伍少祺酷酷地推拒一番,但哪抵得過女孩子的好意,他收下飲料沒打開,迫不及待地走到安格豐面前,咧嘴笑出兩個酒窩:「你有看到嗎?我第三個難關差點就過了,再把動作順一下,應該很快就能突破。」

安格豐看著那一排白牙,淡淡地嗯了一聲,叫他好好加油。

「你怎麽…臉色不太好?」伍少祺皺了皺眉頭,目光在他臉上來回逡巡:「是不是中午的青木瓜色拉太辣?胃不舒服?我有特別叫店家不要加辣…」

泰國菜幾乎每道都辣,雖然為了迎合觀光客已做了口味上的調整,但安格豐剛到的那幾天還是鬧胃疼,後來伍少祺每次點餐完都三再囑咐店家不要加辣,用英文講還不放心,硬是把這句話的泰文學起來。

「沒什麽,你爬你的巖,別想些有的沒的,」安格豐勾了勾嘴角,但眼裏卻沒什麽笑意,「去休息一下,看看等會兒能不能再爬一趟。」

「哦…好。」伍少祺以為剛剛在墻上的表現,安格豐應該會稱讚他一番,沒想到他反應這麽清冷,澆熄了伍少祺的滿身熱血,本來隱隱作痛的手指也來湊熱鬧,一抽一抽地痛了起來。

他動了動手指,拐到某個角度時刺痛異常,忍不住「嘶」了一聲。

安格豐正準備去樹下納涼,聽見他痛呼,轉頭便見他揉著手指便停下腳步,皺了皺眉:「手怎麽了?」

「剛剛硬捏一個小點可能有些拉傷…」他又動了動手指,「應該休息一下就好了。」

安格豐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去樹下那邊,先冰敷再說。」他瞅了眼伍少祺手上的飲料,似笑非笑地說:「不然拿著愛心飲料冰敷也可以。」

「…」怎麽聽起來酸酸的?

伍少祺隨安格豐到樹下的席子休息,尚恩跟尚稀的席子就在他們隔壁,兄妹倆正喝水納涼,尚稀一瞥,發現伍少祺還沒喝她給飲料,開口問道:「伍少祺,你怎麽不快點喝?待會兒就不冰了。」

「不喝,我拿來冰手指。」伍少祺對這種過度的熱情實在沒輒,特別選個背對尚稀的方位坐下。

尚稀大概也感覺到伍少祺的冷淡,沒再說什麽,但還是時不時地把目光飄過來。坐在伍少祺對面的安格豐,幾次對上她炙熱的視線,有些尷尬。

反而是伍少祺對那視線毫無知覺,一手冰敷,一手拿著手機看剛才攀爬的錄像。

這小子是沒發覺還是不喜歡?

安格豐思考了一會兒,沒想出結果便放棄了,反正少男少女春心萌動,關他什麽事?他還是好好做他的本業吧。

「手指我看看。」他牽過伍少祺的手,檢查關節有沒有腫脹。

安格豐斂目凝神,仔細地在他手指附近又捏又壓,伍少祺放輕呼吸,動也不動任他搓揉,每次看安格豐用對待珍寶的神情幫他按摩,都不自覺的心跳加速。

「這是在幹嘛?」

伍少祺跟安格豐雙雙擡頭,尚恩站在席子邊,滿臉好奇。

「我在確認他的手指側副韌帶有沒有扭傷,順道做些放松按摩。」安格豐手上動作沒停下來。

「哦?你會這個?」尚恩問。

「運動科學有很大一部份是傷害防治,加上我大學念的是物理治療,所以這也算我的專業。」安格豐把伍少祺的手松開:「你再動一動看看有沒有比較好?如果還會疼痛,今天就先休息。」

伍少祺動了動手指,模擬抓點的姿勢:「嗯,好多了。」

尚恩看了,抿抿嘴,腆著臉問:「…可以請你幫我看一下肩膀嗎?我右手臂轉到某個角度時有刺痛感。」

「坐下吧,我幫你看看。」安格豐讓尚恩盤腿坐著,自己跪在他身後,一樣是斂目凝神的認真表情,托住尚恩的右手做幾個動作,仔細詢問什麽樣的角度會疼痛。

伍少祺在一旁看著,目光沈了沈。

原來安格豐對誰都是一視同仁,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