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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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妥條子們就急著下車排出陣勢,吹哨大喊:「臨檢,請大家留在原位出示證件配合搜身!」

「臥槽!臥槽!」伍少祺想到自己身上還有幾個藥包,腳都開始打顫,轉身要逃跑。

「你冷靜點!嫌動靜不夠大啊!」安格豐一把拽住他,低聲說道:「你現在跟著我慢慢走到街尾,然後右轉,走到大馬路那裏再打車。」

「你懂個屁,我身上有藥包…」伍少祺著急得直跳腳。

「你要不要幹脆廣播一下?」安格豐搭上他的肩硬是帶人往巷尾走,「放輕松,攙我一下,我他媽的被你搞得頭暈眼花。」

「我才被你搞得頭暈眼花!」伍少祺咬著後槽牙低罵一句,但罵歸罵,還是伸手環住他的腰,薄薄地握在掌心,「你這麽瘦力氣還那麽大?」

「呵呵,所以跟你說要訓練嘛。」安格豐側過臉,笑著在他耳邊調侃一句。

第:CH 8

拐過街角伍少祺終於可以暫時松口氣,夜晚如此沁涼但他硬是嚇出一身冷汗。

「現在知道怕了?」安格豐低聲笑著。

「你酒醒了就自己站好,」伍少祺粗暴地把他推開,安格豐沒防備,往旁邊趔趄兩步幹脆蹲下來,擰眉瞪他說:「有你這樣對待救命恩人的嗎?」

今晚確實是安格豐救了他,伍少祺不好發作只好訥訥說道:「你沒事的話我走了。」

「走去哪?你現在還要回店被去自投羅網?到底有多傻啊你,」安格豐悠悠顫顫地站起來,有些佝僂地揉著腹部,「去打輛車,送我回家。」

伍少祺冷冷瞪著他不說話。

「看在我讓你免於被抓的份兒上,打個車送我回家不過份吧?」安格豐講話有氣無力,躬著身體一手撐在大腿上,「嘶…太久沒這樣喝混酒,真招罪…」

伍少祺輕輕地嘆口氣拿出手機用app叫車,轉頭問他:「你家地址?」

「你不是知道嗎?第一次我跟你問路的那個地址…」安格豐勾起嘴角揚揚眉,笑得很欠揍:「我可是付了大筆問路費呢。」

「誰記得啊!」伍少祺吼回去,「你信不信我現在馬上走人!」

「脾氣真大…」安格豐老實的把地址報給他。

車子沒幾分鐘就來了,安格豐上車就把自己蜷了起來一聲不響,伍少祺貼著車門坐,回想起剛剛發生的事仍然驚魂未定,如果他被抓到,可不是單單被關的問題,老爸那邊債務解決不了,才是他最擔心的。

「到咧,一共85。」大半夜路上沒車,很快就抵達目的地,司機把車頂的小黃燈打開。

「哦,」伍少祺用手肘捅了捅安格豐,「你家到了,付錢。」可是安格豐仍然蜷成蝦米,頭壓得很低悶不哼聲,伍少祺再度無奈地嘆口氣,他錢包衣服手機都放在店裏,還好口袋有客人給的小費,零零散散地先付了錢,再苦大仇深地把安格豐扯下車。

伍少祺把人架到門口,喲,還是獨門獨院的小別墅呢,他沒好氣地晃了晃不醒人事的醉漢,「鑰匙呢?」

安格豐意味不明地哼唧兩聲,伍少祺隨手拍了拍他褲兜外套口袋也沒聽到鑰匙聲響,湊進門把一看,是指紋鎖,安格豐一只手搭在他脖子上,只好先拿垂著的那只手歪歪斜斜地按在鎖上。

終於在搞得滿頭汗的當頭開了門,伍少祺推開門直接把安格豐丟包似的摔在玄關,「咚」地一聲也不知道撞到哪兒。

「說你瘦,扛久還挺沈的。」伍少祺抹了一把汗,居高臨下看著安格豐,兩手一拍正想說是不是可以功成身退了?哪知縮在地上的人先哎喲哎喲叫了兩聲,捂著嘴掙紮地爬起來,跌跌撞撞沖往屋子裏奔向浴室。

沒有人比伍少祺更了解醉漢的各項反應,這是去吐了,他不著不急慢慢脫了鞋走進客廳,扯開嗓子喊:你還好嗎?

浴室的門關著,隱隱約約傳出嘔吐聲。

伍少祺撇撇嘴在房裏轉一圈東看西看,窗潔明凈配色典雅,但空蕩蕩的,像在居家雜志裏會看到樣品屋,一樓就是客廳、餐廳、一個半開放式的廚房跟運動的區域,廚房跟餐廳之間有個中島式吧臺,倒吊了一整排玻璃酒杯。

「酒鬼…」他嘟嚷著,一屁股坐在灰白色L型沙發上,不知道什麽材質真他媽舒服,抱枕搭配沙發顏色放了整排,他隨手拿了一個抱在懷裏,整個晚上也就只有這一刻是放松的。

安格豐差不多把晚上喝的十幾杯調酒不管是長島冰茶還是血腥瑪麗通通吐光,他從馬桶邊爬起來把自己掛在洗手擡上,嫌棄地看著鏡子中狼狽又淩亂的人,真是名符其實的花錢找罪受。

既然都在浴室裏,幹脆把上衣褲子全扒了,打開熱水當頭沖下時發出一聲放松的嘆息,身體好的人循環代謝快,剛剛吐完他就醒得差不多,現在洗澡發個汗,這場酒就能僅僅醉在今朝不用把後遺癥留給明天。

浴室裏沒有換洗衣物,安格豐扯了條大浴巾往腰上一系,又拿條毛巾蓋在頭上邊搓揉邊走出去,打開浴室的門才想起來送他回家的小鬼是不是走了?結果一擡眼就看到懷裏摟著抱枕在沙發上打盹的伍少祺。

安格豐走到沙發旁,沒有特意放輕動作但伍少祺睡得很沈,背部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腦袋垂低低的快碰到大腿,這睡起來明天肯定腰酸背痛,安格豐往他肩膀一推,他便像個軟綿綿的布娃娃往另一頭倒去,落在沙發上幾乎沒有聲音,摟著抱枕的姿勢也絲毫不變,安格豐又把他的腳也放上去,讓整個人躺平。

小孩就是小孩,睡著了天塌下來也沒感覺。

伍少祺在睡夢中撇撇嘴,長長地籲一口氣,好像奔波許久終於可以歇息似的,安格豐每次跟他碰面都是劍拔弩張,沒想到這廝睡著了倒是乖巧無害,兩道總是豎著的劍眉現在像飛翔的海鷗翅膀一樣,平緩而舒展。睫毛纖長地彎了個柔和的弧度,連銳利的下顎線條現在看起來都因為瘦伶伶而顯得特別無辜,全身上下就剩那胡裏花俏的發色還是這麽紮眼。

安格豐拿條毛毯輕輕給他蓋上,在拎起伍少祺垂在沙發外面的手時,發現掌心指頭全是厚厚的繭,層層疊疊訴說著曾有的努力。

他看了半晌才把伍少祺的手放進被子裏,轉身回房,太久沒熬夜了,過了睡覺的點,這會兒恐怕難以入睡。

伍少祺醒來之前正做著好夢:學校外面小吃街上的廉價牛排館祭出跳樓大優惠---牛排鐵板面只要1塊錢!果然招來整群永遠吃不飽的學生,他也是其中之一,正擠在人群中努力往店門口靠近,饑餓難耐卻寸步難移,只能一直翕動鼻翼大口大口吸著牛排香,他好不容易擠入店內,正準備點餐時…

他就醒了!

眼睛眨了又眨眨了又眨,還是沒能從頭頂的天花板回想起這是哪裏,莫非還在夢裏?所以牛排的香氣才會越來越濃…

「醒了?」

從背後傳來的聲音,他猛一回頭,在看到安格豐的瞬間想起昨晚的林林總總,嚇得他立刻從沙發跳起來立正站好,滿臉窘態,艱難地組織語言:「那個…昨天我就坐一下…想說你吐了…」

「我放了衣服在那邊,你應該穿得下,先去洗個澡,換身幹凈的。」安格豐來回穿梭在餐廳跟廚房之間,廚房裏傳出煎肉的嗞嗞聲,「洗完就差不多可以吃了。」

伍少祺看著客廳桌上折疊整齊的一套衣服,越發覺得身上這套從昨天穿到今天的制服相當不舒爽,但就這樣大搖大擺地拿了人家衣服進去浴室洗澡也不太對,更何況這還是安格豐的。

安格豐兩手各端著盤子從廚房走出來,見他還楞在那裏,扯了扯嘴角笑著調侃:「還在客氣什麽?叫你去洗澡換衣服就快點去,那時偷我錢包時怎麽不見你有那麽客氣?」

這激將法下得又巧又夠力,伍少祺果然瞪他一眼之後就抄起衣服往浴室去,快速沖了澡,頭發擦個半幹就開門出來,一踏出浴室就被滿間的咖啡香包圍。

「你要咖啡還是牛奶?」安格豐拿著一個玻璃壺問他,「或是咖啡加牛奶。」

「不用麻煩,我等會兒出去買。」伍少祺沈聲說。

「買什麽?煎餅果子韭菜盒子還是大肉包?」安格豐把玻璃壺放在隔熱墊上,拉開椅子坐下來,「一大早吃這種高油高澱粉的食物,對肌肉的生成一點幫助都沒有,徒增脂肪。麻不麻煩我都做了兩份,你就當幫個忙坐下吧!」

伍少祺僵著一張臉拖沓著腳步在桌邊坐下,安格豐進去廚房很快地拿個杯子出來,放在他面前,「小孩兒還是喝牛奶好了。」

早餐是很西式的風格,平坦的磁盤內有兩顆荷包蛋,一塊牛排…應該就是夢裏香味的由來,占了半盤的炒蔬菜,還有玻璃缽裝著綜合水果切丁。唯一不同的是伍少祺另外有兩片全麥吐司,塗了奶油烤過的,而安格豐自己只有一片。

安格豐吃東西很認真,刷手機看電視讀報紙通通沒有,只有客廳的音響放著柔和的音樂,從食物到環境都跟在外面的咖啡店裏用餐差不多,牛排不像夢裏面那種大火油煎,是用高溫烤箱烤的,上面簡單灑點鹽,但非常好吃。伍少祺從開動之後就忘了國仇家恨,刀叉用得不太順手也不阻礙他秒殺盤子裏的東西。

安格豐剛把荷包蛋吃完,伍少祺已經清空盤子裏東西,咕嚕咕嚕地喝牛奶,像是要用液體把胃裏的空隙都填滿。

杯子已經空了,他還是仰著頭不放過最後一滴,喉結在薄薄的膚下滾動又滾動,直到再也沒有東西入口才心滿意足地放下杯子,哈一口氣。

「要不,再烤一塊牛肉吧…」安格豐發現自己太小看發育中男孩的食量。

「不用,」伍少祺拿起紙巾抹了抹嘴,聳聳肩,「我吃不習慣,還是高油高鹽高澱粉的煎餅果子合我的胃口。」

安格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放下刀叉用紙巾擦一擦嘴,「好,既然你澡也洗了飯也吃了,現在能不能說一說,你到底是為了什麽要休學去幹那種勾當?」

第:CH 9

「關你屁事。」

伍少祺沒有預期他會問這個問題,也不打算好好回答。

「不關我的事啊,但是有兩個人很關心你。」安格豐不惱火,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咖啡,等咖啡的韻味在嘴裏化開後才繼續說:「一個是小東,另一個是石教練。小東說你跟他講要請假一段時間處理家裏的債務,結果老師卻宣布你休學,他很錯愕也很擔心你。至於石教練呢,對於你有天賦卻放棄這條路覺得非常可惜,他還幫你報名了下個月初的比賽,記得嗎?」

真不記得,

能不能保住自己的手指頭都是未知數了,誰還能惦記到比賽去?

「欠債多少?十萬五十萬還是一百萬?」安格豐放下咖啡,一手托著下巴,另一手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完全是個面對問題學生的無奈模樣,「我看你還沒賺到錢就先被抓去關了。」

「所以我說關你屁事!」伍少祺唰地站起身來,站得太急撞到桌子,杯盤刀叉哐當一聲替他添了不少氣勢,「我換回自己的衣服就離開!」

安格豐氣定神閑地看他這個炸毛兒樣,也不著急,涼涼丟出一句:「欠多少錢說出來聽聽嘛,搞不好我能借你錢。」

伍少祺正把衣擺往上掀到肩膀的高度準備要脫,聽到這句話便凍結了。

還錢的期限只剩不到一星期,他還差四萬塊,對很多人而言這金額真的微不足道,現在是百貨周年慶的時節,新聞常報導哪個大媽大嬸一天就花掉五萬塊,但那至少還有拿到手的東西,他爸一晚賭掉十五萬什麽也沒得到,把銀行裏那點積蓄全賠光不說,現在差這四萬塊,他剛剛洗澡的時候想過了,最壞的情況…就是入幫算了。

但現在安格豐卻給他開了另一條路。

「腹肌秀一下就行了,衣服穿好,別著涼。」少年清瘦的腰身沒有脂肪,肌肉不大塊卻很細致,隨著身體的動作牽引著不同肌群,深具力量卻又柔滑,安格豐看著這養眼風光,叉一塊盤子裏牛肉放進嘴裏,覺得還挺下飯的。

「有什麽條件?」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但伍少祺沒由來的覺得,跟安格豐借錢肯定比向阿冰或顯哥借錢來的靠譜。

「你先跟我說個金額,」養眼鏡頭結束,安格豐又把註意力放回盤子裏的食物上,漫不經心地說:「借十萬的條件總不會跟借五十萬一樣吧?」

「四萬,」伍少祺也豁出去了,要溺水的人還挑什麽浮木,「借四萬,你開個條件。」

「你說多少?」安格豐不可置信地拉高音量跟他確認。

「四萬…會太多嗎?不然三萬…或是二萬也可以。」安格豐的反應讓伍少祺著急起來,講話越發沒底氣。

「你就為了四萬塊挺而走險?」安格豐覺得荒唐可憐又可笑,實際上他也勾起嘴角笑了,「就為四萬塊放棄學業跟攀巖?」

「很好笑對吧?」伍少祺也想笑但他笑不出來,「一個住在獨門小別墅的海歸族怎麽能想象有人得了肝炎要洗腎但還是天天喝酒賭博,賭到老婆家產都沒了還欠四萬塊,人家討債討到家裏,說兩個星期沒拿出錢就準備斷手指。你說當這種人的兒子,我不挺而走險還能怎麽辦?」

「我也知道學校很好啊,我也知道我攀巖有天份啊,」伍少祺漲紅著臉越講越大聲,他不是要賣慘討同情,只是覺得委屈,「但這些能他媽賺錢嗎?你知道要當學生也得有那個命!」

伍少祺吼完最後一句就背過身去,快速用拇指抹去眼角的濕意。

平常這些事情他不想去講更不願去想,苦水說出來也無濟於事,不如往肚子裏吞,大概是最近吞太多了,心裏裝不下去才會從眼眶溢出。

安格豐看著他的背影,支棱在衣服布料下的肩胛骨起起伏伏。他沒說什麽,走到客廳一個原木鬥櫃裏翻翻掏掏,又走回餐廳站在伍少祺跟前,遞給他一個信封。

「裏面是五萬塊錢,先借你。」

伍少祺低著頭沒有反應。

安格豐拉起他一只手,把信封放在布滿繭子的掌心上,「我嘴貧了一點但沒有惡意,借錢給你的條件就是必須完成高中學業,不準再順手牽羊,每個月還我一些錢,金額多少你自己決定。」

「念高中有什麽用?」伍少祺擡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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