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陰謀

關燈
回到風清園,姚冰驚喜的發現:武岳和紮布回來了!!!

十幾天不見,兩人都剃成了光頭,都瘦了一圈。此時正胡子拉碴、表情覆雜的坐在沙發上,猶如兩頭剛剛放出籠的饑餓的獅子,四只眼睛冒著兇光。

雲中峰看見姚冰領著雲朵朵進來,他起身拉起雲朵朵,邊上樓,邊說道:“老米,你們談吧。”

聽到雲中峰這麽說,憑姚冰對雲中峰的了解,他意識的到:雲中峰要行動了!按照以往慣例,他的命令都是老米傳達的。這也是雲中峰的精明之處,如果姚冰他們出了什麽意外,他就會把所有的責任全部推在老米身上,將自己擇個幹幹凈凈,然後再在外圍從中斡旋。姚冰他們也都心知肚明,從來不會問老米,“這是誰的意思?”

此刻,姚冰、武岳、紮布,三人正襟危坐,表情嚴肅的盯著老米,就像三個等待命令的士兵。老米習慣性扶了下眼鏡,慢條斯理的說道:“古人有‘來而不往非禮也’之說,我們也不能失了‘禮數’,今天就給他往上一份‘厚禮’吧!”說完,從身旁的背包裏,竟然拿出三把獵槍放在了茶幾上。武岳、紮布看見是幾把獵槍,眼睛立馬放起了光,他倆興奮的一人拿起一把,仔細的把玩起來。這倆家夥知道是王雲害他們在看守所待了十幾天,正怒火中燒呢。現在突然看見這等稱手的兵器,心裏自是歡喜了得。

老米也沒去理會二人,接著說道:“三把槍,你們一人一把。但是,只有兩發子彈,交給姚冰。你們二人,只拿空槍。”

聽到老米說是不給他們子彈,武岳、紮布一下子停止玩弄槍。武岳瞪大眼睛,搶紮布之先,大聲問道:“為啥?不給子彈,這東西就是個燒火棍!”

“你們二人剛出來,滿肚子怨氣。加上你們性格沖動,我實在不放心。正是‘手握利器,殺心頓起’呀!我們今天的目的,不是要去殺人放火,而是要當著中州市大大小小混混的面,讓王雲顏面掃地,要讓道上的人都知道,我們的能量到底有多大?我已經查到,王雲賭場今天的位置。你們要做的的是,進到賭場裏,在他的弟兄們和所有玩家的面前,用槍將王雲架出來,然後客客氣氣的帶到我這來。剩下的,就交給我了。有困難嗎?”

“有點困難。”姚冰搶先答道,他從不打無把握的“仗”。

“我知道你們的顧慮,我之所以要在戒備森嚴的賭場動他,而不是家裏、夜總會,就是要迎難而上,這樣才能顯示出我們的實力。如果再經那些玩家們一傳十、十傳百的渲染。最後的結果,將遠遠超出我們預想的效果。我已經有了計劃,你們一定要按照我的計劃行事,不可自作主張。人不要多,加上你們十來個就行。王雲的賭場開在晚上,因為玩的不大,時間拉鋸較長。現在快六點了,你們趁天黑動手。我希望九點之前,能在這裏見到王雲。”老米一口氣說完,又在姚冰的耳邊嘀咕了好一陣子。

吩咐完畢,三人提槍開車出了風清園。他們先是去中州大酒店接上東超、栗飛他們,然後又精心挑選了幾個放心的兄弟。一切準備就緒,兩輛奔馳商務車載著這群人,似虎狼下山,如群魔出世,殺氣騰騰的奔向老米所說的位置。

這王雲的賭場設在中州西郊一個偏僻的度假山莊裏。山莊由若幹個蒙古包組成,沒有圍墻。姚冰清楚的知道,賭場設在哪間。公路到蒙古包有四五公裏路,有明哨四個,暗哨若幹。要想從公路進入蒙古包,顯然是不可能的。但是,事有湊巧。偏偏有一條高速公路從山莊旁邊經過,離蒙古包只有二百米左右的距離。按照老米的計劃,他們將趁著夜色掩護,將車子停在高速公路上,跨過護欄,以百米沖刺的速度穿過二百米左右的麥田,進入賭場......

夜幕降臨,姚冰他們的車子也黑燈瞎火的摸到了指定位置。透過車窗,姚冰仔細觀察著窗外。不遠處的其中一間蒙古包燈火通明,門口的停車場裏隱約有個人影在晃動。姚冰、武岳提著槍下車察看了一遍地形,然後將眾人都叫下來蹲著圍攏在一起。武岳天性好戰,一遇上這種事情他就格外亢奮。尤其今天還是覆仇之戰,他更是躊躇滿志、志在必得。他也蹲下身子,對著眾人講道:“把刀握緊,都真真的聽清了,今天這件事必須辦漂亮了。辦成了,你們就是躺在家裏,也有大把的鈔票掙。倘若是辦砸了,那就對不起了。你們該種田,種田;該抱磚,抱磚;家裏有壓砂瓜的,就回家種西瓜去吧!我沖在第一個,誰也不要搶了我的風頭,姚冰、紮布隨後。都看見停車場裏那個哨了嗎?”說完,他指了指蒙古包外那個隱約晃動的人影。眾人順著武岳手指的方向一看,皆點頭。

“等沖到那之後,那家夥就交給我了。我撂倒他之後,東超、栗飛,你倆就將其控制了,不要讓出聲。屋裏面進去五六個就行,剩下的人包圍蒙古包警戒,紮布你塊兒大,站在門口把門堵了,不能讓一個人溜出來!就這些,都還有什麽要說的嗎?”武岳望著眾人,眾人也都各個熱血沸騰、摩拳擦掌,興奮的喘著粗氣,眼睛裏冒著兇光。

這時,蹲在武岳身旁的姚冰卻說話了:“如果沒有抵抗,就不要的動刀傷人。切記!”聲音剛落,武岳不屑的瞪了姚冰一眼,他覺得姚冰過於謹慎了。

“都準備!”武岳說完,眾人開始了準備,拿刀的拿刀,拿槍的拿槍。姚冰掏出老米給的兩發子彈,熟練的壓下槍管,裝上子彈,合起上膛。

就在這時,只見武岳猛地起身,低聲吼道:“動手!!!”然後,他跨過護欄,像一頭發怒的公牛,沖在了最前面。武岳上學時就是體育健將,現在他又迷上了打泰拳,身體素質是相當棒的,姚冰緊跟在第二個,逐漸的被越甩越遠。

這十幾個人手持利器,狂奔在夜幕下的麥田裏,猶如戰場的士兵沖鋒陷陣一般,大有橫掃千軍、所向披靡之勢。數秒後,在他們的哨兵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武岳等人便沖到了停車場。停車場的哨兵正在那搖頭晃腦的溜達著,突然看見迎面沖過來一大幫人,嚇得急忙掉頭就跑,嘴裏剛喊出一個字“來……”,就被沖上來的武岳,一槍托砸在後腦,應聲趴在了地下。武岳也不會理會他,繼續朝著蒙古包沖去。東超、栗飛緊追上來,揮刀架在那人脖子上。

“別……別吭聲,不然……老子大抹了你!”東超氣喘籲籲的威脅道。

可憐這個家夥,跌了個嘴啃泥,眼睛裏的星星還沒散去,還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成了“俘虜”。

蒙古包的門敞開著,武岳沖進屋裏後,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一腳“飛”在了坐在“打水”位置那人的後背上。那人應聲飛出去幾米,正好趴在地毯中央,打翻了碗,毯子上的錢也散亂成一地。武岳一下子躥過來,一腳用力踩住那人的脖子,將槍口狠狠的頂在他的後腦上。

這時,姚冰、紮布等五六人也緊隨其後沖了進來。紮布用寬大的身子死死“封”住了門,姚冰沖到武岳身旁,舉槍朝上,“轟……”一聲巨響。

這也是老米計劃的重要環節。這一槍相當重要,一是可以震懾住屋裏人,讓他們不敢反抗。二是可以讓屋外的“哨兵”不敢往進沖。

巨響過後,蒙古包氈毛頂被打了足球大小的一個窟窿,灰塵像雪片一樣飄飄而落;屋子裏頓時彌漫著一股刺鼻的火藥味。屋裏一共有二十來個人,他們被這突如其來的一系列舉動驚的目瞪口呆,一個個丟了魂似的楞在那裏。

“都……聽好了!......全部……抱頭!!!”武岳此時已經上氣不接下氣,他大聲吼道。

已經嚇破了的眾人聽見命令,無一不從,都乖乖的雙手抱頭。

姚冰看見局面已經被他們所掌控,他俯下身子,扳正了被武岳踩在腳下的那人的臉,這是一張陌生的臉,不是王雲。他又兩步沖到地毯那頭,用槍口挑起了這人的下巴,此人也不是王雲。他舉起槍,黑洞洞的槍口在眾人頭頂虛晃著,厲聲喝道:“全部——擡起頭來!!!”眾人聽見喊聲,乖乖就範,一個個驚恐的望著姚冰。

姚冰仔細的一一尋找著,可結果令他大驚失色,王雲不在!!!

這時,玩家中一個也算是中州有名的混混,他認出了姚冰、武岳等人。他自持有點名氣,又跟二人相識。他起身來到姚冰跟前,說道:“姚冰兄弟,有話好好說嗎!咋還動起槍了?給哥一個面子,把槍收了。”說完,他竟去撥弄姚冰的槍口。

姚冰見狀,對準此人的臉,毫不猶豫反手就是一槍托,將他重重打倒在地,大聲吼道:“這沒你說話的份兒,滾你媽的!!!”姚冰深知:此時的氣場,是要壓得他們窒息,絕對要讓他們發抖才行。這個自以為是的出頭鳥不打掉的話,將會震不住其他人,整個場面甚至將會失去他的控制。

那人沒想到一向和氣的姚冰,竟然會如此動怒,他不敢再吭一聲,揉著臉坐回到了凳子上。

再看武岳,他一看竟然會是這種情況,怒火更旺了,他用盡全力踩住腳下那人,槍口狠狠地戳著他的後腦,大聲問道:“王雲呢?敢說半句謊話,老子讓你腦袋開花!”

那人哪見過這種陣仗,早已嚇得篩糠一般,結結巴巴的說道:“他……他半小時前…….接……接了個電話……匆匆忙忙走了……”

武岳此時已經完全紅了眼,他還準備再說些什麽,卻被姚冰生拉硬拽的弄出了蒙古包。姚冰知道,事已至此,再糾纏下去也無任何意義了。臨出門時,姚冰朝屋裏面撂下一句,“告訴王雲,場子明天停了……”

蒙古包外,王雲的十幾個兄弟,站在幾十米開外的地方,手持棍棒、砍刀,目不轉睛的註視著姚冰等人。但他們出於對槍支的忌憚,也只能是眼睜睜的望著姚冰一夥揚長而去。

上了車,姚冰第一時間給老米撥通電話,告訴了這裏的情況。老米也有些始料未及,簡短的沈默之後,一個略帶慌張的聲音傳來,“姚冰!你和武岳一人帶幫人,一個去夜總會,一個去他家,一定要把他找出來。聽見沒?務必!”聽到老米這種語氣,姚冰也似乎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二人兵分兩路,直奔目的地。

姚冰帶著紮布一夥來到王雲家,發現是鐵將軍把門。他剛準備掉頭走,可多年的社會經驗讓他又想到了什麽。他下車翻墻跳進了院子,挨個屋子查看一遍後,這才又開車離去。他又一路飛奔到王雲的夜總會,武岳一夥兒也正好從裏面出來,兩人四目相對後,不約而同的搖了搖頭……

多年以後,姚冰每每想起此事,都會感慨“造化弄人”。他一直都沒有弄清楚,王雲當日到底是接的誰的電話?如果沒有那個電話,那以後事情的發展,肯定又會是另一種結果。一直找不到答案的姚冰,只好把問題歸咎於“宿命”之後,他又開始隱隱覺得,這似乎都是命中註定的!

自那以後,王雲就如同在世間蒸發了一樣,不知所蹤。同時,社會上傳出這樣一種說法,說是雲中峰派人要“做了”王雲,可王雲大難不死。他花重金從南方雇了殺手,要殺了雲中峰全家。雲中峰自知這種說法,也是無風不起浪。多年的江湖生涯,他深知“打蛇不死,反被蛇咬”的道理。他不得不承認,“他跟王雲之間的博弈升級了!”

為了安全起見,雲中峰一家也搬出了風清園。住在哪裏?連姚冰他們也不知道。雲朵朵也不去上學了,而姚冰的喬老師呢?也因為武岳接下來一系列詭異的變故,而永遠的與他擦肩而過…….

時光的列車進入到2008年6月。

王雲消失將近一個月了,而雲中峰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這麽長時間以來,姚冰他們也只是見過雲中峰一面,而且搞的還跟特務接頭一般,是在黃河上的游船裏。姚冰每天無事可做,只是偶爾領著東超去收一收賭賬,而武岳則是一門心思繼續在尋找王雲。武岳在中州市社會小青年當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一呼百應的能力。他發動了近百號小混混打探著王雲的下落。

按老米的說法,王雲就像是一頭藏在暗處的野獸,他潛在的危險性極大。王雲一天找不出來,雲中峰就一天不敢露面。無論如何,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來。

一天夜裏,大約一點多鐘,姚冰在家裏接到一個電話。電話是紮布打來的,他的聲音急促且慌亂,說是武岳中槍了!姚冰一聽“中槍”二字,他驚的睡意全無,觸電似的從床上蹦了起來。他來不及多問,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中州市醫院。在醫院急診室裏,紮布扶著武岳坐在凳子上。武岳右大腿上緊緊紮著一條黑色皮帶,白色的褲子從大腿往下,已經完全染成紅色。

他滿身酒氣,嘴裏仍在大罵:“他媽的!這個雜種,今天不把老子弄死,老子明天就弄死你……”坐診的女大夫,被武岳嚇得畏畏縮縮,不敢吱聲。

姚冰見狀,倒是長長舒了一口氣,這家夥還有力氣罵人,想必是沒什麽大礙。他顧不上去問個究竟,先是制止住武岳的情緒,又好言相勸大夫先給進行手術。

武岳被推進手術室後,姚冰才問起了紮布,到底什麽情況?

原來,二人剛從夜總會喝完酒出來,紮布去了停車場取車,武岳站在夜總會門口等著。突然,一輛摩托車疾駛到武岳跟前,坐在後座那人,擡手一槍打在了武岳的大腿上,然後消失在了夜色中。

“看清是誰了嗎?”姚冰問道。

“沒有,等我開車出來,摩托車早已無影無蹤。武岳說是兩個人,都戴著頭盔。哎呀,這還用問!肯定是王雲的人呀!”紮布忿忿的說道。

聽完紮布的話,姚冰眉頭緊鎖,認同的點著頭。

二人正說著,只見老米慌慌張張的走了進來,在跟姚冰詢問了情況後,然後扔下幾萬塊錢醫藥費,說道:“不夠再打電話,事情沒有鬧清楚之前,都不要輕舉妄動,等我電話。”老米說完,又急急忙忙的走了。

老米剛走一會兒,一個男大夫領著四五個警察走了進來。他們來到二人面前,先是亮明身份,然後一個年紀稍大的警察說道:“我們接到報警,說有人中槍,請問傷者在哪?”

望著幾個警察,姚冰沒有吭聲,而是用頭點了一下手術室。他知道,肯定是醫院報的警,遇上槍傷,醫院必須得報警的。

“你們誰是目擊者?請說說情況?”年紀稍大的警察一邊說著,一邊點頭示意身邊的年輕警察做筆錄。

“我。”紮布說道。

“姓名?”年輕警察仰頭望著這個1米88的蒙古大塊頭,沒好氣的問道。

“我叫紮布。”

“沒問你的名字!傷者的名字。”警察厲聲問道。

紮布楞楞的盯著警察,強忍著怒火,有氣無力的答道:“武岳。”

“武岳!!!”幾個警察幾乎是異口同聲的重覆了一遍,武岳的“大名”他們可是如雷貫耳。

年輕警察重新打量著姚冰、紮布,指桑罵槐的說道:“人渣!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呵,真是應了因果呀,遭仇家報覆了吧?說說,什麽情況?”

聽到警察這樣說,紮布終於忍不住了,大聲說道:“哎!你搞清楚,我們可是受害者,不是你的犯人,你好好說話!”

年輕警察沒想到紮布敢跟他橫,一步跨到紮布跟前,仰著臉剛準備開口,卻被身旁年紀稍大的警察勸住了。他接過紙筆,和顏悅色的跟紮布詢問了一遍情況。

筆錄剛做完,武岳被推出了手術室。武岳雖然被打了麻藥,但只是局部麻醉,他的大腦還是清醒的。警察跟他詢問了一遍情況,又跟大夫了解了一下傷情。然後一起走了,臨走,還撂下一句,“我們明天還會來的。”

警察走後,大夫說道:“子彈貫穿肌肉,還好沒傷著骨頭。應該問題不大,去辦住院手續吧。”

“大夫,你能看出是什麽槍打的嗎?”姚冰要搞清楚,對方用的是什麽槍?他要做到知己知彼。

“我又不是法醫,這我那知道?”大夫顯然是被問糊塗了,莫名其妙的答道。

“你就說他腿上的洞有多粗?”姚冰腦子一轉,只能這樣問道。

“奧……有指頭粗吧!”大夫說完,將病人交給護士,自己先走了。

姚冰呆呆的望著大夫的白色背影,腦子裏冒出一個詞來——“手槍”!盡管他不願去相信,可殘酷的事實告訴他,王雲,終於“出洞”了……

如果說,武岳的“中槍”事件,讓姚冰始料未及的話,那接下來發生的事,更讓他匪夷所思、難以置信,它就像一只無形的巨手,徹底改變了姚冰人生的軌跡……

武岳中槍後的第三天,也就是公元2008年6月3日。為了能讓武岳安心養傷,為了不讓警察無休止的騷擾,姚冰專門為武岳租了一套公寓,天天像伺候月子一樣照顧著他。

這天中午,姚冰像往常一樣,回家去給武岳捎飯。

武岳在公寓裏閑的無聊,便架根拐杖,穿個白色大褲衩,趿拉雙拖鞋到小區裏溜達。

剛找個陰涼處坐下,他的手機突然響了,是條短信。

看完短信,他臉色驟變,像著了魔似的拖著個瘸腿奔向了停車位。他強忍著撕心的腿疼上了車,發動車子踩下了油門。車子剛一挪窩,他便掏出手機,撥通了姚冰的電話,“姚冰!快!快!黃灣度假村‘碧海雲庭’房,找到王雲了!!!我先去,你趕緊帶人過來。”

接到電話,姚冰的母親已經準備好了飯菜,他顧不得解釋,飛奔下了樓。稍事喘息後,他打電話告知了紮布、東超等人情況,然後將油門踩斷,朝著黃灣度假村狂奔而去。

這個黃灣度假村,建在濱河大道黃河邊上。說是度假村,其實也就是個稍大一點兒的農家樂。四排青磚瓦房包裹在鳥語花香的果園裏,僅此而已。武岳他們租住的小區,離度假村不遠,加上地處郊區、路寬車稀,十幾分鐘後,他便先行抵達至度假村門口。

門口的停車場裏,十幾輛車整齊的停在那裏。青磚砌成的圍墻上,幾面彩旗迎風獵獵。院子裏的果樹,偶爾將頭探出墻來,窺視一眼武岳。

武岳拄著拐杖下了車。他打開後備箱,拉開他們專門用來裝砍刀的黑色布袋。他必須得有個家夥式兒,不然像他現在弱不禁風的樣兒,能幹什麽?他翻弄著袋子,十幾把砍刀裏面,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東西赫然吸引住了他的眼球。。

“呀!怎麽會有一把六四式手槍!!!”武岳大吃一驚。

“管不了那麽多了......”他如獲至寶的拿起手槍,激動的退下彈夾,子彈竟然還是滿的!

武岳提著槍,焦急的等待著姚冰等人的到來。可時間剛剛過去一分鐘,他就感覺等待已成了煎熬。他等不及了!他決定單槍匹馬先去會一會王雲!!!

也真真應了老米那句話,“手握利器,殺心頓起。”此時的武岳,大腦裏除了仇恨,再也裝不下任何東西了。從賭場被抓的那一幕,再到看守所啃窩窩頭,直到他中槍的那一刻,一一浮現在了眼前。正是“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他惡狠狠的咬緊牙,猛地一下將槍上膛,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走進了院子。

穿過綠樹成蔭的青磚過道,一排青磚瓦房映入他的眼簾,屋子一共有獨立的五間,其中一間的門牌上赫然寫著“碧海雲庭”四個字。

武岳強壓著亢奮的心跳,走到房門口一推。門是鎖著的。大失所望的武岳下意識的敲了兩下門。也真是“造化弄人”,武岳本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敲了下門,兩聲敲門之後,門卻開了。開門的竟真是王雲!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武岳一見是王雲,心情可想而知。他舉起槍一下子將槍口頂在了王雲的前額上。舉槍的同時,拐杖也倒了,極度的亢奮,讓失去拐杖依賴的武岳一下子感覺不到了疼。

王雲一看是武岳!這個王雲真不愧是個特種兵出身,他竟然面不改色的大聲說道:“你拿把槍嚇唬誰呢?我玩槍的時候,你還穿著開襠褲呢!小雜種,是你媽養的,你就開槍呀!”

武岳本以為王雲會向他求饒,可萬萬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他楞了一下,然後用槍使勁一下一下戳著王雲的前額,大聲喊道:“你不是叫王雲嗎?老子今天就叫你看看,到底是誰“亡”了誰?你不是雇了殺手嗎?來殺……”武岳話沒說完,只聽得“砰!”一聲槍響,但見王雲的頭頂上方泛起一團血霧,然後重重的倒在了地上。血泊中的王雲,眼睛還“難以置信”的大大睜著,腦袋就像一顆摔碎了的西瓜,紅裏泛著白,白裏泛著“心有不甘”…….緊接著,屋子裏一聲刺耳的女人尖叫聲,響徹了整個園子……

武岳被眼前的一幕嚇懵了,他使勁搖了搖頭,稍微清醒了一下。他顧不得去理會屋裏的女人,一下子拾起拐杖,在三兩個女服務員驚恐、窺探的眼神中,跌跌撞撞的出了院子,倉惶駕車逃離了現場。

上了車,武岳仍舊沒有從剛才的驚嚇中恢覆過來。

“對!對!給姚冰打電話!”他突然想起了姚冰,用顫抖的雙手撥通了姚冰的電話。

“武岳!你在門口等著,我再有三兩分鐘準到,千萬不要輕舉妄動,把人一定看住了!!!”不等武岳開口,姚冰在電話裏搶先說道。

“不用去那了,我在黃河渡口這,你來這吧!”武岳幾乎是哽咽著說道。

“咋回事兒?”姚冰問道。

“我把他殺了!”

“你說啥?……你再說一遍……”

武岳不再解釋,掛斷了電話。

一支煙的工夫,姚冰趕到了武岳所說的地方。這個黃河渡口由於黃河大橋的建成,早已廢棄多年了。渡口兩旁的蘆葦塘、白楊林,曾一度成為姚冰、武岳等人兒時的樂園。此時,武岳的車正停在河邊,車門打開著,武岳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坐在車裏。

姚冰下了車,走到武岳跟前,剛要說話,手機卻響了。他接通一聽,是紮布打來的,“姚冰!你們在哪兒?度假村咋是一大幫警察?拉起了警戒線,說是死了人,是不是你們幹得?”

聽到紮布這樣說,姚冰印證了武岳剛才說的話,他對著電話咆哮道:“都聽好了!從現在開始,你們把電話全關了!這件事跟你們一點關系都沒有,你們什麽都不知道,我們什麽也都沒幹!都記住了!不要再給我打電話!!!”說完,他使盡吃奶的力氣,將手機扔向了滾滾的黃河中。

“冷靜!冷靜!……越是緊急關頭,越要冷靜!”姚冰按捺著“怦怦”狂跳的心臟,一遍一遍的對自己說道。

武岳此時正抽著一支煙,姚冰甚至可以清楚的聽到他的牙齒在打架,他將手搭在武岳的肩膀上,他明顯感到武岳抖的厲害。他使勁摁了一下,說道:“兄弟,冷靜!冷靜!告訴我究竟怎麽回事?”

武岳擡頭望著姚冰,眼眶裏已經噙滿了眼淚,“我沒想過要殺了他,真的!當時拐杖倒了,我胳膊一使勁,腿就疼得抽了一下,槍不知怎麽就響了?”

“槍?!哪來的槍??”姚冰驚問道。

“後備箱裏的槍,不是你放的嗎?”武岳說道。

“怎麽可能!我每次一用完,都會第一時間交給老米。哪能放在後背箱裏?”姚冰有點懵了。

“你怎麽知道王雲在那的?誰告訴你的?”姚冰揀著重要的問題問道。

“不知道,我收到一條短信,是個陌生的號碼。”

聽完武岳的話,姚冰徹底懵了。整個事件的疑問太多了?他隱約有種感覺,武岳就像一只提線木偶一樣,他可能被人操控了?一個接一個的問號,盡管讓他的心裏一團亂麻,可他沒工夫再去考慮這些問題。現在當務之急應該考慮的,是接下來幹怎麽辦?他努力的讓自己盡量冷靜下來。

怎麽辦?怎麽辦?武岳腿上有傷,他根本照顧不了自己。我要不去管他,用不了幾天,他肯定會被抓的。一條人命啊!武岳要是讓抓了,等待他的又會是什麽樣的結果?可那樣,自己不就成包庇罪了嗎?不行去自首吧?那樣至少能保住一條命……不行,不行,……以自己對武岳的了解,去自首肯定是行不通的,到底該怎麽辦?……

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之後,姚冰權衡再三,他最終決定,他要幫武岳。究竟該怎麽幫?他還沒想好,但至少先幫他把傷養好再說。

“武岳,你信任我嗎?”姚冰堅毅的眼神望著武岳,冷冷的問道。

武岳此時的大腦已經是一片空白、六神無主。眼前的姚冰,此刻在他看來,是如此的高大、偉岸,又是如此的可以依靠、信賴,他重重的點了點頭。

“那好,把你的手機給我。奧……槍呢?”姚冰突然想到了槍。

“都在這!”武岳把槍和手機一起遞給了姚冰。

姚冰接過東西,先是毫不猶豫的把手機扔進了黃河。然後又看著這把給他們惹來彌天大禍的嶄新六四式手槍,嘆了口氣,說道:“這把槍我從未見過,究竟是怎麽回事?難道是紮布、東超他們用了?不可能啊!老米不會直接把槍直接交給他們的。唉……”他無奈的搖了搖頭,順手也將它扔進了黃河。

武岳見姚冰把槍也扔了,表情有些詫異,問道:“為什麽要扔了,留著總是有用的的。”

見武岳還是執迷不悟,姚冰口氣嚴厲的說道:“當局者迷!應該是留著總是禍才對。從現在開始,你必須一切都得聽我的,絕對不能聯系任何人,包括你的家人。只有這樣,你才有逃出生天的可能。咱們的車都不能開了,就停在這,我會安排人開走的。我現在去弄輛越野車,現買肯定來不及了,租又不敢租,只能去借了。你先在這等著,這裏暫時是安全的,千萬不要亂走。”姚冰一口氣說完,扭頭跑向了公路。

跑上公路,他先是打車去了一個做正經生意的值得他信賴的朋友那,借了一輛性能較好的黑色越野車;接著又去買了足夠多的消炎藥、輸液瓶,又備置了必要的生活用品;然後又去銀行支取了幾萬塊錢現金。一切準備就緒,他才去黃河渡口接上了驚魂未定的武岳。

他要帶著他的兄弟逃亡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