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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誘人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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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鬟何嘗見過一向待人和氣的公子這般的聲色俱厲的模樣,忙撲通一聲跪下,道:“二公子,奴婢……奴婢沒有什麽欺瞞公子的,奴婢是想提醒一下公子,要不要洗把臉換件衣裳再去見老夫人?”

原莫白這才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在山路上追逐一段,之後更是在荊棘雜叢生的深山中狂跑了一段,清晨被山間的露水那麽一浸,更是皺巴巴的,顯得非常骯臟,想來自己的臉也幹凈不到那裏去。

他這一生還沒有那麽狼狽過,正想要聽從小丫鬟的建議,去更換一下衣衫清洗一下面容,可一轉頭看到小丫鬟那張清秀的臉龐,粉紅色的一群,整齊的發髻上綁著的紅頭繩,不知怎麽的,他眼前突然浮起金小姐皎潔的臉龐。

小丫鬟被原莫白這一看,臉上頓時紅了起來,忍不住浮想聯翩起來,一雙眼睛更是含情脈脈的盯著原莫白看。

而原莫白此刻心裏想的卻是,金小姐不知道現在是何種情況,他天剛亮的時候嘗試下山崖去尋找一下,至少不至於讓她就這樣睡在荒郊野地任野獸啃食,結果卻發現那一段的懸崖異常陡峭光滑,下邊水流喘急,根本沒辦法過去尋找,他只得暫時作罷。

想到金朵朵,原莫白哪裏還有心情換什麽衣裳,長嘆一聲道:“不用了,我先去見見祖母。”

原老夫人還是很憤怒,不過看起來沒什麽事,由於心煩,祖母心煩的時候不喜太多人在身邊,只留黃媽一個人在一旁伺候。見到他一身浪費的進來,驚訝的問道:“二郎,你去哪裏了?怎麽弄得這樣狼狽,快給祖母看看。”

原莫白慢慢走到老夫人床邊,輕聲道:“祖母,我沒什麽事。倒是您的身體好些了麽?”

原老夫人拿出帕子。心疼的擦著原莫白臉上的汙漬,道:“看這臉臟得,祖母什麽事,我這把老骨頭還死不了。那個小賤人竟然敢擺我們鎮北侯府一道,我定饒不了她,我已經派高離他們去追了。上天入地一定要把那小賤人給揪出來。”

聽到上天入地幾個字,原莫白苦笑一聲,倒真讓祖母說對了。真要上天入地才能把金小姐找出來了。

想到被一個乳臭未幹的小丫頭這樣欺騙,原老夫人剛剛稍微平覆的心情又在起伏起來,失去往日的和藹,罵道:“那個高離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去那麽久都沒有消息,也不知道先派個人來報個信,或者我們再加派些人手去追。“原莫白想到高離昨晚已經向他請辭。這事應該要想祖母說一下,便道:“祖母。高離他……已經向孫兒請辭,他不會再回來了。”

什麽,原老夫人憤怒的拍了一下床沿:“我們侯府如今正是用人之際,他怎麽能在這時候走,江湖草莽出身就是不講信義,虧我如此重用他,真是一條白眼狼,不行,二郎,你去替我請九城巡防的張總兵來,他是你父親的舊部,受過你父親的恩惠,早年做過捕頭,追兇擒賊最是拿手,我請他幫忙多派些人手去抓姓金的丫頭。”

原莫白沈默著,直到老夫人催促了他一下,他才低聲道:“不用了,祖母,沒用的。”

“怎麽會沒用?”原老夫人轉念一想,以為這孩子心軟,不忍逼嫁對方,便耐住性子道:“就算姓金的丫頭實在不願意嫁入侯府,我們也不好強壓她拜堂,可碧雲天總得追回來啊。”

原莫白不知碧雲天什麽東西,也不想問,只低低道:“金小姐死了。”

原老夫人先是一楞,然後以為自己聽錯,急忙問道:“二郎,你說什麽?誰死了?”

原莫白擡頭望著原老夫人的眼睛道:“金小姐死了,是被高離失手打下萬丈懸崖,孫兒親眼所見,因此高離才要辭去侯府侍衛總管一職的,孫兒清晨的時候曾經下去繞下山去找過,一無所獲,那懸崖高百丈,中間怪石嶙峋,下邊光滑無比水流喘急,黑夜中人掉下去決沒有生還的可能。”

那個丫頭竟然死了,原老夫人一下子洩了氣,第一個念頭想到無知大師的話,若是那個丫頭死了,就無法嫁過來替侯府解厄運,不知無知大師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過了好一會,原老夫人才想到原莫白這孩子一向心軟,聽聞如此慘事該是如何傷心,便嘆道:“這都是命,都是高離,出手怎麽那麽重?祖母只是想要把金小姐找來,當面把話說清楚而已,並沒有想要她的命,二郎你也不要太過介意。”

原莫白面容有些悲戚,一條人命在祖母眼中就是這樣的麽?他失望的道:“金小姐死了,是被侯府侍衛所殺,孫兒想要多找些人手,去那懸崖下找找,好歹要讓她入土為安?”

沒想到原老夫人一口否決了,“這怎麽行?二郎,這事不能讓太多人知道,這是人命,我們鎮北侯府傳了幾代,朝中好多人都盯著我們這些世襲的爵位,人死不能覆生,若是讓不知真相的人知道,還以為是我們侯府殺人洩憤,這事除了你和高離,還有什麽人看到?”

原莫白的心瞬間涼了,漠然道:“沒有,只有我和高離知道。”

原老夫人立即放松下來,吩咐道:“二郎,事情已經發生,我們誰也不想的,你若是心裏過不去,就去廟裏給金小姐立個牌位,長年供奉相互,最多我們再命人去她家找幾件她的舊衣,在鄉下給她立個衣冠冢就是,千萬不能再讓其他人知道,至於高離,他動的手,想必他也不會到處亂說。”

望著老夫人堅毅的臉,原莫白抿抿嘴,終究沒再說什麽。

原老夫人又道:“二郎,你也累了,先回去好好泡個熱水澡,再睡上一覺,醒來以後什麽事都沒有了。”

原莫白木然的退下了,出門口的時候,看到他那個剛認的弟弟扶著小廝過來,討好的沖他笑著道:“二哥好,祖母身子如何了,我想要給她老人家請個安。”

正說著話,老夫人身邊的大丫鬟朱砂出來了,看到原莫折也在,微微楞了一下。

原莫折輕聲道:“這位朱砂姐姐,勞煩通報一聲,我要給祖母請個安。”

朱砂楞過之後,行了一個禮,微微一笑:“三公子,您怎麽過來了?老夫人吃了藥剛歇下,您還是先請回去,顧著自己的身體。”

原莫白又在心裏冷笑一聲,他剛出來的時候,祖母還好好的,就算吃藥,只怕這藥都未必喝完,這朱砂分明是忽悠三弟。

也對,現在能替侯府解除厄運的新娘子跑了,這位臨時拉來的新郎也就沒有了用處,不需要再給他體面,所以一個小丫鬟也敢那話忽悠她,不,或許這就是祖母的意思,她不希望再看到三弟在眼前晃,提醒她侯府曾經有的不光彩。

原莫折臉上露出些許失望,然後又笑著道:“是我來的不巧,那我晚點再來給祖母請安好了……”

原莫白沒有聽下去,快步走了,結果不一會那朱砂又小步的追上來,道:“二公子,老夫人命奴婢將安神香給你送去,點上您會睡得更好的。”

老夫人連見三弟一面的精力都沒有,倒還有心關心這等小事,原莫白不想為難朱砂,接過安神香,淡淡道:“我會讓人點上的,替我向祖母道一聲謝。”

回到自己住的小院,原莫白沒有心情泡什麽熱水澡,把安神香隨手丟在角落,用冷水沖洗了身子,然後就躺在床上,真希望這兩日發生的事是一場夢,醒來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只是他清楚的意思道,這不是在做夢。

這世上究竟有沒有報應這回事?若是有,那麽如今他們鎮北侯府害死了一條無辜的人命,又會受到什麽樣的懲罰呢?

原莫白想不通,睜著眼睛到天黑。

他很快就知道了,老天有時候真的很殘酷。

天黑的時候,鎮北侯府又亂成了一團,小丫鬟沖進原莫白的房間說,老夫人又出事了。

原莫白心裏一驚,匆匆披上衣裳,來帶老夫人住的院子,老遠就聽到母親撕心裂肺的哭泣聲,他的心裏忍不住又沈了沈。

進了院子,祖母,母親還有大嫂都在,母親一見他就撲上來,哭道:“二郎,你大哥他,他……老天,這叫我怎麽活?”

原莫白心裏咯噔一下,第一個反應就是大哥在邊關出事,甚至……大哥戰死了。”

無奈母親扯著他的袖子哭了半日,就是說不出一句整話。

祖母在一旁怔怔發呆,最後還是一直拿帕子使勁擦眼睛的姜氏遞給他一封信。

展開匆匆讀完,原莫白的心徹底沈了下來。

大哥沒死,只是受了重傷,徹底癱了,更意外的是他不是抗擊敵人的時候受傷,而是半夜想要從鎮守的營地偷偷潛回城中,看望他那個快要臨盆的妾氏肖姨娘,結果也許是天黑看不清道路,又或者大哥心急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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