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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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朵朵早就遠遠看到了江雲飛策馬而來,此時見他氣勢洶洶的攔上來,也不驚訝,只淡淡道:“有事麽?”

人在氣惱的時候,看到讓自己憤恨的對象這般平淡,不把自己的憤怒當回事,就越加氣憤。

江雲飛正想要開口,突然看到旁邊幾個人在小聲嘀咕。

那是不是江通判麽?

是啊,我們過去打聲招呼吧。

噓,別亂指,打招呼也不看看什麽狀況,看樣子沒好事,快走。

江雲飛畢竟還是個當官的,有貴公子的涵養,雖然氣急,卻還沒有到不管不顧的地步,當下深深吸了一口氣,勉強壓下怒意,低聲道:“我有事問你,找個地方談談。”

金朵朵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不過還是揚眉笑了笑,脆聲:“這家鳳麟樓也是我的產業,江大人請吧,不過所有一切開銷,要請大人自己付賬。”

江雲飛冷冷道:“放心,這點銀子我還付得起。”

金朵朵也不再多言,進了酒樓,周管事,現在應該叫周掌櫃立即迎了上來。

見到江雲飛的時候,周掌櫃明顯一楞,他以前見過江雲飛,知道他就是江通判。

不過很納悶這江通判怎麽來了,是跟莊主約好的麽?

不管是不是了,他還是殷勤道:“兩位是一起的麽?”

金朵朵點點頭。

周掌櫃便道:“那就請上牡丹間,那是我們酒樓最好的雅間。”

周掌櫃說著就在前邊帶路,金朵朵緩步跟上,江雲飛自然也一起走。

進了雅間,周掌櫃親自給他們倒上上好的龍井茶之後。又問道:“兩位想要吃點什麽?”

金朵朵看著江雲飛,淡淡道:“江大人是客,就請客人點菜吧。”

周掌櫃連忙將餐牌遞到江雲飛跟前,道:“這上邊都是小店的特色菜肴,江大人看看合不合口味,或者有什麽特別想吃的。餐牌上沒有。不過只要兩位說得出,又能找到食材,我們鳳麟樓多數都能做得出來。”

江雲飛掃了一眼這雅間內的擺設,出身世家公子的他一眼就看出。墻上的字畫還有古董擺設都是真貨,看來這鳳麟樓真是舍的下本錢,當即冷冷道:“掌櫃的服務真是周到。想必這價錢也很好看吧。”

周掌櫃聽到這明顯的諷刺,額頭不禁有些冒汗,這江通判畢竟是個官。他升鬥小民得罪不起的,他不由得看向金朵朵,卻發現金朵朵嘴角含笑的看著他,似乎也在等著他的回答。

想到之前說的江通判那些好話,周掌櫃立即明白,莊主這是故意的,一咬牙便道:“做生意自然是要求財。我們這鳳麟樓不是藥鋪糧店,價錢高點也不影響普通百姓生活。這南來北往的客人很多。漂泊異鄉很多人都希望能吃到家鄉菜,吃的就是一種感覺,當然能上鳳麟樓用餐的自然不是一般客人,不會在意這點小錢的,話說這平洲大酒樓那麽多,價格比我們鳳麟樓高的也不是沒有。”

江雲飛哼了一聲之後,道:“你們這算不算是引人犯罪?”

金朵朵早看出了這江雲飛來意不善,卻沒有料到他如此不管不顧,看到周掌櫃慌張的模樣,她頓時笑道:“大人是官,我們是民,關於律法大人想必比我們熟,大人若說是,那就是吧,江大人該不會是想要將我們鎖拿上公堂問罪吧?”

周掌櫃急忙道:“江大人,我們酒樓其實盈利不是很高,很多菜肴用料都很足,價錢也很公道,明碼實價童叟無欺,可從來不做以次充好,欺騙客人的行為,您可要明察啊。”

江雲飛不想跟他們在這話題上多糾纏,只道:“我來這裏不是為這事,是不是欺騙你們心知肚明,朝廷律法對你們這些奸商,有時候也不是那麽管用的。”

金朵朵笑了起來:“朝廷律法不管用,還有老天,俗話說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作惡的人自有老天收拾。”

江雲飛冷冷道:“指望老天收拾,我想多數作惡的人都會逍遙法外吧。”

這次金朵朵沒有擡杠,讚同的點點頭:“也是,我一直認為,若上天要懲罰有罪孽的人,他的名單準是錯漏百出的,所以這世間才有那麽多替天行道之人。”

這句話觸到了江雲飛的痛腳,他頓時怒道:“所謂替天行道,不過是以某些人為了自己的私利而找的借口,這點想必金姑娘你一定很清楚?”

看到江雲飛的臉瞬間變黑,金朵朵第一個念頭,這江雲飛該不是聽到什麽,把他們家的不幸歸結到了她身上吧。

不過金朵朵對不少人有愧疚,可江家決不是其中之一,當即也冷下臉來道:“為何我會清楚呢?”

周掌櫃膽戰心驚的站在一旁看著,他知道這兩人一定是有私怨,而且這話題再扯下去,他這個外人明顯就不該聽下去,可是這兩人似乎都忘記了他的存在,而客人沒有點菜,他這個做掌櫃的也不能退下去。

江雲飛冷聲道:“跟金姑娘你有糾葛的很多人都發生了不幸,我不相信這是一種巧合,也許金姑娘你說的不錯,這個世上還是有許多作孽的人能逍遙法外的。”

金朵朵立即反唇相譏,“這個世界上有太多像江大人這樣的有權人,就因為你們不信世上有巧合這回事,所以很多無辜者枉死,比如鄉下那些所謂克夫命的可憐女子,對了,我之前還遇到過一個小男孩,才十歲,就因為他出生之後村子發生了很多不幸,所以他就要被當成妖孽禍害沈河,無知村民這樣想就算了,可江大人這樣飽讀詩書的朝廷官員也這樣,沒有證據的亂下斷言百姓還有活路麽?這世間果然沒有公理,我們升鬥小民只能相信天理。”

你,江雲飛頓時被噎住了。

周掌櫃汗流浹背。再聽下去真不得了,當即輕咳一聲後道:“兩位貴客,要不要先上點茶點,邊吃邊聊。”

金朵朵掃了周掌櫃一眼,淡淡道:“不用,江大人方才說他付賬又說我們是奸商。若是上茶點。待會付賬收多了人家可能要說我們敲詐,收少了說不定就是我們變著法賄賂朝廷命官,再說江大人是金貴人在我們這裏吃了什麽東西,回去有個頭疼腦熱。更會懷疑我們下毒。”

周掌櫃實在忍不住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幹笑道:“莊主真會開玩笑,我給二位切點水果吧。這酒樓的水果盤是送的,二位先聊著,我……”

想要溜。沒那麽容易,金朵朵正色道:“周同,你覺得我是在開玩笑麽?我現在非常認真告訴你,我沒有在開玩笑,另外你也不要出去,孤男寡女的,我雖沒什麽名節可言。但咱們通判大人可還要臉,別傳出什麽不堪的話語讓人說我陷害他。你不是很佩服江通判的為官麽?眼見為真,這次可以好好見識一下了。“教訓完周掌櫃之後,金朵朵又轉頭道:“江大人,事無不可對人言,我是沒什麽見不得人的,您要是有什麽不想要讓第三者知道的,那麽也別對我說,女人的口風可不緊,我不能擔保不會說漏嘴。”

江雲飛是有想要單獨跟金朵朵說話的意思,可被金朵朵這樣一激,要周掌櫃退下的話就說不出口了,黑著臉道:“我隨便。”

金朵朵指著旁邊的椅子,道:“周同,你坐下,免得待會聽到什麽一驚一乍的,站不穩。”

周同這下可真是進退兩難了,只得硬著頭皮坐下。

金朵朵坦然道:“無謂的話說得夠多了,江大人,您貴人事忙,就別再耽誤功夫了,直接說在您看來,我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

江雲飛看了看周掌櫃,猶豫了一下還是沈聲道:“我妹妹江雲煙,她的事是不是跟你有關。”

金朵朵楞了一下,才想起當年赤峰縣的漫天流言,當即道:“我說過了,流言不是我散播的,當初事情鬧得那麽大,目睹的人那麽多,這種事根本就堵不住,這點江大人您應該清楚的,不過江大人執意不信,我也沒有辦法。”

事情既然已經發生,想要堵住悠悠眾口自然是很難,江雲飛想要追究的卻不是這個,他幾乎是咬牙切齒道:“我不是問那些流言,我是問……我妹妹出的事,是不是跟你有關?”

金朵朵怔了一怔,之後才慢慢道:“江大人,就算不是公堂問案,某些推斷也要有點事實根據吧,哪怕是你懷疑彭大戶女兒的死跟我有關,前提也得是彭大戶跟我有生意上的糾紛,他家出事對我有利,令妹跟我無冤無仇,我為何要做這種傷天害理之事?”

江雲飛看著金朵朵的眼睛,道:“可是你我有仇。”

金朵朵沈默了半晌,這才擡頭道:“當年在赤峰縣,令妹發生不幸之前,我們算是有仇麽?”

江雲飛被這樣一問,也有點不確定了,認真說來,他們見過幾次面,第一次是他上多多綢緞莊指責面前這姑娘做偽證,第二次是那個屠戶家的娘子叫什麽的上衙門誣告這姑娘打傷其夫,第三次則是龍虎兄弟的命案,這姑娘說她目睹了兇案的發生。

幾次見面都不能算是愉快,可要真細究起來,還算不上有什麽深仇大恨,當然對某些睚眥必報的小人來說,一句不合都有可能讓人懷恨在心,在經過黃羊縣這姑娘提醒他苗族的風俗習慣避免他鑄成大錯之後,要他理直氣壯的說這姑娘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他還真是說不出口。

深深吸了幾口氣之後,江雲飛決定先暫且放下這個話題,想了想,又問了第二個藏在心中的困惑,他又看了周同一眼,道:“從黃羊縣出來那夜,我遇到了一個故人,跟你我都認識的故人。”

說到這裏,江雲飛停頓了下來,看著金朵朵不語。

金朵朵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也沒有開口詢問這故人是誰,她知道問不問江雲飛都會說。何必再問。

看到金朵朵平靜的臉龐,江雲飛只得又道:“是我以前的護衛,單行,金姑娘還記得這個人麽?”

金朵朵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答了。

提到單行,她不知該說些什麽。也不知道單行又向江雲飛說過些什麽。不過想想,除了當初追殺她的事之外,單行應該沒有什麽關於她的話題要跟江雲飛說,不過凡事沒有絕對。

此時江雲飛已經慢慢冷靜下來。見到金朵朵不再接話,旁邊又坐著一個陌生人,有些事他始終說不出口。便含糊問道:“他跟我說了一些事情,他……他說的是真的麽?”

金朵朵在心中冷笑不已,到底還是沒膽把事情說出來。便淡淡道:“他說了什麽?”

江雲飛看得出金朵朵明顯故意的,可一旁坐著的周同也露出了極度好奇的表情,他不能回避這個問題,就算他現在不說,這姑娘既然能讓這姓周的坐在這裏,一會她也會說出來的,便硬著頭皮道:“他說我母親想要對你不利。”

金朵朵沒有給江雲飛留半點面子。當即道:“當年那個叫單行的護衛告訴我,江大人的母親也就是江二夫人。讓他把我帶到僻靜之處殺掉,並且拿他在江家的老母和年幼的妹妹威脅,不殺了我,就要處置單行的妹妹,不過單行說他實在下不了手,還是讓我走了,這都是單行說的,而且這些對話也沒有第三者能證明,也許這單行是對你們江家懷恨在心故意招搖也說不定。”

被金朵朵這樣揭露往事,江雲飛的難堪與內疚可想而知,又道:“金姑娘恨我們江家麽?”

金朵朵淡淡道:“我要說一點不恨,估計沒幾個人相信,不過每個人對怨恨的表達方式不一樣,有的人會將怨恨付諸行動,有的人僅僅口頭上咒罵幾句,而有的人則選擇遺忘,我不能證明我是那種人,不過江大人,方才說的這些事是發生在令妹的不幸發生之後,你認為有關聯麽?”

江雲飛實在不能牽強的說有關聯,可要說沒有,卻又說不過去,畢竟一切都太巧了。

他又想起單行說的,徐大管事收買殺手的是,便道:“單行說,我家有個管事曾經收買了幾個殺手,不知想要做什麽。”

話剛落音,“砰”的一聲,周同連人帶椅子倒在了後邊,臉上露出駭然的神情,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江雲飛臉上的尷尬可想而知。

金朵朵笑了笑,“周同,都叫你做好了,你怎麽還這樣,要把江大人嚇出個好歹來,可真是罪過,還不快起來,坐那邊椅子上。”

金朵朵指的是一把靠墻的椅子,周同臉上驚駭的神情一時收不回來,暈乎乎的坐好之後,還是一臉不敢置信。

江雲飛想要找個地洞鉆下去,只是話都說到這個份上,若是他不直接說下去,就前功盡棄了,他只得又道:“金姑娘,我知道我母親對不起你,可是我們江家的其他人是無辜的,你不該……”

無證無據的,江雲飛又說不下去了,他總不能直接說徐大管事發瘋是這個姑娘害的,大伯的兒子是這個姑娘間接殺的吧?

金朵朵瞥了周同一眼,端起桌子上早已冷卻的茶水,慢慢喝了一口,這才道:“江大人,話不要說半截,你這樣很容易讓別人誤會的,就算是公堂審案也得把罪名說出來,給疑犯一個申辯的機會,另外江大人,你這堂堂朝廷命官,跟我這個平民百姓說什麽無辜,就算我相信又如何?想要喊冤告狀應該找你的同僚。”

江雲飛橫下一顆心,道:“金姑娘,你周圍發生的事實在太匪夷所思了,跟你有恩怨的人都沒有好下場,你能說這是一個巧合麽?”

金朵朵道:“江大人,你怎麽老提這句話?巧合不能成為定罪的理由,另外您說了那麽多,我倒想問問,您的母親還有你們江家的管事都涉嫌買兇殺人,這件事你打算怎麽辦?”

江雲飛心虛起來,半晌才道:“你也說凡事都要講證據。”

金朵朵輕笑起來:“那我就不知道江大人您來這裏是做什麽了?說了半天該不是覺得你們江家到了黴,一定要找人負責兼出氣吧?”

江雲飛說不出話來。

金朵朵猛然站起來,道:“江大人,我家裏要有個殺人犯。我絕對不敢這樣理直氣壯的質問別人,至於你令妹,母債女還民間也很認同,您應該回去問問您哪位高貴的母親,她還殺了多少人做了多少缺德事,有多少仇家想要找她算賬。說不定比起謀殺未遂來。還真有幾樁成了事的。”

說完金朵朵就轉身頭也不會的出門。

只剩下周同依舊用哪種不敢置信的眼光看著江雲飛。

江雲飛動了動嘴唇,想要說些什麽,想想說什麽都沒有用,甩下一錠銀子。也走了,只剩下還反應不過來的周同呆呆坐在那兒。

江雲飛胸中的悶氣簡直要炸開,可無處釋放。只能慢悠悠回到衙門。

“江公子。”角落裏傳來一聲女子的叫聲。

江雲飛回頭,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子,穿得很破爛。面黃肌瘦樣子很是憔悴。

“你是……”江雲飛覺得這個女子很陌生,不過這裏的百姓認識他的都叫他江大人或者江通判,會叫他公子的只能是以前認識的。

女子走上前兩步,帶著怨毒的目光看著江雲飛,“奴婢姓花,單名一個珍字,公子不記得奴婢很正常。不過公子應該對奴婢的娘,錢嬤嬤有點印象。”

錢嬤嬤。江雲飛迅速回想了一遍,還是沒有想起什麽。

女子見狀,眼中的怨恨更盛了,“公子一點印象也沒有?是了,我們這等低賤之人,那配公子留意呢。”

江雲飛皺起眉頭道:“你到底是誰?直說吧,別拐彎抹角。”

女子恨恨道:“奴婢說了,奴婢叫花珍,是錢嬤嬤的女兒,而錢嬤嬤在夫人身邊伺候了那麽多年,從小照顧公子,公子好意思說對錢嬤嬤一點印象都沒有?”

江雲飛這才想起,是了,母親身邊是有一個錢嬤嬤,當初在赤峰縣得急病死了,不過那時候發生的事情太多,他也請過大夫好好診治,之後回天無力他也沒辦法,母親身邊不少嬤嬤,還有丫鬟婆子,大多只有一個姓,一時間說錢嬤嬤他就沒有馬上想起來。

既然是江家的老仆人之女,江雲飛臉色略略有些緩和,道:“你怎麽在這裏?是否遇到了什麽難處,盡管跟我說。”

花珍臉上帶著怨毒,“我就算有難處,也不敢再麻煩江家,只是我娘死得太冤,我有件事想要跟公子說說。”

江雲飛也不想再猜什麽,便道:“既然如此,就到裏邊說吧。”

花珍冷笑不已:“進了裏面,我還有命出來麽,只怕要被你們殺人滅口吧。”

江雲飛頓時惱怒起來:“姑娘,這是什麽話,我江雲飛豈是這種人?”

花珍道:“你是那種人我不知道,不過你那個親生母親絕對是個心存歹毒的婦人。”

一聽事情又涉及到母親,江雲飛也管不了那麽多了,看到衙門一旁有個小茶寮,便道:“那就去那邊茶寮說吧,門板很薄,來往人多,你要喊救命容易些。”

花珍望了望那茶寮一眼,便徑直走了過去。

江雲飛給了那茶寮老板一小塊銀子,就讓茶寮老板暫時將茶寮關門。

坐下之後,江雲飛沈聲道:“如今你有什麽話可以說了。”

花珍也不廢話,拿出一封厚厚的信,給江雲飛道:“你自己看吧。”

江雲飛接過信,匆匆掃了幾眼,臉色大變,道:“這信你是從何處得來?”

花珍冷笑道:“從何處得來不重要,重要的是裏邊說的事,當然公子你可以說不信,不過信裏很多事說得很詳細,有心查證很快就可以查到,公子如今做著大官,要查不是很難吧?”

江雲飛沈默不語,半晌才道:“你為什麽不把信交給別人,或者上哪裏告上一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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