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差點把門鎖給碰開。

這下淩舜自然是不敢亂動。

唯一能做的就是後背死死地抵著門, 接受著前方狂風驟雨般的親吻。

明明寒風能正好吹過來, 可淩舜一點也感覺不到冷。

整個人被親的暈乎乎的, 對方示意他幹什麽, 就下意識的乖乖聽話照做。

“江哥，您人真的沒事兒嗎？再不回應我們去找老師強行開門了, 別嚇人啊大哥。”

門外不耐煩的吼聲又一次響起。

伴隨著狠狠踹了一腳門。

“……！”淩舜完全沒想到門會突然被踹。

不過幾乎是瞬間, 就被一只有力的手穩住了。

“大哥, 我們真叫老師了。”

外面的人說完之後，就集體離開了。

等著腳步聲徹底遠去的時候, 淩舜才被允許呼吸。

“……你不怕他們真的找老師嗎？”

江殊拿出手機，開始編輯消息，“和他們發消息, 說我從臺階上滑到摔著腿, 回家躺著了。”

淩舜這才稍微松了口氣。

雖然兩個人已經拉開了距離。

但剛才被親吻時的觸感還沒有消退。

想站起來, 腿還是抖得。

倏地，淩舜意識到江殊的目光不知不覺中又一次繞到了他身上。

看著的不是臉。

校服雖然寬大，但坐在地上的時候，還是會貼合身體的線條。

淩舜像是意識到了什麽。

連忙急著從地上爬起來準備出去。

剛翻身用手撐地，還沒爬起來, 就先一步被攔腰拎了起來。

“好學生, 剛才的接吻只是入門課程。”

“可惜你學的不好，現在看來有必要補補課了，是不是啊，好學生？”

雪天晝長日短, 這才四點，天色就有暗淡的趨勢。

窗戶還是敞著的，但卻是一點都不冷，反倒覺得空調的溫度太高，熱的煩人。

淩舜坐在講臺上的，被對方耐心的整理著校服。

講臺剛才值日的時候已經擦過一遍了，基本沒什麽灰塵。

不過現在，又得重新打掃一遍。

淩舜垂著頭，盯著地面。

回想起剛才的事情，後知後覺的才意識到剛才頭腦是有多麽的不清醒。

畫面和很久之前的夢境，慢慢重合了。

“回家了。”

淩舜還沈浸在對回憶的後悔，羞恥之中。

冷不丁，額前落下了一記輕吻。

淩舜這才恍偌大夢初醒一樣，穿上教室後面的外套，關上空調。

走出教室後沒了暖風，按理說應該覺得冷的。

可淩舜臉上的溫度，一點兒都沒有消退。

“哥哥真好看。”江殊目不轉睛的盯著紅的通透的耳垂和面頰，低聲評價道。

聽到這句話，原本平穩的步伐都頓了一下。

淩舜沒接話，只是把頭垂的更低。

“剛才哥哥還說喜歡我，怎麽現在突然不理人了？”江殊說完之後，伸出手，朝著快能滴血的耳垂觸碰。

淩舜躲了一下，順勢把江殊的手撥開，“前面就是洗手間，你去把手洗幹凈。”

江殊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並沒有依言往洗手間的方向走。

淩舜伸手揪了一把羽絨服後面的帽子，重覆道，“去洗手。”

“說的跟是我自己把手弄臟的一樣。”

淩舜接不上話，拽著風帽的手也不是那麽篤定了。

雖然是這麽說，江殊最終還是走進洗手間，打開水龍頭。伸手打了洗手液。

“要不是明天還要正常上學，我真想教——”

“好好洗手。”淩舜沒等江殊說完，急忙打斷，聲音裏多了幾分氣急敗壞的感覺。

連直視面對江殊的臉都不敢。

“好好好。”

聽著略帶笑意的聲音，淩舜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盯著江殊洗了至少十遍手，手心都快起皮了，淩舜才允許他出洗手間。

“水都是冰的，我又不嫌棄你……”

“別說了！”淩舜低吼了一句。

江殊乖乖閉了嘴。

才剛到手，自然還需要磨合。

不過看著淩舜青澀過度的表現，心裏又有點兒開心。

說明他是第一個能和淩舜親密到唇齒.相交的地步的人。

日後還有同床共枕，還有更親密的事情，他都是第一個。

出洗手間之後，餘光之中，淩舜瞥見江殊把掌心，湊到鼻子前面仔細的嗅了嗅。

淩舜趕緊別開目光。

沒敢再去看。

走出教學樓的時候，因為沒帶圍巾，被迎面而來的風雪糊了滿臉。

“拉鏈拉好。外面冷。”

淩舜縮在袖子裏的手還沒來得及伸出來，外套的拉鏈就先一步被拽了上去。

還沒來得及開口道謝。

手上就先一步附上來了一處溫度。

冷水洗過，寒風吹過之後，那只手依舊是熾.熱有力。

這是淩舜第一次用手，仔細感受江殊的手掌。

掌紋的觸感很清晰。

比想象中更為粗糙一些，和常年握筆，坐在教室裏的學生完全不一樣。

指節處的骨頭有點硌人。

兩只手掌一起藏在袖子裏，相互摩.挲著，即便外面是漫天飛雪，手心之中也是熱到讓人發燥的溫度。

“在學校，還是…分開一點。別拉著手。”

雖然這個天氣這個時間，校園裏幾乎沒有老師。

唯一能見的幾個人影也離得很遠，加上風雪影響視線，完全看不清兩個人拉著手的動作。

“我知道哥哥擔心什麽。今天沒人會看見，是例外。”

說完之後，淩舜感覺到握在手上的溫度，又攥緊了一些。

哪怕只是牽著手，感受著對方的體溫，心跳的速度都快的不像話。

心裏有點滿足，但有有一點擔憂。

不過可以肯定，只少這一刻，江殊是他一個人的。

這種竊喜和占有的快意，十八年來淩舜第一次體會的這麽淋漓盡致。

快走到校門口的時候，淩舜突然聽見馬路對面，有人吼了一聲。

“江哥！你不是摔著腿了嗎？！”

江殊還沒反應，淩舜先一步迅速把手縮了回來。

雪大，路上基本沒車。

馬路對面的幾個青年一邊朝江殊砸著雪球，一邊跑過來。

“是摔著腿了。不然怎麽現在才走到門口？”江殊回答的十分自然。

“具體摔著哪了？嚴重不？我們看看？”

“嘖，怎麽看啊，在學校門口不雅行為我做不出來。”

“江哥，這天還沒黑。”

李澤說完之後才註意到江殊身邊兒還杵著一個頎長的身影。

“誒，你哥也在啊？”

“對，我們回家吃飯，你們去喝酒，我不去。”江殊說完之後，拽著淩舜準備走。

“你怎麽粘著你哥？”“我們兄弟幾個都不要了？”

李澤說完的時候，兩個人已經走遠了。

這才小聲嘀咕了一句，“又沒血緣關系，明明第一天還恨不得打架的，見了鬼了。”

這個天氣，基本沒人有心情做飯。

而且因為下雪，樓下超市的菜價漲了一倍又一倍。

反倒出去吃稍微劃算些。

走過街道拐角，沒有熟悉的同學的時候，那只手又一次牽了上來。

淩舜沒躲，但還是勸說了兩句。

“你那些朋友……”

“哥哥不希望我公開就不說，隨便編一個理由就能搪塞過去。想公開就大大方方的，我覺得沒什麽，他們必須也覺得沒什麽。”

“別，別往外說。”比起性向，淩舜更擔心的是學校對早戀抓的態度。

哪怕成年了，只要穿著這身校服，淩舜就對老師有所忌憚。

想想以前的初中到高中，早戀被學校抓到，輕則回家反思，重則其中一個人必須轉學。

淩舜想到這兒心裏就發怵。

“也行。”江殊沒勉強什麽。

“不過他們，會察覺到嗎？”

“不會。”

說真的，以前在感情方面，江殊在朋友眼裏，一直屬於品味不怎麽地的那種。

不過在淩舜面前，他不會傻了吧唧提以前的事兒。

“哥哥放心就行。”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走進了附近的一家還在營業的餐廳。

挑了個角落裏，安靜的位置。隨便點了幾個炒菜和湯羹，把菜單還給服務員。

餐廳裏挺暖和，剛才還覺得外套不禦寒，不過幾分鐘就覺得熱了。

脫掉外套之後，淩舜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放在對方的領帶上。

打的是他送的那條，粉色的，不得不說，和江殊還真是般配。哪怕是粉色，也沒有一點點違和。

正打量著，淩舜突然發現了什麽。

領帶上好像臟了一點，借著餐廳的亮光，尤為明顯。

像是蹭上了稀薄的顏料，顏色有一定透明度，還沒幹透。

淩舜突然想起來，不久之前，因為教室裏有暖風，兩個人都沒穿外套。

幾乎是瞬間，淩舜就反應過來了。

已經不是尷尬能形容。

思考了很久，淩舜還是提醒道，“江殊，你的領帶……”

“領帶怎麽了？”

淩舜這句話說的十分小聲，“可能沾上雪了，先摘下來吧，回家洗。”

江殊順著淩舜的目光低頭。

瞬間明白了什麽。

會意的揚了揚嘴角。

“哥哥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淩舜沒敢擡頭。

當然知道，只是提醒的時候肯定不會說的那麽直白。

雖然沒擡頭，但目光還是停留在江殊身上。

只見江殊挑起領帶，先是盯著領帶上的汙漬打量了幾秒。

似乎是註意到了淩舜的註視。

笑意愈發明顯了。

直接把領帶湊到了唇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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