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對方把領帶湊到唇邊, 笑了一下, 淩舜心裏不禁一顫。

緊接著, 見著江殊的唇動了動。

淩舜沒敢擡頭看仔細。

只知道再一看, 領帶已經被放下了，上面的汙漬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則是清洗之後尚未幹涸的水印。

幾乎是瞬間, 淩舜就意識過來了什麽。

腦子裏有什麽東西“嗡”的一聲炸開了。

江殊怎麽能……

每次淩舜都覺得對江殊那些奇奇怪怪的癖好認知的夠多了。

可每一次相處, 江殊都能在他的認知之上再添一筆。

兩個人坐在餐廳的角落裏, 位置隱蔽，除了服務員來上菜, 沒有人會往這兒看。

“嘗嘗這個，特別好吃。”江殊見淩舜一直垂著頭，耳側的碎發也蓋不住的紅到滴血的耳垂。

先一步替他夾了菜, “吃飯了, 別低著頭了。”

淩舜這才擡起頭。

道了聲謝, 夾起盤子裏的菜開始吃飯。

吃了兩口之後，淩舜才意識到，江殊還沒有動筷子。

“你不吃嗎？”

“再回味一下剛才的味道。吃飯就壓下去了。”

淩舜反應了三秒。

才反應過來江殊到底在說什麽。

持筷子的手漸漸放了下來。

好在餐廳裏人多，都是下雪天，不方便在家做飯的。

沒人聽得見他們在說什麽。

江殊看著淩舜像是反應過來了, 用手支著腦袋, 又補充了一句：“哥哥真的好甜啊。”

聲音雖然壓得低，外人聽不見。

可鉆進淩舜耳朵裏，整個人都懵了一下。好幾秒後才反應過來，跟炸毛的貓咪似的, 低吼了一聲，“你吃不吃飯了！”

“吃吃吃。”

雪天路上難走，江殊幾乎是順理成章的留在了學校旁邊的小公寓裏。

地方的確不大，臥室也只有一間，客廳就那麽大點兒地方。

兩個人回來的時候自然是淋了一身雪，頭發也凍成了冰溜子。

幾乎是同時迫不及待的沖進浴室。

面面相覷的時候，淩舜才意識到了不妥。

急忙想退出去，“你先洗……”

“不一起嗎？”

這一次雖然門沒再被鎖上。

但淩舜卻是僵持在原地，一動不動。

“不，不了，你先洗。”

足足楞了五秒，才落荒而逃。

回到客廳之後，淩舜才松了口氣。

一起洗的話……

剛才在教室裏的每一幕都歷歷在目。

只是回想起來，心跳就會快的不成樣子。

淩舜還打算在對方看不見的情況下，在浴室裏偷偷把衣服洗幹凈再說。

過了十分鐘左右，浴室就空出來了。

淩舜一擡頭，正好看見對方腰間圍著遇見，從浴室裏走出來。

頭發還是濕的，滴滴答答的往下淌著水。

淩舜又想起來，不久之前……

給對方穿他的衣服。

結果扣子直接崩開的事情。

“我去給你找件衣服。”淩舜說完之後一頭紮進臥室。

這次江殊的手沒問題了。

淩舜給他找了件盡可能寬松彈性好的套頭衫和短褲。

直接扔給了在沙發上坐著的江殊，然後竄進了浴室。

熱水澆到身上的時候，才暖和了些。

不久之前發生的事情，還是和水月鏡花一樣，怎麽回想都覺得不真實。

洗完澡之後，淩舜把所有衣服攢進了洗衣機，徹底穿好衣服之後，才走了出去。

剛才沙發上坐下，肩頭就搭上了一只手。

“明天還是停課，學校直接不開放了，住校生都要求在宿舍待著。”江殊念著手上的短信。

“正好直接歇周末了。”

明天停課……

淩舜總覺得江殊有點開心過頭了。

畢竟學校停課與否，和江殊來不來學校的關系好像一直都不大。

“明天不上課我也不會對哥哥幹什麽，放心。”江殊似乎是察覺到了淩舜在想什麽，先一步解釋道。

淩舜聽完之後，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想離他遠一點。

“話說，明天哥哥想去哪兒轉轉？”

“不轉了吧，作業沒寫完。”淩舜說完之後端起茶幾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這麽不想和我出去約會啊？”江殊直接了當的問道。

聽到這句話。

淩舜差點沒被嗆著。

手上的杯子一時間都沒端穩。

“也不是……”

“明天原本就不是休息日。”

“那就不勉強了。”

“不過今天晚上，我能不睡沙發了嗎？”

不睡沙發……家裏就這麽一間臥室。

言外之意聾子都聽得出來。

沈默了很久。

淩舜才稍微點了點頭。

同意江殊進臥室之後，淩舜就多少有些後悔了。

臥室的大小也有限。

床就那麽寬，雖然比學校宿舍的大一些，但也僅限於能並排躺下兩個人。

稍微一翻身，難免會相互觸碰到。

關了燈之後，淩舜剛想翻向窗戶那一側。

指尖上倏地覆上了什麽。

緊接著，比被窩中空氣還熱的體溫，緊緊覆上了手心。

就這麽緊緊攥著他的手，也不說話。

淩舜一時間有點緊張。

“你做什麽？”

“拉著手而已，別那麽緊張。”

不遠處低沈的聲音響了起來。

“不敢抱著你了，怕控制不住要對你做點什麽。就拉著手吧。”

淩舜聽完之後心裏咯噔一聲。

手卻是沒再躲，就這麽僵持著，任由對方牽著。

哪怕關著燈，也能看見外面雪色映的天通紅。

淩舜就這麽幹躺著。

以前淩舜從學校回來沾枕頭就能入眠，現在完全睡不著。

江殊在身邊躺著，兩個人還牽著手。

不僅能感受到對方的體溫，還能感受到有力的脈搏。

往常哪怕江殊躺在旁邊。

淩舜也不敢多想什麽。

但今天不一樣。

那層窗戶紙終於捅破之後。

以前所有見不得人的悸動，都變得合情合理。

心理的束縛也減少了大半。

不僅僅想被對方觸碰掌心。

淩舜偷偷回頭，瞟了一眼，看見江殊一動不動。

估計是睡著了。

又轉了回去。

心跳還是快的厲害，尤其是跟著呼吸的起伏頻率不斷觸碰著掌心的紋路，更加昭示著早些時候，這幅手掌和他是怎樣的親密接觸。

淩舜想把手收回來一點。

但又怕這麽一動，擾醒了對方。

這麽幹躺著不知道多久。

淩舜突然感覺到手上的束縛解開了。

緊接著，聽見身邊傳來一聲很小的嘆息聲。

餘光瞥見江殊躡手躡腳的爬下.床，盡量輕的開門出去，走向浴室。

不一會兒，浴室就傳來花灑的水流聲。

剛回家的時候，淩舜記得對方已經洗過澡了。又沒出門，理論而言不需要再洗一遍。

浴室裏的聲音不大，如果是在睡夢之中，完全不會被擾醒。

這次江殊足足洗了四十多分鐘，才從浴室出來。

重新躺回來的時候，淩舜感覺到有細微的水珠灑到了頸部。

水溫冰冷。

大冬天的，很少有人閑著沒事兒會洗冷水澡。

幾乎是瞬間，淩舜就意識到了什麽。

原本困意就不多，現在整個人更加清醒了不少。

身上的被子顯得有些厚重，淩舜不禁蹬開了一些，緩解身上過高的溫度。

不過剛蹬開，就被重新蓋好了。

淩舜：……

維持同一個姿勢實在是難受。

又幹挺了一會兒，淩舜覺得江殊已經睡著了，才摸著黑，翻了身。

這一翻身不要緊。

淩舜沒想到江殊會挨得這麽近。

除了四目相對之外，連呼吸時都能感覺到對方的溫度。

“抱歉，是不是把哥哥吵醒了？”

或許是黑夜的加成，淩舜總覺得，對方的聲音比平時聽起來更為沙啞了。

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沒。我本來就醒著。”

黑暗之中，淩舜只能大概看到江殊的輪廓，和臉上的表情。

像是過度運動之後一樣，呼吸也沈重的很。

兩個人就這麽看著對方。

淩舜有些不太適應。

剛想別開目光。

突然，面前的人，毫無預兆的抱了上來。

雖然只是擁抱，卻莫名的有種攻擊性。

像是猛獸狩獵之前的捕撲一樣。

大抵是暖氣開的太熱了。

又或是被子太厚。

讓淩舜有些想回避。

“就抱一下。”江殊感覺到他想逃，低聲請求了一句。

“我去把窗戶打開一點…”淩舜生硬的找了個借口。

“不用打開窗戶。就抱一會兒。”

江殊還是沒有松手的意思。

淩舜沒再動。

下意識的吞了一下多餘的唾液。

白日的時候兩個人身上好歹裹著厚重的禦寒衣物。

再是相擁也有距離。

可現在……

睡衣的料子就那麽單薄一點，抱在一起，連對方的心跳都聽得一清二楚。

分不清誰的更快。

淩舜沒來得及多想，只覺得有什麽毛茸茸的東西，在頸窩裏拱了拱。

從頸側，一直挪到喉結的位置，頓了一下。

緊接著，喉結中心，落下了一記輕吻。

淩舜整個人怔了一下。

“我真的好喜歡哥哥。”江殊喃喃說道。

明明很正常的話，但配合著當下的環境……

尤其是在耳邊，每一個字，都會讓他不禁輕.顫一下。

“時間不早了，該，該睡覺了。”

“我知道。可我現在不太睡得著。”江殊依舊沒把腦袋從頸窩離移開。

甚至變本加厲的，把頭埋在頸窩裏嗅了嗅。

淩舜也睡不著。

但被對方這麽擁抱著，親密的過分的距離，已經超出睡不著的範圍了。

“夠了，現在不睡，明天怎麽早起……”

說完之後，淩舜突然想起來，明天大雪停課。

又低聲問道，“你要怎麽樣才睡得著？”

問完之後，淩舜就有點後悔了。

只見江殊突然擡起了頭。

毫無預兆的，朝他唇邊湊近。

也只有這種時候，淩舜才意識到，白天在教室裏，他以為密不透隙到纏綿的長吻。

對江殊而言連淺嘗輒止都算不上。

換氣的時候淩舜剛想說什麽，手腕上先一步扣上了有力的五指。

“要睡得著啊…能不能請哥哥把手借給我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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