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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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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默轉而看向他的目光中不覆冷厲。上前一步。恭敬行禮:“父汗。兒臣的話說完了。”

“設真。舒默言之可有理。”拓跋乞顏問。聲色不怒而威。

設真看一眼眾人。除了大公子的人外。眾人皆被二公子一番高談闊論所折服。他明白大公子意欲借此事刁難二公子的計劃徹底落空。不僅沒能造成二公子任何損失。反而使二公子抓住機會。籠絡人心。

“二公子言之有理。是臣考慮不周。請大汗降罪。”設真說著朝著舒默。拱手。“請二公子見諒。”

舒默大度地扶一把設真。意有所指道:“無妨。你我都是為了烏桓好。只是。以後切莫輕信旁人的話。倒叫人看不清你對父汗的忠心了。”

設真一凜。忙說:“是。二公子教訓得是。臣日後必定謹記。”

拓跋乞顏此時方道:“本汗向來獎罰分明。設真思量問題過於魯莽。罰俸一個月。小懲大誡。”

“臣叩謝大汗。”設真跪下謝恩。

“庫狄。宣旨吧。”拓跋乞顏吩咐道。

“是。”庫狄上前一步。將手中的聖旨打開。高聲唱念。“拓跋舒默、拓跋承昭、慕容谷、皇甫毅接旨。”

四人站出列。跪下。齊聲道:“臣接旨。”

整個大殿內只餘庫狄一人的聲音。聖旨的內容無非就是表彰了為將者的決策英明、為兵者的英勇善戰。舒默照例是賞了封地、銀錢和奴隸;承昭升任忠武將軍、賞銀錢並奴隸;慕容谷正式升任慕容營的將軍。賞銀錢;皇甫毅封“子爵”。任驍騎尉;餘下諸人皆有不同級別的銀錢賞賜。漢軍營中立功奴隸則脫奴籍。犧牲的將士則安撫其家人。免其一年賦稅。

四人謝恩。山呼萬歲。

下朝後。慕容谷叫住同承昭和皇甫毅相攜離去的舒默:“大將軍。”

舒默回頭。同他點頭致意:“還沒恭喜你。以後成為慕容營的將軍。就和阿毅在一起練兵了。大家都是一起上過戰場的。相信你們能相處得融洽。”

皇甫毅也說:“就是啊。過幾天和我一起回常山要塞吧。”

慕容谷點頭。臉上有幾分尷尬。撓撓頭。說:“大將軍。之前的事是屬下思慮不周。沒能體會大將軍的用心良苦。屬下是個粗人。要不是大將軍。哪能受大汗如此重賞。如今想起來。真是愧對大將軍。剛才在朝上。大將軍一番話。令屬下拜服。”說著。深深鞠躬下去。

慕容谷沒什麽大的學問。但生性耿直。沒什麽彎彎腸子。雖說在安郡時。因著舒默招降一事。他也反對來著。但是舒默對他印象卻不錯:沖鋒在前。同戰士們同食同宿。打成一片。且如他這般性子的人。一旦要是對誰服氣。那便是死心塌地的事。

承昭揶揄著:“我就說嘛。二堂兄最善長的就是籠絡人心。果然。像我和慕容谷這樣的實誠人。輕而易舉就被你收服了。”

舒默涼涼地斜視他。冷哼:“你這樣的九曲心腸還實誠人。真是好意思往自己臉上貼金。”說罷不理會他。看向慕容谷。真誠地說。“你是慕容齊老將軍親自舉薦的。自然是沒有問題。過去的事就不要提了。將慕容營訓練壯大、恢覆慕容營往日的榮耀才是你眼下最要緊的事。”

“是。屬下明白。”慕容谷拱手道。

較之舒默這邊得盡人心。桑拉就有些得不償失了。若非他一味想要打壓舒默。朝中眾人也不會對舒默招降一事有那麽大的反應。若非如此。在舒默談及招降一事的利弊時。眾人也不會想到舒默頂了那麽大的壓力。還堅持己見。一心為烏桓的江山社稷著想。這樣一來。二公子忍辱負重為烏桓的形象一時間高大起來。

大公子府裏。桑拉看見面前的設真。忍不住火冒三丈:“沒用的東西。這麽點事都辦不好。”

設真年長桑拉許多。是葛娜紮叔輩的尊長。今日在朝上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氣。被罰俸一月是小。丟臉面是大。沒想到來到桑拉府上。還要受他的辱罵。他本意是想來商量看下一步該怎麽做。畢竟桑拉現在還在禁足期間。輕易出不得。卻不料自打桑拉聽說了早朝的事後。就開始劈頭蓋臉地一頓訓斥。

設真屬於丘敦部落。同土悉部落不同。土悉部落是阿爾朵的母家。且阿爾朵是土悉部落族長唯一的女兒。未來族長如羅博最疼寵的妹妹。所以土悉部落會全心全意地支持桑拉。而葛娜紮只是丘敦部落族長妾侍的女兒。身份本就不夠尊貴。且如今丘敦部落內部也出現了人心不穩的事。族長行事多偏頗。設真等尊長心有不滿。

本想著有葛娜紮這層的關系在。而桑拉又是大公子。在軍功上無人能及。丘敦部落也願意支持桑拉。

然而通過這次的事。設真想著自己和族中的人為了支持他。公然與二公子對著幹。他能察覺到大汗的不滿意。這也就罷了。關鍵是他費心勞力。卻連半句好也沒有撈到。還被眼前這個比自己年幼許多的人指著鼻子斥責。

設真起身。直視桑拉:“大公子。這些事您才是幕後之人。我們只是奉命行事。今日在朝堂上。面對二公子。別說屬下。就是您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混賬。”桑拉擡起腿。一腳蹬在設真的身上。他最恨的就是有人說他不如舒默。他怎麽會不如那個漢人奴隸生的孽種。

設真悶哼一聲。到底尊卑有別。他不敢同大公子動手。擡起頭。看向桑拉的眼中有著憤怒:“屬下無能。以後大公子有事還是另請高明吧。”說著不看他徑自走了出去。

在烏桓。即便是尊卑有別。然而各大部落都握有兵權。就是大汗。也不會在無理的情況下遷怒這些部族尊長。且他們忌憚大汗。並不代表他們忌憚桑拉。畢竟桑拉如今只是公子。大汗一直未立世子。日後世子之位花落誰家還未可知。

剛出書房。設真便碰到了趕來的葛娜紮。

設真微微低頭:“夫人。”

葛娜紮連忙側身。禮貌道:“設真叔叔。你太客氣了。”說著看一眼身側的丫鬟。示意她們退到後面去。

設真平緩下情緒。對葛娜紮不再板起面孔:“夫人。若沒有別的事屬下就先回去了。”說著便要離去。

“等等。”葛娜紮伸手攔住。“設真叔叔。你和公子鬧不愉快了嗎。”

提到桑拉。設真的氣就不打一處來。重重從鼻孔裏哼一聲。並未回答。

葛娜紮心細如發。自然知曉必是方才公子沖設真發了一通脾氣。她柔聲道:“設真叔叔要走。我送送吧。”說著不給設真拒絕的機會。率先向前走去。設真並不是一個會遷怒的人。便也跟在葛娜紮身後。

葛娜紮邊走邊說:“設真叔叔。公子近來心情不好。正月裏被父汗下旨禁了足。緊接著領兵北伐的差事便落在了二公子身上。如今二公子又立功歸來。這公子的心裏正憋著氣呢。難免話說得沖些。你也別往心裏去……”

葛娜紮自顧自勸著。也不計較設真是否聽進去了。然而這話聽在設真耳朵裏。則心中一動:領兵北伐一事並非是大汗突然起意。卻在選定人選這個當口將大公子禁了足……接著大將軍的人選便定了二公子……

“公子是大汗的長子。軍功上遠勝其他公子。且阿媽又是大妃。這世子之位日後必定是要落在公子頭上的。到時候設真叔叔和阿爸就是公子的股肱之臣啊。……”

設真不動聲色地點頭。眼看要到府門口。葛娜紮不方便再送。設真正好告辭:“夫人所言。屬下知道了。公子這塊。還請夫人多勸勸。”

“是。我知道。有勞設真叔叔了。”見設真不再如方才那般抵觸。葛娜紮心裏松口氣。笑著說道。

離開了大公子府。設真走在回府的路上。方才葛娜紮的話倒是突然提點了他。一些事被串在一起。醍醐灌頂。

設真的離開更加激怒了桑拉。還從沒有人敢這樣拂他的面子。他將怒氣撒在了趕來的葛娜紮身上:“葛娜紮。你們丘敦部落是不是對本公子有異心。”

葛娜紮連忙搖頭:“公子。丘敦部落一直是唯您馬首是瞻的。”她知道公子心情不好。所以送走設真後就忙趕到書房見桑拉。

“唯本公子馬首是瞻。哼。”桑拉一手揮去葛娜紮撫在他手臂上的手。“那設真竟敢揮袖離去。你阿爸老糊塗了是不是。怎麽能將尊長的位置給設真這樣沒用的人。連本公子交代的小事都做不好。本公子要你們有什麽用。一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葛娜紮再次拉住桑拉的手臂。哀求道:“公子。我阿爸和設真叔叔都是忠心於您的。這次的事……這次的事一定是個意外。您不要生氣。設真叔叔讓我勸您。您要相信。二公子是爭不過您的。”

這話聽在桑拉耳中緩解了心中的怒氣。他看一眼葛娜紮。不再冷言相待:“好了。你和你阿爸的忠心本公子心裏有數。他日本公子繼位。你就是大妃了。讓你阿爸好好為本公子做事吧。本公子都記在心裏的。”

“是。公子請放心。”葛娜紮溫柔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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