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七章 素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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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裏的舒默將朝堂上的事說與舞惜聽。舞惜聽後面上露出讚賞的表情:“昔日諸葛孔明舌戰群儒。如今你也在朝堂上舌戰那些心懷異心的人。著實是解氣啊。”

“設真是葛娜紮的叔叔。是丘敦部落的尊長。自然是全力支持我大哥的。不過悉羅也是全力支持我的。到底悉羅的素黎部落是第二大部落。”舒默道。

“素黎部落。”聽著有些耳熟。舞惜問。

“哦。藍納雪是悉羅的小女兒。”舒默隨口道。

是了。當日藍納雪便是自恃身份。才來找她說那一番話的。當時她還大義凜然地說舒默斷不會仰仗外戚。看來是她高看他了。舞惜在心底念著:舒默。別讓我小看你。

烏桓的風俗非常有特色。明明女人在家是沒什麽說話權的。什麽都是唯夫命是從。然而他們對女兒又特別寵愛。許多部落首領或是尊長都是寄希望於自己的女兒能嫁得能幹的丈夫。以此來光耀部落。

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結。舞惜將話題轉開:“設真只是叔叔。並非是葛娜紮的阿爸。今日他支持桑拉。是希望能從中獲利。然而即便桑拉成事。獲利最大的想必也是葛娜紮的阿爸。而並非設真吧。”

舞惜向來心思活絡。淡淡幾句話便給了舒默靈感:“你是說……”

舞惜淡然一笑:“昔日趙國主帥李牧的故事你曾看過。”

舒默撫掌大笑。誇讚舞惜:“你這丫頭真是鬼靈精。”“我說了什麽嗎。不過一個老掉牙的故事罷了。你有什麽想法可別往我身上推。”舞惜故作委屈的樣子。她懂得在男人面前。女人要有頭腦。卻不能太過張揚。

“沒錯。設真不是葛穆。不會全心全意地為葛娜紮考慮。且當年葛娜紮的阿媽雖為最得寵的妾侍。但這幾年葛穆的夫人重又獲寵。葛娜紮的阿媽日子並不好過。加之她身份本就不夠高貴。丘敦部落到底有多少人心是向著她的還未可知。”舒默到底比舞惜更為了解這些部落的大小事宜。

這樣一想。舒默心情大好。完全不去計較早先在朝中設真的刁難。興許日後。設真還是臨陣倒戈的關鍵。

晚膳時分。庫狄傳來旨意。骨梁達奚初來平城。拓跋乞顏為顯示烏桓的大國風範。定於明晚在安昌殿宴請達奚。

達奚和他們相處的時日並不長。但是。他們性格相近。都是直爽的人。短短時間倒也有了幾分交情。尤其是承昭。達奚同他年齡更相仿些。話語間也就更投機。

這樣的夜宴表面是為歡迎達奚。其實也是為舒默他們慶功。眾人心知肚明。這場夜宴。二公子一行人才是真正的主角。二公子如今是越來越被大汗待見。幾乎有追平大公子的趨勢。這也讓原本處在大公子和二公子中間觀望的人開始重新審視局勢。

桑拉是不願見舒默好的。因此他借口禁足時日尚未到。婉拒了出席夜宴。拓跋乞顏聽了非但沒有再度怪罪。反而大讚桑拉的進步。幾日後甚至免了他一個月的禁足。當然這是後話了。

翌日清晨。舒默同皇甫毅有事相商。臨出門前。同舞惜說。晚宴時考慮到悉羅的面子。決定將藍納雪也帶去。舞惜點頭。這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於是吩咐阿爾薩前往凝翠閣通知。藍納雪聽說後。自是喜不自勝。

午後。天氣有些悶熱。舞惜心中煩悶。撇開眾人。獨自往森渺池畔走去。恰逢藍納雪也帶著丫鬟在湖中心的涼亭中納涼。

舞惜遠遠便看見藍納雪的身影。腳下一頓。繼而不疾不徐地繼續前行。藍納雪顯然也看見了她。舞惜本不想同她有什麽交談。然而藍納雪已起身。朝她走來。

“夫人安。”藍納雪頗為守禮。含笑請安。

“雪夫人客氣了。”舞惜淡而疏遠。連虛扶一把這樣的動作也不想有。

藍納雪也清楚她的心思。毫不在意。繼續道:“夫人怎麽一個人出來。不如讓妾陪您走走吧。”

舞惜微微蹙眉。無事獻殷勤之人。她最不喜歡。然而。避敵不是她的風格。既然人家找上門來。哪有怯戰的道理。於是。含笑點頭:“好啊。”

一路默默無言。舞惜正在納悶她的動機。就聽藍納雪說:“夫人。此次公子立下大功。不想回朝後卻招丘敦等部落首領的誤解。幸好大汗英明。否則公子可要蒙不白之冤了。”

“雪夫人的消息真是靈通。”舞惜順著她的話說。

藍納雪頗為自得:“是啊。昨日早朝上。我阿爸是全力支持公子的。因而今日夜宴。公子才邀我同往。”她打聽過了。府裏除了舞惜只有她被允許前往。這說明。公子是看阿爸面子的。想想上次舞惜充滿自信的那番話。藍納雪覺得沒什麽比公子的行為更能證明舞惜的錯誤了。

果然。這才是她的目的。在自己面前炫耀她阿爸對於舒默的重要。驀地。舞惜朝她嫣然一笑:“可是……舒默也允許杜筱月和烏洛蘭同去。”看著藍納雪倏地變色的臉。舞惜發現自己是挺幸災樂禍的。

她裝作沒有看出藍納雪的異樣。繼續說:“父汗上次提起說許久沒有見到舒默的一雙兒女了。於是舒默便說讓月夫人和蘭姬將雲樓和薩利娜一同帶去參加夜宴。也好叫父汗看看孫子。我想著若她們都去了。留下你。只怕素黎部落和你阿爸面上也不好看。便和舒默說讓你同去。”

藍納雪的臉色蒼白。有幾分我見猶憐。

舞惜和她對視。眼神中也盡是無害的笑。

半晌。藍納雪突然“咯”地笑出聲:“如此。妾謝過夫人成全了。只是。夫人也要抓緊啊。月夫人和蘭姬到底是有所出的。如今夫人獨占公子。可怎麽丁點好消息也沒有呢。夫人閑來也要註意調養身子。妾會日夜替夫人祝禱。盼夫人早生貴子。”

舞惜面不改色。是她小看藍納雪了。到底是養在大家。見慣爭寵的女子。何況她本身又是那般聰慧的。

不等舞惜做出反應。藍納雪屈膝:“夫人。容妾先行告退。晚宴在即。妾不比夫人貌美。還要提前回去打扮一番。免得給公子丟人。”說罷。轉身便走。

舞惜凝視她的背影良久。微微嘆息:許多事。她身處其中。已有不得已之處……

如此。杜筱月和烏洛蘭自然高興。

晚間。舒默看見杜筱月和烏洛蘭時。眼底閃過剎那的愕然。再看到舞惜臉上的尷尬。他便心知肚明了。這個丫頭。還真是醋意不小呢。不過舒默很享受這樣的舞惜。

晚宴上。當酒過三巡時。骨梁達奚突然起身。來到大殿中央。朗聲對拓跋乞顏說:“大汗。我自骨梁部落來時。我阿爸曾言明。為表示我部落對您的臣服。願將妹妹嫁與您的公子。”

“好。既然骨梁不蒙有此心。本汗也願結他這個親家。”拓跋乞顏欣然應允。

“只是在人選上。大汗的子嗣眾多。不知令妹想嫁哪個公子。”拓跋嚴宇問。“願聽大汗安排。”骨梁達奚恭敬道。

拓跋乞顏看向舒默。這門親事對舒默日後繼位也是有利的。然而他看見舒默緊握舞惜的手。和他眼底明顯的抵觸。賜婚的話怎麽都說不出口。眼前出現傾城在看見他納妃時的傷心。他將目光移向舞惜。舞惜冷著一張俏臉。眼底盡是銳利。拓跋乞顏嘆氣。罷了。舒默的能力擺在那。也不缺這樣一個小部落的女子。於是。他笑說:“這樣的事。本汗也不好亂點鴛鴦。本汗的兒子今日幾乎都在。不若這樣吧。看哪個有意。便主動來同本汗說吧。”

舞惜知道拓跋乞顏有意將這門親事指給舒默。他這樣說不外是等著舒默自己求娶或是自己幫他求娶。然而。感受到舒默握住她手的力道……她既決定同舒默在一起。就不會開口幫他納妾入府。於是垂下眼瞼。不做任何反應。

藍納雪敏銳地註視著舞惜的點滴變化。心中暗笑:原來。你也有所顧忌。只是。別說她。自己又何嘗願意公子再納妾呢。不過。眼下的大敵是舞惜。只要能看她痛苦。藍納雪便覺得心情暢快。收拾起心思。她朝著悉羅遞一個眼色。

悉羅自打拓跋乞顏的話說完。便一直註視著舒默和藍納雪。現下。看見女兒的示意。悉羅起身打破沈默:“大汗。依臣愚見。二公子府上內寵最少。且骨梁部落本就是二公子招降來的。這也足可見二公子與骨梁小姐的緣分。不若將骨梁小姐指給二公子。也算一段佳話。”

悉羅的話仿佛投石入水。掀起漣漪。眾人開始小聲議論。

舞惜驚愕的目光看向藍納雪。她知道藍納雪是真心愛舒默。既然如此。她怎麽會允許她阿爸說這樣的話。然而。當她捕捉到藍納雪眼中淩厲的快意時。她了然於胸。看來。自己方才是她的眼中釘。

拓跋乞顏不意這樣的事發生。只得問道:“舒默。你怎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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