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顏聞言一怔，腦子裏迷迷糊糊，突然想起來那天晚上在新別墅的事情，楞了半秒，然後說：“沒有。”

唐眠瞇著眼睛看她，帶著幾分審視，又問了句：“真的嗎？”

秦顏眼睛忽閃了下，故作鎮定瞥了他一眼，“你想不想要畫像了？不想要就趕緊走，我要準備睡覺了。”

他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突然咧開嘴笑了，隔著畫板伸手捧住了她的臉，輕聲溫柔說：“顏顏，你知道的，畫像不過是借口，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一步也不想分開。”

秦顏楞了楞，一時忘了考量唐眠話裏的意思，只見他突然湊近的臉，在她唇上輕啄了下，她才忽然反應過來。

她嚇得兩手猛地推開他，皺起眉頭，“唐眠，你有毛病啊！”她把手上的畫紙扔在他身上，“你走吧，我已經很累了，既然你誠心不想要，我要睡覺了。”

她將畫了大半的畫像扔給他，滿心煩亂地扯過被子，將整個人都埋進被子裏，閉著眼睛，沒了主意。

房間裏安靜了好一會兒，床尾的凹陷感逐漸消失了，秦顏聽見房間門被關上的聲音，才稍稍歇了口氣，兩條光致致的胳膊從被子裏伸出來，楞楞盯著天花板上發呆。

唐眠關上房間門，神情有些頹廢，走到沙發旁坐下，掏出口袋裏的煙，偏頭打火點上，隨後一縷白煙升起來。

他穿著黑色襯衫，兩只袖子卷起來，領口扣子也解開了兩顆，眼角眉梢上也帶著些許的疲態。

擡手捏起那張畫像，幾乎快要畫好了，五官輪廓全都勾勒成形，眉眼細節處理也特別細致，看得出來畫它的人是真的用心在給他畫。

掏出褲兜裏的手機，點開相機照了照片，按此前說好的那樣，給微博頭像換了張圖片。

剛關掉手機，房間門突然從裏面打開，唐眠下意識擡頭看過去，看見她穿著睡衣站在門口。

秦顏也擡眼看他，長長的睫毛輕顫了下，她以為他走了，打算出來倒水喝的。

唐眠眸子微黯，淡淡開口：“我這就走。”說著起身撈起沙發上的外套，徑直走向門口。

走到玄關處，步子稍稍頓了下，餘光瞥見架子上掛著的外套，他沒有說話。他沒有勇氣問出來，更沒有勇氣是否能夠接受那個答案。

房間裏充斥著淡淡的煙草味，秦顏站在門口直盯著唐眠的背影，有些許的蕭肅，她突然開口：“以後少抽點煙，容易得病。”

開門的手一頓，唐眠停下來，沒有回頭，“知道了，這兩天就抽了這一根。”

唐眠的煙癮其實稍微有些重，這兩年因為工作的原因，他要應酬，再加上日夜顛倒壓力大，他漸漸染上抽煙的陋習。剛開始她說過，他沒有改，反而愈演愈烈變本加厲，有的時候甚至一天要抽掉半包煙。

現在他說兩天抽了一根，秦顏知道，這算是很大的改變了。

唐眠擡手開門，臨走說了句：“記得門窗關好，早點睡。”

他沒有回頭，秦顏應了一聲，目送他離開。

此刻深夜，外頭飄了陣陣細雨絲，再加上是工作日，絕色酒吧裏人沒有往常多，唐糖一個人坐在角落裏，點了杯度數低的果酒，打量這整個酒吧裏的人。

吧臺上坐著一個人，穿了便裝，和上次見過穿著制服的人不一樣，霓虹燈影下，平添了抹溫良的氣質。

他叫肖莫，已經連續來這個酒吧三天了。

唐糖也是無意，那日姜念姐和東瑾哥在酒吧的時候，她就已經看見肖莫了，後來到了警局才知道，原來他是去辦差的。

本來只想來碰碰運氣，結果當天就撞上了，然後她每天這個點都來，每次都能看見他，就是她慫得沒敢上前打招呼。

端起酒杯喝了口酒，唐糖皺皺眉頭，這酒也太難喝了，還要八十，太坑了。

剛放下酒杯，餘光瞥見左前方的人已經離開了，她連忙結了賬跟著身影跑了出去。

外面在下雨，道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輛，燈紅酒綠的霓虹燈影照得她眼暈。

人呢？

怎麽一轉眼人就不見了。

“在跟蹤我？”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清冷的聲音，唐糖一轉頭，看見肖莫懶散倚靠在墻上，偏頭打量她，棱角分明的臉龐上露出些許的淡漠。

唐糖結舌說：“不，不是的。”

男人笑了下，“小丫頭，你連續跟了我三天，每天都是同樣的時間點，點了同樣的莓果酒，同樣的方位，怎麽？小小年紀不念書，跑到酒吧來幹壞事，逃學了？”

唐糖人長得小巧，精致的面容不化妝，再穿著一身寬大的T恤和牛仔褲，看起來就像個高中生。

唐糖低頭看了眼身上的T恤，輕聲辯解道：“不是，我已經大學畢業了。”

男人輕笑了下，帶著疑問的口氣問：“是嗎？”

小姑娘很實誠地點了點頭，“嗯，是的，我是A大的。”

肖莫唇角微翹，抿成一條細線，不疾不徐緩笑道：“那還真巧，我也是A大的。”

唐糖欣喜地驚訝問：“真的嗎？你是我學長。”

肖莫微微勾了下，眼尾吊起來偏頭看她，朝她揚了揚下頜淡淡問：“別轉移話題，問你呢，你跟蹤我幹什麽？”

“……”唐糖尷尬地站在那兒，不知道該說什麽，嘿嘿笑了兩下，狡辯道：“我沒有。”

肖莫瞇眼審視她，故意嚇她，拉著她的胳膊就往外走，“不說？那跟我走一趟吧。”

唐糖一下急了，抻住手不肯走，害怕地問他：“那個你不認識我了嗎？半個月前，在警局，打架的那個。”

肖莫唇角微勾，視線落在她的臉上，細細打量，似乎想起來了。

“絕色酒吧鬧事的那對男女？”他有些印象，那晚他帶隊在酒吧蹲人，剛巧遇上鬧事的，結果為此錯過了一條重要線索。

唐糖忙否認，“鬧事的不是我，是我朋友，後來你還送我回家的，還記得我嗎？”

肖莫抱胸看她，帶著審視的意味，唇角輕輕上挑，“所以，你跟著我幹什麽？”

唐糖噎住了，這人怎麽這麽執著，繞了一圈事情又回到了原點，她能幹什麽？難道要她承認她對他一見鐘情？

兩下沈默，半天誰也沒有說一句話，電話鈴聲突然響了。

他淡眼瞥了她一眼，轉過身去接電話。

“肖隊，人已經撤了。”

“知道了。”他淡淡回了句，視線不經意又往小姑娘身上打量了眼。

掛完電話，肖莫轉過身來，摸出口袋的裏香煙，用手擋著打火，漆黑的夜裏，一挑煙火擦亮，照出男人英俊的側臉輪廓。

他挑眼看她，“怎麽說？是招還是跟我回局子？”

唐糖以為他能就此罷休，誰知居然不依不饒，張口閉口警局的。唐糖知道他在警局工作，知道他有那個能力，也真的能把她銬起來帶回去審問。

她著急起來，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抿了下唇，一副就義的表情，豁出去試探問他：“那你覺得我為什麽跟著你，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不是壞人，真的，這是我的學生證，身份證，還有銀行卡，你都能拿去調查，我真的不是壞人。”唐糖一邊說，一邊掏出包裏所有能證明身份的證件，全都遞給他。

她實在是想不明白應該想什麽借口了，她這人從小不會說謊，只要一撒謊，立馬就能讓人看穿。

肖莫手指捏著煙，煙蒂上的火星忽明忽滅，只見他忽然笑了，像聽見什麽好笑的笑話一般，扔掉手裏的煙蒂，擡腳踩滅。

他接過她手裏的學生證。

唐糖 A大15級的學生，今年剛好畢業，上面還有一張照片，比真人看著稚嫩幾分，但依舊顯青春活力，是他企及不到的年輕。

他念著證件上的名字，“唐糖……這樣吧，你回去寫份檢討來，送到江城刑偵處，來換你的學生證。”

唐糖見他拿了自己的學生證就要走，連忙叫住他，“嗳，那我怎麽找你？”

肖莫大步走到酒吧門口，沒回頭，高聲喊了句：“直接送到辦事處就成。”

唐糖還想再問他幾句，就見他又進了酒吧，捏著手裏的粉紅色錢包，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第一回見面是酒吧鬧事，第二回見面又懷疑她是犯錯分子，上來就收走了她的學生證，還要她寫檢討。

……這也太慘了。

哪家談戀愛的能這樣發展？她寫了這麽多小說，書裏美好的相遇，一件都沒有她這樣的，這是真的沒戲了吧。

唐糖欲哭無淚，不知道怎麽辦好了，最後無奈沮喪地打了車直接回家去了。

肖莫又回到吧臺，身旁坐了個身穿便裝的小夥子，剃了個平頭，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見到肖莫喊了聲：“肖哥。”

肖莫把手裏的學生證扔給他，“收檔案裏，準備收隊。”

小五翻開來一看，照片上的小姑娘咧嘴笑得開心，他嘿嘿笑問：“肖哥，這是剛剛那個老盯著你看的小姑娘吧，你把人證件收回來幹什麽，局裏沒這條規矩啊？”

“沒看見已經過期了嗎，哪個傻子還來要。”

小五嘿嘿一笑，“也是。”

作者有話要說：  肖莫：我只想逗逗她，學生證已經註銷了，傻子才會寫檢討來要學生證。

唐糖：我是傻子？？？【黑人問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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