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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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緣》一連拍了大半個月,秦顏幾乎每天都泡在劇組裏,早上五點開工,大部分時間都忙到深夜才睡覺,外帶著還要照顧小黃,人瘦了一大圈。

當然,大部分還是為了劇情需要。

《奇緣》裏的佟旌年後期遭受了很多,所以秦顏研磨了劇本,為了貼近人物,越到後期越把自己弄得很憔悴。

這兩天正好姜念從上海出差回來,秦顏中午剛收工,她就開車過來了,還給整個劇組訂了下午茶。

姜念一看見秦顏,摘下墨鏡,盯著她驚訝道:“我的乖乖,怎麽瘦了這麽多,是不是劇組沒給你飯吃?”

小新遞過來一杯檸檬水,秦顏咬著吸管喝了口,瞥眼看她,“劇情需要。還有,你沒覺得我更漂亮了嗎?”說著還托手撩了下下頜,調侃道。

秦顏原來身材就不是很瘦的那種,日常纖細豐腴很漂亮,上鏡微微有些嬰兒肥。現在瘦下來,再配上濃妝,不得不說,還的確添了一抹成熟的風韻來。有的人,天生就適合在鏡頭前放光放亮。

姜念伸手掐了掐她的臉蛋兒,嬉笑道:“對,我的大寶貝更美了,簡直跟天仙兒一樣!”

她擠過來,坐在秦顏旁邊,下頜朝著另一邊休息處揚了揚,八卦道:“最近和唐長老相處得怎麽樣?”

秦顏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唐眠穿著一身黑色西裝,修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懶散地偏過頭去與人交談,手裏正拿著劇本,大約在和導演在討論劇情。

最近半個月,唐眠每天都到片場來,這部電影資金大頭在百麗,劇組大班子也是百麗帶來的,所以唐眠對這部電影極為重視。

她平常收工晚,唐眠每天晚上都會提前回去給她煮養生湯,但也沒有多逗留,每次都是等她喝完就走了。她以為唐眠說追她只是隨便說說的,沒曾想,一天不落,都快將近一個月了。

秦顏垂眼調回視線,又咬著吸管喝了口水,含糊說道:“還行吧。”

姜念沒多問,從包裏掏出一樣東西來,遞給她:“喏,這是我們雜志圈三年一次的慈善拍賣會,業內沒多少能進去,我給你留了一份,好不容易跟黃老板軟磨硬泡,腆著老臉要來的。”

秦顏接過看了眼,時間就在明天晚上,明天周末,她戲份不多,時間倒是能卡上。她擡頭問:“這個都是時尚圈的人吧,怎麽還辦起了慈善?”

姜念翹起二郎腿,頭頭是道解釋:“你不懂,越是有頭有臉的,就喜歡搞這種撐臉面的事情。時尚圈這塊,和你們演藝圈也有些交叉的地方,多認識一些人,對你以後品牌代言有好處,我特意給你留意著呢。”

秦顏睜著大大的萌眼,撇嘴撒嬌:“念念,你怎麽這麽好。”

“……去死,別來這套。”姜念胳膊肘戳了她一下,“邀請函的事好辦,但晚會得要個男伴,你去問問唐眠?”

秦顏眨了下眼,“我不去,我到時候跟著你不行嗎?”

姜念故意嫌棄了眼,“不行,我還要和黃老板在舞會上共舞一曲呢,三個人怎麽舞?”

“……見色忘義。”

姜念笑嘻嘻地,“要不要我幫你約一下?這種級別的慈善會,我猜他應該早就收到邀請函了吧,你看他會不會邀請你?”

秦顏瞥了眼前面的唐眠,沒理姜念,推了她就站起來,“要你多事,趕緊去把你家小黃接走,天天上串下跳,把我皮沙發都啃壞了,你得賠。”

“賠賠賠,”姜念站起來,“到時候別忘了帶樣東西去啊,怎麽說也是慈善會,東西別太貴,招眼。”

“知道了。”

“鑰匙呢?”

“我最近換了密碼鎖,我生日。”

“明白。”

姜念拎起包,和片場的人打了個招呼,因為是合作的老搭檔了,大夥都認識,姜念性格好,大家都很喜歡她。

送走姜念,準備開拍今天最後一場戲,佟旌年和薛於笙在劇院聽劇,之後兩人還有一場舞戲。

之前和賀路之已經練過好多遍了,所以開拍前兩人只稍稍磨合了下,沒有過多浪費時間再練習跳舞。

布景搭在內堂,一個古舊的戲臺子,下面一排排的座位,和現在的電影院有些相像,但樣式是考究民國時期特意搭建的。

空檔的大堂裏沒有人,只有佟旌年和薛於笙兩人坐在最前排,戲臺子上有兩個化了濃妝的伶人,咿咿呀呀唱著曲兒,聽調子是江南噥語的秦淮八艷。

下面轟隆隆的攝影機正在拍攝,唐眠站在後面,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攝像機裏的人。這一場戲表情戲比較多,是薛於笙第一回接佟旌年出來聽戲,旌年表面風生水起,但她是怕薛於笙的,這一場戲,她小心翼翼窺探於笙的心思,反被於笙看穿,使得兩人的感情戲又上升了一個層次,後面有一場旌年做夢的場景,是小說開端以來的第一個高潮點。

秦顏穿著一身暗紋墨綠交領旗袍,坐在晦暗的臺下,細長的眉梢慢慢挑起來,錯偏過頭去打量身旁的薛於笙,帶著小心翼翼,偏卻又明目張膽。

賀路之察覺到身旁的目光,也調轉過頭去看她,勾起嘴角調笑,擡手擒起秦顏的下頜,風流輕笑道:“高興嗎?今兒帶你來看戲,我記得你是姑蘇人,所以特意找了個姑蘇的伶人給你唱戲。”

旌年是姑蘇人,不過姑蘇早就淪陷了,她有很不堪的童年和過去,十五六歲來了北平,被人騙進妓.院,在風塵裏沈浮了多少年。

可這些,薛於笙都不知道。

秦顏撇嘴輕笑,那笑容裏帶著輕微的苦澀,聲音微顫說:“高興,大少這番費勁心思為我,我怎的不高興呢。”

秦顏又轉頭去看那臺上的伶人唱戲,一束燈光打下來,照射出空氣裏的灰塵。鏡頭突然拉近,有淚水從眼眶裏細細滑落,那是旌年突然想起過往的那些不堪來。

聽了半晌戲曲,無聲的場景裏只有咿咿呀呀的吳語調子。

賀路之偏頭看她,見秦顏忽然掉眼淚,那一瞬間,他心裏微微一悸,劇本上沒有這一段,這是秦顏自己後加上去,身後攝影機仍在運行,導演沒喊停,戲就不能停。

賀路之勾起秦顏的下頜,在她含淚的霧眼裏擱淺半晌,隨即低頭輕吻住她的臉龐,微涼的濕潤,讓他小心翼翼。

“旌年,我喜歡你。”這是薛於笙的臺詞,卻是賀路之自己後加的。

秦顏嘴唇微啟,下意識要後退,賀路之輕輕笑了下,只用兩人能聽得見的聲音,淡淡道:“別動。”

秦顏聽他的話沒有動,但入戲的情緒早已不見,心裏砰砰地,連臉上的神情也變了。但正好賀路之擋住鏡頭,他貼在她的臉龐,所以這一段只拍得到他的側臉。

唐眠站在導演旁邊,視線早已脫出攝影機,朝著不遠處的兩人看去。

他盯著兩人,薄唇抿緊,一雙眸子漸漸晦暗,半天之後才不帶情緒地問:“劇本裏有這段嗎?”

旁邊導演開口解釋:“劇本裏沒有,是兩人自由發揮的,這才是演戲的奧妙之處,劇本不過是框架,超脫框架之外的才是藝術。”

唐眠現在心裏亂糟糟地,什麽藝術不藝術,他全然沒有興致。如果現在鏡頭裏的是別人也就算了,可偏偏是秦顏,是他老婆,看著別的男人親他老婆,這種滋味實在是不痛快。

他現在總算是知道當初秦顏的心情了,江銅若和他一起上過報紙,他當時覺得無所謂,不過是工作需要,現在看來,愛情裏有半點沙子也叫人不痛快。

唐眠沒有再看下去,撈起西裝外套退出了戲樓,站在門口掏出口袋裏的香煙,一會會抽了小半包煙。

秦顏收工的時候五點半,比往常要早一點,她出來的時候下意識在片場環視了圈,沒看見人,她隨手抓住一個工作人員,問:“唐總人呢?”

拍戲之前她看見他站在攝影機旁的,不知道什麽時候突然不見了。莫名的,賀路之自行發揮那場戲的時候,她下意識地去找唐眠,可目光看過去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

工作人員小姑娘拿著戲服,也轉頭看了圈,疑惑道:“剛才還在這兒呢,抽了好一會兒煙,大概有事就走了吧。秦姐找唐總有事嗎?”

秦顏楞了下,忙說:“沒有,你先忙去吧。”

她走到後臺試衣間,掏出手機給唐眠打了個電話,手機屏幕上顯示唐老鴨三個字,等了半天沒有接。

連續打了三個電話,那頭終於接了。

她著急地先開口:“餵,唐眠。”

那頭先是安靜,過了好半天才餵了一聲。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這聲音她再清楚不過了,之前和賀路之去看《星空》電影的聲音,她還誇女主角的聲音甜美來著,沒想到這麽快就又聽見了。

秦顏楞住,二話沒說直接掛了電話,坐在那兒楞怔了好半天。

小新突然走過來,手裏拿著她的外套和包包,看見她坐在那兒一動沒動,走過來問:“秦姐,收工了,你怎麽還沒換衣服?老張今天過來嗎,還是搭賀影帝的便車?”

秦顏神情空洞,白熾燈的光照在她濃密的睫毛上,投射出一片光影來。小新叫了她兩聲,她才反應過來,擡起頭聲音微啞問:“什麽?”

小新擔憂問她:“是不是太累了,今天的哭戲有點多,情緒還沒緩過來嗎?我送你回去吧,早點洗個澡睡覺。”

秦顏站起來,走到換衣間門口,淡淡道:“沒事,你先回去吧,老張待會過來。”

小新:“那行,照顧好自己。”

“嗯。”

作者有話要說:  唐眠出來挨打,你老婆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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