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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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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雨像是被人點了穴道一般,忽而手一縮,死死咬著嘴唇不說話。

“你還要護著那個奸夫不成,你這個蠢貨,知不知道如今你已經是死到臨頭了,”屠老賴只覺頭頂冒煙,鼻子裏幾乎要噴出火來。

昨夜裏他得到消息,與自家婆娘就馬不停蹄趕去了孫家,可到底是慢了一步。

他們夫妻倆去之時,屠雨已經被孫家的人扣下,僵持了一個晚上,孫家也不知如何避開他們屠家就去報了官。

等到屠雨被人帶走,屠家便與孫家的人打成了一團。

孫家雖不是闔族住在桃然鎮,奈何人家站得住理,屠家就是糾集了十來個健壯的漢子也未討著好去。

他倒不是非要救出自家這個像極了她娘的蠢閨女,只是這名聲若是不洗脫了,他屠家幾十年內莫想擡起頭在外行走。

那邊屠雨聽著她爹的話,身子一軟,就癱軟在地上。

她低垂著頭,兩只手死死絞在一起,哆嗦著嘴唇道,“不,不會的,我不會死,他也不會死,”她喃喃念叨著,忽然猛地擡頭道,“爹,你救救我們,我們真的沒有殺孫良,是他突然闖了進來要打人,然後自己跌倒了的,不關我們的事,真的。”

她眼中閃爍著駭人的亮光,一雙沾滿泥汙的手死死揪住了屠老賴的衣襟。

屠老賴暴怒之後很快就冷靜下來,他盯著屠雨,一字一句地道,“現在,只有你自己才能救自己,你只要說出那個男人的名字,指證是他入戶搶劫不成就殺了人,你麽,不過是被他強了。”

屠雨滿眼的希冀慢慢散去,她頹然地倒在地上,雙手抱著頭一動不動。

“你起來,”屠老賴恨鐵不成鋼地踢了她兩腳,“你這個沒用的,偷漢子的勇氣去哪裏了,跟著奸夫殺人的勇氣去哪裏了,我把話放在這裏,你現在只有兩個選擇,要麽你死,要麽他死,我已經打點過了,最遲後日便要過堂。”

屠老賴看著地上與死人無異的女兒,又想到那還在孫家與孫婆子幹仗的婆娘,就止不住一陣心煩。

老大是個傻子,他是指望不上了,老二倒是像他,可惜如今斷了腿,還在家裏養著,這些破事,只能他親自出手來解決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屠雨,冷冷地道,“你想清楚了,我明日再來看你,”說著,也不管身後之人的反應,轉身就走了。

匍匐在地上的屠雨低低抽泣起來,她把自己縮成一團,腦中想的卻是那個讓她快活了大半年的男人。

他肯定會想辦法的,他那麽聰明,他們肯定都會沒事。

與這牢獄裏的淒淒慘慘不同,泰安鎮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林氏佳釀送走最後一位訂酒的客人,林素兒就對王氏道,“娘,我去彭家問問那酒以後還要不要送。”

王氏應了一聲表示知道了,繼續幹著手裏的活。

自從昨晚後,林家的氣氛便不大好,王氏一邊要留意著林芝兒的情緒,一邊還要安撫暴怒中隨時要沖出去找肖安算賬的果兒,可謂是心力憔悴。

偏偏前些日子訂酒的人家又不少,林和安要趕著去下鄉去收糧,林芝兒的事就落在林素兒頭上了。

她也不多與父母說自己的打算,只道會解決好。許是這幾個月她越來越有主意,偏偏又能做成事,王氏夫妻如今對她有莫名的信賴。

且說林素兒與家人知會一聲便獨自出了酒肆準備去白石莊。

剛走到鎮子出口,就見到幾日不見的陸長風正背對著她與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婦人說話。

林素兒想到自己即將要做的事,腳下的步子就慢了下來。

她蹙著眉思忖著要不要上前去,就見那人忽而偏過臉來。

兩人的目光就在空中撞在了一起,隔著來來往往的路人,林素兒抿了抿嘴,擡腿便走,只是才走了幾步,陸長風就追了上來。

“你去哪?”

那人似乎隨意問著,只是目光卻落在林素兒的臉上沒有挪開。

那灼熱像是一團火一般緊緊粘在面龐,林素兒便是再想裝淡定也沒了法子。

她笑著與陸長風寒暄,“陸大哥又來鎮上了,這些日子可還好?”

“我都聽說了,”陸長風與她肩並肩走著,不答反問道,“你家如何打算的。”

林素兒苦笑。

連他都聽說了,只怕這事早已傳得沸沸揚揚,只是,他又如何得知那人是肖安的。

林素兒睫毛顫了顫,正要再敷衍過去,就聽陸長風道,“昨日晚上我也在鎮上。”

他定定地看著林素兒沒有再多說。

昨日他從縣城回來得有些晚了,本打算找個店住下,卻無意中碰到林素兒拉著她大姐鬼鬼祟祟去了鄰鎮,他一時好奇便跟了過去,後來自然也見識了晚上那場大戲,至於那荷包,還是他順了扔在林素兒腳邊的。

林素兒臉上火辣辣的,不知為何,忽然打心底生出一股羞惱來。

她瞪著陸長風,“你看到什麽了,我聽不懂你的話。”

不管如何,打死不承認便是。

林素兒下定決心,又說了兩句話,已然是理直氣壯起來。

看著眼前氣鼓鼓一臉你奈我何的小姑娘,陸長風忽而覺得手心有些癢癢的。

小姑娘白面似的面龐像極了他小時候養的那只雪白的波斯貓,不知觸感是不是一樣。

他有片刻的走神,林素兒已經提著步子走人了。

陸長風顧不得想那些有的沒的,踱著步子也跟了上去。

兩人出了泰安鎮往東,走了半刻鐘,陸長風已經知道小姑娘要去的方向了。

他眉毛一挑,忽然對她接下來要做的事感興趣起來。

林素兒卻是越走越生氣,到了最後,幹脆停了下來。

“你跟著我做什麽?”

她惱怒地瞪著陸長風,一臉你這人怎麽這般厚臉皮。

只是話剛說完又馬上後悔了。

她自己也弄不明白為何會生氣,好像一碰上他,她所有壞脾氣,所有的委屈都要沖著他發作出來才好。

陸長風悠悠看著她,“這條道可沒有說只許你一人走,我恰巧順路。”

林素兒一噎,看著那溜溜達達走到自己前面去的某人一陣牙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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