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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威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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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林素兒去了白石莊,到了分叉路口,看著陸長風往肖家相反的方向去了,她這才松了一口氣。

她不願意讓自己將要做的事落入他的眼中。

林素兒一面想著見了肖家人該如何說話,一面往前走著,很快便到了肖家的屋舍前。

她捏了捏懷裏的荷包,帶著笑意就敲門。

許久,屋裏才有腳步聲傳出來,隨著大門吱呀一聲緩緩開了,肖婆子那張尖酸刻薄的臉就露了大半出來。

她像是一夜未睡一般,松松垮垮的眼袋掛在眼下,如那風幹了的橘子皮。

“你來做什麽,林芝兒咋沒回來,”肖婆子見是林素兒,似乎松了一口氣,她叉著腰,滿臉不屑地道,“該不會是不想回來了吧,那正好,我肖家也不要這樣的媳婦,回頭讓安哥寫個休書,讓她在娘家呆一輩子都行。”

她氣勢如虹,口中的唾沫幾乎要噴到林素兒的臉上。

林素兒也不惱,笑嘻嘻地道,“親家母別急,有些事總要說清楚的,”她探著頭往裏瞧了瞧,“要不進去說話吧,這兒多少有點不方便。”

那肖婆子雙眉一攏就要開口相譏,林素兒已經湊過頭去在她耳邊低低說了什麽,肖婆子就如那被人捏住脖子的弱雞崽,嗬嗬兩聲,側過身去就讓林素兒進了屋。

“親家母就是客氣,姐夫在不在家,我手裏的東西,他肯定找瘋了。”

不遠處的屋檐上,一抹青灰的影子長身而立,隨後又是幾個起落,就如那蜻蜓落在水面一般落在了肖家的屋頂上。

陸長風伏在屋頂,右手穩穩地揭開幾塊青瓦,那底下的聲音便清晰地傳來了。

“……姐夫昨夜裏辛苦了吧,從桃然鎮回這白石莊可不算近呢。”

“你胡說些什麽,我聽不懂你的話,還有,那什麽東西不東西的,你姐——”

“這個東西姐夫眼熟吧,我姐出嫁前一針一線繡的呢,還是我去買的繡線,為著這金線,我娘當了個銀鐲子呢,也怪得很,那荷包啊,竟然長了腿跑到了孫家外頭,嘖嘖。”

“你,你給我——”

“姐夫怎的就這般急切啊,方才我可是聽親家母說要休了我姐。”

“……”

兩人你來我往,林素兒穩穩占據了上風。

陸長風眼裏就染上了笑意。

小姑娘耍狠的模樣倒是與那回拍暈那媒婆時一模一樣。

屋裏的林素兒自然不知此時那個本應離開的男人正在自己頭頂看著熱鬧。

她捏著荷包欣賞了一番肖安忽白忽紅的面色,抱著胸又鄙夷地瞥了眼想沖上來又不敢的肖婆子。

“你到底想如何?”

肖安目露兇光地看著林素兒,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了。

林素兒怪叫一聲拍了拍胸口,“姐夫這模樣嚇死人了,莫不是要殺人滅口?”她意有所指地道,“那只怕是不行了,我已經跟人說好了,若是一個時辰後我還未回去,就會有人去報案呢。”

肖安的眼睛都紅了,他氣得臉紅脖子粗,惡狠狠地道,“說吧,要什麽。”

林素兒笑瞇瞇地點頭,“姐夫果然是明白人,你既然與那孫家媳婦私通,想來是對我大姐不滿已久,這般吧,我林家也不是那不講理的,就與我大姐合離便是了,嫁妝咱們帶走,至於那些花費了的,我林家也不與你討要,就當我大姐這一年在你家的花銷。”

“我呸——”

肖婆子早就忍耐得很是辛苦,此時聽到合離的話,哪裏還能忍得住,當場便道,“行,她林芝兒不樂意在我肖家,那便休了她回娘家,以我安哥的品貌,再娶個好的便是。”

林素兒眼皮都不朝她擡一下,只冷冷看著肖安。

肖安的目光在林素兒手中那只荷包上游離了一陣,最終緩緩點頭,“合離便合離,嫁入我肖家這麽久一個蛋都不下,我還留著她做什麽,只是昨夜裏的事——”

林素兒冷哼一聲,道,“那便好,明日我就讓我爹娘過來搬嫁妝,昨日的事麽,你不要臉,我大姐還要臉呢,誰也不會說。”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肖安,只覺一陣膩歪。

她爹娘怎的就瞧上這麽個東西,真是委屈她大姐與這人過了一年多。

林素兒與肖安說定了 ,把荷包收進懷裏,頭也不回地就出了肖家。

直到出了白石莊,林素兒這才擦了擦手心的汗。

若那肖安母子狗急跳墻在肖家發難,她還真沒有勝算,好在那肖安惜命得很,明日,她大姐便解脫了。

她這般想著腳步也輕快起來。

那邊廂,送走林素兒的肖安臉黑得如鍋底。

一旁的肖婆子卻是在嘀咕,“好好的合離,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家多對不起她林芝兒,還有那嫁妝,真給人家帶回去多可惜啊,我還答應了你妹妹給她留著林芝兒壓箱底的那枚梅花釵——”

“好了,”肖安不耐煩地打斷她,“我前些日子不是才給了你一兩銀子,你便用了去打釵子就是。”

說著,也不理會身後的肖婆子,回了屋一趟就轉身出去了。

“哎,你去哪裏,”肖婆子跟在身後顛顛道,“要吃晌午飯了。”

肖安沒有說話,很快便出了白石莊。

只見他先後進去了藥鋪與飯莊,最後拎著一個食盒去了縣衙。

打點過獄卒,肖安拎著食盒小心地走進了關押屠雨的牢房。

昏暗中,女牢中有個縮成一團的影子。

肖安瞇起眼仔細看過,這才勉強辨認出是屠雨。

他提著食盒的手緊了緊,站在原地片刻,這才繼續往前走。

“我來看你了,”他蹲下身去,輕聲道,“嬌嬌,你受苦了。”

背對著他的屠雨忽然一僵,隨後心中閃過狂喜。

她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朝著牢門的方向奔去。

“你終於來了,我知道你一定會來,”屠雨的手穿過牢欄抓住了肖安的胳膊,“我什麽都沒有說,真的,他們怎麽問我我都不肯說。”

她的臉上滿是見到情人的委屈,一雙早就紅腫的眼又開始流淚了。

不過這一宿半日的功夫,她流盡了這輩子的淚水。

“別怕,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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