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該吃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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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平?這世間從來都不存在什麽絕對的公平!

夕陽沈斜,霞光紅透半邊天,投到那幽谷深處的竹屋上,淡淡疏影斑駁,恍惚了視線。

香殘味遠,暮風入屋,吹盡那香爐裏最後一絲煙火氣。

蝶依從竹逸懷裏正起身來,用手指戳著少年額頭,跟他講道理:“我把你脫光光,那是給你上藥,給你打通經脈,給你活絡筋骨!”

“而你呢?你是想幹什麽呀?”

“嗯,是不是又想幹什麽壞事?”她湊近,眉梢挑得老高,狐疑問道。

竹逸拿下她的手指,捧在手心裏呵氣,憋屈的很:“我就是想讓你開心而已。”

蝶依轉眼一笑:“想讓我開心?”

嘻嘻~她心中的小九九又在開始打圈圈轉了。

“那你就聽我的話,我帶你出去,我帶你去賞盡五光十色,踏遍萬裏山河,領略世人他們口中所說的、那詭美奇麗的地方。”

它有個名字,叫江湖。

而一入江湖,便是身不由己,除非你足夠強大!

強大到讓所有人都恐懼。

因為你而感到害怕。

強大到不論有多少人?持劍向你,你都能讓你的身邊人安然無恙。

讓你的劍,你的手永遠都分毫不差的指著對方的心臟!

竹逸搖頭,忽然就撒開了手,他一聲嘆笑,無奈出聲:“不去……可以嗎?”

看吧,她又在跟他說這個事了。

因為蝶依她骨子裏從來都不會安於現狀。

即便有再多困縛她的東西。

終有一天她會踏出這片天地一隅,看見她從未領略過的蒼茫天涯,看見她所曾經憧憬的夢境一朝破滅。

卻依然無所畏懼,不曾悔恨的向前,永不止步,追尋她心中所想。

蝶依咬了咬嘴唇,鼓著一側腮幫子吹了口氣,兀然便握緊了少年的手,像是用盡了一生的力氣,攥著他不放。

她認真的看著竹逸,鄭重說道:“為什麽不可以?”

“我不會讓你受到傷害的,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你相信我,好不好?”眨眼間,那纖長濃密的睫毛像兩把小羽扇一般輕輕掃過誰人心房?

柔了誰的情?又軟了誰的心?

竹逸摸了摸她的頭,柔聲道:“我相信你,而除了你,我誰都不信。”

那是屬於他們兩個之間的諾言,永生永世,真誠摯重,無人可以顛覆,而除了他們自己。

“所以,那就是可以嘍?”蝶依晃著少年的兩肩,搖個不停。

竹逸還是搖頭:“我只說我相信你,什麽時候說了可以?”他仰頭望天嚶~

“咦~你……!”蝶依又狠狠戳敲了一下少年額頭,將他上上下下晃了一遍,結果,從少年身上掉出了她習醫多年來卻未從見過的兩粒藥丸。

“這是什麽?”她把少年的衣服給拉過來親手給他穿上又整理好,撿過那兩粒藥丸來便問。

“嗷。”竹逸用手指夾過那兩粒透明如冰晶琉璃一般顏色的藥丸在指尖:“從那人身上尋來的。”

“那天才把他救回來,你不是讓我給他清洗身子嘛,然後就看見這兩粒藥從他身上滾出來了,我覺著好看,所以就把它給收藏了起來。”

“怎麽了嗎?”少年系好衣帶探頭湊到蝶依跟前問。

蝶依搖了搖頭:“沒怎麽?就是覺著特別,這藥看似不是普通藥草可碾磨制成。”

末了,她忽然又想起什麽,大叫一聲:“呀,人家走了,你怎麽沒有把它還給人家啊?”

竹逸撇了撇嘴:“他走得似一陣風快,我連忘憂蝶戀花都沒給他種成,哪裏還有機會把這個還給他!”

蝶依嘆了口氣,捏著那兩粒藥丸在手中來回滑動把玩探看,看著似乎還憂心忡忡的:“忘憂蝶戀花沒種成,那人肯定還會記得這裏,萬一……”

她還未說完,竹逸就接了上去,他一邊掏了掏衣袖,把那未雕完的木簪掏出繼續給雕刻完:一邊又不鹹不淡的說:“哦,那人還真說了,他說以後有機會一定會登門拜謝你對他的救命之恩的。”

他點點頭,合合眼,確定他這話說的真的是真的!

蝶依“哢嚓”一聲將其中一粒藥丸給捏碎:“那人真這麽說的?那他要是真敢再來,我一定要給他種上兩顆忘憂蝶戀花的種子,讓他把該忘的不該忘的全部都給我忘掉!”

竹逸呵聲一笑,伸出一手去輕輕刮了刮蝶依的鼻尖:“吼,你那心眼也壞的很嘛~”

蝶依扒拉著那碎了的藥丸看,一點都不客氣的同少年拌嘴:“再壞也沒你壞!”

少年好笑出聲,但笑不語,擡眸看了蝶依一眼,兩頰的酒窩愈發深深,清潤好看極了。

那藥丸被蝶依扒拉透了,研究了許久,她似乎從中看出了什麽來,驚奇的“咦”了一聲:“這裏頭好像有樣東西,世間罕有。”

她捏起一片碎了的藥瓣放到眼珠子邊仔細的瞅,手擡的高高的,仰著頭瞅了好一會。

得出一個結論,她“嘶”了一聲,忍不住咂嘴稱奇驚嘆:“這藥丸裏頭的冰晶雪蓮成分不是出自聖天雪山,竟然好像是從一個人的指尖生長出來的呢!”

“呵,是嗎?”竹逸湊過頭去瞧了瞧,揚高了一個音調問:“從人指尖長出來的花?”

蝶依“嗯嗯”點頭:“是啊,容我想想,這世間誰人竟然有這個本事?”

她在屋裏來回踱步撓頭思索,而竹逸嫌少對這些關心,遂又開始低頭專心雕他手裏的木簪。

晚風來急,夜涼如水。這一想,竟就想到了……

月上柳梢頭,孤照人影瘦。

——

同在重州城,城南的千機雀閣和城北的醉鄉樓卻是冰火兩重天完全不同的境地。

高聳入天共十八樓層,層層機關布盡的千機雀閣最底層的那間寒冰石室裏,終年寒氣逼人,如同深井冰淵一般。

只因這裏睡了一位活死之人,只有極寒極冷的溫度才能保其肉身不腐。

五年了,他在等!千少白他窮盡畢生所力,只為了等有朝一日冰床上的人能夠醒來。

——那個被他親手逼死的雪衣女。

寒冰石室裏有一棵用冰塊雕琢出來的櫻花樹,枝椏上滿是被精心雕琢出來潔白的冰色櫻花瓣,好看極了,冰天雪畫一般

靜無一絲氣息的,千少白抱著懷裏的紅衣女子騰出一只手掌來運氣聚力隔空打開了石室的門,踏進了石室。

又到汐兒該吃藥的時候了,他想。

作者有話要說: 26號之後再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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